书名:德特雷亚丨学院之章

第 28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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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罢,就算是你自找的。”说着,他就转身离开了现场。

    乞丐的走路方式挺是滑稽,肢体摆动犹如划动双桨,看似刚喝醉了酒,而他手中的酒瓶始终是满的,此人虽然面相邋遢,但是实力绝对不是那么一回事,人们见到他往这边来了,就急忙让出一条小道。

    周围的空气中带有一丝血腥味,这是亚兰城独有的气味,每个刚来到城里的外来人都几乎会被这味道吓坏,而只有呆上那么一两年才会渐渐习惯。有人说这是河水泛滥时将稀有矿物质冲上岸的缘故,还有人说这根本就是尸体腐烂的臭味,因为在亚兰城里,每天都会有人因为争执而吵个面红耳赤,甚至不惜用对方的鲜血来弥补错误,而那些被干掉的倒霉蛋则会被随随便便抛入河中,并与河里的矿物产生反应迅速分解,久而久之,空气中便充满了血水的气味。

    面对时常发生的小打小闹,亚兰人总是喜欢睁只眼闭只眼,虽然这里的制度别具一格,而且没有阶级之分,但同时这里的治安也是最令人担忧的。

    乞丐早就喜欢上这里的生活方式,然而他却不是土生土长的亚兰人。手中的酒瓶能让他解闷提神,就算是不喝它,也都一直带在身上。左边的口袋里应该还有些卡布比,太阳下山的时候就去这条街的最南端,那里有城里最廉价的点心,而身上的卡布比就只能够换这些。

    乞丐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托起酒瓶,当他将瓶口提到嘴边时,街道的拐角处突然出现一个人,恰好将他和他的酒瓶一块撞翻在地上。

    “我今天是怎么了?刚和一个人吵上,没过一会又遇上一位。”

    通过咖啡色的碎玻璃瓶,乞丐看到一位面相斯文的男子站在他跟前,并且佩戴着一副银亮色眼镜,顿时,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油然而生。

    “刚才的全部过程,我都仔仔细细地看到了,被撞倒的那个人明明就是他,可是你却诬陷对方,还拽着人家的手腕不让他走。”眼镜男说着。

    “这吹的是什么风?你不会是专程大老远来看笑话吧。”乞丐直起身子,当成是什么事都没发生那样,笑盈盈地继续调侃道:“布达卡斯卡的事我可都听说了,能够传到这儿来的八成都不是什么好消息,爱德华大人。”

    “哦呀?你的腿脚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利索。”

    “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这还得托你的福。”

    “你不该在大街上露脸,这太引人注目了。”

    “那就要看学院里的人是否有本事再抓我回去。”乞丐往爱德华的身后瞄了一眼,发现站在不远处的还有几个陌生小鬼头,于是便又纳闷道:“他们几个也是你带来看笑话的?”

    “是的,我来给你做个介绍吧。”

    “不必了。”乞丐将声音压得很低,说:“你的筹码可都是宝贝,尤其是那位金发女孩。”

    爱德华用同样低调的声音回复说:“她比较特殊,我不打算让她上场。”

    “为什么?你难道不想让你的计划更加完美些么?”

    “只要有你们在,我就足够放心了。”

    “嚯嚯嚯嚯,你还是一点都没变,就和许多年前那样,是个随心所欲的傻小子,不过,既然你来了,就一定是打听到了什么。”

    “你一定也听说了,议会决定向王国发起挑战,并组建了一定规模的正义军团,这支军团将在数天后起程,他们的目的就和突袭布达卡斯卡一样。”

    “和我说话就不必拐弯抹角了吧,关键是在他们出发后的一段时间里,学院里头必定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这不就是你的目的吗?”

    爱德华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在确保身后的几个小鬼没有偷听到谈话内容后,继续压低声音说:“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学院的会长位置空缺了,兵力也被抽调了相当一部分,要是再不把握住机会……”

    “所以你就千里迢迢跑这里来找我了?”

    “是的,我们的人手还远远不够。”

    “把你身后的几个小鬼也算上!”

    “这事我会考虑,但在那之前,你必须同意协助我。”

    “要是我说不呢?”

    “难道你忘了是谁保全了你的性命?”

