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嚯~~~”
“这还不到睡觉的时候。”爱德华指着竞技场中那道淡如轻烟的光柱,说:“好像有一个魔法师尚未被解决,这样的话,被石化的人们还是无法苏醒,我们也无法离开这里。”
“哟?这倒也是,这倒也是~~~”菲利克斯嘴里是这样说的,而心里却一直嘀咕个不停:‘那个小丫头该不会故意放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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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是否定的,凯丽年纪虽小,但她不会让任何敌人从眼前跑掉,即使是一个生命垂危的矩阵绘制师。
沿着残留在地上的血痕,凯丽一直深入到那片充满柏油味的焦林当中,寻找那最后的猎物。哈普根本就跑不了多远,失血过多的他早已经眼花缭乱,他每走一步时都无意在树腰或是地上滴下大滩大滩的红色血迹,这无疑是在给对方留下狩猎记号。
最终在一棵熏黑的枯树下,凯丽找到了他。此时的哈普已经奄奄一息,他的伤口逐渐脓化得面目全非,团长的雷击效果非常明显,也十分奏效,如果是普通人被击中,怕是会在那一刹那连同手臂一起化成灰,而哈普好歹也算得上半个魔法师,尽管这个伤口对他来说同样是致命的。
不用凯丽下手,哈普的性命也即将结束,这个家伙用惭愧的眼神凝视起令人憎恨的土地,他对不起内森,更加对不起出生入死的同伴们,曾经的每一步都走得如此小心,但最终却败在一个小女孩手上。
“嘻嘻,你还活着吗?魔法师先生。”凯丽用调皮的手势在哈普眼前晃了晃。
这是无法容忍的挑衅,对于正统的魔法师来说确实是这样的,而此时的哈普又能够做什么呢?
“呀,如果还会生气的话,至少说明你还活着。”
哈普差不多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他幻想会有人再次穿越那扇‘门’,但关闭的‘大门’早已在天际间形成一阵旋风,随着光照烟消云散。
“哈德森的人民们都会永远铭记这一天,虽然我们失败了。”哈普的口中念念有词。
“大叔你们其实挺厉害的,只差那么一步就可以将整座布达卡斯卡城闹个天翻地覆。”
“咳咳,本该万无一失的,但没想到……”
“在你们国家中还有比刚才那位更厉害的角色吗?”
“你说什么?!”
“嘻嘻,我只是好奇,随口问问,不用放在心上。”
凯丽的笑容对于哈普来说是个巨大的阴影,它投影在思绪的最深处,映射出美丽的面容,却无比邪恶。这是一种压迫感,只有当一个人临死前见到他最不愿意见到的人才会有这种影像,在恐惧中极度膨胀,挥之不去。
“我是个绘制师,不懂那些高深莫测的法术,我的工作就是调味,让魔法的味道变得更加鲜美可口。”
“可是,你们看上去并不像是坏人。”
“这个世界上本没有善与恶,但自从你们神眷出现的那一刻起,平衡就被彻底打破。”
“恨我们吗?难道是我们的祖先做错了什么?”
“只有当所有魔力都归为起点时,世界才会均衡,这是长老经常对我们说的话,而你们神眷就是破坏均衡的存在。”
“是谁创造了我们?是这个世界的造物主?换句话说,我们的本体就是这个世界?”
“不要再让我听到你的声音,咳咳咳咳咳~~~~我有点困了~~~~~”
“你好像还在隐瞒什么。”
“我说了,我不想再听到你们的声音!让我安静会!!!!!!!!!!!咳咳咳咳咳~~~~~~”
回头看着那些面目全非的森林,到处是一片狼藉。的的确确,神眷除了施虐什么都做不了,他们就是与生俱来的破坏神,生性残暴,充满战意!凯丽的双手同样也沾满鲜血,虽说是为了正义,但所谓的正义又是为了谁?为了伙伴?为了城市?还是纯粹为了联盟?
