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谈鼠色变

第 5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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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来覆去的沙沙声。

    这一幅场景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门铃作响,才把沉默打破,与此同时,也是一阵惊诧!

    任蓁握紧笔与白白对望了一眼,这个时候,会是谁?

    这两人当真是惊弓之鸟,前段时间受了太多惊吓,这会儿就连人按个门铃,也会坐立难安,活像做贼似的。

    而外面的人见没人开门,又按了两下,任蓁站起来,朝白白小声说了一句:“我去看看。”

    哪知白白伸出爪子拉住了任蓁的衣角,说:“除了纪总监,无论是谁都不能开门!”

    “嗯。”

    谈峥放开了她,任蓁蹑手蹑脚地走到玄关,透过猫眼看去,一张熟悉的面孔跃然眼前。

    站在门外的,正是许久未出场的苏亚玲!

    任蓁看到苏亚玲的第一反应就是去开门,然而下一秒,想起白白的话,又把手收了回来。她开始左右为难,门外站着的人是她最好的朋友,可是又不能被她知道自己把bka的真老板养在家里,这……可如何是好!

    离开学校实习以来,这是玲玲第一次来找她,瞧她急色匆匆的样子,不开门真的……没事么?

    她捏着门把手,视线投向白白,心想现在是白天,白白还是小白鼠,要是玲玲问起来,就说是她买回来的宠物,况且,白白确实是她从地铁站买回来的宠物!

    思及此,她不等谈峥反对,一把拉开门,与门外心急火燎的苏亚玲对上眼。

    谈先生跳下沙发,想阻止为时晚矣!

    这个蠢女人--竟然把他的话当作耳旁风!

    “蓁子,你在倒腾些什么?怎么现在才开门?”苏亚玲不耐烦道。

    “玲玲我……”任蓁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算了,进门再说!”不等任蓁邀请,苏亚玲径自走了进来,换了鞋,往里走。

    任蓁急忙关上门,跟上她,眼神四窜,生怕她发现什么,不过好在,环顾一圈,白白早不见了踪影。

    任蓁松了口气,进厨房给苏亚玲泡了杯热茶,“玲玲,今天怎么想到来找我了?”

    “逃婚!”苏亚玲扔下挎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啊?”任蓁吃了一惊,“玲玲,你什么时候订婚的?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想知道。”苏亚玲耸了耸肩。

    “难道你也不知道?”

    “嗯。”她喝了口茶,“我爸妈从国外回来了,也把他们的未来女婿带了回来。”

    “未来女婿?”

    “哦,是他们自认为的未来女婿,和我没半毛钱关系。”

    苏亚玲的家世算是不错的,爸妈因工作一直留在国外,而她自小由祖母带大,很少和父母交流,就连她在外面交男朋友,家里人也从来不知道,后来要实习,苏亚玲选择自己创业,与任蓁的联系也跟着少了,许久不见,没想到一见面就带来这么劲爆的消息!

    苏亚玲压根儿没想到自己的爸妈会回来,更没有想到还自说自话给她找了个未婚夫回来!说什么两家人家是世交,从小订下的婚事,苏亚玲差点气昏过去,她自己幸福哪里轮得到他人来插手!

    于是,和父母大吵一架后,来投奔任蓁。

    “蓁子,能不能收留我两天?等那边平静下来我就走好不好?”苏亚玲很少有烦恼,也很少求任蓁,任蓁很容易心软,朋友有难,她理应助她一臂之力,但是,她犹豫了。

    如果收留她,白白的事必然再也瞒不下去。

    “玲玲,我……”

    “咦?好久不来你这公寓,好像有点变化嘛。”不等任蓁说完,苏亚玲已开始在她的公寓内四处晃荡。

    任蓁以为她瞧出了些什么,心跳骤然加快。

    “蓁子,不用你收拾床铺了,今晚我和你睡,昨晚没睡好,我先去你房间补一觉……”一听她要去自己的房间,任蓁连忙飞奔到苏亚玲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苏亚玲停下,“怎么了?”