    “当然不会忘记你的恩情,不过计划中的事必须谨慎小心,你可知道,正是因为不满学院的统治,我才会被流放到这里来,就和绝大多数沉沦的神眷一样,所以我们筹建了属于自己的家,那便是公会,而现在的我已经越来越离不开它了。”

    “那么,就把你的公会也一起带上!”

    “不!公会有公会的信仰,我们就是因为要得到自由才聚集在一起,但是你却要我们放弃自由跟随你,那岂不是又回到了从前?”

    “我不像议会中的老家伙们那样自私、愚蠢,我知道神眷最需要的是什么!”

    “那么告诉我,是什么?”

    “神眷需要的不仅仅是自由,还有凌驾于人类之上的所有权利,这才是我们诞生在德特雷亚的理由!”

    “嚯嚯嚯嚯嚯嚯嚯!!!!是我年龄在急速增长的原因么?好久没听到这样的豪言壮语了。”

    “我打算在亚兰城多呆上几天,所以你还有足够时间考虑。”

    “瓦力的计算总是正确的,他说过你会来这找我,并且挑在一个恰当的时机里。”

    “那家伙也躲在亚兰城里?!”

    “他一直都住在深山里,普通人可都见不到他,除非遇上一年一度的绝食赛事,他就会冒然出现在城里。”

    “哦呀,他可是个无底洞,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逃出那张嘴。”

    “瓦力还说过,让你来的时候不要打扰到他,他谁也不想见。”

    “好吧,独来独往对一个人来说未必都是坏处,我非常尊重他的选择。”

    “要来参观我所创立的公会吗?虽然只是一群散人的窝点,不过他们的实力可以与一支小规模军团相匹敌,这绝对不是耸人听闻。”

    爱德华时不时会扭过头去,他深怕凯丽靠的太近,不过天资聪明的她应该已经理解到了什么,这从她那镜湖般的眼眸中就可以轻易发现,于是他用惯用的手势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镜框,说:“我会另选时间拜访你的,萨利多先生。”

    “你似乎对身后的小鬼们很在意,他们都是你的学生?”

    “不,不仅仅是学生,而是扭转命运齿轮的钥匙。”

    一百零三话 以正义之名

    来到亚兰城已有两天,爱德华除了偶尔上街办点琐事,就是闷在旅店里专注思考,从背后望去,他就像一个沉浸在过去中的旅人,而事实上,他只是在默默等待契机。

    这些天,在亚兰城的大街小巷里,随处都可见到学院联盟的侍卫影子,这些神眷侍卫在向过路行人发放告示单,于是一传十,十传百,正义军团的消息犹如席卷而来的雪花,散满城镇的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学院又开始征兵了,并美名其曰‘正义军团’,这还不是为了向王国发起挑战吗?难道议会想让第四次圣战提前爆发?”

    “笨,前不久在布达卡斯卡城发生的事件狠狠扇了那些老家伙们数个耳光,他们为了挽回联盟的面子,当然会选择这么做,只是规模比想象中要稍微大些,可怜的人民,刚过上几年好日子,这不,又得被征往前线了。”

    正义军团的告示就这样被送到约瑟手中,他半歪着脑袋,盯着文字看了半天,愣是没弄明白,为什么学院要调动大半的兵力赶赴王国,布达卡斯卡受到的破坏也不至于让学院付出如此多的代价,这岂不是雪上加霜吗?

    凯丽从约瑟手中夺过皱巴巴的告示,只见除了在右上角标注了联盟的专属徽章外,只有寥寥几行文字:

    各位立塔维亚的原居民们,为了维护联盟的正义,为了铲除王国的罪恶,议会最终决定发动一次大规模远征战役,请符合下列条件的市民们于五日内前往所在城镇的学院联络点报道,如有违抗者,一律军法处置!

    第一:以身强力壮的男丁为主,无任何疾病,女性如有自愿也可报名参军。

    第二:年龄必须要在十六周岁以上,也可因实际情况而定。

    第三:在征兵结束后还将举行一系列筛选仪式。

    第四:因为此次远征军团是以神眷作为主力部队,所以大部分人类士兵会以支援形式被派往前线。

    告示上没有明确提到出发日期,也没有具体的行动安排,议会想要征用人力作为武器或者是盾牌,当然不会过多考虑这些,他们只需要招募到一定人数,然后将他们统统推向火坑。其实立塔维亚人都习惯了这种做法,只要不在短时间内发动大规模战役,人民还是有望从战场返乡,可是这次不一样,告示上的文字是鲜红色,这代表出征的意图,人民必须无偿为学院付出代价。

    凯丽将告示揉成一团,丢到了下水沟子里,她发现周围的空地上散满了同样的纸团,人们从告示上踩过,在红色的文字上留下了黑色脚印。

    “爱德华他来这也同样是为了招募吧,议会一定给他留足了份额。”约瑟故弄玄虚,自以为做出了一个非常圆满的答案。

    “招募?才怪!”凯丽从约瑟面前走过,不屑地看着粘贴在墙上的告示。

    “你又想到了什么?在这非常时期。他难道还别有用心?”

