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这附近都发生了什么,陨石撞击?我一辈子都不想遇上这种事。”
此人虽然唠叨个没完,不过凯丽还是分辨得出来,真正的盟军已经赶到了现场。
“是……梅林先生?”
“不要乱动,从依伦谢尔提供的仪表上看,你身上的魔力所剩不多了。”
“依伦谢尔?”
“是的,那位自称是认识你们的矮老头,为夏尔塔送来一批又一批军用物资,不过看在老天的份上,他每次来到村里时,都嚷着要打听你们几个小鬼的住所。”
“是谁?”
“好像是叫做……马丁,他还特别提到了约瑟,事实上,我并不知道他还有个妹妹。”
“我还在做梦吗?”
“当然不是,比起那个昏迷不醒的臭小子,你的身体情况幸运多了。”
“约瑟?约瑟他怎么了?”
“暂时没什么大碍,如果我们晚来一步,恐怕他的下半辈子也会成为和我一样的瘸子。”
“爱德华,他还好吗?”
“比以前消瘦些,不过还能勉强维持一日三餐的份量,谢谢你的慰问,我觉得比起这个还是多关心下自己的身体吧,瞧瞧你们虚弱成这副德性,到底在和什么样的怪物战斗?”
“怪物?他不是你们派来的神眷吗?”
“看来伤得不轻呀,自从我们回到夏尔塔后,布衣军团与盟军就遭到正义军团的连夜偷袭,他们瞄准的是村里的物资仓库,那里全被洗劫一空,我不清楚他们到底有多少人,为了巩固防御,我们几乎撤回了驻扎在山脚的所有哨兵,怎么可能还腾出人手组织进攻?”
“难道是无畏先锋团干的好事?”
“你知道的似乎比我更多,不过那支偷袭村子的军团不像是有组织的,倒像是窝藏在某个据点的土匪。”
“你们从基里安撤兵的时候为什么不通知我们?”
“你在说什么胡话呢?我明明当面告诉过你,你还口口声声对我说自己能够赶回去,让我先行一步之类的话。”
“不可能!我根本就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当时事态紧急,一时忘了说过的话也是难免的,不管怎么说,能够重新见到你们几个实在太好了。”
凯丽非常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不过虚弱的体质无法让她保持清醒的通话,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不管是正义军团还是布衣军团,都受到过第三者的指示,这些人对两支军团的内部情报了如指掌。
“得马上通知爱德华,我们的敌人不只是正义军团!”
凯丽想要坐起来,可当她伸出发烫的手指,却被通红的颜色吓了一跳。
“不要乱动!这是你过度使用元素力酿成的后遗症,如果严重的话,你的身体将会徘徊在物质与肉体之间,在尚未成年之前,这种战斗方式是非常危险的。”
“能告诉我,我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吗?”
“只能用熔岩色来形容,简直就是一团滚烫的火球。”
“那要是变不回去呢?”
凯丽忽然想起带草帽的石头人,那个家伙的皮肤组织完全就是石头的形状与颜色,按照梅林的说话,那就是过度使用魔力的后遗症。
凯丽放下手,让每一寸肌肤都淋雨在阳光下,并且感受着森林的呼吸,然而当她在无意间看到一片飘落的绿叶时,脑海中的死音一闪而过。
“这森林,不是已经枯萎了吗?”
