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壶甜酒》重生 一
(31+)
一.寒冷和死亡
靖康二年,京都,摄政王府邸。
今日,已经是苏昭华死了的第二十八日了。
摄政王秦尧仍旧是不能将苏昭华下葬。
不为别的,只因尸身不在他府中。
这一个月来摄政王秘密筹划着如何将亡妻苏昭华的尸身夺回。
一个月前。
杨姚窕同苏昭华都收到了皇后娘娘的请柬。
因着是夏季,所以天气格外炎热。
“参见皇后娘娘。”
“参见皇后娘娘。”苏昭华和杨姚窕行礼。
“今日是本宫宣了些家眷来赏花。各位别拘束,赏花喝茶都可。”皇后娘娘笑着摆了摆手。
杨姚窕今日一直心不在焉的,神神叨叨的动作让苏昭华为她担忧了三分。
“姚窕,姚窕。”苏昭华摇了摇身边愣神的杨姚窕。
却发现杨姚窕身体竟然微颤,这样烈日炎炎的日头下,姚窕竟身体发抖?苏昭华不禁担忧她是否是中暑了。
听着苏昭华的叫唤,算是回了神,“昭华?”疑惑的看向了苏昭华。
“姚窕,你似乎在发抖,是中暑了?还是昨晚没休息好?”紧张的捏了捏杨姚窕的手。
“没,没什么事。”杨姚窕心虚的别开了眼。
看向了皇后娘娘,昨日皇后娘娘宣自己进宫,对自己说的话,不知是否算数。
但,这……
“杨姚窕,京中人都知,你心悦秦尧,却被你的好闺蜜苏昭华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本宫知晓你心有不甘。不若效仿娥皇女英,儿女共侍一夫共同侍奉摄政王?若你愿,本宫自可成全你。”皇后娘娘似有若无的敲着桌子,瞧着眼前提起摄政王便羞涩不已的杨家女。
“娘娘明鉴,民女并,并无此意。”虽这样说,可眼神中却带着委屈。
皇后娘娘一脸明白了的样子,起了身,扶起杨姚窕,“你当真不愿?”
“是,民女……不愿。”咬着嘴唇拒绝了,眼底却泄露了精光,恨意乍然。
“既然不愿娥皇女英,那便取而代之,可好?”皇后眼中绽放出异样光彩。
杨姚窕兴奋了,“娘娘,当真?”继而又觉得不妥,俯身而下。
“秦王同丞相的联姻,已经对太子和皇上构成了威胁,你可知?”皇后转身抚衣,若有所思。深恶痛疾。
“民女不敢妄论朝政。”杨姚窕跪下磕头,慌神。
皇后娘娘居然对自己说这样内容,怕是,性命不保。
“没事,好孩子,你愿意帮太子和皇家一把吗?”皇后手拖着脑袋一脸疲惫。
杨姚窕忙站起身,帮着皇后揉太阳穴。
“民女愿为皇上皇后还有太子哥哥效犬马之劳。”乖巧的说着这样的言语,眼中却洋溢着恨意。
凭什么,凭什么她苏昭华可以做摄政王妃,她不过是左相嫡女,而自己这个同她平起平坐的右相嫡女却不行。
摄政王还为她放言一生只娶她一人。
愤恨的内心,使杨姚窕不禁用了大劲。
皇后感受着杨姚窕手上劲道的变化,终于露出了笑容。
“桂嬷嬷,把我那新供奉的美玉取来赏给杨姚窕姑娘。本宫见了杨姚窕姑娘甚是欢喜,简直一见如故。”皇后捏了捏杨姚窕的手,示意着。
“多谢娘娘赏赐。”杨姚窕美滋滋的随着桂嬷嬷拿了赏赐出了宫。
出了宫门,杨姚窕才长舒了一口气。刚刚真是惊恐了自己。
回到闺房,杨姚窕拿起皇后娘娘赏赐的美玉,“呵呵,总有一天我会取代你的。除掉了你,摄政王怎会念着一个死去的人儿。”轻轻敲碎了玉,取出里面的药粉。装在指甲缝里。