    “那个……玲玲,我房间有点乱……我去收拾一下!”然后,“唰”的一下冲进了原本属于她的那个房间,锁上了门。

    这些意识任蓁还是有的,自从白白睡在她的房间,里面的摆设还有床铺,全都换成了白白的品味,尤其是那一整套设备,如果不拾掇下,铁定要穿帮!

    可是……这么大一家伙,叫她往哪里搁?

    “你不会真要把她留下吧?”正当任蓁愁苦不已时,某人不阴不阳地开了口,把任蓁吓了一跳。

    “我……”她想白白怎么不见了,原是回到了房间里。

    “不管你用什么理由,必须赶她走。”谈先生放话了,不带任何情面。

    “可是,玲玲是我最好的朋友。”

    “那是你的事,有时候最好的朋友,在利益面前,也会出卖你。”

    “不会的!我不许你这样说玲玲!”任蓁脾气一向很好,却容不得别人说她朋友的坏话,“我和玲玲的关系就好比你和纪总监,既然谈先生可以相信纪总监,为什么就不相信玲玲呢?”

    “这两者不能混为一谈。”谈先生是出了名地固执,只坚持自己的立场,很难动摇。

    “那谈先生,我向你保证呢?”

    “你能保证什么?”谈先生满脸不屑。

    “我保证就算玲玲知道了真相也不会告诉别人,真的!”任蓁很想让他看到她的诚意,不过某人实在太固执,要是不使用苦肉计,或许很难说服他。

    “哼!喂!你做什么!?”

    “别叫,要不然就被人发现了。”任蓁低声喝道,小白兔也有发威的一天。

    迫不得已,任蓁唯有趁着他不注意,揪住了他的尾巴,把他扔进了笼子,幸好,她没把笼子扔掉。

    这一次,她是真的关了门,上了锁,任他怎么蹦,怎么跳,也无济于事。

    “谈先生,对不起,要委屈你了。”

    “任蓁,你好样的!”谈某人咬牙切齿,尽是投来仇恨的目光。

    任蓁不以为意,继续收拾房间。

    “喂!小心点!别弄坏了!”笼子里的某人低吼,那台望远镜,可是他的心头宝!

    任蓁小心翼翼地按照他的指示一步步地拆卸,不知费了多少时间,终于能够收纳起来。料理生活,任蓁没话说,可是对付这些高级设备,要是没个专业的人来指导,只怕没几分钟就毁了。

    “蓁子!你进去了这么久,需不需要我帮忙?”苏亚玲见她关了房门后,久久不出来,觉得有些奇怪。

    “不用了!我马上就好!”任蓁高喊,把望远镜藏到了床底下,床铺换上柜子里备用的那一套,将一切带有男性气息的物件全都收拾妥当,拍了拍手,准备开门!

    “喂!你就准备这样一直关着我?”

    任蓁差点忘了,还有谈先生需要处置。

    任蓁咬了咬下唇,拎起笼子,“谈先生,今天先委屈你了。”

    “你要做什么?”谈峥提高警惕。

    任蓁没作答,开了房门,苏亚玲正坐在沙发上,听到开门声,转过头,看到任蓁手上的笼子,问:“咦?你什么时候也养宠物了?”

    苏亚玲天不怕,地不怕,也不怕老鼠,独独怕有人左右她的生活。

    “几个月前在地铁站买的。”任蓁笑笑。

    “还挺可爱的。”苏亚玲来了兴致,走过来想逗弄一番,只是某人不给力,趴着一动不动。

    “它怎么了?是不是饿了?”

    “我刚给他吃过,可能是困了。”

    “哦。”

    “玲玲,你不是累嘛,我把房间收拾好了,你进去休息一下吧。”

    “算了,我刚才喝了茶,来了精神。”

    “哦,那我去把白白放好,等下做饭给你吃。”

    “嗯。”

    所谓的“放好”,就是把他放到她现在睡的房间,而刚才说的“委屈”,也就指今晚谈先生要睡任蓁的房间!

    谈先生原本是不愿意的,不过有外人在,他没法和任蓁理论,唯有屈就一下。

    等任蓁从房间出来时,苏亚玲又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叫道:“蓁子!你老实交代,这是怎么回事?”她手里正举着一双男式拖鞋,而这双拖鞋的主人——正是咱们谈先生的!

