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游走在林间的少女,一边采摘野花,一边哼着这段小曲。
奇迹发生地太快,士兵们根本无法适应环境的变化,就在这小曲响起的一瞬间,黑森林又恢复了生机勃勃,原本枯萎的树木立刻复苏,腐烂的叶子再次长出绿色的嫩芽,并且在歌声经过的地方开满鲜花。
约瑟已经是第三次听到这样的歌声了,前两次都是在布达卡斯卡,而且可以非常肯定的是,唱歌的少女都是同一个人。
亡灵军团的僵尸们被从地下冒出的根须困在树上,无法动弹,士兵们抬头看着僵尸那糜烂的脸,并且从它们那残暴的眼神下路过。
梅林似乎看出约瑟的心态,于是走到他跟前,说:“这都是你干的?”
“怎么可能?我可变不出这种戏法。”
“那会是谁在暗地里帮助我们?是你认识的朋友?”
约瑟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是谁,不过这声音的旋律确实熟悉,他双掌一合,惊叫道:“哈,我想起来了!”
“是谁?”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但她经常出现在我的梦里。”
“梦?你被吓坏了吧。”
“不!我可以肯定是她!”
“好吧,那她是个怎么样的人?”
“我看不清楚,每次见到她时,对方就只是一个轮廓,或者是一团幻影。”
“也就是说,你根本就不能确定她是谁?”
“可以这么说吧。”
约瑟在侧过脸的那一瞬间,似乎看到有个人藏在参天大树的背后偷看他们,然而当他跑到树下时,却又只发现空空如也的芳草地,芳草地上,留下那位少女经过的香味……
“你看到了什么?”
凯丽也跟了上来,不过她倒是没有感觉到附近的任何异常。
“刚才有个人从这里经过,我可以肯定!”
“你饿晕了吧,基里安的牛排可是很出名的哟~~”
“啊哈,这么说我闻到的是牛排香味?”
“嗯!一定是这样的,基里安的牛排正在向你招手。”
“哈!我已经等不及了!”
丛林深处,再深处,少女就端坐在芳草地上,她拾起一片飘零的花瓣,含在嘴里,继续哼起欢快的小曲……
一百六十话 基里安
基里安,亚兰边境的美食小镇,每到夏季,镇里就会举行一年一度的美食节,为此,许多被美味牵着鼻子走进小镇的外来人数不胜数,其中不乏一些议会士官、学院联盟要员、边境土匪头目、反叛军统领。这些看似有着深仇大恨的人物都会因为美食而陶醉其中,他们会为了美食和睦相处,直到离开基里安的那一天。
同样的,作为夏尔塔的战略要地,基里安无时不刻都在布衣军团的监视中,驻扎在基里安的巡逻兵从某种意义上讲是非常幸运的,他们可以与小镇上的美食点心度过每一天,所以只要在这里待上过一两天的士兵们都不想回去,夏尔塔村的面包丁和基里安的美食相比,无论谁都乐意选择后者。
伯莱文的盟军终于从茫茫林海中出现,通往基里安小镇的方向上,一条羊肠小道贯穿于麦芽田中央,看上去就如同放了海苔的夹心面包。黑森林的庞大与恐惧与这沁人心脾的田园小镇格格不入,人们很难理解为什么当初有人会在这儿建起小镇,并且是闻名遐迩的美食镇。
梅林是这队伍中最不在乎这些的人,他只关心基里安的巡逻工作,可是当看到耸立在镇口的两个哨岗上都没有人影时,顿时是火冒三丈。
约瑟刚看到了小镇入口,鼻子就闻到了五花八门的美味,有伴随着香葱的甜芋,有缴入花生的奶油蛋糕,有芝麻酱的糖果点心,有散发五香味的牛排,不管是哪一种,都让路过这里的游人垂涎三尺。
基里安的小镇路口雕刻着两尊举起刀叉的塑像,塑像旁,只有区区两名巡逻兵守在门口,他们见到是梅林,立刻放下武器,昂首挺胸,随时接受检阅。
哪知梅林破口大骂到:“小兔崽子!哨兵们都上哪去了?”
巡逻兵面面相觑,说:“他们去吃饭了,就在小镇的美食街上。”
“什么!要是敌人趁着这个机会进攻小镇呢?”
