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俨然就是在大漠中寻找猎物时的专注,他虎视眈眈地盯着梅林,事实上,他所看到的却是梅林背后的乌云。
雪风中,几乎是听不到士兵们的呼吸,梅林捂住冻僵的手,往掌心哈气,这个站在眼前的家伙令他感到陌生,无论是焦虑还是警惕,都体现出与以前截然不同的风格。
“你带来的那两个小家伙,都睡得很安静,他们需要你回去一趟。”梅林再次说道。
“不必了,有你在身边照顾他们,我就放心了。”
“我一直以为自己在和一尊冰雕说话,没想到你还能开口。”
“把能够带上的人都带上,离开这里吧。”
“你说得就和生离死别似的。”
“咱们的运输飞艇能乘坐多少人?”
“如果以一艘乘坐两百人计算,那么五艘飞艇就是一千人,光是让夏尔塔村民离开就得花上两趟时间,你觉得我们能撑到明天早上吗?”
“为什么不能?如果我是你,就会立刻行动起来,不过别忘了,一定要把那两个小鬼照顾好。”
“既然你这么关心他们,为什么不去见最后一面?”
“你的意思说,我会死在这里?”
“这可是你要表达的,我只是稍稍陪衬下气氛。”
“哦呀,我的眼镜片有些模糊了,该死的天气,如果要下雪,那么就干脆点!我最讨厌婆婆妈妈的对手了!!!”
爱德华其实早已感觉到了,那崩坏的云层之下,正有几个充满魔力的家伙往这边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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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瑟突然从梦中惊醒,他发现自己满头大汗地裹在被窝里,小腿的伤口有所好转,不过行动起来仍旧不便。
刚才的梦分明是被某种异常的魔力惊醒的,这魔力有着似曾相识的味道,就如同女人身上的香水,让人迷恋。约瑟时第一次对未知的事物如此着魔,他扶着桌椅的把手,拖着身体跌跌撞撞地走到门口。
门外空无一人,就像是刚经历过劫难,东倒西歪的空瓶子随着北风乱跑。约瑟觉得这魔力的味道就是从门口传来的,可是大街上的确没有人,仿佛那只是在梦里坠落山谷时的恐慌,有惊无险。
就在约瑟怀疑自己的自觉时,地面忽然打了一个冷颤,桌上的水杯被震得摇摇晃晃,病床上都是些从房梁落下的灰尘。西边的窗台上,折断的树枝正卡在窗缝里。
刚才发生了什么?地震?约瑟慌慌张张地瘸着腿跑出大门,他往哨岗的方向望去,只见一片黑压压的乌云派回在上空,那些乌云是十分危险的信号,它们就快要与地面连接在一起,眼看着天边就要下起大雪时,庇护所里传来集合的哨响。
“小鬼,别东张西望了,我们得赶上离开夏尔塔的首班船。”
约瑟回过头去,发现梅林正背着虚弱的凯丽,站在前往庇护所的道路上。
“这是要去哪?”
“去哪还是个未知数,总之得离开这里。”
“不是要留下来打仗吗?难道你想要当逃兵?”
“蠢货!!这是为了保存实力而决定的战术性撤退!”
“我不叫蠢货!我叫约瑟!!虽然我也害怕打仗,不过我明白身为一名战士的原则,就是不能丢下伙伴不管!!”
“还不明白吗?夏尔塔就快要守不住了!!”
“不是还有盟军吗?另外还有导师,对了,我们的导师在哪?”
“他已经死了。”
“胡说!!尽管我讨厌他的态度,但他是学院联盟中信任过我的人,同时也是数一数二的强者,不可能就这么轻易被打败!”
“那就一块去送死吧!你这个大蠢材!!我看在爱德华的面子上才来救你们出去,如果你们连他最后的请求都不能满足,那还算得上什么好学生?”
约瑟的脸上,早已分不清鼻涕和眼泪,他痛苦地像个失去亲人的孤儿,拍打起梅林的胳膊,而当他的手不小心抓到凯丽时,才发现对方一直是醒着的,于是她就伸出纤细而又温柔的小手,轻轻捂住约瑟的泪脸。
“还不明白吗?你们两个留在这里会连累到他,爱德华曾多次对我说过,你们就是他手中最优秀的棋子,而他则是托着你们的棋盘!如果想要守护身边的同伴,那就让自己变得更强!!!”