“这孩子,我说过多少次了,那一定是你做过的噩梦。”
“但我确信自己听到了歌声,那歌声经过的地方,一切生命都画上了休止符。”
“要是不相信,就用自己的眼睛来证实一切吧。”
梅林无奈地托起凯丽的颈椎,让她尽量保持适当的坐姿,眼前,森林完好无损,天空中,一颗孤独的繁星在向这边点头哈腰,那是一颗能够在白天发亮的启明星,星辰之下,是一些忙碌的士兵们在清理现场。
一百七十六话第一战
小鬼们就这样被用担架抬回到了夏尔塔,当然整个路途都是在飞艇上度过的,依伦谢尔家族在为其提供物资的同时,也提供了数架飞艇,用于紧急疏散。
虽说小鬼们的回家方式并不光彩,不过雪地中仍有认识他们的人在等候,那都是村里的村民,接受过恩惠的,或是习惯性围绕在约瑟身边的小孩子,他们看到调查团回来了,便一拥而上,不过很快就被盟军拒之门外,理由是小鬼们身负重伤,村民们眼巴巴地看着约瑟昏迷不醒的样子,却无能为力。
比起约瑟,凯丽至少还是清醒的,直到士兵们将她抬到病床上时,她都是睁着眼睛,数着天上飘落的雪花,那些花瓣比之前见到的更加洁白,它们在距离凯丽遥远的地方就化开来,落在身上的就只有发烫的蒸汽。
说是医务室,其实就是给伤员休息的地方,布衣军团不具备专业的医生,只有靠伤员自行恢复体质,凯丽睡在靠窗的地方,约瑟则被安排在另外一间屋子里头,梅林在完成这项工作后,悄悄对某人说了几句话后就离开了。
那人来到病床前,像是探望病人那样坐在床沿,虽然在这一路上,凯丽都没有察觉到有人跟着,不过她很快就清楚了对方的身份。
“导师,我们失败了。”
“不,你们非常成功,至少拖延了敌军进攻的脚步。”
“可那不是我们干的,有第三方介入到其中。”
爱德华托着眼睛,这一切都不在他的预测之中,但他也能装作立刻明白的模样,把一只手搭在凯丽那滚烫的右肩上,说:“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活下去,盟军会针对基里安发动进攻,这期间,你只需要好好养伤。”
“进攻的日期呢?”
“这个你不需要了解,也许在你醒来的时候,战争就已经结束了。”
“我的意思是,你必须重新考虑计划,因为有第三方故意挑起争端。”
“我清楚他们是谁,正因为如此,才要赶在出事之前完成任务。”
“太心急了,我们完全可以占着地理优势等着对方过来。”
“咱们已经没有这个能耐了,在你离开之后的数天时间里,他们已经来过许多次,而每次都会抢走一部分物资,我们留在村里的存活几率越来越少,如果不走出去,瘟神会降临这里。”
“来过多少次了?那明明就不是他们干的,在我待在基里安的这段时间里,卡迪利卡德只派遣过一支无畏先锋团。”
“如果说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那么双方都会遭殃。”
“你说的他们是指谁?”
“隶属议会的近卫军团。”
“果然是这样,他们有多少人?”
“不知道,我在执行官的位置上做过许多年,也只是听到近卫军的名号,却从未见过他们的真面目,因为他们从来都不在公众之下出现,或者说是一直潜伏在各个角落,一旦威胁国家的暴乱发生,他们就会从暗中出现,在顺利完成任务后,又都回到黑暗中去。”
“听上去,就像是一手掌控国家的秘密组织。”
“希望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从哨岗传来的情报看,还没有发现近卫军的标记。”
“什么标记?”
“类似旗帜的符号,一支颇有规模的国家军团总该有自己的标志吧?夏尔塔的哨岗始终没有发现敌情,对方很有可能是利用飞艇在暗中登陆,这样的优势是灵活多变,缺点是容易丧命。”
“这么说你抓到俘虏了?”
“还没有。”
“你听我说,必须暂缓进攻的计划,否则……”
凯丽只把话说到一半,一位沾满雪花的士兵忽然窜了进来,他没有给自己喘息的机会,说话的声音非常急促,凯丽看不到对方的焦急,但却能感受到不安,士兵拖着沉重的口音说:“终于出现了,敌人!出现在了黑森林!他们有三十个团,不!五十个!或许是正义军团的全部力量……正在往夏尔塔方向靠近!”
爱德华松开凯丽的手,说:“什么时候能够到达这里?”
“按照他们目前的速度,恐怕会在今晚!”