    “他总是带着目的行动,这些目的不是为了学院,而全都是为了他自己。”

    “目的?有什么目的比打仗更重要?爱德华身为执行官,一定肩负着最神圣的使命。”

    “你相信他会这么做?”

    约瑟垂下脑袋,一时半会憋不出声音。

    “既然连你都不会相信,那么就别指望他来这是为了招募士兵。”

    “你说,他是为了什么?”

    “他不愿向我们提起,就说明计划必须隐蔽,也不想让议会知道,从他的行为和人格上看,这次行动恐怕具有一定危险性,甚至有点违背的意愿在里头。”

    约瑟一点都听不懂凯丽在说什么,他忽然觉得自己距离她是那么的遥远,虽然她就站在眼前。

    ***********************华丽的分界线************************

    随着时间的向后推移,人们都将自己锁在家中,足不出户,街道上冷冷清清,只有一些个好战者还在大事宣扬着如何对抗王国,他们挥舞起手中的告示,呐喊着:“都站起来吧!英勇无畏的亚兰人应该还在这里!对,就是你们,你们应该在这次远征中有所表现,而不是畏畏缩缩地看着人家把功勋拿走,来吧,跟着我们上前线,就算是死也是关荣,因为战神与你我同在,亚兰万岁!立塔维亚万岁!!!”

    除了这些好战者,没人愿意白白搭上性命,神眷侍卫还在附近巡逻,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名身强体壮的男子。萨利多提着酒瓶子,大摇大摆着从这些侍卫面前经过,那些侍卫瞪眼看着这么一位衣冠不整的乞丐在大街上游荡,无不露出嫌弃的目光,甚至想要上前轰他离开。

    从漫天飞舞的告示出现在亚兰城的那一刻起,时间就已经不再是时间,人们在争先恐后地与它赛跑,窜逃地越远越好,这从那些侍卫焦急的眼光中不难看出,这次征兵明显进展地不顺利,连最为好战的亚兰人都不愿自告奋勇,更何况其他城镇的居民?萨利多时不时会发出‘哼哼’声,且带有严重的鼻音。他透过酒红色的瓶子,看到了一扇破败的木门,那木门后的世界就是他所提到的‘家’。

    可是,有一个人挡住了去路,从他装束上看不像是侍卫,身后的影子在黑夜衬托下,被月光拉得细长。

    今天的萨利多的确有些喝多了,直到他的鼻子贴近对方胸口时才发现,那张脸不正是他的大恩人么。

    “爱德~~~~~爱德华?你站在我家门口做什么?一晃就是五天,我~~~~~~~~我以为你已经离开了亚兰城~~~~~,”萨利多几乎是站不住脚,便将一只手搭在对方的右肩上。

    “你是知道的,萨利多,没有达成协议之前,我就不会离开这里。”

    “嚯,好大的口气,你~~~~~你瞧瞧自己的那张臭脸,还不是和评议员一模一样?”

    “你喝多了。”

    “是吗?装醉可以将世界看得更清楚些,所以我每天只和酒精打交道。”

    浑浊的光亮透过窗户显得突明突暗,而里边倒是熙熙攘攘地挤满了人群,有交谈声、酗酒声、打架声,这些声音比天上的响雷还要嘹亮。爱德华倚在门前,听得十分清楚,这就是整天挂在萨利多嘴边的‘家’,一支名不见经传的散人公会。

    一张被踩上脚印的告示被风扬起,吹到萨利多脸上,他顺手把告示扯下,眯起眼逐个字阅读起来,当念到第四条款时,萨利多顿然发出一声狂笑,屋内的声音顷刻间安顿下来,因为他们都听到了会长的声音,可谁知他迟迟不肯进屋。

    “你看看这上边写的,大多数人类以支援形式被派往前线?谁信?你信吗?爱德华?”

