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吗?”
“我没有见过他的魔法,因为王国的法术也会被分门别类,有战斗系的魔法,有辅助系的魔法,也有召唤魔法和治疗法术,而每一个高阶魔法师都能精通一种或者两种以上的魔法,如果能同时使用四中法术,那就是王国宫廷的魔法长老。”
“你见过魔法长老?”
“年轻的时候,我还是一名出海远洋的商团会员,经常也会与海对岸的王国商人进行贸易往来,而在哈德森,相对发达的城市都集中在内陆,因此很少有机会见到正统的魔法师,不过偶尔也会出现一两名自称是未来救世主的年轻冒险家,他们就像是你背后的那名王国女孩一样,对海对岸的世界充满了新奇,一些胆大的家伙偷偷乔装成为学院商人的样子混入到我们的船只,偷渡到海对岸,不过这些家伙大多都被遣送回来,那时的王国和学院之间仍旧有着和平协议,所以任何一方都不敢轻举妄动。”
“我也去过立塔维亚的不少地方,但说起王国,却是十分陌生的地方,如果有机会,我也想去王国瞧瞧。”
“不是也有许多神眷投靠了王国吗?他们都被称为学院的叛徒,但在我眼里,这只是利益的关系,神眷本身作为德特雷亚的中立种族,可以选择为任何一方卖命,要是学院不能给予神眷归属感,那么王国完全可以收容那些流浪的神眷们。”
“但为什么学院不能收容魔法师?要是可以接纳一部分流浪者,说不定可以增强学院的实力。”
“因为学院太高傲自大,议会的门下总有一部分高阶神眷在为他们卖命。”
“在铁盾公会里头,不是也有一部分高阶神眷吗?”
“我所指的高阶神眷,可都是类似你们会长级别的人物。”
“天哪,要是有五个这样的神眷在一起,那就可以将国家闹得天翻地覆。”
“既然明白,作为议会当然就没有什么好害怕的,因为我听说这样的神眷,至少有十位被议会收容,他们就是近卫军。”
“近卫军?我好像在哪听说过。”
“见过近卫军的人并不多,或者是都已经死了,这十个人就像是王国中的十大圣法,表面上不受任何权利控制,但实际上却是精锐的暗杀团伙,专门处理一些国家内部的纷争,比方哪里打仗了,他们就被派往那里。”
“好吧,我觉得我应该变得更强,直到超越他们!”
“恩?你现在不是已经够强了吗?”
“我连卓尔火山都阻止不了,能称为最强吗?”
“什么?你不是阻止了火山吗?”
“那不是我干的。”
“那是谁?”
“一名神秘少女,她跳进了火山口,接着就发生了这一切。”
“是近卫军干的吧。”
“近卫军?”
“除了他们,没人能做到这一点。”
“可她最终不是也会卓尔群岛做了一件好事吗?”
“不,他们要的不是拯救火山。”
“那是什么?”
“他们是想吸取元素能量,将火山喷发的魔力全都占为己有。”
“这到底有多可怕?”
“要是维克托的研究成功了,那么起源魔法要比这可怕上一万倍。”
“好吧,我发誓我会用拳头让他开口说话,我们该从哪里开始行动?”