“卡迪利卡德那个老家伙,是想和我们决一死战吗?立刻召集布衣军团的全体人员,另外,把这件事转告给梅林,让他做好撤离的准备。”
士兵在听完爱德华的吩咐后,一句话都没说便夺门而去,窗外又下起了雪,比以前更大,似乎就快要将村子埋没。爱德华转身关上窗户,并且贴着凯丽的耳朵说了几句悄悄话。
这些话,凯丽却都听不清楚,她只注意到窗外的风声,犹如鬼哭狼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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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尔塔的紧张气氛瞬间升华,村民们纷纷躲进庇护所,那里有足够供给村民的食物,还有一条通向山下的暗道。
傍晚时分,站在哨岗上的士兵们已经能够瞧见雪雾中的火光,一片挨紧一片,逐渐将森林点亮。根据爱德华的指示,伯莱文的盟军已经撤离到夏尔塔的西部,却让装备落后的布衣军团留守在最前线,他们的战线拉出足有一座村子那么长。
布衣军团的士兵里头没有胆怯的家伙,而敌军也不可能鲁莽地冒雪进攻,他们会先守在山脚,逼着布衣军团放弃制高点,可是他们凭借什么?如果要守到对方断粮断水,那也得一个月,这是爱德华所想不明白的。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听到了从山底穿来的某种声音,这声音频率非常高,能够穿透岩石,传到夏尔塔的顶峰。要是凯丽在这的话,她会马上辨别出对方就是在花城遇到的破坏音。
这个家伙的目的并不是针对敌军的听觉,而是为了给山顶上的松动积雪传递信号。当信号到达那里时,就会激怒高山的灵魂,引起强大的雪崩。
爱德华的第一步就失策了,当他正要寻找突破的方法时,村子的最北边响起阵阵轰鸣。那是雪山发怒的声音,无数越滚越大的雪球组成翻江倒海的雪浪,所到之处,树木被拦腰截断,雪崩引起的山体滑坡压垮了许多房子,少数正在赶往庇护所的村民已经成为了冤魂。
这还仅仅是个警告,如果敌人造成的雪崩将村子完全填埋,那么大家就会饿死在这里。正义军团的气势如同潮水涌动,即使是在山顶上也能听到从山脚发出的咆哮。
迎战还是继续防守,这是个问题,如果放弃夏尔塔的哨岗,撤回到庇护所,那么就等于给敌人开道,要是继续留在这里,士兵们或许会立刻成为滚下山崖的雪球。
正义军团不再给对手喘息的机会,当传递到山顶的信号音再度响起时,守在哨岗上的士兵们都能感到脚下的颤动,这次的雪崩会比上次更猛烈,如果不立刻做点什么,那就只有等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只听到轰隆一声炮响,雪崩方向传来更大的爆炸声,随着爆炸声的此起彼伏,整座夏尔塔村被截为两断,仿佛一把从天而降的巨斧,劈裂了整座大山。那些滚滚而来的雪崩全都冲着鸿沟而去,甚至被分别引入到坑坑洼洼的弹坑中。
人们听到的爆炸其实不止是一次,那就像是在为提前庆祝胜利而绽放的礼花,让远在山脚下的敌军都能看到的盛宴。
能够这么做的就只有爱德华,他风度翩翩地回到了哨岗,向士兵们宣布到:“愿意留在这里的请留下,如果还有眷恋的话就马上离开,从现在开始,我们的灵魂将不再属于自己,立塔维亚的历史篇章会留给那些为胜利付出灵魂的勇士们!”
一百七十七话 北风号角
由正义军团引发的雪崩压垮了许多物质帐篷,甚至是影响到了圣水之源,他们成功逼迫对方放弃防守想法,而布衣军团接下去所要做的就是举起武器,对付那些随时从坡道上出现的敌人们。
一到夜晚,夏尔塔便刮起北风,北风吹来的方向上,可以隐约听见人们在庇护所里的交谈声音,村民们大多都对胜利失去了希望,躲在雪原就好比任人宰割的羊羔,哪怕是伸出一只脚都会丧命的魔窟。
就在人们彻底绝望时,夏尔塔响起北风里的号角,吹响号角的是驻守在哨岗里的一位士兵,这号角声传遍了夏尔塔的每个角落,传到村民们的心坎里,爱德华是想告诉大家,如果心中已经不抱有希望,那么战争就提前结束了。
随着号角声的传递,士兵们握紧手中的武器,随时等待冲锋的命令。就在这时,山脚下的呐喊却逐渐消失了,哨岗上的士兵们也同样看不见敌方手中点燃的火光,黑森林再次归为安静。
敌人的声音消失了,他们也不再向顶峰传递雪崩的信号,就好像只是顽皮的小孩,路过河边时往里头丢进一颗石子。然而布衣军团的士兵们却因此提高了警惕,对手的忽然出现,又平白无故地消失,这一定是为了引诱对方下山而做出的准备。
这是一段漫长的煎熬,非常考验战士们的心里承受能力,如果要应对突然出现的敌军,就必须提高十二分的集中力,这对精神压力过大的士兵们来说简直难以承受。爱德华示意士兵们跟紧他的脚步,当走到通往下山的道路口时,队员们的疲态就都消失了。下山的道路被皑皑白雪堵得严严实实,在这种情况下,事先行动的一方必吃大亏,所以正义军团一定是想拖延战争节奏,等待气候好转,现在的他们或许已经在山脚扎起了营地。
士兵们松了一口气,正当大家准备收起武器返回哨岗时,坡道的积雪中顿时窜出一个人影,此人的移动能力非常迅速,站在后排的士兵还未回过神时,胸口就被一把沾满鲜血的匕首刺穿了。
“是敌人!敌人冲上来了!!”
