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西门前,一位孩子驾着牛车缓缓地向城门而来。
“大哥,快到地头。”
“再这样随便说话,我自己来驾车,你给我滚回去。”车里传出低沉沙哑的声音。
“叔爷,我下次不会。”说话的孩子是郝弢,他对假扮老人的孙为捷很有意见,因为他平白无故矮了两辈。
“停下,车里有什么东西,我们检查下。”
“各位大爷,车里装着木料,是章府老爷要我们拉来。”孙为捷下车解说。
守门的兵丁看了下孙为捷,五十多岁模样,穿着黑sè粗衣,一脸黑瘦的样子,肯定是经常干活的下人,再看下一车塞着满满的木料,对孙为捷说:“你把车拉到一边,先让其他人通过。”
“这位大爷,求你放我们进去,要是慢了,章老爷会责罚我们。”
安平堡有三大势力,分别是杨家、章家和税监。其中税监权利最大,而税监把事情都交托给杨家,杨家反而握住实权,章家也不怎么管事,安平落入杨家手中,这些守城的兵士都是杨家人,孙为捷以为假借章府之命,可以混入城中。
看见兵士不让他进城,孙为捷一边求说着,一边快速从兜里拿出五枚铜钱,偷偷放在兵头手里,兵头把钱往怀里一放,挥手放牛车通过。
“叔爷,我们现在去哪里?”
“慢慢赶车,看看哪里有停车的地方?”孙为捷和郝弢都没来过安平堡,虽然顾管家跟他们详细解说安平堡的情况,为了不暴露身份,孙为捷还是小心为上。
到了集市口,郝弢停下牛车,下车问询旁边赶车的人:“这位大哥,请问章记铁铺往哪里走?”
“往东直走,到下一个路口再往北走一段,不远就到。”
问好路径,郝弢准备拉着牛车往前走。
“停下,谁叫你们将牛车放在这里?”几个泼皮围了过来。
孙为捷连忙答道:“对不起,我们马上离开,马上离开。”
“不行。”
孙为捷知道这些泼皮想要什么,从兜里拿出几枚铜钱,泼皮头接过一看,对孙为捷说:“你以为打发叫花子。”
他说完招呼身后:“把牛车给我拉走。”
郝弢看见这些泼皮要来拉车,正想动手,被孙为捷眼sè阻止。孙为捷再从兜里拿出一小袋,泼皮接过掂量下,露出满意神sè,方才放他们离开。
郝弢拉着牛车,放慢脚步继续往前行走,一边埋怨道:“大哥,干掉这些泼皮很容易,何必……”
“要沉住气,我们此行不是跟这些泼皮斗气,也不是来跟他们拼命,别忘了此行目的!要是你忍不住,我来驾车。”
“大哥,好好,我一定忍住不说,这样你放心吧。”
孙为捷怕郝弢生事,走前曾告诉他:“这次我们前往安平堡,要给你弄一把好弓箭。”
郝弢听到能得到梦寐以求的好弓,一路上才会对孙为捷服服帖帖,不然这些泼皮可要遭殃了。
转过路口,郝弢又停了下来。
“怎么啦?”
“叔爷,前面有只死鸡,我们过去不。”
孙为捷走前一看,路正中有只死鸡,他知道怎么回事,对郝弢说:“我们回头走。”
郝弢听后,觉得孙为捷好窝懒,连一只死鸡都怕得要命,但是他还是转头往回走。
“停住,你们给我停住,我的老母鸡啊……”
就在郝弢要回头离开的时候,路旁出来一位灰衣破落户,他一手拿起地上的死鸡,一手拉住牛车哭喊着。哭喊声吸引来往民众,有些明白人轻语着:“这两个外乡人又得吃亏。”
还有些民众完全来看热闹,他们都很不幸地看着孙为捷和郝弢。
“你想要什么?”孙为捷也知道遇到难缠的主。
“这只母鸡被你们牛车碾死,你们得赔我损失。”
“不是我们的牛车碾死,我们还没过去,鸡就死在路上……”郝弢气愤地说。
“不要说。”孙为捷喝止郝弢,转头问道:“怎么赔,你想要多少?”