“听上去,你就像是他的朋友。”
“恰恰相反,他曾经是我憎恨过的敌人,就是因为他,我的父母才会丧命,也正是因为他,近卫军团才会追到这里来。”
“近卫军?最恨的人?你到底在说什么?”
“时候不早了,以后我们有的是机会解释,如果不能趁着乌云笼罩夏尔塔之前撤离,爱德华的计划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一百八十话 瓦解的防线
约瑟一伙人终于在梅林的带领下登上了飞艇,坐在首班船上的全是老人与小孩,这些村民们挤作一团,有的刚被送上飞艇,就嚷嚷着要下去找妈妈,有的干脆把甲板当成地铺,倒头就睡,场面很快就乱作一团。
“要是没有任何异议,就请放好你们的腿,如果在起飞前被气流抛出船舱,我可负不了责任。”
说话的人是瑞文,从夏尔塔的战争打响的那一刻起,这个家伙倒是空闲下来,他似乎不用亲自参加战斗,不过看在老天的份上,布衣军团之所以能在战前建立起广阔的情报网,在很大程度上还是取决于他的功劳。
除了瑞文,一同登上飞艇的还有后勤部长艾米,魔力药剂学家兰迪,催化者木格。这三个人几乎在同一时间碰面,艾米的背上驮着紧急备用的物资包,他不忘自己的本分工作,在逃离前,甚至还想再多带一些走。
梅林所携带的必需品都已经裹在衣兜里,是一些在试验方面派上用场的耗材以及简易工具,他穿的衣服比其他人要厚三倍,所以走起路来也是圆鼓鼓的。
至于木格,在完成十字泉水的任务后,他就卸下了包裹,成天躲在圣水之源,把那里当成是从前居住过的矿洞,少言寡语是这人最大的缺点,直到撤离夏尔塔的警报拉响后,他才肯出现。
除了爱德华,几个关键人物都到齐了,瑞文在清点完人数后,就向新的指挥官梅林报告了几句,随后就进入了驾驶舱。
“等等,还有一个人没上来。”约瑟忽然想起了谁,慌忙扯住梅林的手腕,恳求说:“蕾姐,她还活着,不再等等她吗?”
“即使她还活着,也未必能在夏尔塔找到她,村子里的人都在这了,包括盟军的全体士兵。”
“一定是遗漏了某个角落,对了,夏尔塔也有类似遗址的地方吧?她最喜欢那了,我这就去找她。”
“给我回来!在飞艇起飞前,谁也不准离开!”
“我不能丢下她!”
“她根本就不在夏尔塔!”
“你胡说!胡说!!”
约瑟无力地捶打着梅林的胸口,他心里其实是知道的,蕾姐从失踪的那一天起就再也没回来,她所要去的地方,一定是不愿让伙伴操心,不想让他们知道的危险区域。
哨岗上空的乌云越来越密集,它铺天盖地而来,席卷了夏尔塔的最前线,所到之处,都会被裹在一片暮影之下。这是从未发生过的怪象,一般的雪云总是腼腆地躲藏起来,就算是刮风,大地也是明亮的,但眼前的乌云则更像是雷云,移动迅速,范围还在不断增大。
当村民们都被那古怪的云层吸引住时,起飞的汽笛声终于拉响了,看着渐渐缩小的人们,约瑟觉得自己已经失去足够多的东西,陪在身边的就只有凯丽,她虽然是清醒的,不过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找他谈话,她的脸上,是比乌云更加不详的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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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军团还是迎来了死亡的这一天,守在哨岗的爱德华听到了飞艇的汽笛声,稍稍松了一口气,如果要保证所有人都安全撤离,他就必须指挥这支队伍坚持到明早,可是眼下的情况不容乐观,面前站着的敌人虽然仅有一个,不过爱德华肯定还有后续部队。