“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黑暗面。”哈普又忍不住多说了一句,而凯丽这次没有插话,于是他便接着把话说完:“学院联盟正在灌输给你们错误的思想,就像王国里的那班家伙一样,他们总是认为自己的做法独一无二,在我们耳朵边唠叨个不停,仿佛要将你们彻底铲除,但~~~~~~~~~~~~~但是我在想,同样身为人类,为何要反目成仇?所谓绝对真理又是什么?答案是可悲的,我们一直在犯同样的错误,而这些错误还将继续延续下去,数百年后,王国与学院联盟的战争仍将持续,直到其中一方完全从这世界上消失,那么代表胜利的国家就成为了绝对真理,咳咳咳咳~~~~~~~~~~~我们都是历史的棋子,只不过在自己的原则上故作矜持罢了。”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你和我见过的绝大多数神眷有所不同,但大部分又都相同。”
“你把我弄糊涂了。”
“咳咳咳咳!!!!!你和他们不同的地方在于,你更加单纯,根本不了解世界,因为你还是个孩子。而你和他们相同的地方在于,你正在走他们的老路,甚至比他们更接近深渊。”
“这话对我来说毫无意义,因为我出生在联盟,所以必须为它效力。”
“不简单,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想法,也许,你能成为联盟新一任的~~~~~~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哈普就再也没有抬起头来。
这是善意的劝言,一个人在临死前总是喜欢说些糊涂话,但这些往往都是真心话。凯丽还是个孩子,但自从听了哈普的遗言后,心里仿佛还在善恶间彷徨,自己所做出的选择真心是为了学院吗?不是!只是一时兴奋涂个痛快,只是单纯的杀戮!
凯丽抹去手中的血迹,笑着对尸体说:“哈德森?立塔维亚?嘻嘻,人类全是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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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看到的是自己的粉嫩小手,随着咒语的解除,爱莎终于见到了黎明,格外耀眼的光芒充斥着每一个角落。这些‘破茧而出’的人们都不知道昨天夜里发生了什么,在他们的印象深处,只见到过一束光照亮全场,随后便如同时间停滞,梦中的世界较这边更加真实。
竞技殿堂垮塌了,远方传来阵阵浓烟,边缘山脉看上去就像是经受过陨石撞击,千疮百孔。发生在眼前的一切让大梦初醒的人们不知所措,剩余的神眷们正在忙绿着维持秩序,唯有约瑟穿梭在拥挤的人流间,他所要找的人就坐在人群之中。
小爱莎,孤独地抱着膝盖蜷缩在角落里,小手冻得通红,她鼓起两腮,不断向外呼着热气,匆忙的慕斯族人从眼前经过,她就这样一直蹲坐着,直到数十分钟后,广场上几乎就只剩下了她。一名神眷侍卫来到爱莎跟前,语重心长地说:“其他人都回家去了,你还不离开这里吗?”
“唔~~~我不要走~~~~唔。”
“要是一直待在这里会给我们的工作添麻烦的,小朋友。”
“我要等一个人。”
“是你的父母?”
“不,是我的哥哥~~~”
侍卫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她,然后俯下身子劝阻道:“他或许已经离开了,要知道,昨晚发生了很多不愉快的事情,我还是带你离开这里吧。”
侍卫刚想伸出手去牵住她时,爱莎拒绝了对方的好意,说:“他一定会来的,因为他不会丢下我不顾。”
“那好吧,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就去对面的临时医疗蓬找我。”
看到事态发展的严重性,爱莎似乎快要急疯了,人群很快就被解散,最终只剩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附近时不时会传来低鸣声,那种声音令人反感,也很迷茫,所有不尽人意的想法都会一拥而上。爱莎将脸埋在自己的膝盖处,每一分一秒都是一种煎熬。
“冷吗?布达卡斯卡的气候果然不适合让我们待在这里,该是回家的时候了。”
“家?”
“笨蛋,就是回到我的身边来!”
“呜呜~~~~你怎么才来,你才是个大笨蛋!”