“维克托的邸宅,蜜蜂庄园。”
二百二十三话 蜜蜂庄园
维克托在圣盔城的邸宅共有两个,一个是以他自己名字命名的维克托港口别墅,另一个就是蜜蜂庄园。港口别墅临近海港,四周风景优美,站在平台上边就能看到日落日出,只不过维克托没有这个雅兴,他大多时间都会呆在另外一个住所——蜜蜂庄园。
蜜蜂庄园,从字面意思上理解就是与蜜蜂有关的庄园,可圣盔城是一座港口城市,并不存在着蜜蜂,就算是有,也会遭到某些海鸟的捕食,那么这个名字的由来多半与蜜蜂无关,至于它的具体位置,奥玛斯也没有详细了解,只知道那并不是和海港别墅一样引人瞩目的建筑,而是位于郊外的一座农庄。
可是维克托要躲在农庄里做什么?那里远离码头,也不方便运输,答案就只有一个,那里潜藏着许多对王国魔法的研究,只要在他的房间里找到一两本类似的书籍,就可以将维克托本人移交给议会处置。
约瑟一伙人乘坐船只,回到了圣盔港口,这一路上都是风平浪静,奥玛斯在自己的邸宅里为三个年轻人设下了宴席,但却被他们委婉拒绝了。
“请把宴会留到任务结束后吧,维克托在卓尔岛上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我们不能再让他进行其他研究。”约瑟说到。
奥玛斯向约瑟投去赞许的目光,卓尔火山事件让他对约瑟刮目相看,尽管不是约瑟拯救了岛屿,但从某种意义上讲,他比神秘人还要充满英雄气概。于是奥玛斯便从斐凯斯船夫那里结果一个指南针,递到约瑟手上,说:“这是送给你的小礼物,就当成是卓尔岛的回报,请务必收下。”
“指南针?我想我并不需要这个。”
“不,它可不是一般的指南针,而是我从王国道具师那里偷偷带回来的,据说只要把它放在手掌心,对着它说出目的地的名字,指针就会指向那个方向,比方你可以试着对他说蜜蜂庄园。”
“好吧,我试试。”约瑟拿起指南针,放在嘴边,咬文嚼字地说:“蜜~蜂~庄~园~”
只见表盘中的指针忽然间就改变了方向,朝向了圣盔城的西北边,这个方向是维克托的家族仓库,也许蜜蜂庄园就在仓房附近。
“一旦你找到了蜜蜂庄园,表盘上的指针就会归回原位,说实在的,这可是件难得的宝贝,就连王国的魔法师们也不一定能够弄到手。”奥玛斯笑着对约瑟说。
“哈哈,这真是方便的工具,我想我应该好好利用它。”
“另外,它还有一个用途。”
“什么用途?”
“你注意观察指针的颜色,随着持有人靠近目标,指针的颜色就会变淡或者是变暗,如果是变淡,就说明那里是一个安全的居住区,要是变暗了,很有可能就是魔力的汇集区。”
“魔力汇集区?”
“是的,这种道具其实是针对魔力开发的,魔力的感应就是它的动力来源,王国魔法师们用它来寻找远古的矩阵遗址,而商人们却把它当做普通的指南针使用。”
“可现在它的颜色没有任何变化。”
“这就说明蜜蜂庄园离这很远,你们或许得翻过一座山,再绕过一条河,维克托的私人邸宅可不是那么容易找的,而且你们得随时做好迎战准备,因为越是偏僻的庄园就越是危险,维克托一定在他的邸宅里头埋藏了许多陷阱,甚至是收买了一些雇佣兵……”奥玛斯还想继续往下说,却忽然被表盘上的指针吸引住了,就在他们谈话的时候,这指针居然就开始变暗!
奥玛斯的推断没错,蜜蜂庄园就是个魔力汇集点,而且它还能随时改变强弱,也就是说,有人正在邸宅进行着魔法试验。
“你们得赶紧行动,我担心维克托又在背后做什么蠢事。”奥玛斯示意让约瑟离开码头,因为哪怕是浪费一秒钟,都可以让维克托有更进一步的发展。
“你就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我会揪着维克托的耳朵回来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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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瑟三人组就这样离开了码头,他们顺着指针的方向前进,说来也奇怪,他们只是在卓尔岛上住了一个星期,回来后就发现圣盔城的卖艺魔法师少了许多,这些原本呆在街头的流浪法师都去了哪里?约瑟有一种隐约不妙的感觉,这就像是被某人召集到一块,并且准备着什么。