通往山下的道路已经被这个敌人修复了,他正等着其他成员的出现,所以就肆无忌惮地坐了下来,玩转起草帽下的风铃。
爱德华看得十分仔细,这个家伙的绝活就是可以随意操控四周的岩石,让道路变宽变窄,甚至可以让夏尔塔山脉变高变矮。可是当他面对爱德华时,却并未表现出激丨情的战斗意志,而是像个无意路过这里的旅人,充满了对未知的期盼。
这乌云难道就是跟他有关系?当然不是,看样子,他也是被这团乌云带到这儿来的,只是在尚未弄清自己的处境之前,还不敢轻举妄动。
就这么一直呆下去当然不是个办法,如果按照学院的能力等级划分,光是眼前的这一个敌人就可以与现在的爱德华平起平坐。
“他们的动作还真是慢,要在不快些,我可就要等不及了。”
石头人一张嘴,脚下的土地就开始跟着颤动起来,仿佛这整座山脉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哨岗前的士兵们看得一愣一愣,这位来历不明的敌人几乎是在一瞬间从石头缝中蹦了出来,然后就赖在雪地里不走了,从爱德华的表情上看,这应当是个非常棘手的家伙,能否撑到明早,就得取决爱德华的实力。
石头人坐久了,干脆就躺了下去,摘下帽子将其盖在脸上,北风随着乌云的来袭越刮越烈,战士们咬着干燥的嘴唇,哆嗦个不停。过不了多久,躺在雪地里的石头人就睡着了,不知不觉,他便在风中结成了冰。
士兵们误以为对方就这样被冻死在雪地里,他们本想拿着长枪上前确认,但没想到被爱德华阻止了。石头是不怕寒冷的,除非四周的温度降到无法生存的环境,那么任何人都别想待在夏尔塔了。
“该醒醒了,要是你真的以为在毫无顾忌的情况下还能活命,那么我倒是可以成全你。”
石头人被爱德华的声音叫醒了,他在雪地里换了一个姿势,正准备把草帽带上,却发现手中抓着的是一块冰。
“天呐,我的草帽就这样被冻住了,该死的,为什么非要选择在这里战斗?”
石头人的每一句话都能够引起附近的小雪崩,因为草帽的关系,他的情绪变得有些不太稳定,这大概是他讨厌将光头暴露在众人眼下,于是就索性连同寒冰一起扣在脑袋上。
“你确定自己不是来这里演戏的?我可没空陪你玩了,夏尔塔已经被你们破坏成现在这个样子,这可不是赔偿能够解决的问题。”
“你就是那个叫zuo爱德华的执行官吧?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先前攻打这里的是一群叫做正义军团的蠢蛋,他们和我没半点关系,如果你想问我是谁,那就等打赢我再提问吧。”
石头人一边说着,就一边气势汹汹地站了起来,爱德华感觉到了,对方身体里的魔力正在随着情绪爆发而急剧上升,如果不先下手为强,这个家伙怕是会给夏尔塔带来灭顶之灾。
爱德华下令让士兵们都躲到村子里头,可是他们却不愿把爱德华一个人留在哨岗,于是就冲着石头人发起了进攻。
这些侥幸存活的人类士兵哪里是石头人的对手,只听见‘咔嚓’一声震响,士兵们全都被脚下的裂缝吞进肚里,这条裂缝沿着哨岗,瞬间就吃掉两百多条性命,然而,开裂的地表并未就此结束侵蚀,而是继续延伸到了村子的内部。
顷刻间,村里的房子和临时营地都一并陷入地下,此时的敌人,已经将夏尔塔村一分为二。其余的士兵急忙调头就跑,这个家伙和之前的那帮敌人完全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正当石头人得意洋洋地靠近哨岗时,爱德华临危不惧地迎面走来,他每到一处,脚下的尸体就化作一团模糊,夏尔塔的哨岗弥漫在一片炸响声中。
“你把气氛弄得这么热热闹闹,就像是举行喜庆的宴会。”石头人的左手变成一面石盾,用于抵御爱德华的攻击。
“当然,这都是为你们而准备的!”