爱德华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布衣军团已经适应了严酷的气候环境,如果是初次来到夏尔塔的人们,不用说战斗,就连在北风中站稳脚就已经是相当困难。果然不出所料,面前这位冲锋陷阵的战士在干掉一名对手后,就失去先前的爆发力,他的行动能力瞬间变得迟缓,身上的甲胄堆起了厚厚的积雪,那份重量就如同裹上双层盔甲,不过他还是咆哮着冲向哨岗。
他的背后,又出现了大批的敢死队伍,这些人在发现哨岗的第一时间里,就发疯似得一拥而上,眼睛里是充满胜利的渴望,比驻守在哨岗里的任何一名士兵都要来得强烈。
“从哪里来的,就给我回到那里去!!”
随着爱德华的一声怒吼,在临近坡道的悬崖上便发生了连环爆破,这些爆炸沿着一条匀称的抛物线,将冲上来的士兵全都阻断在路口,随后,地表便发出‘咔嚓’的断裂声,造成了大范围的山体滑坡。那些可怜的敌军在还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随着巨石全都滚落入峡谷。
爱德华守住了夏尔塔的最前线,但代价是将自己的军团困在里头,只能靠几艘运输飞艇的多次往返才能全部撤离。因为唯一一条通往山下的道路已经被破坏得面目全非,光是从山上滚落的石头都能带走无数条性命,正义军团的损失一定不可估量,布衣军团下不去,他们也都上不来了。
“因为我们已经被获知自己将要死亡,所以不再畏惧任何艰难险阻,而你们呢?做好这个觉悟了吗?”
“是谁在那里说话?”
哨岗的四周不断响起这样的声音,那一定和制造雪崩的家伙是同一个人。
“我代表千千万万的正义军团战士同你们交谈,不要以为用这种小把戏就可以妨碍我们前进,要是断了脚,我们还能用手,要是断了手,我们就用牙齿!!”
“你们可以试试!不要太小看我们了!”
爱德华的话音刚落,陡峭的悬崖峭壁上居然出现无数双手。正义军团的士兵们把自己的灵魂都出卖给了死神,用皮开肉绽的双手抓住任何一处可以攀爬的岩石,也有不少士兵在中途就摔落入山谷,即便是这样,他们也能像从炼狱出现的恶魔,在吃掉对方以前是不会罢休的。
要是这些士兵可以与布衣军团在一起,那该有多好,重振学院的光辉也是指日可待的事,只可惜,这些英勇善战的家伙全都站在卡迪利卡德那边,成为爱德华前进道路上的一大块绊脚石。而在他的脑海中不断闪现这些念头的同时,也在嫉恨卡迪利卡德的幸运。
但是,仍旧有一丝疑虑是爱德华所想不明白的,卡迪利卡德既然已经把布衣军团逼上了绝路,为什么又要将这份优势变为劣势,难道他就这么沉不住气,想要速战速决?
爬上山顶的敌军越来越多,一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甚至脱掉胸甲,捶胸顿足地嚷嚷起来,这是在为己方部队壮大气势,与之相反的是,布衣军团的士兵们都相对冷静沉着,就好比这天上飘落的雪花,不到一定的时候是不会轻易融化的。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敌军的数量虽多,但却没有一个能够指挥作战的将领,群龙无首的士兵们等待着发号施令,在这之前,没有一个人敢向前冲。
渐渐地,正义军团的气势被对方盖了过去,并且被逼退到悬崖附近,如果说不用做出牺牲就能打赢这场战争,那未免也太走运了,然而面前的敌人就好似自投罗网的猎物,光是在北风中站着,就已经消耗了大半体力。
正义军团眼看着自己就要被逼回死路,爱德华却下令大家收起武器,他来到这些让人敬佩的战士面前,说:“能够徒手攀登上这座山峰的,全是这个国家里最英勇的战士,可是你们却跟错了主人,卡迪利卡德那个家伙不配拥有你们,如果现在有谁愿意站在我们这边,就请往前一步,我!爱德华?修奇布雷特,随时欢迎你们的加入!”