    顿时,任蓁五内俱焚,她光顾着收拾房间,却忘了收拾玄关,还有——浴室!那里还有白白的洗漱用品和毛巾!

    这一下,她要如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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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岸观火(2)

    “哦,蓁子啊,你又不老实了!居然瞒着我和男人同居!”苏亚玲一手拎着拖鞋,一手指着任蓁质问。

    任蓁百口莫辩,深吸一口气,决定把此事的原委讲个她听,“玲玲,其实这……”

    “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是不是火星哥?”

    苏亚玲一提邹子星,任蓁就脸红了,即便苏亚玲的猜测是错的,可这么一来,想澄清也来不及,只会越描越黑。

    “好你个任蓁!你和火星哥在一起也不知道知会我一声,他人呢?怎么不晓得给我这个媒人打个招呼?”苏亚玲四处张望。

    任蓁抚额,忙解释:“玲玲,你误会了,我和子星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子星?叫得这么亲热,还说你们没有在一起?骗鬼哪!”她苏亚玲敲定的事,从来不去质疑,任凭任蓁如何解释,也没有用。

    “玲玲,是真的……”

    “好了啦,你不用害羞,同居就同居了呗,很正常的,我想你前面怎么支支吾吾,原来是有难言之隐,没事,我就住一晚,今晚就先让他在客厅将就一下。”苏亚玲擅作主张,替她打点好了一切。

    苏亚玲都这么说了,任蓁自然无话可说,只好先拿邹子星来当挡箭牌。

    “他今天不会回来……出、出差了……”任蓁垂下眼睑,咬了咬下嘴唇,说谎什么的果真不适合她。

    苏亚玲心里还烦着逃婚那破事儿,只想在这儿躲避一阵,也没看出任蓁不对劲,邹子星出差了倒是正好,免得她看着碍眼,说到底,她心里还是不怎么愿意他俩在一起的。

    “不回来正好。”苏亚玲小声咕哝了一句。

    “玲玲你说什么?”

    “哦,我饿了,先去做饭吧!”苏亚玲忙笑着打哈哈。

    任蓁明白过来,立马奔向了厨房。

    *

    一顿晚饭,任蓁头一次吃得这么心不在焉。她和苏亚玲是吃饱喝足了,可在房间里的某人早已饿得饥肠辘辘。

    谈先生变回了人样,却没有衣服,只好裹着任蓁的被子瑟瑟发抖,嘴里还振振有词:“想我谈峥一世英名,居然也落到如此田地!”

    境遇那个叫凄惨啊!

    饭后,苏亚玲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任蓁时不时把头转向自己的房间,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望一眼。

    可是,苏亚玲拉着她,她想走也走不成,只能陪着苏亚玲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苏亚玲对着电视机大笑的时候,她也跟着笑几声。

    终于,当电视节目结束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十点,苏亚玲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哈欠道:“蓁子,我要洗澡,有没有睡衣?”

    “嗯,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拿。”任蓁找准机会,溜进自己的房间,苏亚玲瞧她走进的不是刚才那间房,以为她走错了,忙叫住她:“蓁子,你把衣服放杂物间了?”

    “不是,我去收衣服,昨天正好把睡衣洗了。”任蓁现在住的房间正好与晾衣服的阳台连接,以收衣服为借口,不容易叫人揭穿。

    苏亚玲不疑有他,点了点头,然后走进浴室,“我先去洗了,等下你放沙发上就行。”

    “嗯。”

    等苏亚玲一关上门,任蓁立马冲进房间,拿了套男式睡衣,再跑进自己的房间,进屋一看到裹着棉被的白白,先是道歉,随后把衣服递给他,幸亏她放下笼子的时候顺便开了扇小门,不然白白定会把笼子崩坏!

    谈峥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拿过睡衣,见任蓁仍看着自己,白眼道:“还不转过身去!”

    “哦!”