爱莎抬起头,看到约瑟时立刻就哭红了脸……
第一百话 幕后主使
在经历了数个紧张而又沉闷的日子后,终于迎来了一个沁透心脾的早晨。这天清晨,慕斯族人一如既往地背着制作完成的手工制品,穿梭于各个大街小巷,他们的脸上挂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劫难带来的阴影已经成为了过去,勤劳的人们依旧满足于自己所创建的城市,就这样永远的生活下去。
而在那偏远的边缘山脉,则吸引了众多慕名而来的观光游客,他们大多都是来至多塔维利亚的魔力学家,只有一小部分是冲着前不久发生的事件而来的。关于魔法师构建的传送门一说,魔力学家们的意见不一,有的认为这纯属仿效巨型矩阵后的副作用,有的认为这只是夸夸其谈,因为在这群人之中,根本没有谁真正见过它。
穿过鳞次栉比的栈道与木栏,让我们回到布达卡斯卡学院里头,执行官与神眷侍卫们这会正在举行着严肃的会议,在台上发表演说的不是菲利克斯,也不是执行官,更不是名不见经传的勇者,而是一位远道而来的贵客,一名议会评议员!他的身份可以与菲利克斯相提并论,唯有在脸上增添了几分年轻,少了许多磨炼,他说话时总是习惯仰头望着天花板,相对于那些身份卑微的侍卫们来说,或许还是布置精细的吊顶装饰更值得让人欣赏。
在气氛相对凝重的大堂中,人们都屏住呼吸,站在台上的评议员用刻薄的词藻形容起那些拼死守卫这里的勇士们,在他眼里,入侵到这里的魔法师们形象就如同蝼蚁一般渺小,而为布达卡斯卡献身的神眷们更是不值得一提。他此行的目的只有两个,一个是惩罚那些叛乱者,另一个就是撤销菲利克斯的会长职务,这样一来,联盟会长的位置就成为了一个空缺。
关于后者,在场的所有神眷之中表示赞成撤销的只占据十分之一,剩下的九成几乎都是弃权。其实菲利克斯非常明白,这次的过错实在犯得有些离谱,议会对他的处分理所当然是公正的,甚至可以说是从宽。
“你还有什么需要为自己辩解的吗?原会长阁下?”评议员忽然提高了嗓音。
“不,老夫接受这个制裁。”
“真的没有其他话要说的吗?哎呀,我其实还想帮你一把,要知道,你的老友卡迪利卡德一直想见你一面,这次出行的机会原本是属于他的,但是他这会实在是脱不开身,所以就拜托我过来,不过看你的表情,怕是不需要这份恩礼了吧。”
“老夫坚信议会所作出的决定是正确的,另外请你回去转告我的老友,让他不要把多余的精力放在我身上,老夫还是能够积极面对失败的。”
“既然连你都这么说了,我想在座的各位也同样没有意见了吧?”评议员将目光转向侍卫们,只见他们无不低下头,就像是受到制裁的不仅仅是会长一个人。
“那好吧,情况进展得比我预想中还要顺利,接下去,就是关于对背叛者的审判!”
顿时,大厅中一片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评议员身上,只见他不慌不忙地从兜里取出一本小册子,然后宣读说:“经过详细调查,议会全员一致认为原布达卡斯卡学院执行官——昆泽拉就是这次入侵行动的主要幕后使者,因此议会对他所做出的裁决理应是最为严苛的,就是立刻押往比斯肯圣山进行元素溶解,换句话说便是死刑!”
议会的判决过于武断,在菲利克斯看来,昆泽拉也只是别人手中的棋子,而在他上头或许另有其人操控这局面,但这种明显针对评议员的话不能立刻说出口,于是他憋足了气,假装吃惊地说:“什么!??死刑?这未免也太草率了!”
“这是全体评议员一致通过的决定,被撤销职务的你无权干涉!”
“老夫的意思是指,我们或许还能从他口中得到些什么,如果就这样立刻处决的话……”
“请注意你现在的身份!菲利克斯,不要和议会讨价还价,对于昆泽拉的处置,我们将立即执行!恐怕他这会已经在前往比斯肯的路上了。”
太突然了,事情发展得过于顺利反而让菲利克斯觉察出其中的蹊跷,昆泽拉是背叛者这件事原本只有他和凯丽两人知道,但从议会的判决上看,明显有第三者插足此事,而这个人就是现任议会评议员的其中一位!