“不可能吧,大人,这里的视野十分开阔,一旦发现有敌情,从镇中心调派人手完全来得及。”
“笨蛋!你知道我们在森林里头遇到了什么吗?就是因为你们这些无能的家伙,才会让敌方的少数几名神眷渗透到这里!”
巡逻兵慌忙跪下,他们在愤怒的梅林面前哪敢抬头。
不过公事归公事,饭还是要吃的,梅林下令让队伍中的五名神眷留在这,其余的士兵则必须在十五分钟内解决午餐问题。
十五分钟?这个时间对于约瑟来说太短暂了,于是他打算在半路上溜掉,怎么说自己也算是拯救过这支队伍的大英雄,梅林应该会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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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里安的小镇上只有两条街,一条是种植加工街,另一条是美食街,这两条街分别呈圆环状围绕着镇中央的厨师塑像。
种植加工街道,顾名思义就是生产食材的地方,这里的食材种类应有尽有,只要是市面上出现过的,在这儿全都能找到。因此来小镇观光的未必全是馋嘴猫,也有相当一部分人是冲着稀有食材而来的,比如在高山的悬崖峭壁才能采摘到的山蘑菇;生产在极恶环境下的罕见水果;三年开放一次的熟食花朵;生活在矿洞底部的咸水大虾。凡是能够叫出这些名字的人,都算得上是立塔维亚赫赫有名的大厨。
至于另一条美食街,就是供给馋嘴猫享用美食的地方,这里的美食价格昂贵,从一百卡布比到一万不等,不过既然是驻守在镇上的卫兵,怎么说也有品尝美食的特权,事实上,大多数的商家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们不在乎能从客人们的兜里捞到多少钱,而是诚心向大家展示手艺,能够得到品尝者的公认,就是身为厨师的最大荣幸。
约瑟早已把发生在黑森林里的事抛到九霄云外,他站在诱人的美食面前,看着琳琅满目的食品,根本无从下手。这些食品都是现做的,从最初的加工到完成,整道工序需要花费半天时间,做出来的食物理所当然是立塔维亚数一数二的。
实际上像约瑟这样的纯属品尝的家伙并不多见,许多人都是为了见到自己想要找的那个人才来到镇上,因为只有在美食街道上才能遇到某些著名人士。这些贵客经过乔装打扮,在侍卫的监护下来到这里,他们会在品尝完食品后迅速离开,除非是像霍尔曼这样的显赫人士,他会暂时住在这里,并用钱财包下整条街道。
约瑟来到一家拍卖行前,这家拍卖行的主人正在拍卖一款名为‘盛宴’的全套餐饮,主食都是由常见的食材构成,加工手艺也是非常普通,但拍卖的价格不菲,约瑟仅是听到十万卡布比这个数字,就自觉地从队伍中溜了出来。
就在这时,一股穿插在各种特色气味当中的牛排香吸引了约瑟,这香味经过的地方,所有菜谱都暗淡失色,那些原本品尝美味或是正在考虑拍卖的家伙全都涌向小镇中央,商主们无奈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说:“又是他,那个自以为是的美食神眷。”
美食神眷?在这千奇百怪的国家里还有这类货色?约瑟十分想要见见这个同类,于是就沿着街道的北岸,跟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穿过一条小巷,来到位于小镇中央的塑像前,这尊塑像的建造年代并不久远,碑文上的名字是用一种不认识的哈德森文所写成,难道这厨师本人与王国有关系?
只见站在塑像手背上的那名神眷托着一盘大号牛排,用高昂的口气宣布到:“各位亲朋好友们,欢迎品尝我一年一次为大家精心准备的牛排大餐,不过,今年的牛排有些特别,我只能将它送给在场的其中一位。”
人群中瞬间闹得沸沸扬扬,有的甚至你推我赶,大打出手,神眷厨师把这一幕幕看在眼里,显得非常自足,这是将快乐凌驾于别人痛苦之上的快感,他不仅喜欢看到人们为了他的作品而挣个你死我活,还希望看到更多的人为此反目成仇。
这是一种病态,不适合约瑟的审美观,然而很讽刺的是,在场的所有人之中,居然只有约瑟明白这点。
厨师的脸上洋溢出阴险笑容,由于站得太高,又是暴露在阳光之下,约瑟无法看清那张脸。不过这牛排的香味倒是变得越来越淡,直到约瑟完全对其失去兴趣。
可是,群众们的争夺开始变本加厉,不少身强体壮的家伙开始抓着塑像的大腿往上爬,有的刚爬上一半就被下方的暴动者拉下人群,摔个半死。
就在群众们的情绪快要失控时,厨师神眷吹了声口哨,那些你争我抢的家伙在顷刻间停下了动作。
这场景,简直和黑森林里的亡灵军团一模一样!
