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就要进入暴风港湾了,抓好扶手,祝你们好运!”
船夫的话音刚落,约瑟就被颠簸的船只甩下桅杆,洋流上忽然涌现出巨大的海浪,每个海浪都是一座席卷而来的高山,被打中的话,任何船只都会四分五裂。
不过斐凯斯船夫可不是吃素的,他凭多年的经验,在巨浪尚未形成之前就避开了。许多次,约瑟都以为自己完蛋了,不过船夫倒是如同驾驶着一部过山车,享受临死前的冒险,这是斐凯斯人的一贯作风。
此时的海域已经不是用大风大浪可以形容,如果船只走错一部,不是被海浪压碎就是被蒸汽泡沫击中,就算是完全避开这两点,闪电风暴也不一定会让船只安全抵达目的地。
这是约瑟这辈子遇到过最疯狂的场景,如果说卓尔海域还只算是个在恶魔怀抱下成长的婴儿,那么恶魔航道的破坏力还真是无法想象。恐怖的自然力量确实可以摧毁旅行人的意志,而让约瑟感到奇怪的是,奥玛斯为什么会被绑到卓尔群岛?维克托又是怎么做到的?
在经历了无数次颠簸的行程后,斐凯斯船夫终于能够看到群岛的影子,连绵起伏的群岛就好比从海面上浮起的海龟脊背,最大的那种岛屿上,一条犹如黑龙的青烟正在袅袅升起。
“报告船长!我已经看到可以登陆的沙滩了!”约瑟不知什么时候又爬上了桅杆,他十分钟爱站在高处眺望远方。
“斐凯斯人已经会为我的冒险精神而感到骄傲的,不过,这次的旅行可不太顺利。”
船夫又只说了一句话便卡在了那里,约瑟明明已经能够看到群岛,他们明明已经通过了风暴港湾,可为什么船夫还会说这样的丧气话?
那是因为,船夫根本就不想让船只靠岸!只见他忽然将舵手打向了右侧,面前,是一颗裸露在海面上的巨大磁力暗礁,暗礁上坏盘旋着一条通往天穹的闪电风暴。
“船长?你想做什么??”
“斐凯斯人认为,旅途要是这么轻易结束的话,无论对谁而言都太乏味了,所以我决定再加点乐子。”
“你!不是奥玛斯的贴身船夫!!!!!”
“抱歉,你们救不了那老头子了。”
就在约瑟跳下桅杆的一刹那,船只撞上了那该死的暗礁,一直躲在船舱里的艾琳娜和噜噜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铁盾公会三人组就被暴风吞没了……
二百一十九话 卓尔岛的大冒险
约瑟忘了自己是如何着落的,醒来的时候,耳朵里全是沙子,脑袋里也是哐当直响。
“该死的斐凯斯船夫!”这是约瑟庆幸自己还活着后的第一个念头,周围的环境就像将所有自然颜色过滤了一遍,全是淡雅的清新感。在隆隆作响的海平面上,数条盘旋的风暴闪电仍在磁力暗礁的影响下耀武扬威着。
当下最重要的不是寻找奥玛斯,而变成了搜救自己的伙伴。可平坦的沙滩上,除了约瑟,连浅海的沙蟹也不敢靠岸。就在这时,卓尔群岛被一阵从地下传出的炸响惊得瑟瑟发抖。
约瑟抬起头,看到卓尔群岛中央的浓烟变得异常清晰,按照圣盔城的说话,那就是能够毁掉大陆的活火山,虽然火山仍处于休眠时期,不过站在数百公里外的沙滩上都能感到从中涌出的热量。
沿着炽热的沙滩,约瑟行走了近半个时辰,也没有找到它们乘坐的船骸。也许只有约瑟一个人被风暴吹到岛上,其他两个人可能都掉落在海里,运气好的话,也会被吹到其他岛上。
一想到这些,约瑟就加快了脚步,在沙滩附近的森林里,似乎有几头迅猛的野兽一直跟着他。一旦约瑟停下脚步,对方也跟着停下脚步,约瑟开始奔跑,对方也跟着跑起来。
忽然,一支染有剧毒的羽箭从森林中射出,刚好插在约瑟的草鞋上。这支羽箭是用动物的骨架做成的,因此异常结实,飞行的时候,轻盈的箭身可根据风力改变方向,比如从低处射往高处还能把握住准确度。
惯用这种毒箭的就是当地的卓尔部落,刚才那些躲在丛林中追赶约瑟家伙,原来就是当地的野蛮土著。
不过,有一点倒是让约瑟引起注意,那支羽箭明明可以射中他的身体,但为什么准确无误地刺中了草鞋,这显然不是失误造成的,而是有人故意这么做。
当约瑟还在考虑毒箭带给他的后果时,前方的沙滩里忽然窜出一张血盆大口,是的,那就只是个血盆大口,除了一张嘴巴,身体都埋藏在沙丘之下。要不是羽箭让约瑟停下脚步,现在的他早已跌进那张嘴巴。
