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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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苏大大方方地走进来，她看见墨无玉，缓缓地取下了面纱。她有一张不惊艳的脸，就五官而言只有清秀二字，唯有一双眼睛，柔时似水，冷时似刃，笑意不达眼底，却如同流光。
墨无玉一直低着头，冷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叶苏淡淡的坐下，看着他：“你不是告诉了我名字吗？一查便知。”
墨无玉忽然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你找我做什么？”
叶苏叹了口气：“本来作为你的手下败将……”她故意咬重了“手下败将”这四个字，又接着说：“自然是来看你死没死，我还怕我来晚了。”叶苏的手轻轻试着茶盏的杯沿。
墨无玉的眼中闪过一丝呆滞，疑惑道：“死？”然后就冷笑道：“为什么？”
叶苏微微一笑：“因为一个老头儿，一个姓楚的老头儿。”
墨无玉的眉不由地皱了起来，她怎么知道……墨无玉轻轻开了口：“为什么？”
叶苏挑眉：“自己琢磨。”
墨无玉看向叶苏狡黠的眼，微有怒气：“哦，我为什么要信你？”
叶苏若有所思：“那就要看你行不行死了，不过玉佩这事儿，你倒是提醒了我，你不是想确认一些事儿，而是想杀我吧。”
墨无玉一怔，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叶苏。
叶苏细长的指轻轻撩起了自己的发：“你若想杀我，我自然随时奉陪，只是，你一定会死在我前面，死在我手里。”
墨无玉不怒反笑道：“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阁主，倾歌小姐求见。”这时一个侍卫突然站在了门口。”
墨无玉的眼中闪过一丝疏远：“跟她说本阁主不在。”叶苏看着墨无玉，掩嘴而笑：“墨无玉，桃花债太多，会遭天谴的。”墨无玉一怔，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心头一闪而过。
叶苏微笑，瞟了墨无玉一眼，戴上面纱，转身便走。
墨无玉沉声道：“我去哪儿找你。”
叶苏轻笑，向他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朝风楼，花冷。”
叶苏出了门，眼角的余光却看向了门外的美貌女子：一个漂亮的女子，可惜了，终究是落花有情。
叶苏其实还有很多话没有问出口，她不打算一次说完，反正还有很多机会。只是听洛九尘说，她这个人，命很不好，而且有着一个打劫。只是她不信命，也不信天，只是她也不怕死，她活了十几年，认识的人，记住的人除了一个药鬼，一个公子，一个奸商，也没有谁了。
墨无玉看着墨倾歌，眼前却是另一双眉眼：既然如此，不知究竟是谁先死。
只是他不知道，他们这样，日后只会越缠越深。
墨倾歌打断墨无玉的思绪：“玉哥哥，父亲让我找你回去。”
墨无玉几乎不假思索：“不去。”墨无玉又冷声道：“你既然要回去，便不要回来。”
墨倾歌有些慌神，泪水顿时夺眶而出，却很快又凝在了脸上。
墨无玉不再看她，脸上的不耐烦显而易见，也不再管墨倾歌：朝风楼吗？
墨无玉很快便得了这朝风楼的消息，换了一身不同于寻常的黑衣，却只是看见了这纸醉金迷的烟花之地。墨无玉暗叹：幸好离不在。只是门口各种风姿的女子不断朝他看来，原本十分冷酷镇静的他脸色也不由地有些难看。
正当他僵直在原地时，一扇有些偏的窗户却打开了，一个红衣女子正托腮微笑着看着他，一头青丝随风飘起：“晚上好。”
墨无玉强装镇定，直直得朝叶苏走去，跃身上了楼，却见她也不让他进去，看着近在咫尺的叶苏，心中一阵悸动，却又很快平静下来。
“你不让我进去吗？”
叶苏怔怔望着语气有些温和的墨无玉：“让又如何，不让又如何？”
墨无玉的脸色有些难看，抓住她，轻轻一侧，便进去了。
叶苏叹了口气：“你找我何事？”
墨无玉看着她，意味深长地说：“不过是看看你的老巢，只是没想到……”
叶苏倒也不害羞，只是软软的笑：“其实你来看也没什么用，等我去了朝歌，或许……回不来了吧……”
墨无玉一怔：“你……”他话锋一转：“我也和你一起去，也好帮你收个尸。”
叶苏的眉眼有些朦胧：“你会死的……我可不希望你死在除我以外的人手上。”
墨无玉向叶苏凑近了些：“怎么？担心我？”叶苏看着他的眼睛，神色之间有一丝复杂。
叶苏沉默了很久：“算是吧，毕竟他是很生气的。”
“他？”墨无玉疑惑道，却又转了语气，“那我便不去了。”
“看在你是我在这金陵城第一个认识的人，这个给你。”叶苏微笑，递了一封信给墨无玉。
“什么？”墨无玉皱眉，“遗嘱？”
叶苏点了点头，又递了一封给墨无玉：“给你师父，记住，你的三日后打开。”
墨无玉一怔，却没问为什么，只是仔细打量着叶苏，她的眉眼像月一样月色很冷，又很温和。
他开了口，却说出了让叶苏匪夷所思之言：“我想我们会再见的。”
叶苏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却又恢复了笑：“或许吧。”
墨无玉牵着自己的白马，来不及通知殇，便策马而去。
这女人真是会麻烦人，不是想一心赴死吗？本阁主断不会让你遂愿。墨无玉到了现在，也不是很明白自己，一点儿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关心这个女人，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墨无玉想起叶苏的模样，眉头不由拧了起来。叶苏，你个死女人，如果有事……
墨无玉已经很多年不曾有过担心的感觉，刚刚拆了那信，心中的担心更是加重。他觉得除了当年的那人，自己不会再担心谁。
墨无玉想着刚才楚怀瑾的脸色，却只是抿了抿唇，他还是第一次触怒自己的师父，为了一个女人？原本想象就十分可笑的事，却真正地实现了。他明白自己的师傅很快就会来，只是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叶苏啊，我们一定会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