    爱德华使劲摇了摇头。

    “嚯,连身为执行官的你都不相信,那人民可就要遭殃罗。”

    “不想改变现状吗?和我大干一场吧。”

    “这口气听上去就不像是从你嘴里蹦出来的,为什么不拿出原来的魄力和我说话?至少让我听得顺耳些。”

    “萨利多,你到底想怎么样?”

    萨利多再次提起空酒瓶,在爱德华眼前晃了晃,通过棕色的玻璃瓶,对方的脸变得滑稽可笑。

    “嚯嚯嚯,我说爱德华,你太心急了,这样是吃不了热豆腐。议会想要派兵远征,人民一定会起来反抗,到那时,你再出面带个头,效果会比现在好很多。”

    “可是我等不到那个时候。”

    “为什么?你不是想让计划更加完美些么?”

    “我想我已经选好了日子,就定在一个月后的今天。”

    “太仓促了,你会毁了你自己!”

    “不错,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所以我不怕再有第二次。”

    “要是这次再出现意外,怕是神也帮不了你。”

    “哦呀,也许老霍尔曼不应该在那时出现,他更不应该救我。”

    “嚯嚯嚯,这不是你的错,他想让你活着就一定有他的理由,虽然我没见过他本人,不过我听说他早在数十年前就离开了世界,你不会是为了这个才向议会……”

    “当然不是,萨利多,不要再让我提起老霍尔曼,因为他的后辈实在不配拥有这个家族的名号与荣耀。”

    “一个新时代的到来即代表了一个旧时代的结束,可是谁也保证不了这个时代会比原来好多少,爱德华,看在老友的份上,我还是想多唠叨几句,真正能领导革命胜利的人还未出现,那个人不是你,更不可能是我,他或许就是你所带来那几个小鬼的其中一个。”

    “你也曾做过十年的执行官,可是你看到的仅仅只有这些?”

    爱德华没有打算进屋,他绕开萨利多,融入了黑夜,这个令他头疼的盟友说了一大堆废话,可没有一句能派上用场。然而,萨利多的头脑却远比他精细,身为多塔维利亚的前任执行官,他十分清楚自己的处境,当务之急并不是起兵反抗,而是要找出最为合适的人选,只有在战乱的时候,英雄才会出现!

    “爱德华,怎么就不明白呢?你不就是那个时代的英雄吗?还是说,你仅仅只是为了她?”萨利多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自言自语着。

    一百零四话 萨利多

    这又是一个阴雨绵绵的日子,雨点拍打在水潭中,溅起冲动的水花,然而,城镇大街却如同死寂一般凝重,除了偶尔能遇上几位漂泊者,就连空气也都变得沉闷而又懒散。

    萨利多倒是挺喜欢这种氛围,没人会和他抢地盘,到处都是他的,没人会拿他解闷,大伙都躲在各自的角落里,如果一直延续下去,萨利多或许会真的爱上雨季。可惜这只是暂时的,附近都布满了学院的眼线,他们都窝在屋檐下避雨,看到萨利多从眼前若无其事地经过时,眼神便瞬间变得锐利,恰似撞见了一头猎物。每当这时,萨利多就故意露出发黄的牙齿,朝着他们表示了下敬意,因为在许多年前,他也曾这样站在多塔维利亚的执行官演讲台上,用同样的手势向群众们挥手致谢。

    酒瓶里的酒始终是满的,这是不可多得的烈酒,萨利多舍不得喝掉它,他总是愿意把好东西留到最后品尝,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卖酒的人也都躲进了避风港。

    走着走着,一条死胡同竟然挡住了去路,可是这里明明是通往城外的必经之路,再仔细看时才发现,原来只是侍卫们设置的路障,为了防止市民们连夜潜逃。

    “嚯嚯,还未开战,就先把人民吓跑了,要是真打起来,学院怕是毫无还手之力。”萨利多朝守在路障旁的两名侍卫笑了笑,然后说了一通废话后就打算原路折回,两名侍卫听得是云里雾里,出于警戒心,他们也不敢上前纠缠。

    除了呼吸,人们都开始保持沉默,要是再多发出点响声就会立刻被侍卫发现,所以气氛不但是压抑,而且越来越接近绝望,唯有那些散人公会里的神眷们还能怀着一颗平常心,他们不怕被侍卫看见,同样,侍卫也不敢对这些人发号施令,因为其中某些神眷甚至是被通缉多年的亡命之徒,大家都只想找块清静的地方安顿下来。