    任蓁立马转身,趁着他穿衣服的空荡去找自己的睡衣,翻箱倒柜一阵后,她拿着睡衣就想走,某人站了起来,把她叫住:“喂,我的饭呢?”

    “我多做了一份放在冰箱里,等下我去给您放微波炉里转转。”自从谈峥住到这里,任蓁公寓里的一切电器设备,开始运转。

    “什么等一下!我现在就要吃!”谈先生等不了了。

    “现在……可是现在我要给玲玲拿睡衣过去。”

    谈先生两手叉腰,不给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任蓁别无他法,只能先答应他,不过,等她走出房间时,事情又有了变数。

    苏亚玲洗澡的速度可真是一绝,才短短五分钟,连带洗头,已然解决。苏亚玲裹着浴巾,擦着湿漉漉的一头短发出来,看到任蓁,问了句:“蓁子,你把吹风机放哪儿了?我找遍整个浴室都找不到。”

    吹风机……吹风机……吹风机在她房间里!

    谈峥一直嫌这玩意儿声音太吵,任蓁每次洗好头就回自己房里吹,这会儿苏亚玲要,任蓁把睡衣扔给她,又跑回了房间。

    谈峥见她两手空空地回来,沉下脸,“我的饭呢?”

    任蓁苦不堪言,悻悻地说:“玲玲在外面,我没有办法……”

    “麻烦!”

    “对不起,谈先生,我等下就给您把饭带进来!”说着,不等谈峥发言,拿了床头柜里的吹风机就出了房间。

    任蓁把吹风机交给苏亚玲后,苏亚玲就在客厅里插了电源吹头,任蓁趁机溜进厨房开冰箱,又被苏亚玲看到,问:“你又饿了?”

    任蓁背脊一挺,回过头笑笑,点头。

    苏亚玲关掉吹风机,走过去,“正好,我也饿了。”

    任蓁瞬间石化,本想借口热了饭菜给白白偷偷送去,如今看来,白白想吃到晚餐注定是要经历一番坎坷的!

    “不是饿了?还愣着做什么?”苏亚玲夺过任蓁手中的保鲜盒,放进微波炉,“蓁子,我真想跟着你过一辈子。”

    “啊?”任蓁被苏亚玲这一句话给吓到了。

    “可惜啊,被火星哥捡到了宝,我没这个福气了!”任蓁做的饭菜是出了名的好吃,上学那会儿同学们都吃学校食堂,也就任蓁一个人自己带,吃腻了大锅饭的同学常常来任蓁这儿蹭,任蓁不懂得拒绝,却时常吃不饱。

    “叮”,饭菜热了。

    “好了,去拿筷子吧。”

    “哦。”任蓁如梦初醒,拿了一双筷子。

    “怎么只拿一双?”苏亚玲有些奇怪。

    “我突然又不饿了。”她想留一点给白白。

    “既然这样,那我就吃光咯?”

    任蓁霍然抬头,苏亚玲已经径自吃了起来,完了,到手的粮食又要没了!

    任蓁心里默默流泪,而房间里的某人早已饿趴在了床上。

    *

    宵夜过后,休息了一阵,临近十一点,苏亚玲声称累了,先回了房,而任蓁收拾了一阵,迟迟不敢去睡,终于,确定苏亚玲彻底熟睡后,任蓁才再一次走进厨房,以最小的动静准备给白白炖一碗小米粥。

    没有食材,唯有炖粥。

    她端着碗,进了房间,意外的是,白白已经睡着了,她把粥放在床头,心想或许他半夜醒过来想吃也说不定。

    关上房门,准备洗澡睡觉。

    刚躺下来,旁边的苏亚玲迷迷糊糊睁开了双眼,“蓁子……”

    “啊,玲玲,我吵到你了?”

    苏亚玲摇头,抓住任蓁的手臂,靠过来,“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火星哥?”

    很喜欢……么?