立刻进行处决无非只是想销毁证据,那位评议员的手段漏洞百出但却直截了当,他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与王国进行串通?这背后一定潜在着更大的阴谋。而就目前来看,菲利克斯显然有些束手无策。在学院里呆太久,或许该是出去走走的时候了,让自己成为一名普普通通的公民,看到的事物反倒更加清晰,这么些年的操劳也该有个收尾了,年迈的人总要有段清静的时光。菲利克斯一边想着,一边默默退出了厅堂。
“你这是要上哪去?原会长?”
“春天是个美丽的季节,我会在这个季节里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直到有人代替我坐上这个位置。”
这是菲利克斯在学院里头说过的最后一句话,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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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么?菲利克斯终于被辞掉了会长职务。”一名同样年长的评议员在卡迪利卡德身边唠叨着:“他的固执毁了他的一切,我早就料到他会有这个结果。”
“你懂什么?他的脾气性格,难道还有谁比我更加了解他?”卡迪利卡德瞪大了眼睛,怒斥身旁的评议员。
“呀,不要生气,不要生气,我知道你与他的交情,但这件事必须放在情理之外去交谈,谁都会有犯错的时候,但菲利克斯的错误实在犯得有点儿~~~~”
“如果换成我,我也会犯同样的错误。”
“你怎能如此贬低自己呢?卡迪利卡德大人,另外关于昆泽拉的判决,我似乎还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
“难道我会比你更清楚?”
“那倒不是这个意思,但从在议会上发表的言论上看,你的观点的确提得有些唐突。”
“你的意思是?”
评议员看到四周没人,小心翼翼地说:“你不觉得是有人在幕后指使他去这么做的么?一名执行官怎么可能有机会拉拢一个王国雇佣兵团?就算是有,王国的那些家伙凭什么理由去相信一个执行官的话?况且,布达卡斯卡城里也没有任何值得去交换的条件。”
“昆泽拉是罪有应得,叛国罪可就是罪上加罪。”
“可是,你又是从哪得到的这个消息,昆泽拉就是背叛者?”
“我~~~~我~~~~~~~~~~”卡迪利卡德吓出了一身冷汗,评议员的话还真是一针见血。
就在卡迪利卡德不知所措时,走廊过道的拐角处突然闪过一个人影,这团时隐时现的魅影随风而行,并迅速穿过两个人的身躯,飞向了另一个拐角处。
卡迪利卡德身旁的评议员捂着脑袋不敢向后看,刚从眼前掠过的分明就是一个少女的影子,婀娜多姿而又充满活力,但是这种类似飘荡在冥界里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
评议员左思右想,当他看到卡迪利卡德那张苍白色的脸庞时,却忽然忘了刚才对他说过什么。
奇怪的事就这样接二连三的发生,评议员始终想不起自己所说过的话,甚至是连影子的事都渐渐淡忘,就这样,他在数分钟后再次当着卡迪利卡德的面说:“我想我是得了什么怪病,上半身就像是被捆绑在行刑架上那样动弹不得,我居然记不起刚才对你说过什么,但至少,我现在必须得好好休息一会,等我回想起话题时再来找你。”
这并不是什么怪病,而是中了影子的能力!卡迪利卡德回过神时,评议员已经消失在走廊里。
然而,那团充满光亮的魅影仍旧躲在肉眼看不见的地方,她从未离开过此地半步。
“你总是喜欢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看看你,把评议员给吓跑了,如果要是被其他人发现那该怎么办?”
“就像刚才我对他做的那样,稍微施加点催眠术。”
“你瞒不过我的眼睛,那根本不是什么催眠术,而是你的能力!你一直以影子形态与我沟通,却可以在人身上任意施加能力效果,你到底是谁?”
“任务失败了,我们之间的谈判也到此结束,你和我所见过的其他人一样,自负清高。”
“等等!我们还可以寻找更多机会,菲利克斯辞去了会长职务,这不就是一大成功吗?”
“可惜这只是你想要的结果,但并不是我想要的。”
“你想要的那个人,我也会竭尽所能帮你找到。”
“现在不必了。”
“为什么,你难道不想知道对方在哪吗?你只需要告诉我名字。”
“她是个尚未成熟的果子,我不需要急着得到她,再过十年或者是二十年,她便会自己找上门来。”
“我不明白为什么她对你如此重要,你既然有这种行走于万物之间的能力,为什么不亲自去找她?”