爱德华的演讲完毕后,爬上山峰的敌军仍然无动于衷,其实在少许的战士心里已经出现了动摇,只不过没有带头投降的傻瓜。
山脚下仍有许多敌军在陆陆续续地向上爬,他们在到达夏尔塔哨岗的那一刹那,都被这份冷清惊呆了,双方的军队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站着,以爱德华为首的布衣军团在试图劝降对方,不管会不会成功,这对正义军团都是十分不利的。山脚下的卡迪利卡德理应明白这点,可他却故意这么做,看着一名名部下前去送死,是现在的他所最盼望的事。
没有人知道卡迪利卡德的真正目的,辛辛苦苦花费几十年的时间来招兵买马,却要在这一刻拱手相让,所有愿意献出生命的勇者们都已经爬上了山顶,此时此刻,他们最需要冲锋的命令,哪怕是一声哨响也好。
终于,当北风撕裂漆黑的夜晚,当宁静的雪原被热血填埋时,山谷里头响起了一声号角,紧接着,那些上紧发条的士兵们顿时显露出砍杀的快感,一时间,夏尔塔的岗哨成为一片染血的地狱。
一百七十八话 夏尔塔之战
当约瑟仍在昏迷不醒时,夏尔塔的边防遭到敌人迅猛的打击,守在哨岗附近的士兵们是布衣军团的全部力量,而对方的人数足足比他们多出五倍。至于让盟军事先撤离,那是有原因的,爱德华不想在守卫战中动用全部武力,保留一定的实力能够在未来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卡迪利卡德可不这样想,能够用上的全用上,最好连自家的锅碗瓢盆全都当做武器,一起投向敌人。当英勇无畏的战士在雪原中搏杀时,他却走出帐篷,自言自语地说:“快点,快点结束吧,你们这群早就该死的蝼蚁们,不管是哪一边,最好都不要让我看到活口!”
此时此刻的夏尔塔岗哨,听到最多的便是疯狂的砍杀,以及发生爆炸的声音。当敌军部队完全进入到哨岗范围,并且与布衣军团的士兵们搅在一起时,爱德华的元素力就受到了限制,他不可能再次像之前那样大范围地使用,因为区域性的爆破会连累到己方的士兵,意识到这一点时,一名敌人已经举着长枪进入他的攻击范围。
“你还有其他需要做的事,爱德华大人!这里就交给我吧!”
另一位布衣军团的士兵用胸口挡在长枪前,并且接下了敌人的攻击,那深红色的枪刃在白雪中显得格外刺眼,大地不再是洁白的颜色,而是如同调和而成的果酱浓汁,每一寸肌肤上都留有血腥的气味,浓稠的血液渗入到积雪中,成为冻色的艳红。
打头阵的敌军想要以数量的优势迅速压垮布衣军团,但结果却达不到预料的目的,抛开耗费体力的战斗不说,严酷的环境似乎成了最大的阻碍,他们的感官细胞变得异常迟钝,往往在被对手刺中身体之后才有所察觉。
因此大多数倒下的都是正义军团的战士,虽然有一部分稍有能力的神眷冒险突破了哨岗防线,不过在爱德华的触及之下,全都化为了雪地里的火苗。
很显然,在进攻夏尔塔的敌军士兵中还没有一个能与爱德华正面抗衡的家伙,在他的附近,许多士兵都只是围成圈而不敢上前,他们彼此保持着一定距离,深怕被爆破波及。
夏尔塔的战火一直延续到深夜,躲在庇护所里的人们能够清楚听到从哨岗传来的弑杀声,许多人也因此抱成一团,祈祷战况的顺利。伯莱文的盟军里头,有许多士兵都想知道为何不让他们上战场,梅林对此沉默不语,他望着夏尔塔的天空,无情的暴雪不断洗刷着大地,那白色的尽头,是血腥的地狱。
当一轮暖色的太阳从黑森林升起时,暴风雪逐渐平息下来,断断续续的雪棉飘在那些染血的甲胄上,而这些甲胄的主人已经没有了声音,他们安详地躺在雪原中,甚至有一些已经结成了冰块,白色的眉毛,白色的鼻子,白色的嘴唇,就连血迹也稍稍被白色所覆盖。