约瑟这才理解到羽箭的用意,射箭的家伙并不想伤害约瑟,而是想警告他,前方潜伏着危险。
只见那张大嘴在喝饱外界的空气后,又遁入了地下,沙子立刻将原有的空隙填平,不留一点痕迹。
这是卓尔群岛独有的生物,因为群岛处在一片危险的海域之中,所以岛上的生物链也开始根据恶劣的气候繁衍出不同于大陆的品种,刚才的大嘴就是一种擅长袭击旅行者的两栖类,事实上,它的身体只有人类那么点大,而嘴巴却足足有人类的十倍。
约瑟被这潜伏生物吓到了,他很快就选择往回撤,不过当他回过头时,身后的沙滩居然不见了,汪洋的大海一直延伸到丛林,在短短的时间里,潮水就将海岸线吞没。
约瑟被孤立在原地,留给他的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从那张大嘴身上跨过去,另一个是走进丛林。
卓尔火山仿佛大陆的嘴巴,不断向外吐着热气,还会发出尖厉的惊叫声,那种声音本来就不存在与地表,是蒸发的热气急速通过火山口时的摩擦响声,而且在远距离就可以感到轻微的震动。
此地不宜久留,约瑟怀着试试看的心里闯入了丛林。
卓尔岛屿的丛林将火山的热度完全隔绝开来,在那里头完全就感受不到闷热,反倒是融入自然的沁人心脾,让旅行者瞬间忘了登陆时的恐惧。不过,刚才的那些土著去了哪里?在约瑟走进丛林的一刹那,他居然有一种待在沙滩上的同样感觉,那就是除了郁郁葱葱的原始树木就没有其他生物。
天生的冒险性让约瑟对丛林有所警觉,这不会是旅行者的天堂,而是伪装成天堂的另外一个地狱。
果然,在感受到有活着的生命进入到丛林时,原本安静的树木顿时沸腾起来,地表开始开裂,裂缝中探出许多植物须根,这些须根就好比是恶魔的触手,须根上布满了类似于章鱼的吸盘,缠住约瑟的小腿不放。
卓尔原始丛林,正是靠吸取生还者的养分长大的,他们有天生的攻击性,连野兽都不敢靠近的黑暗气息。古老的树木扎根在火山脚下,当地下的熔岩沸腾时,它们就乖乖地不动,当火山停止活动时,这些树木就开始张牙舞爪地四处寻找猎物。
不过,几根老触须怎么可能阻挡地了约瑟,他猛地一抬脚,须根便被拉断,不过前进的道路上依旧伸出更多的树爪,非要将面前的旅行者撕成碎片。
“别挡道!你们这些低等货色!!”
约瑟双眼发出凌厉的光芒,他走到一棵古树面前,紧紧抱住树干,一用力,便将整棵大树连根拔起。附近的树木感受到这股不同寻常的魄力,赶忙收回触须,让出一条大道。
看来,树木也是和某些人类一样,欺软怕硬。只不过生存的环境不同,攻击的方式也就不一样。
卓尔岛屿的原始丛林不算很大,约瑟很快在丛林里头找到了出路,当眼前的光线亮起时,展现在丛林尽头的是一座颇为壮观的金字塔。
金字塔总共分为十五层,每一层都居住着不同肤色的土著,他们把房子建造在金字塔的阶梯上,越到上层,建筑的风格就和现代文明越为相像。这就仿佛是人类文明发展的阶梯,语言和生活工具都会发生重大变革。
卓尔岛的土著生活比约瑟想象中的还要丰富,虽然是不同文化阶层的土著,不过生活习惯却是一模一样的。语言不相同不要紧,他们可以通过交换物品来得到对方的信任,即使是出现了一点纠纷,各自的族长也会出来调节,说实在的,这比大多数文明城市要好很多。
金字塔的最上层,有一座类似于方尖塔的建筑物,约瑟对这座别与其他风格的建筑颇有兴趣,于是就攀上了阶梯。可还没等他走上第二层台阶,就被一群不穿衣服的土著拦住了去路。
这些家伙显然是最落伍的那一类人,他们的嘴巴里不断重复着听不懂的语言,握在手里的工具也是简易的骨骼长矛,或许,他们才刚学会直立行走,约瑟是这么认为的。
“我对族人的野蛮行为向你们表示歉意。”
就在这时,从一群土著当中走出一位长臂家伙,约瑟可以从这个人的身上看到人类进化失败后的模样,不但是手臂过长,体毛也极为浓密,不过他的智商明显比那些土著好很多。
“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卓尔人,是真正的卓尔人。”
“这和站在你面前的这些卓尔人有什么不同吗?”