只见厨师神眷再次托起手中的大号牛排,指向场中的某个人,用几乎能让全镇都听到的声音说:“我决定,把这心爱的牛排送给他。”
约瑟忽然感到四周扬起阵阵杀气,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向他这边,原来这个自称是美食厨师的家伙,正是亡灵军团的指挥者!
一百六十一话 以一敌百
基里安的牛排厨师,真面目却是一位能够自由控制行动能力的神眷,他通过手中的牛排作为媒介,让闻到香味的人都变成主人的奴仆,至于是否用相同的方式控制尸体,这大概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被控制行动的群众们都不敢靠近约瑟,无效化元素力正在四周起到作用,然而神眷厨师却一直保持在五十米外的塑像上,约瑟的能力还不能影响到他。
可怜的群众们试图接近约瑟,在他的附近,无效化就如同一道屏障,阻止那些胆敢靠近的家伙,不过能力的释放需要消耗一定的魔力,约瑟清楚地认识到,在没进餐之前,他的元素力持续不了多久。
随着阳光的西移,厨师逐渐亮相了,一张宽厚的嘴巴,一副充满欲望的眼睛,一对被熏黑的耳朵,一双骷髅耳环,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家伙十分年轻,几乎是约瑟见过的所有神眷中最年轻的,当然除了本人自己。
敌方手中的牛排依旧是热乎乎的,它的气味仍然吸引着围观的群众,这些失去理智的倒霉鬼和僵尸军团并没区别,他们只是多出一副完整的身躯,任何思想都不属于自己的。
“听我说,陌生人,基里安小镇会在三日后沦陷,假如你们不采取任何措施的话。”
厨师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介于调皮与稚嫩之间,一点都不像是指挥官的样子,而且就连那吹哨的方式都很特别,他随身携带一片树叶,最好是带点露水的,然后在用到它时就含在嘴里。
广场局势对约瑟稍有不利,如果伯莱文盟军及时赶到,非但帮不上忙,或许还会变得和其他群众一样成为被控制的怪物,一想到自己要与失去理智的凯丽为敌,约瑟不禁有些担心。
厨师见到对方不发话,干脆就爬得更高,坐在塑像的肩膀上,并且用手扒开一块牛肉,津津有味地塞入嘴里,那牛排的香味再一次勾引起约瑟的胃口,这个敌人一直在用同样的方法挑衅对方,还时不时吹声口哨,让听到声音的人们变得更加暴躁。
约瑟忍了又忍,他恨不得推翻那座塑像,把敌人从上边揪下来,用拳头解决掉一切问题。
时间在漫长的对视中过去,伯莱文的盟军似乎停留在了美食街,没有察觉发生在小镇中央的异常状况,毕竟十五分钟解决午餐问题是不允许士兵们东张西望的。
厨师很快就把牛排吃完了,他甚至还像个小孩那样吮着手指,牛排的味道依然残留在上边。
“卑鄙的家伙,在幕后控制别人的身体算什么英雄?我以前就见到过一个类似的无耻家伙,没想到你比他还无耻!”
厨师听到约瑟的呐喊后,仍旧一个劲地舔着手指,不理不睬。
“说话呀!伯莱文的盟军需要堂堂正正的战斗!”这句话原本是梅林在森林里说过的,约瑟觉得带劲,于是就重复了一遍。
厨师在吮完手指后,又将湿漉漉的双手插入兜里,在接下去的一段时间里,他不做任何事,就这样笔直地躺在塑像肩膀上,打起了瞌睡。
戏剧性的事发生了,就在厨师打瞌睡的同时,小镇中央的百名群众居然也学着他的模样,不论男女老少,都无精打采地垂着头,打起了盹儿。
看来厨师果然是通过自己的意识来控制他人,在思想放松的这段时间里,受控者会不自觉地做出相应动作。趁着大伙放松了警惕,约瑟溜到塑像脚下。
厨师伸了个懒腰,翻了个身继续睡觉,懒洋洋的阳光洒在广场上,从他身上,居然看不到任何杀气。
正当约瑟想要攀登塑像时,厨师一觉醒来,他看到满头大汗的约瑟,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噗,伯莱文的盟军?你叫什么名字?”