    萨利多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漫无目的地行走,雨愈下愈大,泥土夹杂着腐烂的植物,从山上滑落下来。大道离得城镇越来越远,不知什么时候,萨利多只身一人来到了偏远的后山,这里没有了侍卫的影子,只有沙沙蠕动的叶子,还有淅淅沥沥的雨丝轻吻着额头。

    越过一片空地,凸起的高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发光,还有不同寻常的白色蒸汽从中升起,那里不该有人居住,就算是吞噬者瓦力也不可能会将房子盖在一块贫瘠的土丘上。于是,萨利多就萌生出一个想要看个究竟的念头,匍匐着爬上了陡峭的丘陵。

    当他证实到自己的错误时,情不自禁地发出‘啊哈’的自嘲声,原来这只是一艘停靠在半山腰的飞艇,飞艇上空空荡荡,湿漉漉的甲板层留有浅浅的脚印,并沾着褐色棕泥,一直延伸到隔层尽头,一会便被雨水冲淡。看来这附近不只有萨利多一个人,当然了,飞艇上有人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尤其在这糟糕的天气里。如果要谈及飞艇的主人,萨利多首先想到的就是爱德华。

    “嚯嚯,这个粗心的家伙,怎么会把庞然大物停在这里?而且还是无人看守的空壳子,要是当年学院也能赏我一艘该有多好。”萨利多自言自语着,他趁四周无人,就一屁股坐到扶杆上,打开结实的瓶盖,慢慢品味起烈酒的纯度,并很快陶醉其中而不能自拔。

    “你是谁?”

    温柔的声波将萨利多彻底唤醒,这声音似乎比起酒精更具备亲和力,只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就让他无法忘记。

    “一位四处漂泊的浪人,想借个地方歇息会,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我见过你,就在数天前。”

    萨利多懒洋洋地伸直了身躯,假装没有听见,而当他猛地转过头时,却险些从扶杆上滑下来。他看到的是一位披金戴银的小天使,或许这只是雨雾的朦胧造成了假象,不过,那一头亮丽的金发倒是真真切切的迷人。

    “见过我?嚯嚯,天底下的乞丐都长一副模样,很多人都说认识我。”

    “爱德华是你的老朋友吗?你和他在大街上谈过话。”

    错不了,就是她,那敏锐的眼神,那醉人的长发,那沁人心脾的脸庞,绝对就是那天站在爱德华身后的其中一位小鬼。萨利多用力拧紧瓶盖,又使劲捶了捶盖子,看到泡沫不再从瓶口溢出,便‘咕咚’一声翻下扶杆。他的腿脚十分灵活,年龄也不会是个高不可攀的数字。

    “爱德华?噢!想起来了,好像在几天前,我还见过他似的。”

    “你果然是他的朋友,他来到亚兰城就是为了找你,对吧?”

    “怎么?他提起过我的名字?”

    “他提到过很多名字,但是我不知道哪个名字是属于你的。”

    “嚯嚯嚯,我有很多名字,萨利多,漂泊者萨利多,酗酒者萨利多,胡话者萨利多,还有还有,让我想想~~~~~~~对了!亡命者萨利多,啊哈!我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名字。”

    “萨利多先生,我可以询问你几句话吗?”

    “只要不是太刁难的问题,我想我都可以回想起来,你是知道的,一个流浪汉必须将他的全部记忆封锁在小匣子里头,这样才可以永远保持新鲜,嚯嚯嚯~~~”

    “你和爱德华认识有多久了?”

    “你瞧瞧你,一开始提问就偏题了,我不是刚认识他才五天么?”

    “你瞒不了我的,萨利多先生,要是再加上五年,我都嫌短。”

    “好吧好吧,让我仔细想想,会是什么时候呢?奇怪,应该是在我养成酗酒习惯之前吧,或者是在逃亡之后也说不定哟。”

    凯丽是个好问者,但是她压根就没听说过多塔维利亚前任执行官的名字,也许议会已经将萨利多这个人名从文献中摘除,或是极少有人见过他本尊。在她看来,萨利多是一面结实的墙,此人比她之前见过的任何神眷都要来的圆滑,就算是撬开菲利克斯那老顽固的嘴巴都比这容易十倍。经过仔仔细细的推敲,凯丽认为萨利多在逃亡前一定也是一位有身份的人,这是不容置疑的!

