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狗非常委曲,走了这么长的路,人不断地吃些面粉,却一直没有人喂他,刚才煮着东西香味飘来,它嘴上有根绳子,不能偷吃又不便叫唤。()人却都不吃却睡了过去,它不放心地挨个嗅了一遍,发现都还有气,这种情况远远超出了它的理解范围。
过了不知多长时间,狗饥饿难忍终于不再坚持,把朱智弄醒了。朱智却发现身在野外,浑身冷得快冻僵了。清醒之下不由地一机灵,不知自己睡了多长时间,若再睡下去肯定会冻死,急忙轻声呼喊,又揉搓一番才动弹起来,再把众人弄醒过来。
狗只顾扯着朱智来到罐子边,朱智才发现自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感觉狗不停地蹭自己时,心里感觉很歉疚,急忙取下狗头上的绳来,先喂了狗一大块食物。
大家默默地吃过东西,虽然只睡了不长时间,精神明显不同。再次赶路时速度大大加快。由于已下雪的原因,一路还用小树来掩盖,过半个时辰痕迹就能消失。
天亮后他们也没停顿,只是拿出身上的冰凉的熟食合着雪吃下去。
走到第二天上午时,突然看到山坡上坐着一个人,众人惊讶之下放慢脚步,感觉不象是拦截自己的。
“咦,原来是死人?”只见此人身上已经覆盖了一层雪,看上去似乎是一个塑象。
这是逃跑以来第一次见到人,走近后发现是个骨瘦如柴的中年人,样子是个中原人,却穿蒙古服。
朱智问了两声没有应答,便以为人已死了,想要离开时心念一动,这荒无人烟之地怎么会有人,什么地儿不能死,不会专门跑到这里来死呀。
上前几步用手一试之下发现还有呼吸,人还未死透。
“此人都这样了,救个残废不就多个累赘。”朱智暗中想道。
孙之淋说道:“哥,救救他吧。”朱智转眼看到刘英也是一脸企盼,不由叹口气。
牛丰和孙之清看朱智意动,便急忙动手把人抬了下来,朱智只得吩咐他们立即用雪在他的四肢揉搓,然后把一些食物弄碎塞到他嘴里。(.)
食物到嘴,此人竟然有了呑咽动作,刘英急忙塞一点雪进去,再加点碎面,没过多长时间,此人竟然醒了过来。看来此人生命力极强,看这瘦样和破衣服,估计也受了不少苦。
“能听懂吗?”
“能。”中年人点头轻声说道。
“这是何处,你为何会在这?”
“我是土默特奴隶,北边是土默特部族,我们是在逃生。”
“逃生,发生了战争?”
“不是。”中年人苦笑着说道,挣扎着坐起来,要给他们跪下。
朱智急忙阻止,问道:“被抢了?”
中年人摇头。
朱智本来计划留一点煮好的米饭给他,看到此人可怜,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若我清楚的话,说不定能够帮你。”
“今年大旱荒年,我待的蒙古人家老人的儿子死了,留下几个孩子,若都一起生活,那这个冬天就无法度过,即使过了冬也过不了春,若有人走出来,省下食物孩子们就可以活下去,这是他们的传统。
老人只能外出自生自灭,冬天没活干只是吃,他便拉了我一起出来,他年老体弱昨天已死了,我刚走到这里,没有东西吃,也不知道往何处去,只是在等死。”说着眼中含满泪水。
朱智摆摆手让刘英拿些吃的,递了过去问道:“先吃点吧,若有力气跟我们一起逃吧,我们还有些粮食,还能坚持几天。你为什么不逃回大明?”