爱德华在靠近石人的那一刹那,就抓住了对方的石盾。只见一缕青烟升起,那面石盾便化作无数碎石,滚落到山谷中。
一百八十一话 代价
激烈的战斗仍在继续着,夏尔塔的岗哨已经变得面目全非,雪地里也是狼藉一片,到处都是爆炸留下的坑坑洼洼,石头人捂着被炸碎的左手,遁入了地下。可过不了多久,他又从另一端出现,左手居然完好无损地复原了。
这个家伙是几乎没有破绽的,他的行动虽然有些迟缓,不过任何高爆发的攻击都伤害不了他。头顶上的乌云就像是为了欣赏眼下的战斗,特地停止了前进,夏尔塔的村口,所有士兵都窝成一团看着,他们都在心中为爱德华呐喊助威,谁都不敢叫出声。
任何神眷都是有弱点的,只不过石头人的弱点比较顽固,这个家伙无论经受多么猛烈的轰炸,总是能够利用夏尔塔的岩石代替损耗的肢体,要是让对方处在没有任何土地的水面上,爱德华倒是可以搞定他。
总是处于被动防守,石头人也有恼怒的时候,他像是擂起战鼓那样捶击着自己的胸脯,只见坑坑洼洼的地面出现了数面拱形山坡,这些小山坡逐渐围绕成为盆地,把爱德华困死在里头,而他自己则又变作群山的一部分,隐藏起来。
他这样做到底有什么目的?爱德华走到一面结实的山体前,用手指轻轻一碰,这山便被炸成小土堆。爱德华很容易就能从这里出去,但出去后的他却看到了另外一番景象。
沿着水平的方向望去,他居然能够看到黑森林的一角。夏尔塔哨岗所在的位置,却成为一道抬头也望不到边的悬崖峭壁。
悬崖下,没有风,也没有雪,四周的温度也变得非常宜人,顺着黑森林的方向,仔细听,甚至还能听到鸟儿们的欢唱。
夏尔塔哨岗的最前线,竟然在不知不觉中下沉了!以至于完全与村子剥离开来,爱德华背后的悬崖,大概就是哨岗所处的位置。
“要是你在想,为什么会在面前出现一座悬崖,为什么地面会下沉许多,那就抬头看看吧,冲着云端仔仔细细地看,然后告诉我,你发现了什么。”
这说话的声音即像是从地底发出的,抬头看,却又像是从云端中发出的,虽然有些沉闷,不过十分震撼,黑森林的树木都为此收缩起枝头,有的为了保护自己,干脆装成枯萎的样子。
爱德华转过身,在背后的悬崖上炸穿了一个大窟窿,没过多久,那窟窿又合上了。
绝对错不了,这面高耸入云的悬崖不是什么山脉,而正是石头人本身!
爱德华仰起头,发现那云端的深处果真藏着一张模糊不清的脸庞,这个家伙的身躯过于庞大,移动起来非常不便,另外,他居然忘了给自己配上一双脚,只能靠扭动脖子来活动身体。
身体庞大了,脑袋却不好使了,或者是说,这个家伙的脑袋本来就和石头一样迟钝。
“你能听到我的说话吗?”
爱德华冲着石头呐喊,不过这个家伙的脑袋距离山脉太远了,他听得十分不清楚,于是就从云端伸出一颗犹如陨石大小的头部,在地面上搜寻什么。
石头人不但是脑袋不好使,身体变大后,他的感官系统都没跟上进化速度,换句话说,巨大化的只有肉体。
“爱德华!你这个胆小鬼!别东躲西藏了,立刻给我出来!”
“我不就在你的裤裆下吗?”
“别藏了,我已经看到你了。”
“是吗?可为什么你的眼睛总是往别处看?”
“啊哈,害怕了?害怕就出来投降吧。”
石头人显然是没找到他,却在装模作样地寻找猎物。那乌云都被搅得四分五裂,许多拳头大小的碎石从他臂膀上滚落,爱德华捡起其中一颗,发现这石头比起正常的岩石要脆弱许多,而且那形状,简直就和人体上的汗水一模一样!