    “嘻嘻,既然你不喜欢我这样提问题,那么就换个话题吧,对了,就说说你的爱好。”

    萨利多一听是爱好,便立刻拎起手中的酒瓶子,自豪地说:“不管你信不信,这种酒,我能一口气灌下五瓶!”

    “切,你当我三岁小孩?我在多塔维利亚的许多酒馆里见过这种酒,那些大人们只需要喝上一小杯就会觉得飘飘然,两杯准趴下。”

    “你还会逛酒馆?那些地方可不是小孩子去的。”

    “要你管!”

    “两杯就倒?那些家伙的酒量也太差劲了。”

    “就你这模样,怕是比他们好不了多少。”

    “嚯嚯,那是你之前没遇到萨利多,看着!小鬼头!”萨利多二话不说就拧开瓶盖,硬着头皮将烈酒全都灌下肚。

    豆大的汗珠从毛孔中渗出,雨点拍打在脸上隐隐作痛,周围的气温也随之下降,萨利多肚中的酒精瞬间起了反应,它不但是闷在胃里挥发不了,就连视线也开始变得和酒水一样模糊。

    “糟糕!竟然中了这小女孩的诡计,太轻视对方了。”萨利多逐渐变得语无伦次,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只要再过上几分钟,他就会像中了催眠术那样完全吐露真言。

    凯丽嬉皮笑脸地躲在隔板下,看到酒精已经在萨利多身体里起了反应,她觉得是时候逼出真相了。

    “萨利多先生,你还好吧?你的脸色看上去十分糟糕。”

    “唔~~~~~没这回事~~~~~我,我还能再~~~~~喝上五瓶!”

    “哇!你果然好厉害,那些大人根本就不是你的对手。”

    “嚯~~~~嚯,那还用说?”

    “那么,你和爱德华是如何认识的?”

    “谁???爱~~~~~德华?啊哈~~~~~~~那个家伙~~~~~认识他~~~~~~~有~~~~~数十年了吧~~~”

    “天呐,你要是说五年,我都觉得太长了,那么爱德华这次是专门找你来的?”

    萨利多醉醺醺地晃了晃脑袋。

    “不是吗?”

    “不~~~~他~~~~~不只是为了找我一个人。”

    “好吧,让我们继续这个话题,爱德华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匆忙赶到这里?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没告诉过你?”

    “他声称是为了招募,但我表示怀疑。”

    “招~~~募?嚯嚯~~~~嚯,那~~~~分明就是骗小孩的~~~~~”

    “我也觉得这其中一定有蹊跷。”

    “你很机~~~~~灵,来~~~~~走近些~~~~~我,我悄悄告诉~~~~你实话。”

    机会来了,凯丽蹑手蹑脚地来到他面前,只见萨利多嘴边还流淌着一些令人作呕的黄水,那是散发起浓烈酒味的胃液,伴随着尚未消化的食物残渣一块涌了上来。凯丽捏着鼻子,不愿靠得太近,萨利多却像看到酒馆中的妖艳女郎那样,紧紧抓住她的小腿不放。

    “听~~~~我说~~~~~爱德华~~~~~他,他一直就有个计划,要是~~~这个计划实现了,立塔维亚~~~~~就会发生一次~~~~~~~大灾变。”

    “大灾变?是战争还是其他未知的劫难?”

    “嚯嚯~~~嚯,你要是还~~~~想知道,那,那就~~~~再靠近些~~~~”

    凯丽几乎是将脸贴到他那脏兮兮的胳膊上,她就如同诱人的食物,惹得对方直流口水。

    “你倒是快点往下说呀!!”

    “嚯嚯~~~嚯~他想招募的~~~~~才不是什么正义军团的士兵~~~~而是~~~~~像我这样的公会散人~~~”

    “唔,还有呢?还有呢!”