“从说话的方式应该就可以看出来了。”
“可是你的样貌似乎比他们还要古怪。”
“其实这也是最近才发生的变异,之前的我们可不是这样的。”
“这岛上发生了什么?!”
“在这之前,我想让你回答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是否就是铁盾公会的勇者,约瑟?”
“天呐,你知道我的名字?”
“废墟中成长的少年,我的主人就是这么称赞你的。”
“你的主人是谁?”
“请随我来,他就住在金字塔的最顶层。”
二百二十话 衰退的文明
从金字塔的顶层向下眺望,细长的沙滩与原始丛林尽收眼底,甚至还能看到海面上的闪电风暴,转个身,便是从火山口窜出的浓烟,浓烟里头还会飞出鸟儿,那些鸟儿的翅膀天生就是灰白,绝不是被火山灰染成的颜色。
长臂土著进入了方尖塔,约瑟也跟着走了进去。方尖塔里只有一扇门,门口还站着两名侍卫,约瑟看到这两名侍卫的模样,惊讶地叫了出来:“斐凯斯船长?委托人?你们,你们居然!”
这两家伙根本就不是侍卫,只是奉命在这里等候约瑟,长臂土著将约瑟交给了那两个人,自己却离开了方尖塔。
约瑟捏紧拳头,要不是看在土著的份上,他早就打掉这两个家伙的大牙。
斐凯斯船夫是第一个自告奋勇说话的,他首先向约瑟鞠了个躬,道歉到:“抱歉,给你们三个添麻烦了,你的小伙伴都平安无事,请阁下放心。”
“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明明就是你害我们翻的船,现在却又来道歉?”
“那是对你们的考验。”
“考验什么?考验我的耐心?”
“考验你是否有资格接手主人的任务。”
“等等,你的意思是?”
“从一开始,奥玛斯就没有被绑架,你们的选择,以及在路途上的表现,全都充分体现出勇士的资质,奥玛斯果然没有看错,你才是他最需要的那个人。”
“我大概已经知道房间里的主人是谁了,我的伙伴也在里面吗?”
“是的,他们正在里面等候,请进。”
斐凯斯船夫打开了门,约瑟在走进房间前,还对斐凯斯船夫说了一句:“原来你说话一直都是这么简短,难怪那些从东方带来的故事听着都那么乏味。”
斐凯斯闭上眼睛笑了一会儿,用肢体语言再次表示了深深的歉意。
房间里头是一张醒目的方形会议桌,艾琳娜和噜噜已经换上了新衣服,坐在桌子的两侧。而在正对大门的位置上,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他的年龄大概是这金字塔中最年长的,不过气质却是如同太阳下的光辉,只看一眼便知道是贵族的血统。
“你就是奥玛斯?”约瑟问到。
老人点了点头,他把胡子撩到边上,从碗里取出一颗水蜜桃放入嘴里,随后便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约瑟说:“你就是约瑟?那位从废墟中生还的少年?”