约瑟一伙人经过了铁盾公会,他们都没有进去,虽然十分想念血鼠酒馆的味道,不过当务之急是要找到维克托的把柄。
就在临近酒馆的时候,约瑟忽然用余光瞄见几个侍卫的影子,他们堵在血鼠酒馆的门口,像是在和公会成员发生起争执。
也许该回头看一下,约瑟正打算这么做,指针的颜色竟急剧变暗,这种暗淡是黑烟袅绕的诡异,托在手中的指南针都似乎变得沉甸甸。
公会的事就只能暂时搁在一边了,约瑟一伙人继续加快了步伐。
正如奥玛斯所说的,翻过一座山,绕过一条小河,就可以看到维克托的蜜蜂庄园。这是一座湖泊上的小岛,只有中间一条石铺小径可以通往庄园。庄园的外墙是用混合的水泥砌成,而不是石砖,这在立塔维亚十分少见。由于庄园的外墙不太高,所以约瑟一伙人能轻易看到庄园内部的景色:整齐干净的小土坡成了庄园最大的特色,在每块相邻的土坡上都设有一个类似观测气候的封箱,每个封箱旁就是蜜蜂巢丨穴,蜂巢里不断传出吵杂的嗡嗡声。
维克托的主卧就设在庄园的最中央,一幢看似普通的木制别墅,别墅门口有两名彪形大汉把守,除此之外还有数名庄园工作人员巡逻着,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穿着厚实的网状棉服,这应该是用于抵御蜜蜂的毒针。
蜜蜂庄园里还真有蜜蜂?而且数量不是一般的多,每只蜂巢都能够养殖近三千只蜜蜂,约瑟所看到的蜂巢数量就有二十余个,另外再加上几名侍卫,这就很好形成了天然保护网。在没弄清这些蜜蜂的毒性之前,没人敢靠近庄园。
约瑟拿出放在口袋里的指南针,发现指针的颜色居然变淡了,而且还在不停晃动,就像是失灵的仪表,无法受到控制。
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说维克托的魔法试验被终止了?或者说他已经察觉到有人侵入了领地?就在约瑟一伙人沿着石头小径来到庄园门口时,庄园内部的封箱里头顿时发出警报声,听到声音后的蜜蜂几乎倾巢出动,它们在上空结队盘旋了一阵,随后便发现了可疑的三人组,于是就在一只体型肥大的母蜂带领下俯冲下来。
二百二十四话 蜜蜂与佣兵
食肉蜂,一种生活在西部大草原的肉食性生物,以天生的群体攻击著称,它们大多栖息在鲜为人知的裂谷草原或者盘踞在原始沼泽,很少有机会在城市中抛投露脸。这种蜜蜂不是以毒针作为攻击武器,而是用纯粹的撕咬,一只草原蜂不可怕,但成千上万的草原蜂就会给一个地区带来灾难。
维克托居然真的会在庄园里养殖蜜蜂,而且数量如此之多,这些疯狂的蜜蜂在俯冲下来的同时,还不忘用通红的复眼提醒敌人,自然界里的小昆虫也不是好惹的。尤其是那只带头蜂王,体积特别明显,它除了样子稍有不同外,还在复眼下多出两对爪子,这是用来撕裂肉体以及搬运碎屑的工具,锋利程度可以与伐木斧相匹敌。
眼看着带头蜂王就要俯冲到眼前,艾琳娜几乎是哭着鼻子跳入湖泊时,一根长达数十米的卷型舌头从湖面下伸出,恰好沾到了那只蜂王,一瞬间就将其拉下湖水。
失去蜂王的带领,其余的草原蜂都止住不动,它们像是在开临时的家族大会,看来没了蜂王,这些小家伙便成了一盘散沙、但令约瑟在意的是,刚才那卷舌是怎么回事?看上去有点像专吃蚊子的青蛙舌,但二十米的距离实在难以想象,它显然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生物。
原来,这都是噜噜的杰作,他走到那些草原蜂的眼皮底下,大胆地伸出手脚,试图勾引几只草原蜂,然而,它们没有一只敢飞下来,反而是渐渐回到自己的巢丨穴里。
“这是你干的?”约瑟对噜噜的元素力抱有极大兴趣。
“是的,自然界的任何一种生物都有自己的宿敌,包括人类自己也是,而我的元素力就是从各个平行领域中召唤出异种生物,它们可以是这个世界的霸主,也可以是平行领域的异形。”
“你刚才召的是什么?”