    “另外~~~~~~在一个月后的~~~~~~~”

    萨利多还未把话说完整,就‘噗通’一声栽倒在甲板上,一肚子的酒精使他再也无法保持清醒,他就像个小孩在雨林中憨憨入睡……

    一百零五话 邂逅

    萨利多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雨过天晴,隔着厚实的板层,外界的温度迅速传导进室内,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周围的环境十分陌生,看上去应该是某家旅店的豪华卧室,或者是接待贵宾的专用套房。室内面积虽小,但一应俱全:舒适的床铺、昂贵的沙发、精致的餐具、小型的壁橱,甚至是市面上见不到的魔导器材,萨利多就连这些设备的名字也叫不上来。

    沉闷的胸口仍然在隐隐作痛,鼻孔里呼出的气体都带有酒酸味,脑袋里的思绪也像是乱作一团的麻绳,找不到可以松开的方法。萨利多下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酒瓶子,当他看到心爱的酒瓶被完好无损地放在床底下时才松了一口气,这真是个要命的嗜好,这么多年过去了,想戒都戒不掉。萨利多穿上鞋子正准备离开时,卧室门悄然打开了。

    走进卧室的是一位小男孩,他看到萨利多时露出夸张的表情,惊叫道:“你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你怎么会躺在我的床上??”

    一连串的发问折腾得萨利多一头雾水,他细心瞅着男孩的脸,像是端详藏宝图那样目不转睛。

    “我认得你!”萨利多突然开口说:“你是爱德华的学生!”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这是我的房间,你是怎么进来的?”

    萨利多不知从何说起,只有无奈地挠挠头,低声解释说:“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我在回家途中迷了路,又碰巧在山凹里发现一艘飞艇,那时正值大雨倾盆,于是我为了避雨就潜入了飞艇,但我不知道船上有人,结果就被痛扁了一顿,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躺在了这里。”

    “当我三岁小孩?这船上除了我和凯丽就没有别人了。”

    “船?等等,你是说我现在还在飞艇上?”

    “真是个怪人!”男孩顺手把门带上,又钻到壁橱里头找出一串新鲜的水果,丢到萨利多的手上,说:“现在还没到吃晚饭的时候,所以你还得再等等,如果饿了的话就先尝尝这个吧,这是布达卡斯卡的特产,一年只结一次果~~~~~~~~~~算了,给你说了也白搭。”

    这陌生男孩完全就没有敌意,与之相反的是,面对萨利多,他丝毫没有惧怕的意思,倒是异常关心地问这个问那个。比起外界的冷漠,这小小的房间里充满了温暖。

    萨利多将心爱的酒瓶搁在边上,说实话,肚子里的东西差不多都已经吐了出来,剩下的几乎只有饥渴和忍耐。水果的表皮是鲜艳的红色,陈亮的汁液从果肉里渗出,沿着果皮留到指尖,萨利多狠狠地咬了一口,甜蜜的滋味瞬间在心扉中散开。

    “好吃!这水果叫什么名字?”

    “爱德华没有告诉过我,但我知道这是可以充饥的食物,战乱的时候,慕斯族人没有了粮食,正是靠着这些水果生存下去。”

    “哦嚯嚯嚯,大自然里尽是些无与伦比的作品。”

    “大叔,你说你认识爱德华导师?”

    萨利多刚啃下一半的果肉,却因为这句话而停止住咀嚼,酗酒的恶习已经让他犯过一次错误,所以这次绝对不能再粗心大意,于是他又开始装疯卖傻,仰头望着天花板,故意撇开话题说:“这艘飞艇是属于你的吗?应该是出自依伦谢尔家族之手,只有他们才有可能造得出如此精妙绝伦的作品,尤其是这天花板,我能透过它直接看到天空,全然忘了还有高高的吊顶悬挂在头上。”

    “我也非常希望这艘飞艇是我的,可惜,它的主人就是我的导师爱德华。”

    “爱德华?没听说过,他不和你们一起住在飞艇上吗?”

    “通常不是,他会选择单独住在外头,留在飞艇上的只有我们几个。”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当你刚遇到他时,第一眼总是让人琢磨不透,而当你与他相处甚久时才会发现,他也只不过是个要吃喝拉撒睡的普通神眷罢了。”

    “嚯嚯,这是我听过最有趣的笑话。”

    “不,我不会讲笑话,凯丽总认为我是这支队伍中最笨的。”

    “凯丽又是谁?”

    “是我的好搭档,但是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所以大伙都变得不开心……”约瑟说着说着,脸就沉了下去,心里泛起阵阵痛楚:“我是一名刚诞生不久的神眷,对这个世界仍是一无所知,但是我在成长的路上认识了许许多多的伙伴,凯丽、蕾、格林都是我最好的搭档,哦,对了!还有我的妹妹小爱莎,正是因为结识了他们,我才可以走到今天。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