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壶甜酒》重生 三
(31+)
三.虚情祖孙
天还没亮,“梨禾,现在是几时了?”
苏昭华摸索着打算起床,“小姐,现在卯时三刻。”
饶是苏昭华知晓自己有些起床气,却依旧起了身,“伺候我起床吧。”
着了一身茶色织锦的长裙,裙裾上绣着洁白的点点茶花,用一条白色织锦腰带将纤纤楚腰束住.将乌黑的秀发绾成双丫髻,仅插了一白玉簪.虽然简洁,却显得清新优雅对镜梳洗.脸上粉黛未施。
清晨的空气煞是清爽,一路走向祖母的屋子,一阵微风吹来,晃了神,“二妹。”
一男子扶住了苏昭华单薄的身子。
“怎的病中还来与祖母请安,不是说免了请安吗?”男子有些生气,却不曾表现出来苏昭华知晓他这是在为自己着急。恍然笑了,“大哥。我没事,做子女的的确该是尽孝,病中请安到也不算什么。”
瞧着支撑着自己的手,前世大哥也算是劝自己嫁给摄政王的一员,因那摄政王与他是好友。
千般劝万般劝自己却依旧不愿嫁给摄政王,最后嫁是嫁给了摄政王,却与大哥生了间隙。
摄政王攻皇室之时,哥哥还是主将领之一,死在了皇宫之内。
苏昭华此时生出的伤感,让苏意恒不免又是担心了自家妹子几分。
“哎哟喂,这不是大少爷和二小姐吗?这站在冷风中是作何?”三小姐苏涵婷捏着帕子踩着莲步向前。
“参见大少爷,二小姐。”苏涵婷虽不愿,但嫡庶身份明摆在那,也只能憋屈了自己。
“行了,起来吧。”苏意恒本想男女授受不亲,就算是兄妹也不太方便,便挥手将苏涵婷招来扶着苏昭华一把,可怀里的苏昭华却揪了揪自己的袖子,摇头。
轻轻扶手,自己离了苏意恒。
“大哥,我们走吧。”苏昭华并不理会的态度让苏涵婷煞是尴尬。却又不能作妖,只恨恨地瞪了蹬脚。
“三小姐,别这样气坏了身子,老太太可是最喜欢您了,还指望着您去给她每月一诊脉呢!”苏涵婷身边的丫鬟桃酥在她耳边悄悄的安慰着。
这话让苏涵婷定了心神。
又娇作的踩着莲步往祖母院子里赶去。
“祖母~”苏涵婷讨好的往老太太怀里扑,老太太倒也不斥责,反倒是笑哼哼的摸了摸苏涵婷的脑袋,“你这丫头,越发没规矩了。”
苏涵婷却没有马上胆小的认错,“祖母您最疼爱我了。今天感觉如何呀祖母,孙女这就来为您诊脉。”
祖母倒是也乐意苏涵婷卖弄她的医术。
“祖母您可是胃痛骤烈,疼痛拒按,发冷怯寒?”苏涵婷说得倒是头头是道。
“是啊,最近这一月倒的确是这样。胃着实疼痛难耐。想着大约是冬日里手脚冰凉才引起胃疼难耐。这……”老太太倒是愣住了。
苏昭华和苏意恒坐在一边的位子上倒是冷落了半晌。
苏昭华倒也不在意,品着茶,只觉老太太房里的茶倒真是香。
“您这是脾胃阳气虚衰,过食生冷,或寒邪直中所致阴寒凝滞胃腑的症候。症见胃脘疼痛,得温痛减,呕吐清涎,口淡喜热饮,食不化,舌淡苔白滑,脉沉迟。治宜温胃散寒。是胃寒之症。”
老太太听的倒是一头雾水。
苏昭华笑着,“祖母别太担心,胃寒之症,前些年孙女倒也受过。当时还有位御医为孙女诊治了呢!当时那位御医道让孙女将姜丝炒一下,放上点香油,每天当咸菜吃,连着吃一段时间,一直到感觉胃口差不多了,平时还要多喝红糖水之类的。”苏昭华不卑不亢的神情倒真是让老太太当真注意了她。
今日的苏昭华一身素净,未施粉黛,倒是干净。也因在病中白净不少,整个人气质倒是上升了许多。
“老奴倒是认为二小姐的方法可行。这是民间的老方子了。”老太太身边的嬷嬷出声讨好。
苏昭华这才注意了老太太身边的人柳枝,高热之时还多亏了她,发现,自己才得以有大夫医治。
柳枝跟着祖母身边已经有些年头了,前生倒也算是个好人,在祖母身边伺候到老死,没有冲犯自己。
苏昭华闭了闭眼,又睁开。
“祖母亦可生活起居要规律,饮食定时定量,常八分饱;多吃松软、易消化食物,如粥、羹类等;饮食要温热,忌生冷坚硬;天气转寒时,注意增减衣服;保持情绪稳定和乐观。平时可自制糖蜜红茶饮,即红糖、蜂蜜,红茶适量,用水冲服。”
老太太看向苏昭华的眼中充满了关怀。
“你倒是有心了,快到我跟前来。”招招手,松开了苏涵婷,苏涵婷见自己被冷落了,咬牙切齿,却不好发作。冷冷的扯着绣帕。