中午,太阳火辣辣的,一丝风也没有,树叶低垂着,蝉儿高叫着,大地好像处在蒸笼里。
越来越热的天气,皇后娘娘见状,对着杨姚窕使了个眼色。
杨姚窕捏了捏苏昭华牵着自己的手,苏昭华以为是她太热便松开了她。
谁知杨姚窕踩着莲花小碎步,可以说是步步生莲的样子了,再添上她穿着正是嫩粉色的衣服,更是美丽动人。此时此刻站在正中央,很是惹眼。
“娘娘,如此炎热的天气可否替大家讨碗绿豆汤,解渴。”此话一出周围的女眷纷纷朝她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而杨姚窕也很是受用这样感恩戴德的目光,背更是挺上了三挺。
皇后立马做了难为状,转而又为难的瞧了瞧,深叹,“既然如此,那便吩咐人去御膳房取了吧。”
女眷们本以为见皇后娘娘的神情这事情怕是无果了,可右相之女杨姚窕劝了几言,竟同意了。
羡慕和感激的目光让杨姚窕看不见那些嫉妒的神情,更是坚定了同皇后合作果然没错。
御膳房取来了绿豆汤,一种女子共同享用着,杨姚窕拿了一碗手指快速的在无人之时搅了搅。
而后又拿了一碗没动过的绿豆汤。
朝苏昭华走去,“昭华,来,我给你拿了一碗。”将下了药的绿豆汤递给了苏昭华,瞧着苏昭华喝了下去,才轻笑着淑女的喝了几口,便放下再也不用了。
“姚窕,你刚刚真大胆!可真是吓死我了呢!”苏昭华作状拍了拍胸口,以示惊吓。
杨姚窕不耐烦的撇了苏昭华一眼,“皇后娘娘,很善良,不会对我如何的,正是有如此之自信所以我才这样做。”抚开了苏昭华牵过来的手。
苏昭华正想问她这是怎的了,今天为何如此之怪异。
“噗。”苏昭华喷出来一大口血,惊了看了杨姚窕一眼。
似乎是知道为何会如此怪异了。想她苏昭华一世聪慧,到头来竟死在这宫闱之中。
桂嬷嬷悄悄地把苏昭华的尸体拖了下去。
“娘娘,事情办好了。”皇后对桂嬷嬷点了点头,扶了扶手。
赞赏的瞧着右相之女杨姚窕。
老天真当是公平,又或许是苏昭华怨气太重老天爷也不肯收她。
苏昭华瞧着,右相府里,得到赐婚给杨姚窕和摄政王秦尧的圣旨的杨姚窕神气,高人一等的气势。
瞧着她准备着红妆。
苏昭华的灵魂飘啊飘。
不知为何,她却飘回了摄政王府里。
“摄政王节哀,杂家也是没法子了,娘娘在宫中暴毙之事也是事发突然。任何人也无法阻止之事。您呀,就好好的准备新娘子嫁进来吧。”阉人贴近了秦尧。
秦尧,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人。自己同他成婚七载,却始终不肯与他同房,若不是新婚夜那夜他强吻了自己一计,大概这辈子也不会有任何交集吧。
“滚,你给我滚!”秦尧将圣旨扔在了地上,石桌上的水果全被他屡在了地上,一片狼藉。
王公公叹了口气,摇着头离开了。
秦尧,哭了?
大众眼里那个那么坚强,伟大的战神,竟为了自己哭了?
苏昭华擦了擦眼睛,再次观测了几眼,他真的……哭了?
为什么?自己同他不是没有任何交集吗?
苏昭华不是自恋的人,所以并没有多想。
也不知道为何,苏昭华心底很平静,平静的不像话,似乎对于被闺中好友毒害这事,并不伤痛。
殊不知她这是失了心。
飘散着的灵魂在摄政王身边游荡了二十七日。
摄政王日日酒杯不离手,苏昭华摸着秦尧的脸,“你这是在为我悲伤吗?为我这个从未让你感到愉悦的亡妻?”