“就算我现在得到她,她也不是我想要的那个人,只有经过长年累月的磨练后,她才能够成长到我所想要的那一步。”
“你的话说得总是云里雾里,就像你现在的形态一样让人琢磨不透。”
“呵呵,你确定自己不是在说梦话吗?卡迪利卡德大人?”
卡迪利卡得听着听着,意识突然开始变得模糊,四周的建筑都朝着这边挤压过来,让他喘不过气,天空的颜色变得黯淡无光,云朵形成密密麻麻的棉花糖,飞行的鸟儿掠过那些云彩,就再也没有回来。
当卡迪利卡德睁开双眼时,发现竟躺在自己的床上,古色古香的家具散发出浓重的气味,窗外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隐隐晃动。
那到底是什么?卡迪利卡德怎么都想不起来,一切所发生的事情就好比浮云,烟消云散,偶尔会有些残留片段如同走马观花一般经过脑海:那是个翩翩起舞的美丽少女,她不但身材迷人,声音也同样令人沉醉,她就是美梦中的精灵,时刻与你相伴……
一百零一话 亚兰城
亚兰城,曾经在第三次圣战中灰飞烟灭,但顽强的意志得以让人们在这片废墟中生存下来。每逢春季,铸凿在西南边的亚兰河便会从遥远矿山引来丰富资源,让种植在河岸边的农作物享尽自然的恩惠。
谈到这里,人们往往会想到酒池肉林的奢华之地,然而事实并非如此。每年从这里出口的食材都会被当成贡品运往首都城,或者是被一些权势用高价垄断,只有少部分是作为食物留在本地,当然了,这部分食物足以满足全城人民的生活所需。
说起吃的,这里还有颠覆传统的特色比赛——绝食竞技,也就是看谁能饿着肚子撑到最后,据说亚兰人正是以这种习俗来祭奠那些在圣战中献出生命的勇士们,而这项比赛的记录保持者一直都是隐居在深山里的瓦力,他可以十天十夜不进食不喝水,不仅如此,他还能生龙活虎地在众人面前表演杂耍。对于他的评价,人们往往都会想到一块去:这个家伙要么是个神眷,要么就是个从小到大没吃过正经东西的疯子。
事实上,亚兰城最让人津津乐道的并不只有食材,而是这座城市的体制。众所周知,立塔维亚一直是以学院为主导的联盟机制,不论大到国家,小到城镇,管理层都是由议会直接任命的,但是亚兰城却是个例外。在这里,我们看不到任何阶级上的区分,走在大街上的人们都几乎穿着相同布料的衣服,带着同样款式的首饰,甚至连彼此间的谈话语气都大庭相径。如果你在大道上向一个亚兰人打听街道方向,他一定会毫不客气地对你说‘对不起,这里的街道都没有名字’。
奇怪的城市,与世隔绝的制度,却让生活在这里的人们逍遥自在,他们不像是慕斯族人那样,从早到晚都必须为生活奔波,他们所崇拜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战争!
没错,亚兰人不仅自律严谨,而且是个极端好战的族群,他们天生就是为了战死而活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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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艇的轰鸣声盖过广场上的喧闹声,离开布达卡斯卡后的爱德华一行人并没有打道回府,而是避开返航的路线直接驶向了这里。
越是往北,空气就越是潮湿,飞艇的扶手上早已是锈迹斑斑,维护人员都不在船上,这令爱德华十分无奈,因为糟糕的天气条件会极大降低飞艇的使用寿命,而这艘船可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不过,亚兰城里倒是也有一些稍懂科学的研究人员,要是给他们一些银子,他们一定会乖乖照办的。当然了,在遇到他们之前,爱德华还必须找到一个人,那个人才是他此行的目的。
“你见到凯丽了吗?”这么多天的奋斗在约瑟看来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倒是来到新城市这件事让他再次燃起激丨情。
“我刚问过蕾,可是她忽然变得沉默寡言,不想和我交谈。”
“你就不能安静会?!”格林抡起手中的石子,将它狠狠抛向远方。
“你怎么也变了个人似的?大家都怎么了?怎么都和先前不一样了?”
“是你的精神太饱满了,遇上那种事,无论是谁都会变得沉默。”
“不就是与魔法师之间的小打小闹么?至于弄得那么不开心吗?”