“约瑟,将要打倒你的那个人就是我!”
“恩?我做过什么错事?”
“别装了!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如果你说是发生在黑森林的那件事,当时正有个家伙掐着我的脖子,逼我这么做的。”
“胡扯!你连说谎都不会!”
就在约瑟快爬到塑像肩膀时,厨师站了起来,他完全就没有逃跑的打算。小镇广场上的受控群众渐渐恢复了理智,都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
很显然,约瑟的无效化能力已经在对方身上起到了作用,厨师倒是觉得好玩,于是就伸出一只手,将约瑟拉到肩膀上。
约瑟的脚尚未站稳,就给了对方一拳,厨师捂着通红的脸,面对大打出手的约瑟,他根本就不打算还击,反而笑着回敬说:“现在扯平了,你还想知道些什么?”
“我只想知道,当时除了你,还有谁在黑森林里?”
“你是说克里斯汀?我们的组合很强大吧?”
约瑟又给了对方一拳,这一拳狠狠地打在肚子上,厨师抱着隐隐作痛的肚子,蹲在塑像的脖子边上。
“你为什么不还手?”
“我为什么要还手?要是你认为这样就可以打败正义军团的话……”
“果然是正义军团的人,这里已经被盟军控制了,在我的元素力下,你就别想着逃跑!”
约瑟一边说着,一边用手紧紧抓住对方的胳膊。
可是厨师的脸上依然看不到任何失望,他的表情就和那时的山羊胡子一模一样。
“告诉我!正义军团的其他人都藏在哪?”
“他们三天后才会到达这里,我是过来给你们提醒的,盟军需要从夏尔塔多调些人来,可千万不要小瞧了他们。”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咦?这不是你刚才问的吗?”
“别耍花样!你永远都见不到你的部队了,盟军的实力可是很强的!”
“我可没指望他们,因为,我想什么时候离开就什么时候离开。”
厨师话音刚落,塑像的身体就开始往一边倾斜,地面迅速风化,并且崩裂,这让约瑟想起敌人的同伙,衰竭元素力的持有者。
一百六十二话 黑暗中的第三人
眼看着就要抓住这个混蛋,他的同伙却躲在暗处帮了他一把。结实的地面变成松脆的蜂窝煤,塑像就快要支撑不了多久了,厨师却微笑着爬上塑像的顶峰,这一切似乎都是早已安排好的。
就在塑像倾斜45°时,一名黑衣男子出现在附近的空场上,他走过的地方,生命开始枯萎,大地逐渐干涸,天上的云彩都躲着他。黑衣人把自己包裹地严严实实,不让被人看到自己的脸,因为那是张非常骇人的面孔,就和现在的大地一样。
厨师嬉皮笑脸地朝对方挥了挥手,踩着塑像的脑袋,跳到对面的屋檐上。黑衣人看了看徒手抓住塑像的约瑟,不予理睬,径直走到厨师面前。
厨师嘟着嘴,从兜里取出一片绿叶,含在嘴里吹了声口哨,哨声过后,黑衣人忽然破口大骂:“索姆!你这个家伙居然连老子都敢控制?”
厨师笑着回应说:“克里斯汀,我要不是暂时利用了你,你恐怕早就丢下我了,自己逃命去了。”
“逃跑?哈,你是在小瞧我吗?”
黑衣人一挥手,墙体就如发霉的糕点一样垮塌,并且还长出腐烂的苔藓,而在那些黑黝黝的植物尚未蔓延到厨师身上时,厨师从倒塌的屋檐上一跃而下,跳到黑衣人的背后。
此时的塑像也已经翻倒在地上,塑像的碎裂头部滚到黑衣人的脚下,他踩着石膏头,仔仔细细打量了四周,深怕自己的行动吸引了敌人的注意,在没发现任何状况时,他才松下一口气,转身对厨师说:“趁着盟军还未发现我们,赶紧离开小镇吧。”
“急什么?真正的好戏还未上演呢,正义军团的瘸子们都在路上。”
“索姆!不要忘了自己的工作,完成任务后就迅速撤离,多呆一秒都会给自己留下隐患。”
“克里斯汀,你做事太过于谨慎。”
“从伯莱文赶来的盟军可不能小看,他们军队里头还藏着几名狠角色,要是和他们干上了,恐怕我们也不能全身而退。”
厨师无奈地指着那尊翻倒的塑像,塑像后,约瑟受了皮肉之伤,膝盖处的鲜血止不住地往外流,小腿也肿地通红,即使这样,他仍咬咬牙站了起来,并且指着自己的胸膛说:“你们说的话都被我听见了,我!就是盟军里的狠角色!”