夏尔塔的岗哨十分冷清,经过一夜的奋战,这里的尸体堆成了数座小山,正义军团最终全军覆没,他们中的许多人,即使是战死也不愿闭上眼睛。
正义军团以五倍人数的优势,却消灭不了布衣军团的五成队伍,仅爱德华一个人,就干掉了冲锋陷阵的十多个团,而在剩下的士兵中,有半数都是被暴雪冻死的,只有少部分发挥了团战作用。
事实上,正义军团的溃败没有任何借口,他们没有一位可以指挥战斗的领袖人物,并且在战斗前就消耗了过多体力,而且是在极为严酷的环境下持续作战。
虽然如此,布衣军团也完全受到重创,即使在这些幸存下来的士兵当中,绝大多数也都是受过伤的,想要在下一轮进攻前恢复伤口是做不到了,因为夏尔塔的物资全都埋在了雪崩之下,唯有少部分还保留在庇护所里。
如果卡迪利卡德想要再次发动进攻,那就只剩下两支从议会抽调而来的精锐兵团,再怎么说,布衣军团的残余力量也不可能扭转得了局面。
一些身负重伤的士兵都被抬出战场,而能够持续作战的已不足千人,区区的几百名战士能够做什么?爱德华爬到岗哨的瞭望塔上,他看着这些狼藉的场面,心里挺不是滋味。
“也许我们都会有想念家乡的时候,但不会是在今天;也许我们都会有害怕的时候,但也不会是在今天;也许我们都会有死亡的时候,但决不能是在今天!!”
随着爱德华的呐喊,士兵们瞬间重整旗鼓,他们左手拿起自己的武器,右手也同样举起敌人的武器,高呼着:“布衣军团誓死战斗在最后一刻,直到流干最后一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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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尔塔的山脚,卡迪利卡德正躲在帐篷里头,没人知道他的下一步作战计划,原本驻守在帐篷附近的精锐部队已经撤走了一半,剩下来的都在用扯下的树皮擦拭着陈亮的武器,接下去的战斗会更加激烈,但也绝对不是精锐部队上场的时候。
就在这时,一名提着茶水壶的厨师正路过帐篷,他本来是想为驻守在前线的士兵们送去温暖,但在经过帐篷门口时,却被一块奇特的石头吸引住了。
这块石头看似天然的座椅,却又不是,因为它的表面过于光滑,而且还扣着一顶草帽,厨师揉了揉眼睛,就在刚才,他好像看见这块石头在缓缓移动,尽管动作的幅度不是很大,但是笨重的体积却让地面发出摩擦声。
厨师怀着好奇的心情凑了过去,在距离帐篷十分近的时候,不小心听到了卡迪利卡德与某人的谈话。
“我已经让这些可爱的蠢蛋们去乖乖送死了,他们居然还真的照做了。”
“那都是因为你的关系,卡迪利卡德似乎对部下挺关照的,所以在冲锋陷阵的时候,大家也愿意为他赴汤蹈火。”
“可我已经不想再装下去了,整天逼着自己不能发脾气,我的脸就快变得和那老头一样糟糕!”
“耐心点,就快轮到我们上战场了。”
“正义军团的废物们已经处理干净了,对手也似乎被清理了不少,那么咱们还需要派上精锐部队吗?”
“精锐部队是属于议会的正规军团,不该在这个时候出面,这和那些临时组织的民间杂兵不一样,要是遇上真正的战争,议会还得靠他们撑腰。”
“不是有我们在吗?”
“我们?”
“好吧,是你们。”
“听着,不要忘记队长说过的话,低估对手的实力往往会带来不幸。”
“队长不是一直没有露脸吗?他一定又去亚兰城撒酒疯了。”
“你要是这么乐意跟着他,为什么不一块去那?”
“他能去的地方,我可去不了,即使能去,也一样出不来。”
“那就闭上嘴,打完这场战再说!”