    其实任蓁也说不上来那种感觉是什么,她只知道,只要一想到邹子星,她就火力全开,也很开心,或许,这就是苏亚玲说的“很喜欢”吧。

    “不确定么?”苏亚玲知道任蓁犹豫了,“火星哥一定是传说中的妖孽变的,把咱们家蓁子的魂都勾没了,屁颠屁颠地跟着他,也不知道是喜欢还是被下了蛊术!”苏亚玲撇撇嘴。

    “呃,玲玲,你想太多了,子星是好人。”任蓁不明白为什么苏亚玲对邹子星的成见会这么深。

    “对,在你眼里,他确实是好人,唉,这事儿我不管了,只要你开心就行。”苏亚玲放开任蓁,拉了拉被子,“睡吧。”

    “嗯。”对于苏亚玲的情绪变化,任蓁没想太多,她跟着钻进被窝,闭上眼睛。

    时间分分秒秒地过,夜太寂静,苏亚玲的绵长呼吸清晰可闻,任蓁不敢翻身,生怕吵醒了她。

    然而,不知是吃坏了还是怎么地,小腹越来越痛,最后终于忍不住翻身下床,开门冲进厕所!

    坐在马桶上,裤子一脱,低头一看,才发现是生理期搞的鬼!

    打开抽屉,忍着酸痛,拿出卫生棉垫上。

    正要站起身,冲马桶时,厕所的灯泡“啪”的一下,爆了。

    今天已经发生太多的事,现在又来这一茬子,任蓁真是欲哭无泪。她摸着黑去开厕所门,然而才一开门,就有什么东西挂在自己身上,重重地,压着她,喘不过气来。

    因为肚子痛,支撑不了这股重力,脚下一软,身子一斜,倒在了地上。

    “我要吃饭……”何其怨念的呼唤,令任蓁的心猛地一颤,忘记了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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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岸观火(3)

    两人双双倒地,构成了一个诡异的几何图形。任蓁因经痛原本就蜷缩着身子,倒地时候成了虾状,而谈某人,双臂挂在任蓁身上,侧身倒下时成弧形,这样一来,两者加起来可算得上是一个不规则的扇形。

    先不去管这两人成了什么形状,光是倒在地上起不了身就让任蓁苦不堪言。

    “谈、谈先生……”任蓁捂着肚子,满脸痛苦。

    “我要吃饭……”谈先生不等她说下去,无限重复着同一句话。

    “谈先生,您、您能不能先起来……”

    “我要吃饭……”

    “……”

    由于谈先生反反复复说着“我要吃饭”,以至于在以后的日子只要一听到这四个字,任蓁都会想起这段不堪往事,充满怨念的往事!

    说起来,谈先生之所以饿肚子,多多少少和任蓁沾点关系,要不是苏亚玲突然上门,要不是为了顾及谈先生的秘密,这会儿也不必以奇怪的姿势待在黑不隆冬的厕所里!

    任蓁觉得有必要给自己赎罪。

    “谈先生,您把粥吃了么?”

    “我要吃饭……”

    “谈先生,我问您有没有吃我放在床头的小米粥,谈……”

    “我要吃饭……”

    奇怪?无论任蓁说什么,从谈先生嘴里吐出来的永远只有这一句。

    “谈先生?”

    “我要吃饭……”

    “谈先生?”

    “我要吃饭……”

    ……

    任蓁算是听清楚了,谈先生虽然回答了她,可口齿并不清楚,有点像……毫无意识地在说话。

    难道……是梦游!?

    这只是任蓁的猜测,并不确定,如果光线再亮一点,或许可以证实一下。

    任蓁驶出全力往旁边挪了挪,与他拉开了一些距离,不过又被梦游中的谈先生拉了回去。

    任蓁的表情别提有多苦!

    这下没辙了,一个肚子疼,一个梦游昏倒……

    任蓁想,不是要一晚上都在这里度过吧……如果明天一大早被玲玲看到……她不敢再想下去,无论如何都要爬起来!