黑衣人虽然不让别人看清他的脸,不过焦躁的情绪还是能从涨红的手腕上浮现出来,他一把抓住厨师的肩膀,指尖几乎都陷入肉里,大骂道:“我们已经在黑森林里失算过一次,你难道还想搞砸第二次?居然让盟军轻而易举发现我们的存在,要是被卡迪利卡德大人知道的话……”
“黑森林的那次纯属意外。”
“意外?都是因为你的草率,往往在没成功之前就开始骄傲自满!”
“这也不能全怪我!”
厨师和黑衣人在相互争斗,把受伤的约瑟晾在边上,就在此时,场外来了一名巡逻兵,他看到狼狈的现场,立刻回头报告。没过多久,小巷外就响起熙熙攘攘的脚步声,约瑟已经能听到梅林的指挥声,他正在让部队加快脚步。
黑衣人朝厨师瞪了一眼,厨师不说话,他原本可以控制赶到这儿来的士兵,不过因为有约瑟的无效化存在,他还是不放心,于是就将拇指和食指扣成一个环放入嘴里,吹响了口哨。
这哨音和之前的有所不同,它不但能让附近的人听见,还能在镇里产生出回音,甚至传到更远的黑森林。其实这根本就不是为了控制他人而发出的口哨,而是真正的求救信号。
令约瑟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除了站在眼前的这两人,竟然还有第三位神眷躲在暗处。
小镇就像是进入安逸的梦乡,不但是赶来这里的盟军忽然没了声音,就连在耳边吹过的北风也在顷刻间消失,翻倒在地上的塑像所波及到的尘埃停止在空气中,一颗颗清晰可见的微生悬浮物静静地躺在阳光下,一动也不动。
约瑟抬起头,天空的蓝色如同一幅油彩画卷,画卷的边上,一群候鸟藏在云彩里,而云彩则安详地睡着。
是时间!有人让这小镇的时间停止了!约瑟的处境变得非常麻烦,这整个小镇里几乎就只剩下他一个活人。
事实上,不受时间控制的还有黑衣人,至于那个爱说话的厨师,能力者大概认为他太碍事了,所以也将他身上的时间夺走。
黑衣人只好背着厨师上路,他从约瑟身边经过,在这个没有悬念的时空里,就算约瑟没有受伤,他恐怕也只能默默地看着。
黑衣人忽然回过头,约瑟仍然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不过藏在暗影下的那张脸上应该洋溢起得意的笑容,即便是那笑容也没有声音。
眼睁睁地看着敌人走远,约瑟只能瘸着腿,瘫坐在塑像头上,时间支配者始终都没有露脸,如果正义军团的战斗力都是由这些人组成,那么盟军战胜的概率将会是非常渺小。
直到背着厨师的黑衣人完全消失时,时间才慢慢醒来,梅林终于指挥着盟军赶到了小镇中央,对于约瑟来说,这中途相隔了数十分钟之久。
约瑟抱着膝盖,低着头,凯丽在一边安慰着,军队里的医疗兵正在帮忙止血,无论梅林问他什么,他都只说一句话:“正义军团马上就要来了,请做好迎战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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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外,一条小河通往亚兰城方向,河岸上,一位上了年纪的妇女坐在那儿采摘野果,她看到从远处走来的克里斯汀与索姆,就把刚摘下的野花插在发梢上,从满脸的皱纹间挤出慈祥笑容。
一路上,克里斯汀与索姆没少打闹,其实这两名神眷都是从小认识的,年龄也相近,只不过克里斯汀不愿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脸,而索姆则一直都是乐天派。
妇女向他们招了招手,手头上的鲜花如同死寂的美艳,她还把小腿伸进清澈见底的河水,河水立刻停止流动,她顺手捞起一条鱼,这条脱离水源后的小鱼不会挣扎,仿佛只是画卷中的一部分。
“尼娅,索姆将事情搞砸了。”
索姆不服,他推了克里斯汀一把,险些将他推入河中,嘴里还念念有词:“刚开始不是说好的吗?我们本来就不想取走对方的性命,这是在给盟军演一场戏,你完全就入不了戏,还怪罪给我。”
“既然已经让盟军相信自己的对手是正义军团,那么我们的任务就算大功告成了,可你仍和那小鬼纠缠,还把自己当做是真正的牛排厨师,哼!真是笑掉大牙了!”