“它是生活在西部沼泽的大型两栖类,毒蜂和毒蚁的天敌,至于名字,我给忘了,因为它长得太丑陋,满脸的脓包,所以我根本没必要记住它。”
“那好吧,我想这就是你不让他浮上水面的原因吧。”
“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它同样带有剧毒,会感染水源甚至是空气,所以我只能让它出现一小会,幸运的是,草原毒蜂是典型的领导型昆虫,一旦失去带头蜂王的作用,它们就和苍蝇没任何区别,在选出下一任蜂王之前,这些小家伙大概不会从蜂巢里出现了。”
约瑟开始对噜噜有些刮目相看,至少他对自然界的生物非常了解,如果是处在一个陌生的原始环境中,不得不说需要这么一位出类拔萃的好帮手,与之相反的是,跳入湖泊的艾琳娜在只能在水下打寒颤,她羞答答地捂着身体爬上岸。
如果说刚才只是个警告,那接下去的才是真正战斗。只见蜜蜂们惊动了庄园里的雇佣兵和巡逻工人,他们抽出长剑,打开了庄园大门。
首领是一位横向发展的佣兵大佬,除了手中的钢牙剑,胸前还挂着一面椭圆盾牌,头上罩着铁盔,活脱脱的一个战士形象,不过那钢牙剑太粗糙了,粗糙到根本切不动肉体,似乎只能当做握在手中的装饰品,而那面盾牌也是不堪一击的劣质品,古董市场上到处都可以买到,脸上的头盔更是搞笑,况且佣兵大佬还把它戴反了。
约瑟一伙人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哪是出门打架的,简直就是给维克托丢脸,从另一个侧面解释,维克托或许也是个古怪小丑,一个只知道专研工作的大狂人。
在将维克托的形象定位后,约瑟大摇大摆地走到雇佣大佬面前,笑着说:“你这身装备是哪买的?用来抵御毒蜂还有点用处,不过拿来干架就实在太寒酸了。”
“不要侮辱我们的眼光!这可是市面上最好的装备!”佣兵大佬扭动着粗腰,胸前的盾牌也跟着晃动,他走到约瑟跟前,拿肥硕的胸脯顶住对方,用高出一倍的声音说:“你们作为入侵者,还敢在我面前撒野?从哪来来就给我滚回到哪里去!维克托可不在这里!”
“维克托?我刚才有说过要找维克托吗?而且我根本就不知道这里是他的庄园。”
佣兵大佬一时口误,居然说漏了嘴,旁边的一名巡逻工人忍不住笑出了声,佣兵大佬的铁头盔都跟着脸一块变红,碍于面子,他转身将那工人臭骂了一顿,然后又用凶巴巴的眼神盯着约瑟,说:“既然不是见维克托的,那来这做什么?”
“听你的口气,这庄园里头似乎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趁我没把你的屁股打开花之前给我离开!”
“有那本事,就上来试试!”
约瑟的个子足足高出佣兵大佬半个头,他把一只手搭在对方的盾牌上,稍一用力,那面盾牌便往两边开叉。单比力气,佣兵大佬根本招架不住,为了给手下们壮胆,他举起手中的长剑,怒吼一声:“要是再敢往前一步,我就让你身首异处!”
佣兵大佬还未把话说完,约瑟就顶着对方的胸口,往前迈了一小步,而佣兵大佬以及他的下手们全都后退了一大步。
维克托请来的佣兵就这点能耐?约瑟百思不得其解,如果说蜜蜂庄园里头珍藏着重要的信息,那么就应该花大价钱雇些能干的家伙,像眼前这些不伦不类的佣兵,完全就被刚才的毒蜂抢了风头。
佣兵大佬的脸面快要挂不住了,他举起手中的武器就朝着约瑟劈过来,约瑟一个躲闪,顺势揪住刀背,只是用手指轻轻一折,那粗糙的武器便立刻断为两截。
那些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工人哪敢上前,他们见到情况不妙撒腿就跑,其余的佣兵也都纷纷丢下武器,躲到蜂巢背后,一转眼的功夫,偌大的庄园里头就只剩下约瑟一伙人,以及一个抬不起脸的倒霉蛋。
要是被维克托看到了,他一定会十分恼火,弄不好还会把这可怜的家伙当成试验品。约瑟正想着,木屋里头忽然走出一个人,此人身材矮小,但气质却独特而又高雅,只见他来到佣兵大佬面前,用一个刻薄的眼神就把对方吓跑了。
不过,这样的眼神可唬不走约瑟,无论是身高还是气场,约瑟远远在对手之上,那弱不禁风的体格,怕是还未出手就会被约瑟扭断脖子。
可惜,对方不是来打架的,他向约瑟鞠了个躬,彬彬有礼地说:“实在抱歉,那些冒失的家伙没有伤到你们吧?”
“你应该多叫些人马来,我想一百个这样的佣兵没问题。”
“呵呵,那就好,那就好。”
“你就是这个庄园的主人?”约瑟开门见山地说。
“不,不,我只是这儿的一个园丁,专门负责修剪枝叶,如果有人需要我喂养蜜蜂,我也能适当帮上点忙。”
“既然你不是这儿的主人,那就不要挡我的去路,维克托才是我们要找的人。”
“正好,我就是来给你们带路的。”
“什么?你不是来阻止我们的吗?”