爱德华忽然觉得可以利用下石头人的智商,如果不出声,不做任何行动,就这样藏着,或许可以一直呆到明天早上,到那时,夏尔塔的居民与伯莱文盟军就全都平安撤离了。
正想着,爱德华身后的悬崖又缩小了许多,而他所站的位置就相对抬高一些,由此看来,石头人不是凭空生成石头,只是把周围的岩石当作身体的一部分,总体的质量仍是不变的。
随着地面的抬升,爱德华又可以看到白色的雪花,这些洁白的颜色,勾起爱德华曾经的回忆:
在这段回忆中,他始终扮演着一位受人尊敬的角色,为他献花,为他喝彩的民众数不胜数。他的面前,站立着一排排接受检阅的精锐军团,军团中大多都是男性,只有少部分女性,大概是因为统一穿着的关系,所以很难分辨出性别。但在这一部分女性中,却有一位头戴花冠的少女吸引了他。
爱德华走到她面前,掀起她的花冠,为她换上一顶崭新的头盔,不过对方似乎不太高兴,于是就非常不礼貌地拒绝了他的好意。众人们看在眼里,都在为少女的大胆而捏一把冷汗。
可是,爱德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嘉奖了她的勇敢,这位少女渐渐低下头,脸上泛起害羞的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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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多久没有想起过她了?爱德华睁开眼睛,此时的他又重新回到夏尔塔。天上的乌云彻彻底底地将哨岗吞没,这里分不清白昼还是夜晚,唯有那些刚出世的雪花,自然而然地随风旋转出一道奇观。他们沿着地平线落下,升起,落下,再升起,仿佛断线的风筝,一遍又一遍重复着简单的动作。
在这奇观中,最煞风景的当属变回原型的石头人。这个敌人的身上,可没有什么值得观赏的东西,那就像是一块碍事的石头,挡在爱德华眼前。
“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战斗,非常感谢那些曾经改造过我的人,以及爱过我的人。”
“改造?你在说什么?”
爱德华用右手掌托起眼镜框,而他的左手开始发烫,那激发而出的温度瞬间就把脚下的冰雪融化,伴随着一道散播开来的蒸汽,石头人竟然有些慌张了。
“既然同样身为神眷,就应当懂得一个道理,世界上的任何物质都是等价的,就像是你,可以把这山上的岩石都据为已有,代价是换来迟钝。而我,也可以将爆破聚为一点,代价就是我的一只手臂。”
“这是行不通的,刚才不是试过一次了吗?任何爆炸都对我无效。”
“要是能够在你的血液中也注入我的魔力,那么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疯了!你是想和我同归于尽?告诉你吧,即使我死了,我的队友也会继续完成任务,而你呢?就不能为战友考虑一下吗?”
“已经没这个必要了,我已经找到了接班人。”
“恩?接班人?哇哈哈哈!”石头人的笑声足以让夏尔塔发生无数次地震,他摇了摇头,对爱德华表示了歉意:“如果以为我们的目的只是为了击垮布衣军团和正义军团,那就错了,其实我们的目的还有一个。”
“是什么?!”
“为什么不回头问问那几位小鬼呢?他们的其中一位或许知道些什么哟,呵呵呵……”
“你可以不用回答,但我可以在你的同伴身上找到答案!”
天空中的乌云在一瞬间化为晴空,夏尔塔的岗哨,发出地狱般的炸响,这声音突破天际,甚至可以传到议会的耳朵里。
一百八十二话 近卫军团
躲在村子里头的士兵们都被眼前的黑色蘑菇云吓得屁滚尿流,夏尔塔的哨岗被炸上了天,而原本呆在天空中的乌云也因此得到了解放。一时间里,落在身上的雪花都化作滚烫的雨滴。连咆哮的风声都挡不住惊吓,跑到山脉的另一头。雪原的空气中,充满了阵阵硫磺味,就像是一座火山在这里喷发。
没有人能逃过这劫,爆炸后形成的冲击波,酿成一阵旋风,掀掉了村里的大多数房子,一些体轻的士兵也跟着被吹跑了。在小鬼们登陆的那艘飞艇上,都能看到这一壮观的景象,整座夏尔塔山脉被一分为二,爆炸的中心点,产生出一股强大的涡流,把任何看得见的东西都引入天堂。
“刚才那是什么?”
约瑟和夏尔塔的村民们都惊呆了,唯独凯丽在看到后默不做声,这天穹被震得摇摇欲坠,能够做到这种事的,除了他们的导师还会有谁?