“我,秦尧,当众发誓,今生今世只娶她苏昭华一人。”秦尧当众表白不顾众人目光。
这一幕不知为何飘进了苏昭华的脑子里。
“我,不值得你如此的。”苏昭华瞧着自己的手,那是什么?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原来自己早已溃不成兵。
秦尧伸出手,“昭华,昭华,是我错了。我不该强娶你入这皇室,明知自己被如此忌惮着。是我,是我害了你!”捏紧了酒杯,“碰”酒杯竟碎了。
鲜红的血液从秦尧指尖流露。秦尧松开了手,苏昭华竟瞧见那瓷杯竟镶嵌在了血肉之中。
秦尧却不为所动,“傻子。”苏昭华飘走了。
第二十八日,一大早,秦尧身着战服。
率领着一众将士,攻进了皇室,“杀”血溅整个京都。
“将我华儿的尸首还与我来。”秦尧剑指皇帝。
皇帝颤抖着腿,却强壮镇定的说,“摄,摄政王。我们好好商量,没,没这个必要动粗对吧。”
秦尧煞红了双眼,怒视着皇帝,“将华儿的尸首还与我来。”
苏昭华没瞧见他在战场上英俊的模样,此时瞧见了,却不觉得狼狈血腥,只觉俊俏极了。此等美男,为何从前活着自己没有发现。
当下便懊悔了几分。
“好,好,好。”皇帝颤抖着,指了景阳宫的方向。
是皇后宫里。
秦尧杀进了景阳宫。全宫一个不留,血溅红了秦尧的战袍,满目苍红。
“皇后,请将我华儿尸首还与我来。”秦尧手挑长剑指着皇后。
皇后倒是有几分胆识,起码没有被吓得颤栗,毕竟是将门之女。
“哈哈,你的华儿怕是死透了。在右相府里。”皇后大笑着,状似神经错乱,癫痫之症。
下一秒,皇后的脑袋与身体搬了家。
桂嬷嬷在一旁早被吓软了脚跟。
“那你们也为我华儿陪葬吧。”转身展露轻功。
右相府内
“苏昭华,你也有今天,哈哈哈。我现如今已是摄政王妃了。羡慕你,嫉妒你,京城里那些人,哈哈哈哈哈哈哈,以后,她们羡慕的人怕是要变成我了呢!凭什么凭什么你什么都高我一等,我们明明身份地位一般。你为何,你为何……”杨姚窕说着颤抖着身体,似是激动的无力了。
“还我华儿尸首!”秦尧一剑刺中了杨姚窕的身体。
杨姚窕瞧着身下冒血的红嫁衣,红色和红色结合煞是美艳呢!
身体滑落,不甘心的想瞧见是谁害了她,灭了她的美梦,却毅然瞧见了自己心尖上的男子秦尧。
死不瞑目。
秦尧抱着苏昭华的尸首,一步一步走回家。
一路似是有一生那么长。
秦尧卸下了战袍,来到母亲的坟前,在旁边挖了个小坑。将苏昭华的尸首放了进去。
“华儿,华儿,我的华儿。”
秦尧叫着苏昭华的闺名。
忽而一冰凉的剑进了自己的身,“摄政王,奉皇上之名将尔诛杀。请您配合。”
秦尧闭上了眼,“容我葬了华儿。”
对方愣了,终究还是同意了。
半晌,终是礼成了。
“摄政王,请吧。毒药,毒酒,小刀。请您选一样,这是皇上对您的恩赐。”将士倒也还算礼貌。
“毒酒吧。”他想同华儿一种死法,也算是随了夫妻本是同林鸟这一说。
“恭送摄政王。”将军除了摄政王情爱这事之外还是很敬佩这位战神王爷的。可惜,选错了方式。
“多谢。”
一杯毒酒下肚。一生也不算枉归。
华儿,黄泉路慢慢,你可愿等待我,夫君我这就来寻你了。
倒在了苏昭华的墓前。
一阵风飘过,吹散了空气中的血迹,吹散了黄沙,墓碑上清清楚楚的写着,吾妻苏氏昭华之墓。
苏昭华抱着秦尧的尸身,“你怎么这么傻。”
苏昭华心底有些隐隐的疼痛,终是找回了情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