“你懂什么!!”格林绕开约瑟,眼睛都不瞅下便离开了。
格林说得对,在这船上除了约瑟,其他人都将自己完全匿藏在沉思中。
爱德华只转了一个身,就轻易发现蹲在角落里的约瑟,他正闷闷不乐地数起小爬虫。会有让约瑟不开心的事吗?除非是和伙伴闹了别扭吧。爱德华用手背托起眼镜框,轻咳了几声,说:“爱莎他这会也和我们一样,正在飞艇上,你不必当心,霍尔曼一定会成为一个好哥哥的。”
“不单单是这件事,你们的反常也同样令我生气,我们就不能和往常一样相互交谈了吗?”
“经历了那么多,很少有人会像你一样镇定自若,就算是我也学不会。”
“你是在说我迟钝吧,这我听得出来。”约瑟始终都没抬头看他一眼,地上的虫子呈‘八’字型排列,整齐地如同正在行军的部队。
“哦呀,我听说你干掉了一个魔法师,这可只有执行官才能办得到,而你却做到了。”
“是他不对,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还是能成为好朋友的。”
“交个魔法师朋友?”
“我不会在乎别人的看法。”
“这就是你与凯丽的区别,她是个考虑自己比考虑别人要多出许多的孩子,但是你正好相反。”
“导师,我想说~~~”
“……”
“潘?切斯特他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而你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他不是你最得力的助手吗?”
约瑟犯了一个错误,只是他尚未察觉,爱德华对这个名字相当敏感,一个被安插在身边的间谍,又怎么可能会对他产生起怜悯之心?于是爱德华就编了一个谎言,假装充满对他的爱慕:“如果我们因为他的死而一蹶不振,你觉得他会开心吗?一个高尚的人就必须用高尚的态度去面对事实,而不是沉浸在过去的悲伤之中,想方设法摆脱恐怖的束缚才是我们要走的路。”
“那么拉吉尔弗前辈呢?他和昆泽拉一样背叛了我们,你又有什么想要说的?”
爱德华转过身去,附近的山峦高低起伏,不比边缘地带高,却远比它们险峻,空气的湿度加大对飞艇的承受力,使得汽笛声中充满了悲凉的呻吟。拉吉尔弗是一个明智的人,从多个方面看,他倒是有点像年轻时的爱德华。
“哦呀,你若是不提起他,我还真给忘了,怪不得这阵子我都没见过他,他想去哪就让他去吧,哪怕是投靠王国。”
汽笛声完全盖过他们的交谈,约瑟似乎听不清爱德华在说些什么,他只好站起来拍掉身上的尘土,向爱德华打了个手势就离开了。
与此同时,凯丽正巧从她的房间里走了出来,并与约瑟在过道上撞了个正着,散发出热量的管壁冒着白色蒸汽,如同迷雾一般掩盖住视线,不得不迫使他们两向后退了几步。
凯丽看上去没什么精神,迷人的眸子彰显昏昏欲睡,这在平时可不多见,约瑟极少看到她也会有睡懒觉的时候,既然好不容易见到一次,他当然得好好嘲笑她一番。
不过凯丽看上去不愿与约瑟正面交流,她尽量使自己避开对方的视线,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过道外的甲板上。阳光令人沉醉,就连擦肩而过的风声也让人着迷。
“能陪我出去走走吗?”凯丽将目光转向约瑟,看到他的眼神后却变得不再淡定,于是便将方才的话收了回去:“算了,还是一个人来的清静。”
“好吧好吧,你们每个人都这样!”约瑟二话不说就扭头转向自己的房间。
外层甲板就像是刚泼过水,稍不留神就会让走在上边的人吃够苦头。呈现在飞艇下方的是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它没有多塔维利亚的宏伟,没有布达卡斯卡的古老,看上去十分普通,建筑物群的构造可以说是偷工减料,许多屋子的岩壁都有坍塌过的痕迹,见不到精雕细琢的纹路,更见不到栩栩如生的塑像,所有一切都显得传统,甚至是简陋。
但就算是再简约的装饰,也会有人去欣赏它。从高空往下俯视,丘陵的低洼地带堆满了用石头砌成的洞丨穴,那些东西称不上是房子,不过也偶尔会有人出入,在被四周环绕的丘陵中央,地势平坦整齐,十分适合建造城镇,而事实上,亚兰人却让这块宝地一直荒废着,东倒西歪的楼墙一面挨着一面,它们没有屋檐,没有窗户,街道上也是空无一人,放眼望去是一片萧条。原来,这里便是亚兰城的旧址,后人为了纪念那次圣战就一直让它保持这种姿态。
“你带我们来着的目的该不会是看风景吧,比起这里,边缘地带显然要好很多。”凯丽绕到爱德华身后。
“哦呀?瞧瞧这是谁?整整睡了三天三夜,看来这次魔力消耗了不少。”
“你不介意我在紧急情况下使用两种元素力吧?”