约瑟也学着老人,毫不客气地坐下,把一颗葡萄塞入嘴里,说:“正如你所看到的,我就是那名少年。”
“很好,萨利多竭力向我推荐你,不过都没有机会与你见面。”
“和你见面还真是困难,一路上都是大风大浪,险些就要了我的性命。”
“在这里,我向你表示道歉,要不是卓尔岛的魔力衰竭到这种地步,我是不会出此下策的。”
“你能把话说完整吗?我听得云里雾里的。”
“我设计了这整个绑架任务,就是要从铁盾公会里头筛选出最合适的人选,这些人选必须是勇敢无畏的,并且要时刻为自己的同伴考虑,而你都做到了,这让我很欣慰。”
“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正如你所见,卓尔群岛上的人民正在发生极大的变化,在我来到这儿之前,他们还是个统一的文明整体,可在最近的五年里,这个族群从上到下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刚才那位指引你的长臂土著就是受害者之一。”
“他们受到了什么伤害?”
“根据我的研究,他们是被衰竭的魔力感染了身体,最终导致躯体乃至文明的衰退。”
“被魔力感染?”
“这还得从卓尔火山说起,你们现在看到的这座活火山,正在进入迅速老化阶段,这座火山与普通的高山有所不同,它能够从外界吸收元素,并且创造出魔力,就像是坐落在德特雷亚的六大圣山,虽然火山不能成为锻造神眷的圣所,不过它确实也是和其他几座圣山一样,可以直接从自然界提取魔力,并且蕴藏在山体内部。”
“但你说的衰竭是怎么回事?难道比斯肯圣山也会像这座火山一样衰竭?”
“就魔力的本体而言是并不存在这一说法,虽然魔力可以消耗,但圣山却能从外太空源源不断地吸收能量,可卓尔火山不一样,它的魔力衰竭会给周围的环境带来一系列的变化,包括将当地土著感染魔力,导致文明倒退,在身体上发生许多不适的变化。”
“但这又不能证明是卓尔火山的衰竭造成的。”
“起初,我的想法和你一样,不过当我在无意间听到一个消息后却大跌眼镜,为了证实听到的消息,我便在五年前建立了这座金字塔,让这儿的土著按照习性生活在不同层次。当我在五年后重新回到这里时,金字塔为我揭晓了答案,那就是生活在最底层的土著,衰退的迹象越明显,而卓尔火山的魔力波及正是从地底开始的。”
“比起这个实验,我想知道你听到了什么消息?”
奥玛斯示意站在门口的斐凯斯船夫把门关上,然后又从碗里夹了一颗樱桃含在嘴里,说:“是一个魔法,王国人管这个魔法叫做起源,也就是万物归一的意思,他们认为所有魔力包括生命,都是从一个起源开始的,一旦掌握了这种法术,就可以让一切魔力衰亡,换句话说,王国可以轻而易举地入侵学院,甚至让学院在一夜之间消失。”
“居然有这种魔法?”
“不过既然是最高阶的魔法,王国一定不可能轻易实现,于是他们打起卓尔火山的注意,让这整座岛屿成为魔法的试验品。”
“但有一点,我还不是很清楚,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个消息的?”
“我的死对头,维克托!”
“维克托?他不是最讨厌与王国人做交易吗?”
“这恰恰是他最阴险的地方,他利用表面上对王国人的憎恶掩饰自己所做的一切,让别人产生出一种对学院的忠诚,而实际上,他本人就是个王国法师!”
“呀,一个法师怎么可能会在圣盔城落脚?而且发展得如此强大?难道王国在暗地里帮助他/”
"这恰恰是我最担心的,在暗地里帮助维克托的不仅仅只是王国,还有一部分学院势力。"
“为什么学院势力也会帮忙??难道他们想毁掉自己的国家?”
“我不清楚他们的目的,但是他们确实在暗中联手,卓尔火山岛就是个例子,我安插在土著里的眼线曾经观测到,许多神眷都与王国法师有所往来,而这些神眷的出现都非常神秘,我对其中的一位女性神眷的描述记忆深刻,有人看见过她亲自进入活火山,并且毫发无损地从里面出来,我在想,魔力的衰竭是否和她有关系?”
“是衰竭元素力的拥有者吗?”
“不像,但至少对火山本体造成了过极大损伤。”
“好吧,说了这么多,你一定是想让我把她揪出来吧?”
“当然不是,我们要做的任务很多,首先得完成第一步,那就是阻止火山的喷发。”
“卓尔火山会喷发?”
“是的,魔力衰亡到一定程度就会造成本体的奔溃,这就和神眷是一个道理。”
“但是火山喷发不是也能造成王国灭亡吗?他们既然知道这样做的危险,为什么还会拿火山做实验?”