“我这只老母鸡,一天生一个鸡蛋,一年三百六五天,就是三百六十五个鸡蛋,每个鸡蛋能孵出一只小鸡,每只小鸡一年又能产下三百六十五个鸡蛋……你说多少银子?”
“我没有那么多银子,手中只有十个铜钱,你看行不?”
“不行,你得赔我母鸡。”
这个破落户说完,旁边又钻出几个人,对孙为捷说:“你这个外乡人,我们明明看到你的牛车碾死牛混大哥的母鸡,竟然想不了了之,你们得赔完才能走,不赔,就把牛车留下来。”
这几个人说完就上前拉马车。
孙为捷知道这几个人跟破落户是一伙人,他们欺负他是外乡人,想敲诈勒索,要是要价不高,孙为捷想花点钱算了,看见他们要拉着牛车走,孙为捷知道不能再忍下去,他看了下周围,发现前面不远有个肉摊子,跑过去拿起一把刀。
看见孙为捷拿着刀过来,混混们大喊:“杀人啦,杀人啦。”
“你们叫吧,越大声越好,我跟你们去见大人。”
牛混看到孙为捷不怕打官司,他心里也忐忑起来。安平堡杨家是他老大,这外乡人居然不怕见官,莫非有所依仗,他喝止手下别再叫喊了。
看见混混不再喊叫,孙为捷拿着刀,指向牛混:“你把鸡放下来。”
看见孙为捷拿着刀直逼过来,混混们自然后退,看见孙为捷冷然的眼神,牛混也把鸡放在地上。
孙为捷示意郝弢把死鸡拿过来,他指着死鸡对牛混说:“你说这鸡是你的,是不?”
“当然是我的,不信你问问周围的乡亲们。”
“那我问你,这鸡是母的,还是公的。”
听到孙为捷问这么简单的问题,他笑孙为捷有病,随口答道:“母的。”
“这是老母鸡还是小鸡。”
“老母鸡。”
“这鸡会生蛋?”
“会。”
“这母鸡在天上,还是地下。”
“在地下。”
“这鸡是偷来,还是抢来。”
“抢来。”
“从哪家偷来的。”
“张家。”
……
孙为捷越问越快,牛混也跟着越答越快。旁边围着的民众哄然大笑起来,牛混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说出这些话,等他醒悟过来,恶狠狠地盯了孙为捷一眼,招呼手下灰溜溜地离开。
看见牛混离开,孙为捷把刀还给肉摊,对周围的民众说:“张家的人在吗?”
“我在。”人群中挤出一位老大娘。
“这位大娘,你把鸡带回去。”
这位大娘拿起地上的死鸡,连连向孙为捷道谢。
孙为捷叫围观的民众让开道,郝弢驾着牛车向章记铁铺行去。
“**,你这人好有趣,看他捉弄坑人的牛混,真解气。”站在路边的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对身边妇人装束的女人说道。
“这人确实好有趣,真没想到一个农户有这样智慧,好有趣。”
“**,牛混今天怎么变傻?”
“我怎么知道?”这位妇人也奇怪,农户简单问了几句,牛混就露底,她笑着摇摇头。
“这人莫非有法术?”
“也许吧。”
同样围观的民众也以为他们遇到仙人。
这时代的人要是看到后世本山大叔的忽悠本事,就不会这么新奇。
孙为捷和郝弢找到章记铁铺,就把牛车停在路边,孙为捷就进去找人。
“**,仙人到我们家铁铺。”
“我们跟上去看看。”两个女子跟着往章记铁铺走去。
原来这位妇人是章家媳妇,娘家姓于,芳名素妙,因为排行老四,大家都叫她四娘,她芳龄十九,嫁到章家三年,身边的女子是她的丫鬟,小名小雨,二八芳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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