“为什么要阻止客人?维克托最不想见到的就是待客无理,刚才那些没有教养的佣兵一定会受到严厉惩罚。”
“不用你麻烦,我想自己能够找到维克托。”
“呵呵,这不可能,你无法从一万个人当中认出谁才是维克托。”
“一万人?就这么点地方也能容下一万人?”
“谁说那一万人都住在木屋里头?”
“这里不是只有木屋吗?”
“少年,不要忘了,蜜蜂庄园指的是这整座小岛。”
二百二十五话 维克托
蜜蜂庄园指的是这整座小岛?这句话让约瑟费解了好一阵子,园丁也不多说什么,他示意让三个人跟着,就在这时,又有数名与园丁相同打扮的青年人从木屋里走了出来,他们在低着头窃窃私语,与约瑟擦肩而过,为了不让对方听到,还特地避让开来。
约瑟越看这些家伙就越觉得可疑,他们是否就是大街上的卖艺法师,这一点还无从考证,不过从他们的相貌上看,不像是什么光明正大的正派人士,躲着说话的人,难免会让人起疑心。
公会三人组随着园丁走进了木屋,木屋里头什么都没用,只有墙上的一幅画像,这画像上描绘的是一派多姿多彩的田园风景,漫山遍野的油菜花,翩翩起舞的彩蝶,连绵起伏的山峦,郁郁葱葱的小径,这油画的特色就是在普通中绽放着不平凡。
约瑟还未来得及欣赏油画,园丁就掀开了这副田园画像,只见这油画的背后隐藏着一条通向地下的暗道,暗道里是诡异的安静。
约瑟终于明白园丁所说的,蜜蜂庄园指的是这座岛屿,意思就是维克托真正的住所是藏在木屋下面的空间里头。
随着园丁走入通道,透过紧闭的窗户,约瑟能够看到活泼的鱼儿,健壮的湖蟹,懒惰的乌龟,还有绿色的树根围绕成湖底森林,就像是一张稠密的蛛网遍布每个角落,让那些水底生物在树根间自由穿梭。
越是往下深入,通道就变得越明亮,不过这种明亮绝非是自然光,而是由许多烛火拼成的柔光,它们照亮了通道,照亮了湖底,许多交头接耳的影子开始浮现在墙壁上。
当一切都明了的时候,约瑟才发现自己踏入的是一个大会堂,会堂两侧排列着许多小房间,刚才走过的那条通道只是其中的一间,看来这座大堂可以通向的地面不只是蜜蜂庄园,还可能是高山,河流,或者是城市的某个角落。
用这样一种方式连接外接,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地下庇护所,打仗的时候,流离失所的百姓便会涌入这里,并且可以通过其他暗道逃往别处。不过,维克托为什么要选择住在这么一个空旷的大会堂里?它虽谈不上富丽堂皇,但也绝不是供人居住的地方,倒类似举行某种仪式的场地。
约瑟的猜想其实已经非常接近,从各个通道聚拢而来的客人数量正在增加,让人担心会挤不下这整座会堂,大伙都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也有一些是头一次被带到这里,他们流露出和约瑟同样的好奇目光。
“大家都聚在这里做什么?等待某人的上台演讲?”
约瑟原本是想对艾琳娜说的,可当他一个转身,却发现站在身边的只有噜噜,由于刚才太过专注大堂环境,根本就没察觉到自己与艾琳娜走散了。一起消失的还有那名园丁,他大概早已混入了人群,不知去向。
“该不会被人流冲散了吧?”噜噜只能看到一个个陌生的影子,他对这地下大堂不抱好感,通过计算,由于地面到达这里的距离过长,会堂的空间也足够宽阔,能够找到艾琳娜的几率会随着时间推移而逐步减少。
“不,她是被人给带走了!”约瑟眼睛里闪出寒芒,通过某个陌生人的胳肢窝,他似乎看到一个魁梧的男子正背着一名昏迷不醒的少女,可当他急忙推开那个人时,却看不到任何踪迹。
“他们为什么这么做?难道是专挑最弱的下手?”