“要是火山的魔力还未衰竭,它的喷发会对两个国家造成同等伤害,但现在的关键就在于,这是座即将步入死亡的火山,它的能量无法与年轻时相提并论,由于卓尔群岛离圣盔城最近,因此唯一被波及到的只能是那里。”
“那我该做什么?”
“阻止火山喷发,并且揪出维克托的把柄!”
二百二十一话 爆发危机
起源法术,源于哈德森王国法师协会的一本理论学术——《贝尔的猜想》,其中详细指出了起源法术的构成框架:世界上的万事万物都由一种原始的元素分裂而成,尽管这种元素在经历许多年的演化后变得面目全非,不过在每个生命体甚至非生物身上仍都保留着这种元素的原始特性,这种特性很有可能联系到生命的成长与繁衍,也许是一个再生细胞,也许是一个皮囊上的排泄组织,不论它是什么,只要能找到根源,就可以根据元素特性创造出一个魔法框架,但这个框架需要一定的代价来完成,与以往的法术显得不太一样。
《贝尔的猜想》一书永远被封印在哈德森博物馆的最底层,很少有人知道它的存在,但在知道的人看来,这本书无疑可以对当代世界形成一种灾难,即使没有开发出这种法术,仅用理论就可以创造出类似的东西,诸如现在对卓尔火山的研究,很有可能就是基于这种理论的试验。
艾琳娜其实是知道的,她对一部分宫廷学术也挺有研究,不过只是出于兴趣爱好,没有实质上的探索。关于起源法术,她是从一位激进的长者那里听说到的,起先,艾琳娜以为这只是一个疯狂人的猜想,但没想到的是,王国人居然已经在卓尔火山岛做起了试验。
如果要说起对起源法术的定位,最难办到的就是矩阵,而最容易被对方阻止的也是矩阵。因为起源矩阵和绝大多数矩阵一样,是一个图形,而这个图形必须被刻画在该物体表面或者是施法者的本体,因此如何找到卓尔火山的矩阵,成了这次行动的突破口。
但是,卓尔火山的范围十分辽阔,几乎涵盖了整座岛屿,从细长的海边沙滩开始,就属于火山的领地,要想在这种地方找到一个矩阵,简直就是海底捞针。于是奥玛斯派遣了许多工人驻守在火山口,并且没日没夜地在山上打地洞,这样的做法是将火山内部的气压排泄到外界,暂时缓和火山的喷发时间,可这不是长久之计。
接连数日,约瑟一伙人都没有任何突破性的进展,也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人物。金字塔上的土著仍在退化,魔力衰竭给地表生物带来的影响越来越严重。卓尔群岛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硫磺味道,经过火山口的人都认为已经到了喷发的日子,滚滚浓烟几乎在天空中形成难以挥发的蘑菇云,笼罩了整座岛屿。
艾琳娜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告诉了奥玛斯和约瑟,不过她还保留了一些在王国里的所见所闻,毕竟这只是一次冒险旅行,并不会改变她对王国的忠诚。
噜噜则依然独自行动,他利用自己的元素力从异次元召唤出变种野兽,利用这些野兽灵敏的嗅觉在火山上寻找可疑的东西,不过野兽的鼻子都会被滚烫的石头以及臭气冲天的硫磺味所感染,因此还未等到嗅出气味就回到自己的空间去。
又是一天过去,奥玛斯和约瑟还是毫无进展,就在这陷入僵局的时刻里,火山终于进入到最危险的时期。
这天夜里,睡梦中的人们都可以听到从地底下传出的悲鸣,那是熔岩在咆哮,是大地在战栗。原始丛林在一夜之间枯萎,枯萎的原因并不是寻找不到食物,而是被火山的热能波及,导致大部分水分蒸发。
第二天的早晨,卓尔群岛就完全变成了另外一番景象,丛林消失了,沙滩沉入了海底,就连远方的闪电风暴也在竭力避开这里,种种现象都在警告着危险的来临。卓尔火山的形态变得越来越不稳定,不知是否是错觉,这座火山居然在一夜之间抬高了很多,从火山口喷发出的不再是烟雾,而是带了点耀眼的火光,岛屿上空徘徊的云层被吸入到火山口,这就像是在做最后一次深呼吸运动。
奥玛斯垂着头,站在金字塔的最顶点,他怪自己发现地太晚,于是就把责任统统推到自己身上。
只有约瑟仍旧一个人奔跑在火山口,他不怕炎热,不怕随时爆发的危机,而是试图用自己的元素力阻止火山的喷发,很可惜在经过一番努力后,无效化并不能搜寻到矩阵的信号,只能缓解下火山的愤怒。
也许卓尔岛坚持不到明天早上,也许爆发就会在今晚。卓尔土著们在金字塔外的空地上点起了篝火,围着篝火跳起了舞蹈。
“是的,与其在这里等死,倒不如参加到他们的宴会中去。”奥玛斯对站在身边的约瑟说到。
“可要是每个人都这么想,那就等于全都抛弃了希望。”
“我知道你在十年前体验过这样的场景,可现在却和那时不一样。”
“如果心中已经放弃了生存希望,死亡就真的会来临,可我不会,直到火山爆发之前,我都不会逃避。”
“我很想知道,十年前的那个夜晚,你在想些什么?”