在临近傍晚的时候,笼罩在哨岗的灰烬浓雾才逐渐消退,还能在村里活动的士兵已经不足七百人,他们冒着生命危险,一步步靠近那燃烧的雪原。
夏尔塔的哨岗,成了一座名符其实的火山口,发烫的地表,红色的石头,还有发出‘吱吱’声的冰川水源,只要是经过这里的东西,都已经成为了泡沫。那爆炸所形成的巨坑中央,站着一位断臂士兵,他的面前,只有一块石头是完好的,不过那块石头已经不能称之为石头,它就像是八面玲珑的玻璃球,是这次爆炸酝酿而成的杰作。
这断臂士兵当然就是指爱德华,只见他抬起一条腿,狠狠地踩在玻璃石上,在听到一声脆响后,那石头便立刻四分五裂。
夏尔塔的战争还未结束,在爱德华引发完一场灾难后,黑森林的上空又盘旋起同样的乌云,只是到了傍晚,颜色就看不太清,爱德华捂住断臂,刚要坐下,天空又飘起了雪花。
在经过一系列的气温变化后,夏尔塔的天气终于恢复成原样。躲在村里的士兵兴高采烈地欢呼着,他们殊不知,那团乌云下还藏着更为可怕的敌人,而且还不只是一个。
“今天,是我所遇到最糟糕的一天,副队长居然会派布里奇打头阵?他那急性子,根本就是咱们队伍中的拖油瓶。”
“那么,要是把打头阵的换成是你,恐怕这场较量早就结束了。”
“哈,克里斯汀,你总算也有说实话的时候。”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所说的结束较量,是指你被对手提前干掉了。”
“克里斯汀!你敢小瞧我?”
“你也不用太着急,队长会根据我们每个人的能力分配不同的任务,而你的任务就是闭上嘴巴,好好指挥这支亡灵军团。”
“切,这是大材小用,我明明可以胜任更优秀的工作。”
“你们两个都不要再吵了!阻碍我们前进的敌人只有一个,我可不想被这一个敌人看扁了!”
“该闭嘴的是你,一直都不用参加战斗,而且还可以快活地享受着山珍海味。”
“你……”
爱德华静静地坐在夜里,他已经能够听到从山下传来的交谈声,说话的神眷共有三名,在这些人的身后,还跟着一支大规模军队。
这将会是最后的较量,能否把时间拖到明早,还得看老天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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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一分一秒地度过,就在大家都觉得太阳会在下一刻升起时,黑夜才刚刚降临夏尔塔。小鬼和村民们已经成功撤离到了伯莱文的山城,剩下的就是将盟军转移,一想到这些,爱德华微微一笑,眼前,就站着那支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人军团。
这是一支亡灵军团,除了带头的三位神眷,剩下的数万人都是从战场上复活的尸体,这些尸体的四肢大多残缺不全,有的没有头颅,有的失去手臂,有的就连身体也被削掉一半。
领头的三位神眷中,有两位是爱德华所不认识的,而靠着最右边的那个,居然长得和卡迪利卡德一模一样。
可他根本就不是卡迪利卡德,这从他身上的魔力味道就可以分辨出来。爱德华瞬间便明白了什么,他苦笑着说:“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近卫军?议会还真是煞费苦心,你们一直都潜伏在正义军团里边,难道不觉得累吗?”
那名假装成卡迪利卡德的家伙仰起脸,不一会儿,那张脸就如同脱膏后的石像,变成了另外一种形状。
“我在正义军团里呆得太久了,脑子都变得和那老头一样糊涂,现在终于可以变回原来的样子了,感觉真好!”
这名神眷的能力无疑就是伪装,他不但可以替换脸型,还可以自由改变身高,甚至是说话的声音。到目前为止,所有让正义军团送死的决定都是他一个人策划的,而真正的卡迪利卡德,早已被关押在雷比利奥的中央大牢里。
至于剩下的两名神眷,其中一名肯定就是亡灵的操控者,另外一名,或许就和这该死的乌云有间接关系。
在弄清楚对手的身份后,爱德华反而卸下心中的担子,说:“该来的终于来了,没想到议会的手中还真藏着这么一张王牌。”
假装卡迪利卡德的神眷继续回应到:“那是因为不到非常时机,议会就不让我们行动,关于布衣军团的消息,事实上可以追溯到第三次圣战结束,而正义军团却是最近才出现的,你们两支反叛军在议会的眼皮底下做的那些手脚,以为我们会没发现吗?”
“看来我们早就被盯上了,卡迪利卡德,他现在还好吗?”