“牛排厨师也是这戏的一部分,我是天生的演员,可不像你这样的呆子,况且,我还假装挨了对方两拳。”
“我怎么会从小认识你这样的货色?”
“去问问收养我们的队长吧!”
“好了好了,我不和你争辩,有这个时间倒不如去执行下一个任务。”
“下个任务?去哪?”
“呆子!当然是夜色峡谷!”
“你才是大呆子!”
索姆又继续推了克里斯汀一把,这会,他可没站稳脚,一屁股坐在浅水沟里,惹得索姆捧腹大笑。
妇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只是微微一笑,低头采摘野果,那经过的地方,风停了,云止了,时间继续沉睡。
一百六十三话 小镇故事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斜阳照亮小镇街道时,梅林就指挥着伯莱文的盟军离开了基里安,他必须把从小镇上得到的消息转告给爱德华,下次来这的时候,或许就该与正义军团正面交锋了。
约瑟与凯丽则被留在小镇上,一部分原因是出于自愿,另一部分原因是受到某人的委托,至于这个委托人是谁,梅林都始终不肯透露。
基里安小镇的南边,有一座后山,这后山上住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老人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代表着一段刻骨铭心的故事,他所说的故事里头,有一半是真的,另一半是假的,而叙述给外来人听的则多半会是假的。
午餐过后,镇上的孩子们便会围坐在老人身旁,津津有味地品尝着故事,每到这个时候,老人都会露出惬意的微笑。
约瑟是在第三天才得知这个老人的,他决定要去拜访他,尽管哨兵一再警告过约瑟,这个老人是不会对外来人讲实话的,但只要是约瑟决定下来的事,任何人都阻止不了。
小镇的后山隐藏在一片郁郁葱葱的农庄附近,根据农场主人的指引,约瑟踏上颠簸的碎石小径,这小径不够车辆通行,只能勉强让两个小孩并排前进。随着脚步的深入,后山上传来滴滴答答的落水声,那是终日不见阳光的水帘洞,洞中,就住着那位讲故事的老人。
约瑟来的挺不是时候,镇上的孩子们都已经回家了,偌大的后山上,就剩下约瑟一个人在寻找老人的足迹。这座山上的林子要比几公里外的黑森林古老很多,无论是叶子还是树干,都挂满了绿色青藤,青藤的一角倒挂在水潭中,人们可以抓住这些结实的滕迈,在林间荡起秋千,而约瑟本想这么做,可当他看到水潭中的血色水草时,就瞬间熄灭了想法。
这些血色水草看上去类似人体的表皮组织,浸泡在水里的感觉,让人感到份外恶心,约瑟绕开水潭,选择了一条较为遥远的坡道。
穿过漫长的坡道,约瑟终于能够瞅见谜样洞丨穴,他趴在倾斜的树桩上,滑到洞丨穴入口,由于背对着阳光的关系,洞丨穴里头异常昏暗,住在这里头的老人,绝对会是个意想不到的大怪人。
约瑟刚想到这里时,洞内就传来一阵阵阴森的悲鸣,听上去就像是动物受到折磨的呻吟,约瑟不敢靠地太近,只有不停地在洞口徘徊。
“进来吧,孩子,我又不会吃了你。”
这时,约瑟隐约听到了一句人话,这话随着灌入洞口的微风,越飘越远。
沿着潮湿的丨穴壁,约瑟看到了一幢只有一米多高的木屋,这木屋孤零零地搭建在水沟中央,水沟前,铺着一条浅浅的荷叶小径。
踩在摇摇晃晃的荷叶上,约瑟来到木屋前,他想叩击门环,就听到里头传来‘啊哟’一声,随后,一位被梁柱撞得鼻青脸肿的老人打开了窗户,从窗户的右侧丢出一把钥匙。
约瑟在接过钥匙的那一刹那,几乎都没看清老人的脸,只瞅见了一撮苍白的头发。
“等等,为什么要给我钥匙?”约瑟这才想到事情发展地过于古怪。
“当然是叫你打开这扇门。”
“难道你就不能从里头打开它吗?”