“我记不得了,我只知道自己是诞生在比斯肯的一名神眷,以及萨利多将我从废墟中救出后的那些事情。”
“也就是说,你的记忆只有这短短的十年?”
“是的,可我总觉得要去追寻某人的脚步,甚至是去阻止对方。”
“你是个勇敢的少年,在最后一刻都没有抱怨自己的不幸。”
“为什么要抱怨?诞生在德特雷亚的神眷,不就是为了改变世界而存活的吗?”
“那就只有你是这么想的,大多数神眷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以及为议会效力。”
“如果我们能成功阻止火山,那你接下去最想做的是什么?”
“哈哈,当然是饱餐一顿!”
“那就准备好食材吧,我,要上了!!!”
说着,约瑟就纵身跃下金字塔,他脚踩滚烫的石头,一步一步艰难地往上爬。地下的蒸汽不断从石缝中冒出,稍有一点接触就会被烫伤。
艾琳娜和噜噜都只能躲在远处看着,面前的这个勇敢少年,就是他们将来的榜样,正是因为立塔维亚还存在着这样的勇者,哈德森王国才不敢轻举妄动。
一想到这儿,艾琳娜情不自禁地落下了眼泪,这个爱哭鬼再次把脸埋在胸口,说实话,她无法相信自己能够逃过这劫,最起码,也该在临死前许个愿,于是她便朝着看不见的星空,在心底默念着:“艾法拉,利昂,你们在那边过得还好吗?请带我照顾好母后,以及那个爱发牢骚的父亲殿下,我的擅自出走给大家带来这么多麻烦,如果还有机会,我真的很想说声对不起,让你们操心了~~”
突然,一道如同电光般的火石从天空坠落,它就像是一颗巨大的陨石划破夜空,恰好击中卓尔火山口,随后,炽热的蒸汽伴随着滚滚浓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异物吸收,卓尔群岛的温度竟然在数秒钟之后就下降了许多。
站在金字塔上的人们都傻了眼,这显然不是约瑟的杰作,但又是谁造成的。
此刻,唯有站在火山上的约瑟是看得最清楚,那坠下的确实是一颗燃烧的陨石,但就在这陨石上边,却还站着一位靓丽的少女,她将如同火焰般赤红的头发盘到胸前,而向前走一步,地下的火光就会跟着她移动。
“你是谁?这是要到哪里去?前面就是火山口!”
少女听到了约瑟的劝阻,但她还是没有止步,也没有回头,继续朝着火山口前进。
“等等,你难道就是那个触发火山喷发的神秘人?”
少女仍旧无视约瑟的存在,不过她所经过的地方,石头不再发烫,天空中也下起了细雨,熔岩像是臣服在她的裙下,乖巧而又安静。
“我再问你一遍!你是不是这场劫难的罪魁祸首?”
其实只有笨蛋才会回答说是,少女侧脸过,偷偷看了一眼约瑟,内心也仿佛经历了一场思想斗争,最终还是选择走向火山。
“好吧,我才不会去救你呢,要去就去吧!”