“恐怕不是这么简单,知道艾琳娜身份的人,也许就混在这人群里。”
“是关于通缉犯的悬赏吗?我以为大家都把这事给忘了。”
“不过,这也不能排除是维克托干的,毕竟这儿是他的地盘。”
约瑟埋起头思考问题,大堂的演讲台上却传出嘹亮的声音,这是一位穿着朴实的农夫,他朝着台下的群众挥了挥手,墙上的烛火便跟着手势熄灭,只剩下几盏为他照明的油灯。
这种出场方式就像即将迎来激烈的演说,可台下却听不到热情掌声,倒有不少家伙不约而同地起哄到:“台上的这个臭屁家伙是谁?”
很显然,被骗到这儿来的群众还真不止约瑟一伙人,那位在庄园里遇到的园丁果然隐藏了身份,他把三人组骗入地下是有其他目的的。
只听到台上的农夫抬高嗓音,热情洋溢地说:“欢迎大家来到我的庄园,不管你们从何而来,带着怎样的目的而来,都请听我把话说完,你们或许都听说过王国的雷卡因事件,没错,那是让难民数量增多的原因之一,为什么我要在此时此刻提起这个,那是因为在你们这群人当中,有相当一部分人都是流浪街头的王国人。”
农夫故意放慢说话的节奏,为的是得到台下的认可。
果然,来到这里的绝大多数都是王国人,他们就是那些被召集起来的法师艺人,纷纷提出对雷卡因事件的不满,这让那些不是王国的客人们听得一头雾水,不过,约瑟倒是从他们口中听到一个非常敏感的词汇——起源。
这些家伙所议论的起源很有可能与卓尔群岛的魔法有关,奥玛斯对其了如指掌,维克托所涉及到的魔法研究很快就会浮出水面,约瑟便静下心来等待答案。
遗憾的是,台上的演讲者没有直接提到起源魔法,而是绕了一个弯,说:“请那些被雷卡因事件迫害过的王国法师留下,其余的客人可以离开了。”
约瑟当然不能离开,他和噜噜就这样混在人群中,等到大堂里的听众散去一半,他们才找到合适的位置,可以近距离地观察演说者。这个家伙略胖,但绝不是满腹经纶的那种,而是让人遐想到滑稽的啤酒肚,翻倒的犀牛之类的可笑话题。
演讲者表情严肃,不轻易看人,张嘴的时候总是带点北方口音,他见到留在这里的法师们,心里颇为开心,沉闷的氛围也有所转变,不知为什么,约瑟总能从他身上看到王国魔法师的影子,难道这位朴实的演讲者就是臭名昭著的维克托?
当演讲者再次发表演说时,竟当着大众的面揭开自己的身份:“我,维克托!召集大家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商讨如何解决奥玛斯,也许你们会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会牵扯到奥玛斯,那就让我来告诉大家吧。奥玛斯就是雷卡因事件的主谋之一,他曾经是王国与议会之间的秘密联络人,而在起源试验失败后,他便躲到圣盔城寻求保护,并以做善事来获取人心,但这都不足以消除他多年来犯下的滔天罪行,这些罪行包括让生活在雷卡因的居民们妻离子散,让大半个王国陷入黑暗,让原有的法术学会永远见不到光明,这都是因为一个法术的研究,王国人称它为起源法术!”
台下的听众立刻做出响应,除了愣在边上的噜噜和约瑟,大家都将手摆放在胸前,做起十字交叉的手势,大声宣誓说:“誓杀罪人!誓杀罪人!”
维克托高昂着头颅,面向大家做起相同的手势,接着说:“请让我们为在雷卡因事件中牺牲的战士们表示哀悼,并将这份仇恨永远铭记在心里,我!维克托!就算是死,也要让奥玛斯品尝到作为王国叛徒的下场!!!”
听到这里,约瑟一个箭步跃上讲台,单手拎起维克托,狠狠地说:“要是你再敢对铁盾公会的大恩人出言不逊,我就让你好看!!!!”