“叫你从外面打开,就给我打开,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老人的脾性竟有些急躁,他不分青红皂白就臭骂了约瑟一顿,在这期间,屋内一直都是翻江倒海的撞击声。
约瑟将钥匙插入了锁孔,还没来得及转动,木门就自动打开了,屋里是漆黑一片,模糊中,约瑟觉得自己是踩到了什么,低头一看,居然是一具干尸!
约瑟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他慌忙丢下钥匙,朝洞口跑去,可谁知有人在背后拽了他一把,将他一同翻到在地上。
这拉住约瑟的人,从黑暗中伸出另一条枯黄的手,使劲地抱着对方的小腿不放,嘴里还念念有词:“总算是找到了。”
“妈呀!你给我走远点!”约瑟用脚蹬在对方的脸上,好不容易才从手掌心挣脱。
“啊呀!这尸体还会说话?真是见鬼了!”
“谁是尸体?你给我看清楚了!我就是刚才给你开门的那个人!”
“咦?我正在找一具人体标本,是你把它藏起来了?”
“简直就是胡说八道!你就不能睁开眼睛说话吗?”
“当然不能,要是睁开眼睛,我怕看见比这屋里更黑暗的东西。”
约瑟冷不防地打了个寒颤,他顺着这声音,感受到一张憔悴的脸,而对方的眼睛上正蒙着一条黑色丝巾。
老人松开了手,又去摸索别的东西,他的口气忽然变得缓和许多:“真的不好意思,我误会你了。”
“你误会什么了?我总是听得云里雾里的。”
“我一直以为你是前来寻找答案的那个人,毕竟已经好久没有外来人到过这木屋了。”
“你不是一直都看不清对方的脸吗?”
“大凡来到这里的都是小镇上的孩子们,他们没有什么欲望,没有任何目的,只是为了听上一两段故事而已。”
老人在一张翻倒的柜子里头找到了蜡烛,并把它点上,这屋子的空间要比预料中的宽敞,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各种桌椅,包括那具逼真的人体标本。
约瑟终于看清老人的面孔,这是个侏儒老人,个子不足一米,身宽体胖,圆圆的小肥脸上裹着一块黑色抹布,那真的只是块抹布,而不是什么丝巾,又或许,他是把抹布当成了丝巾。
老人把烛灯摆在自己的头上,并找了块干净点的地方坐了下来,面对素未谋面的外来人,他笑着说:“要听段故事吗?”
“当然,我就是来听故事的。”
“是要听悲伤的,还是听欢乐的?”
“让我想想,就悲伤的吧!”
“是要听现在的,还是听从前的?”
“这,既然是故事,当然是越久远越好。”
“是要听发生在王国的,还是听发生在学院的?”
“啥?还有这项选择?那就发生在学院的吧。”
“是要听战争年代的?还是听和平年代的?”
“等等,你这是在逗我玩吧?”
“关于发生在这个大陆上的故事,还没有我不知道的。”
“这样吧,你就给我讲一个发生在基里安的小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基里安的小镇里头居住着一名乞丐,他的特点就是酷爱说大话,每当日出时分,他就会坐在小镇的广场中央,为孩子和老人们讲些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故事,他总是把自己当成是一名大大的英雄,将自己在大陆上的所见所闻编织地天花乱坠,而在这所有的故事里头,他最乐忠于讲述灰烬骑士团的传奇故事。”
“灰烬骑士团?”
“鬼知道呢,那一定是他瞎编乱造的,他声称自己是骑士团的一员,还美名其曰花田骑士,尽管听他讲大话的群众越来越少,但他还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为大家带来更多更精彩的经历,直到一个寒冬腊月的晚上,他被一个陌生人带走了,镇里的人见到他穿着漆黑色的铠甲,骑着高大的骏马,消失在红色的月光下。然而,在刚过完第一个星期,镇里的居民们便在黑森林里找到了他的尸体,就在围观者将其掩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