少女当然不是去送死,她偷偷地乐了一会儿,那轻盈的身躯便真的跃下了火山口,跳入了即将爆发的熔岩。
只是顷刻间,天空的硫磺云朵便散去,卓尔火山就像是泄气的皮球,被抽干了热能,暴怒的大地只是利用五年的时间伸了一个懒腰,就继续做着它的万年美梦。
大多数人都还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一场火山危机就这样被化解了,不过约瑟却回忆起一些事,那少女的面孔,似乎在梦中见过……
二百二十二话 诞生之岛
卓尔火山在一阵惶恐中平息,土著们围着篝火,欢呼着为胜利喝彩,他们以为是自己的舞蹈感动了神明,才将灾难从这片土地上驱赶走,于是他们点着了火把,绕着金字塔转起了圈圈,唱着只有他们能懂的歌谣。
奥玛斯用尽全力呼出一口气,他刚才明明是害怕极了,现在却依然像个守望者那样站着,他要把赞扬的话全都留到最后,说给约瑟听。
而此刻的约瑟却茫然地像块木桩,立在冰冷的火山边沿,脚下的熔岩逐渐开始凝固成岩石,约瑟仅仅只能感觉到一点温暖,他顺便捡起其中的一块石头,发现上边还留着银色的冰晶。
那女孩到底做了什么?难道是为了拯救岛屿而牺牲了自己?但就算是,也不可能释放出比火山还要巨大的能量,这是足以毁掉圣盔城的力量,就算是会长萨利多也无能为力。
但不管怎么说,灾难就这么过去了,王国在卓尔群岛的试验就此告一段落,接下去所要做的就是揪出维克托的把柄。
奥玛斯在傍晚准备了丰盛了晚餐,他把约瑟当成是救世主请到了餐桌的上头,不过却被他委婉拒绝了,因为只有他是清楚的,拯救这个小岛的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灾难过后的第二天,冷却的火山岩上奇迹般地长出了小草,这些在一夜之间窜出的嫩草铺满了山间小道,封锁了整座火山口。按照这个生长趋势,再过上一周,卓尔火山就会成为一片森林,是什么让植物在一夜之间暴涨?对此,奥玛斯做出的解释是起源法术在起到一定作用。
这虽然是个不完整的法术,不过起源魔法可以追溯到生命诞生之初,它将所有魔力都归为起点,也相应释放出全新的元素形态,这些形态就是该星球上最原始的动植物。
奥玛斯在庆幸自己存活的同时,也逐渐担忧起王国的魔法,因为能够做到这点,王国的起源魔法无疑是成功了一半。
当地土著们兴高采烈地踏着丰厚的地皮,赤着脚在上边跳起了舞蹈,这些家伙除了舞蹈和唱歌,似乎就没有其他喜悦的表现方式了。
相对于火山,围绕在卓尔群岛周围的航线也安静了许多,海面上只是波光粼粼的暖色,看不出一点大风暴雨的趋势,那些潜藏在海底的暗礁全都碎裂成为块状磁石,在大浪的推动下飘向远方。
卓尔群岛不再是望而生畏的可怕象征,而是成为了崭新的诞生之岛,就像是开天辟地的生命起源地,适合万事万物的和谐生长。
约瑟坐在海边,享受这阳光的恩赐,傍晚,那妙不可言的余晖懒懒地躺在海平面上,一层银白的浪花,一层轻柔的云朵,一动一静,成为了和谐的节拍。约瑟将脚伸进海洋,用脚趾拾起浅海下那光滑的岩石,并把它们丢向远方。他的身后,艾琳娜在海滩上堆起了沙子,噜噜则召唤出相对温顺的宠物,睡在它的背上。
“明早,我就会为你们准备出航的船只。”奥玛斯也来到了约瑟身旁,他指着圣盔城的方向,继续说:“看到那些浮在海面上的异物没?那是通往圣盔城的指向标,平息的海底火山为这一带增添了许多浮游生物,其中包括一些带有磁性的海底植物,那些植物飘在水面上,永远指向北方。”
“我说,萨利多知道这件事吗?”
“当然不知道,我可不像把他也拖下水。”
“你接下去还想呆在这岛上吗?”
“不,我会和你们一起回去,在抓住维克托的把柄后,我再考虑岛上的事。”
“维克托是个怎么样的人?”
“胆小鬼看他是个英雄,英雄看他是个胆小鬼,在没了解到他的为人之前,是不可以轻易接近他的。”
“听上去比那些明目张胆干坏事的家伙还要可怕。”
“是的,他的可怕之处就是善于掩饰。”
“你的意思是说,他是个十足的伪君子?”
“恰恰相反,他对于王国而言绝对是个忠臣。”
“他是个厉害的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