“换成是别人也会那么做的,原会长是个老谋深算的家伙,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了,他也被辞掉了职务,现在的学院里头一片混乱,谁都不能保证下一个昆泽拉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这座城市里头有你想要的东西吧。”
爱德华用手背托起眼镜,装神弄鬼地打了一个喷嚏,捏了捏鼻子说:“你倒是睡够了,而我却三天三夜都守在这里,现在该是换班的时候啦~~~~”
这敷衍的方式怕是只有瞒得过约瑟,不过既然他不想回答,凯丽也没有继续逼问下去,在这座城市里到底还会发生什么,她倒是满怀期待。
一百零二话 无名街上的闹剧
“赶快把脏手从我胳膊上松开!要是不想我在你脸上留下疤痕的话!”
一名男子正在与一位乞丐纠缠,而这名男子看上去也并不十分健壮,只是穿着稍比眼前的乞丐要得体些。闻声而来的群众越来越多,直到把这条狭窄的街道围了个水泄不通。类似于这种即将引起斗殴的场面,亚兰城每天都要发生很多起,而由于城镇制度的关系,根本就没有人愿意上前制止,他们宁愿双方都受点伤,也不愿意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不但如此,一些人还在一旁不停地煽动火候,高喊着:“打死他!打死他!!”
事实上,群众们都在为那名男子助威呐喊,因为谁也不愿站在乞丐这边。然而讽刺的是,就算那名男子使出浑身解数也挣脱不了乞丐对他的束缚,面对一张染满灰土的黑脸,他只有不断地发出威胁:“我警告你!我的伙伴正在赶往这边!”
乞丐似乎是没听见,他显然不是个聋子,但却能像个聋子那样任凭对方朝他脸上吐唾沫星子。
男子的脾气终于掉到了底线,他握紧沙包般的拳头就朝对方脸上狠狠甩去,只听到‘啊哟’一声惨叫,被扇倒在地上的不是那名乞丐,而是男子本人。
这真是一件怪事,就这么在群众眼前发生了,人们看到男子的嘴边开始渗出鲜血,鼻子也几乎歪到了一边,可见这一拳的确是十分有劲,但是为什么受到伤害的反而是他本人?那名乞丐明明就纹丝不动地站着挨揍。
一些聪明的群众已经猜想到了答案,于是他们急忙用手盖住自己的脸,迅速撤离现场,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一场公正的较量。
“伙计,刚才明明是你撞到了我,可为什么偏偏要嫁祸给我?”乞丐不紧不慢地唠叨着,他的每一个词都让对方听得十分清楚。
男子捂着红肿的脸,腾出另一只手指着对方的胸口说:“你难道还想让我在公众面前给你道歉?”
“我可没说过,只要道完歉就让你离开这里。”
“混蛋!知道我是谁吗?你不就是一个流浪在街头的乞丐么??!”
“你是谁对我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必须得让你尝点苦头~~~~~”说着,乞丐便伸出脏兮兮的双手。
男子这哪经得起侮辱,他赶忙将乞丐的手腕挡了回去,接着又是一拳,恰好挥中对方的太阳丨穴。
可惜这次就和上次一样,受到伤害的还是男子本人,只见他的眼影处都冒出了血花,唯有抱着头在地上痛苦乱窜。
乞丐俯下身子,捡起翻在地上的酒瓶子,朝着嗷嗷直叫的男子说:“你始终都学不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