二百二十六话 证据
一听到是铁盾公会,维克托的眼神立刻凝固住了,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下来,笑着对约瑟说:“我知道奥玛斯一定会让你们这么做,他不会放走任何一个除掉我的机会,而你们就是奥玛斯最得力的工具。”
“工具?”约瑟把维克托摔在演讲台上,将对方脑袋重重地摁在地上,然而从他眼睛里,约瑟看不出害怕,反倒是面对死亡的无畏。
当这一幕发生时,台下的观众都乱了手脚,有一部分法师甚至将约瑟看成是刺客,纷纷亮出吃饭的家伙:有发光的腰带,有皮质的书本,也有梯形海盗帽,但是所有的魔法工具都在同一时间里失去作用,尽管他们将咒语复述了几遍,也没看到想要的效果。
约瑟的元素力充斥着整座会堂,一些闻声赶来的园丁也都面面相觑,只能举着魔法粉笔在空中比划着。
等到约瑟渐渐平息了怒气,维克托才不慌不忙地站了起来,令人感到惊讶的是,展现在他脸上的无畏始终都未改变,这让约瑟觉得自己做了错事,成为一个侵入大堂并且打乱秩序的反派人物。为什么会有这种错觉?约瑟也纳闷了,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维克托比之前的任何一个对手都要难对付,就因为他长着一张让人分辨不出好坏的虚伪面容。
“虚伪的人啊,以为自己所犯下的罪行可以得到救赎,以为只要让你们出面就可以达到想要的目的,但光辉骑士团的意志永远陪伴着我,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口供!奥玛斯迟早会付出代价的!”维克托继续高昂着头,他不怕再次像杠铃那样被对方抓举在手上。
然而,约瑟却真被他的话感动了,因为他能体会到维克托的想法,这是一颗炽热的勇士之心,与被事先设计好的奸诈形象大庭相径,隐藏在这瘦弱皮囊下的灵魂,是无比坚定的执着。
“你能保证自己说的都是事实?”约瑟的说话底气显然比刚才沉闷许多。
“我没有刻意隐瞒事实,尤其是在王国同胞面前,奥玛斯是我来到这里的唯一目标,王国人视他为罪人,可你们却视他为恩人,为他撑起保护伞,所以他才能长久待在这座城市里,但即使这就是现状,我也绝不会原谅他!”
“你把我搞糊涂了,一直以商人的身份居住在圣盔城,并且拒绝一切王国往来的家伙不正是你吗?”
“这是奥玛斯所散布的谣言,他利用自己在人民心中的威望,有意将我推入不利地位,我之所以憎恨王国人,是为了不让对方发现我就是个王国人,哼哼,但我这么做似乎是有点徒劳了,他果然还是利用公会找到了我,并且想要斩草除根。”
“这是你咎由自取的,维克托!请不要再装下去了,奥玛斯已经把关于起源法术的一切都告诉了我,你作为商人潜伏在学院中,正是认为自己还留有研究这个魔法的余地,你把卓尔岛当成了研究对象,险些就毁掉了这里,对此,你还需要有什么解释的?”
“哈哈!老奥玛斯原来是想先下手为强!他居然颠倒是非,更可怕的是,听信他的笨蛋竟然越来越多!卓尔群岛确实是起源法术的研究对象,但把那里当成是试验场地的不是我,而是奥玛斯本人!!”
“给我住嘴!奥玛斯是个好人,满大街的乞丐都曾被他救济过!!!”
“这正是他的可怕之处!可悲的人类,总是以相貌或者在短时期里做过的善事来评定一个人的好坏,奥玛斯则利用这些掩饰自己在王国犯下的罪行,他把在岛上发生的一切都推到我身上,你相信吗?此时此刻,他大概正盘算着如何除掉公会,对!这才是他的风格,他将最能干的家伙从公会里剔除,而他自己就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做些肮脏的手脚,奥玛斯,他就是善用谎言欺骗感情的混蛋!雷卡因也是因为他的一张嘴巴而沦为死城!醒醒吧,少年!你以为自己什么都不缺吗?不!你缺乏的正是理智判断!”
“你能拿出证据吗??”
“证据不就一直在你身上吗?你是利用什么找到这儿来的?一个酷似指南针的魔力道具?拜托,它根本就不是指南针,而是个连接着另一端的信号装置,这种装置可以侦查出目标的位置,并将往返的路线通过魔导系统传递到他手上的终端,此类指南针一般分为两个部分,奥玛斯的手中留着一个接收器,你的手上才是信号机。”
约瑟哑口无言,维克托居然知道他随身带着指南针,虽然听上去有些荒谬,不过奥玛斯身上也确实留下了疑点。
疑点一:奥玛斯只和萨利多见面,总是躲着其他公会成员。
疑点二:奥玛斯的说话口音夹杂着王国腔调,要不是维克托的提醒,约瑟还真没发现。
维克托看出约瑟有点动摇,便立刻趁热打铁说:“起源魔法最初的用途并不是用于破坏,而是创造新生命。虽然王国的法术学会视它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