    “谈先生,开饭了!”任蓁凭感觉凑近谈峥,低声喊了一句。

    失节事小,饿死事大,咱们的谈先生跟打了鸡血似的,“嚯”地从地上爬起,“饭……我要吃饭……”

    谈某人站直后,打了个弯,准备往外走,任蓁趁机拉住了他的裤脚管,谈某人顿住,“我要吃饭……”

    任蓁顺势缓缓往上爬,“哗啦”,有什么东西被她拉了下来……

    手里捏着一团布,丝滑感受,愣了三秒,任蓁双颊“唰”的热了,她好像把某人的……睡裤……扯了下来……

    顿时,任蓁手忙脚乱地想替他把睡裤穿回去,可漆黑一片,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胡乱摸索,偏偏这时候谈某人又动了一步,踩住了裤脚管,任蓁想拉也拉不了,她急了,索性伸手抱住了他的小腿,用力往上提,“谈先生,拜托您、您抬一下脚……”

    谈先生无动于衷。

    “谈先生,开饭了。”

    这一句话好像咒语一般牵动着谈某人的每一根神经,“我要吃饭……”果真,谈某人被任蓁上了发条,向前移了一步,任蓁松了一口气,继续替他穿裤子。

    可能是某人想吃饭的心情过于强烈,步子不停往前,任蓁没办法只能跪在地上跟着他走,于是,诡异的画面产生了——一个没穿睡裤的大男人在黑夜中梦游,在他的身下,跪着一个身穿白色睡衣的女人,披散着长发,女人因腹痛佝偻着身子,远远看去,好像那啥缠身,无法挣脱……

    任蓁欲哭无泪,却不能松手,生怕他绊到自己。

    不过说来奇怪,凡是谈先生梦游走过的地方,他们都没嗑着碰着,任蓁被他牵引着,忽然又停了下来,正当她松一口气,再把睡裤往上提时,谁知某人往前一倾,双腿一抬,任蓁猝不及防,被他踢倒在地,而那条睡裤也彻底从他腿上脱落了下来。

    任蓁握着丝质睡裤,怔愣出神。

    良久,魂魄归位,任蓁单手撑地吃力地站了起来,“谈先生?”一手捂着腹部,一手如瞎子摸黑。

    任蓁始终不放弃要替他穿好睡裤,也不管现在处境如何。

    一个人做事的态度认真确实很重要,但也要抓准时机,往往自以为不会有差错,却很容易适得其反。就比如任蓁,她再往前一步,等待她的可能不是曙光……

    任蓁原本走路就不稳,晃晃悠悠,再加上眼前漆黑一片,就连月光也不来光顾她家,看不清的后果就是不知道前方有什么。

    “谈先生,开饭了!”她继续使用这句咒语。

    “……”

    怎么没有反应?

    “谈先生,开饭了!”她一步步靠近,发现这话没有之前那么管用了。

    怎么会这样?

    正觉得奇怪,忽然踢到了什么,影响了身体重心,好巧不巧,摔在了某人身边。

    身下软软的,躺在上面出奇地安心,因为--那是任蓁自己的被窝!虽然只是一张小小的折叠床,不过铺了松软的被子,睡在上面仍是相当舒适。

    许是折腾了太久,腹痛令她全身疲惫,刚要闭上眼睛,耳边传来一声低语:“我要吃饭……”

    任蓁猛地睁开双眼,赫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件事没有完成!然而没等她起身,身侧的某人翻了一个身,一掌劈了过来--正巧搁在任蓁的腹部,于是,那儿又痛了起来。

    此刻,任蓁只要一眨眼,就能挤出眼泪,因为她--伤上加伤!

    可是,肇事者完全不再状况之内,反而觉得自己手里抓着的是一大块美味的烟熏腿,一点点靠近,像抱娃娃一样把任蓁整个人抱住。

    任蓁本可以挣扎,只是没有力气,眼皮加重、加重、再加重……

    *

    这一昏迷,夜晚过去,第二天清晨到来。

    任蓁一向好眠,折腾了一晚后也没有影响到她的睡眠质量,只不过朦胧微醒时,浑身有些酸疼而已,咯吱窝也在发痒……

    任蓁睁开眼睛,一,朦胧,二,清晰,三,大叫一声:“啊!”猛地弹起身子,而这时,某只毛茸茸的玩意儿从她身上滚落到了冰冷的地面,眼冒金星。

    谈峥变回了老鼠,意味着已过了早晨六点。

    不知是被吓醒,还是被疼醒,谈峥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在地上转了一圈,“发生什么事了?”随后站定,周身的汗毛竖起,尾巴一翘。

    任蓁低头看了谈峥一眼,随即瞄到一旁的睡裤,才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她暗叫不好,昨晚居然就在这里睡着了!回头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8点20分!头一次,她睡得这么晚!