“他被关在雷比利奥的中央大牢里,至少不用像你这样吃苦头,不过他的下半辈子就只能在那里度过了。”
“哦呀?这么说,议会还是挺看得起我,把我一个人落在这荒郊野地里。”
“那是因为你和他有所不同,失去军权后的卡迪利卡德就如同一个废物,可你是名声显赫的执行官,被议会誉为最强神眷的其中一位。”
“你倒是提醒了我,那个称号还是上届议会长颁发给我的。”
“这真是太浪费了,我倒是觉得近卫军中的每一位成员都可以配上这种称号。”
“哦呀?在我出身的时候,这世界上还没有你们呢,现在的后辈,说话口气倒是不小。”
“哼!垂死挣扎的爬虫,关于你的过去,副队长也向我提起过一些,拉斯贝尔格……”
只听到轰隆一声巨响,死人军团的中央炸开了锅,这名伪装神眷还未把话全部说完,爱德华就对其发动了进攻。
这不是什么失误,而是对方说了不该说的话。
近卫军的三名神眷立刻退到离爱德华稍远的地方,他们可不像石头那样耐抗,不过远距离作战似乎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这支数万人的亡灵军团可不会因为区区一场爆炸而吓破胆子,他们都是没有思想感情的活死人,根本就感受不到爆炸后的疼痛,只要肉体还在,就可以冲锋陷阵。
面对这样的敌人,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大清扫,那些原本躲在村里的残余力量全都一拥而上,与这支数目庞大的死人军团发生正面碰撞。
近卫军的三名神眷早已混入死人军团,他们当然不是野蛮的石头人,更不是害怕眼前的力量,而是等待爱德华的魔力耗竭。
一百八十三话 最后的笑容
初次来到拉斯贝尔格的时候,他已经是这支军队的领军人物,光是述说起过往的英勇事迹,都可以让人聚精会神地听上三天三夜,议会非常器重这位响当当的人物,如果没有他,王国的魔法师们怕是早就攻破伯莱文防线。
不过,队伍中也有许多上层不对他抱有好感,他们生怕这个家伙会在势力壮大后影响到学院联盟的安危,所以就在暗地里搞些小阴谋。当然,在那段非常时期里,任何一个充满血性的年轻人都愿意站在他的这边,许多阴谋也因此被揭穿,直到化解。
时间如飞箭似得穿梭,在他来到拉斯贝尔格的第二年,王国部队就控制了大半个立塔维亚,许多有能力的神眷仍旧不愿露脸,躲在雷比利奥的小酒馆里作乐,反倒是那些默默无闻的人类,奋不顾身地举起武器冲向最前线。在这些民间自发组织的军团中,当属是布达卡斯卡的花冠军团最为响亮,这支军团里大多数都是慕斯族人,而军团的别名就是来至于慕斯族的领军人物——露西卡。
露西卡出现的时候,总是头戴花冠,骑着白色的马驹,四周传来嘹亮的欢呼声。他是在一次军队检阅中认识露西卡的,这次检阅是拉斯贝尔格守卫战之前的最后一次检阅,来到伯莱文防线的数百支军团都排成一条长龙,唯独露西卡刁蛮地骑在白马上。
当他第一眼看到露西卡时,天空总是裸露着微蓝,阳光像是泛起红唇的少女,洒在高贵的金发上。那是他头一次看到对方带花冠的模样,这些花朵都是小道山崖上最常见的野花,然而戴在她的头上却是增添了几分鲜美。
“你叫什么名字?”
“慕斯族的女战神,你不配直呼我的名字。”
“哦呀?要是我执意想拿掉你头上的花冠,给你戴上这副头盔的话,你的那些士兵会不会连夜偷袭我?”
“我发誓他们会这么做的,而且是赶在傍晚之前。”
“很好,那就这么一直戴着它吧,在敌人进攻这里之前,军团里也应该保留有一位像你这样的朴实少女,另外,你真的不想告诉我名字?”
露西卡低下了头,她轻吻着白驹的额头,笑着说:“如果你能让我的马儿也开心,我就告诉你,嘻嘻。”
在接下去的一段日程了,王国部队加紧了对伯莱文防线的攻袭,但却始终未能占到便宜,那是因为在拉斯贝尔格的战场上,都会出现一位头戴花冠的少女,她指挥着精锐队伍冲锋陷阵,她的声音是鼓舞士气的最佳武器,她的美丽身影是军团勇往直前的永恒动力,她总是能够在最关键的时候守下伯莱文的城池,而在这位少女的身后,他总是默默地支持着她。
终于,这位少女得到军团的嘉奖,被誉为战场上的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