此人一边吃一边讲解,这中年奴隶叫祝玉况,是河北人士,八年前被掳来。
奴隶们不是不能逃,可是谁都不敢逃,被蒙古人抓住要受苦还好说。可怕的是,他们逃到关口肯定会被明朝士兵杀死,把他们充鞑子献头请功。所以,自与蒙古战争以来,在蒙古的奴隶都不敢逃回家去,有些人开始替蒙古人作事,甚至混得不错当了汉奸。
祝玉况虽然认识一些字,不愿意替蒙古人干出卖国家的事,因此一直当苦力。此时虽然走了出来,但茫茫天下却没他的落脚之地,迷茫中又不想死又没办法。
吃过后有了力气,祝玉况便帮着牵马向前。他对路相对较熟。朱智提出自己的想法,祝玉况便用手入指了一个方向,大家便向西南方而去。
走到半路,看到一个险要处,朱智决定把最后一小段绳索用上,便挽了一个套用路边大石头固定住,不再费力去精心准备,瞎猫碰死耗子吧。想了想掏出了一张纸来问道:“你能否看懂?”
中年人接过来看了一会,说道:“是蒙古文字,稍懂一点,大意好象是后金明年春天要进攻察哈尔,估计是要防备的意思吧。”
“看来是军事情报,至于这样跟踪自己吗?”朱智想了一下把纸团了一下,拴在了一个绳套上。但愿他们得到这纸后不再追赶自己。
到了傍晚时分,天要快暗下来,朱智长出口气,又一天将要过去,明天不知能否逃出去。
很快他们看到了长城,只见雄伟的长城在前边山上向两边延伸,上边盖着一层雪,象一个洁白的顶子,远远看起来非常漂亮。
终于看到长城了,意味着能回家了,他们激动之下放松了警惕,原计划是顺长城前行,若有机会碰上明兵或坍塌的地段再进入大明地界,估计外族人不会因一小人物进入明朝边境追击,这样他们便能够逃脱。
几人很快便进入一个大山沟,只见两边均是高山,虽然他们一直与山打交道,但还是感觉到两边的山雄伟陡峭。
“咦,有脚印,好象有人进去过。”孙之清看到地上有一行痕迹。
“这些山真大,人肯定爬不上去。”孙之淋好奇地说道。
“轰”一声,朱智只感觉脑子里一声炸响,脸色变得有点苍白。他急忙停下观看,发现已经进入了胡同一样的山沟,山沟虽然不窄,但两边均是大山。此时进入了有几里地远,若到了长城的边上,向两边无路行走,就可能被别人堵在里边,成为瓮中捉鳖之势。
“孙之清,你快点到后边看看,牛丰到前边看看,若发现什么不对立即返回。”朱智焦急地命令。
“哎呀,都怪我,怎么没想到这路不通,光想着快点走了。”祝玉况拍着脑袋后悔地说道。
其它人跟着向来路退,过了一会孙之清折了回来,还没跑到便喊着:“不好了,后边沟被堵了。”
“追来了?”
“没有,不知是何原因停了下来。那两个人在指点着说说笑笑,其它人在安排帐篷。”
“还好,快向前走。”
不长时间,大家又遇到了朱丰。
“两边都是大山,城墙有几丈高,肯定过不去。”牛丰满脸沮丧地说道。
两人的消息让朱智十分后悔,稍一不小心便走到了绝境,据孙之清所说,山口已经被追兵堵住了,甚至他们没想进来,看样子等待自己主动投降。
众人不再吭声,朱智也没吭声,闷头向前,一直走到了长城底下,只见长城是顺山修建,在山沟处的城墙约一里多,两边却是陡坡,前边长城根本无法穿越。
观察之下朱智有些明白,为何女真人没连夜追赶,若他们真追到此处,在如此宽阔的地方,自己反而有可能躲避和逃跑,现在只堵住一个狭窄出口,根本没有逃跑可能,天亮时就可以放心搜捕,自己再无藏身之处。
看到巍峨的长城就在眼前,另一边是自己的国家,此处却是一个无法逾越的障碍,国家花了这么多钱,把自己人挡住了。
众人默默靠山边坐在雪地上,看着朱智,希望他能想到办法,一时都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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