厨师听得一头雾水,帐篷里头的其中一位声音和卡迪利卡德十分相近,而另一位却是完全陌生的腔调,听上去就像是从遥远东方而来的斐凯斯人。
渐渐地,好奇心促使他越靠越近,但却没有注意到那块奇异的石头,被类似手掌的东西绊了一下,这可好,厨师一个趔趄窜进了帐篷。
帐篷里头瞬间没了声音,外界的阳光也足以让进到这里的人看清环境。
“你是谁?居然敢擅自窜入我的帐篷?”
厨师孜孜矻矻地抬起头,看着怒气冲冲的卡迪利卡德,许久,他才憋出一句话:“刚才,这帐篷里不是还有一个人吗?”
“你在瞎说什么?”
“不,我确实是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厨师的话音刚落,就忽然感觉到胸口一凉,他低头看时,发现一块碗口大小的石头从背后贯穿了他的身体,那块石头就像是某人的手掌。
“正义军团里头已经不需要什么厨师了,我刚才接到队长的命令,今天中午就该轮到我们上场了。”
厨师就快要听不清楚这段模糊的谈话,他在临睡前看了卡迪利卡德最后一眼,这个家伙,只有半张脸是属于卡迪利卡德大人的!
一百七十九话 最大危机
当人们以为战争已经结束时,村民们都纷纷离开庇护所,来到外边的空地上,呼吸着早晨的新鲜空气。本应为暂时的胜利而欢呼喝彩的士兵们,看到那些被雪崩压垮的屋子后却怎么都兴奋不起来,这意味着许多村民将要无家可归,更要命的是,连重建夏尔塔村的机会都被摧毁了。
到底是留下还是撤离夏尔塔,这成了战后的一大难题。如果留下,那么布衣军团很有可能承受不住第二轮袭击,如果离开,就必须带着所有村民一块走,可是能够带到哪里去?士兵们要前往的地方都十分危险,总不能将老人小孩都带去那吧。
梅林是第一个决定留下的人,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这是谁都懂得的道理,而在这之前,他必须去找爱德华好好谈谈。
路过夏尔塔的村子时,梅林有想过去探望两个小鬼,可是由于情况紧急,他只是趴在窗户前偷偷瞄了一眼。约瑟与凯丽都睡得正香,仿佛这里的战争从未发生过,梅林放心地离开这里,黑森林的上空,又将有大面积的乌云席卷这里。
夏尔塔的前哨,基本已经面目全非了,放眼望去,一具具结冰的尸体罗列在任何可以踩到的位置上,而余下来的布衣军团士兵们,则全都矗立在北风中,一致守望着山脚的方向。
下山的道路找不到了,按理说,正义军团不可能组织第二次袭击,就算是精锐部队,也不可能在徒手爬上高山后与布衣军团继续作战,因为夏尔塔的主要力量仍集中在伯莱文的盟军身上,只要盟军安然无恙,爱德华的计划就可以照例进行。
梅林从一具具尸体上跨了过去,看着这些尚未闭上眼睛的士兵,他就蹲下身体,用手将他们的眼睛合上。
爱德华,背对着梅林站在尸海的尽头,这个家伙看上去已经完全融入士兵的角色,身上裹的,手上拿的,都不再是原来的东西,而是学着和一名战士一样,身穿甲胄,手持长枪,等待将要出现的敌人。
梅林走了过去,打趣地拍了拍对方的后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爱德华居然用枪柄推开他的手,然后又往前走了几步,与梅林拉开了一段距离。
难道是脸上有什么不能让梅林看到的东西?显然不是,爱德华只是想警告梅林,刚才的战斗还只是个开始。
“我是第一次看到你穿成这个样子,说实话,刚才差点没有认出你。”
爱德华如果一尊遥望山脚的冰雕,而冰雕总是不会说话的,于是梅林就找了一个相对轻松的话题,继续说:“夏尔塔的村民们已经准备好庆宴了,虽然宴会的内容都是吃剩下的面包渣,不过他们似乎还组成了献花派对,那些小孩子连睡觉时都喊着你的名字,爱德华,爱德华,瞧瞧,你都快成为这里的大英雄了。”
其实爱德华是非常不乐意听到这样的夸赞,英雄?这个词不可能回到他身上。
梅林实在是没辙了,于是就绕到爱德华的正面,这个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