    任蓁嚯一下站了起来,心里一万遍祈祷苏亚玲还没醒来,要是被发现一晚上没回去睡,她该怎么解释?

    “喂!你怎么会在这里!?”而在这时,谈峥也彻底清醒了,对于任蓁和他出现在同一间房间他表示十分惊愕。

    任蓁垂下头,看向他,纠结着是否该把昨晚他梦游的事告诉他,可是如果告诉了他,之后发生的事又该怎么解释呢?任蓁头疼。

    “喂,问你话呢!”

    “我……”任蓁语塞。

    “我知道了……”谈峥把一只爪子搁在笼子上,斜着身子,从下往上看着任蓁,“裤子又是怎么回事?”他指着那条睡裤问。

    这女人,不会是寂寞难耐,所以才……

    “谈先生,您听我说……昨晚厕所灯坏了,我看不见,你又在那个时候出现……”任蓁最终还是决定和他解释一下,于是balabala讲了一大通之后,才喘了口气。

    她希望谈峥能够明白,不过谈某人似乎并不这么想,“你骗人。”

    “什么?”

    “我不可能离开过这房间半步。”

    “可是您明明……”他明明和她在漆黑的夜晚相遇了……

    “我要是去过厕所,不可能不记得。”谈先生坚持自我,自视记忆里超群,他却不知道自己有梦游症。

    “那谈先生,这一切又要怎么解释呢?”任蓁不明白为什么谈先生就是想不起来呢?

    “唯一的解释是……”谈某人站直身躯,两爪环抱胸前,“你想泡我!”

    ……

    如同录像放映,谁按了一下“暂停”。

    “蓁子!”沉默了一阵,听到喊声,任蓁猛然醒悟,忘了回复谈峥。

    糟了!玲玲居然醒了!

    “蓁子!”苏亚玲的呼唤不间断,她以为任蓁会叫醒她,没想到好梦到天亮,醒来时,身旁已没了人,出了房间找人,却得不到回应,她觉得有些奇怪。

    房间里,任蓁的第一反应是弯下腰,抓住谈某人把他重新关进了笼子,谈某人正要抗议,任蓁朝他噤声:“嘘!”随即收拾案发现场。

    一切妥当后,任蓁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房门,“玲玲,我在这儿。”挤出笑容。

    苏亚玲回头:“做什么呢,叫你那么多遍咋不回我一声?”她慢慢朝任蓁走来。

    “我来看看白白,发现他身子有些脏,擦了一下,可能太专注,没听到。”任蓁挠了挠脑袋,谈某人在一旁听着,哼了哼鼻子,这女人,扯起慌来还真有一套。

    “你一大早爬起来,连衣服都不换就来看一只老鼠?”苏亚玲指着任蓁,难以置信。

    “嗯。”任蓁脸上虽装得若无其事,心里却怕她看出些什么。

    “蓁子,你不对劲啊!”苏亚玲凑近她,任蓁后退一步,心跳到了嗓子眼儿。

    隔了几秒……

    “真看不出来,你心里除了火星哥,倒也不是谁都容不下嘛!”

    “啊?”

    “你呀,过去从内到外,从上到下,鼻子、眼睛、眉毛……”苏亚玲给任蓁浑身上下指了一遍,“还有这颗心,啥时候从他身上离开过?”

    “我……”

    “老鼠兄!你行呀!真有你的!居然能够掳获咱们蓁子的心!”猛然间,苏亚玲绕过任蓁身旁,拎起了地上的笼子,“你今后的鼠粮我全都包了!本小姐来犒赏你!”

    在苏亚玲眼里,这世上只要有一个人,或是一件事,能将任蓁的视线从邹子星身上转移,那都会令她深深感激,并且站在这一方,坚持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