“前些年冷落了你,你可怨祖母?”帮着苏昭华整理了耳边碎发。
“孙女不怨。孙女知晓祖母是为了昭华好。”不卑不亢的语气让老太太更是喜上了三分。
“乖乖,柳枝,将我的织锦布拿来给二小姐房中送去。”苏昭华笑着接受了。
苏涵婷倒是嫉妒上了,嘴里说着:“祖母怪是偏心的。”嘟囔着嘴,很是可爱。
“哎,倒是忘了你了,柳枝,给三小姐房里也送去一匹。”苏涵婷这才笑颜逐开。
“你们两姐妹以后要相互照顾。苏式子嗣单薄,到了这一代就只剩你们的大哥这一男丁。你们两女娃。”老太太说着感叹。
“是。”
“是,以后孙女会同昭华姐姐好好相处的。”苏涵婷笑着牵起了苏昭华的手。
“会的。”苏昭华笑了。
苏昭华神色又突然紧张,“祖母,孙女近来身子不舒适,想着能否学些料理之术。将来亦可照顾自身,也可向祖母和父亲尽尽孝道。”那句尽孝倒是上了老太太的心。
老太太笑呵呵的,“好好好,你有这孝心,我倒是不能拒绝了你。可有老师?若没有……我可……”
“昭华自知女子学医不成规矩,所以还未曾寻师。任凭祖母安排。”起身伏了个礼。
“这倒是难为我了。”老太太一片深思。
“祖母,孙子知京中有一大夫,医术尚可。”苏意恒出声解决了老太太的一大难题,毕竟老太太也深在宅中不知外界的世事。
“好好,那就听你大哥安排吧。我这老身子骨也累了,你们都走吧。”老太太似是累着了,闭上了眼,手揉着太阳穴。
“那祖母好些休息。昭华退下了。”
“孙子也退了。”苏昭华和苏意恒并肩退下,倒也算是赏心悦目的风景线。
“孙女改日再来为您诊脉。”苏涵婷急急忙忙退下了。
“柳枝,你觉着这昭华是不是变了不少?”柳枝刚巧回来,侧过身为老太太揉起太阳穴。
“变了,变得更外向了。孩子是该活泼些才好。”柳枝语重心长,目光随着苏昭华离去的方向。
“昭华也笄礼三月了。他爹和大哥还执意要履行当年的诺言,可这秦尧却还在战场。这阵叫做什么事儿呀。”
“老太太也别思虑太多,儿孙自有儿孙福。老奴瞧着昭华那孩子,以后大会大放光彩。”
“大哥,你说的那位大夫,可是何行止?”苏昭华和苏意恒出了老太太的院子也没急着回自己院中,只是在府内走着。
“是,你如何得知?”
苏昭华当然知晓,当年,大哥你还要娶人家。可惜后来,天妒红颜,大概太过聪慧的人总被人算计,到头来,年过二十三便被算计死了。
“只是听丫鬟们说的罢了。”苏昭华摆了摆手掩饰了自己。
“嗯,那大夫,医术尚可,品行也过人。想来你同她学习医术,倒也让人放心。”苏意恒得意的绽放笑容。仿佛对这番安排,也算是成全自家妹子和自己的心意,这样就有理由去寻她了。
这下总不会被哄出来了吧。苏意恒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自然。
“那便劳烦大哥安排了。”
苏昭华被苏意恒送回了院子里,美名其曰,她的身子太弱了,得好好休息,不然哪来的气力去学医。
苏昭华只能笑着回了那闷闷的院子。
“梨禾。”苏昭华轻唤着贴身侍女的名字。
梨禾走进了拿下了月白色的披风。递过了汤婆子,“小姐怎的又冻得鼻子红了。真真是不爱惜自己的身子。”摸着潮湿的披风又嗦着。
“你呀,惯会嗦。帮我准备笔墨纸砚。”苏昭华暖了会儿手,又想着折腾了。
“小姐又要练字?”梨禾好奇着。
“不,是教你学写字认字。”
苏昭华瞧着梨禾瞪大了眼睛,知道她是在吃惊了,上辈子不知道她跟在自己身边学了多少,只能这辈子补回来了。
“小姐,你是不是病傻了,梨禾从小跟在小姐身边,小姐上过私塾,梨禾自然也耳濡目染学了不少。小姐这你可是知道的。怎的就忘了?”
“是这样吗?那便随我一同练字吧。”
苏昭华这样说内心却是心惊不已。上辈子自己念私塾也只是偶尔带着梨禾,哪里是天天带着,似乎重生一世,许多事情,都已经变了。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小姐,你怎么只写这一句诗?”梨禾疑惑。
“大概是,喜欢这句诗句吧。亦或许是那种心境,让我所向往。随意而行,走到哪里算哪里,然而不知不觉,竟来到流水的尽头,看是无路可走了,于是索性就地坐了下来,是心情悠闲到极点的表示。就似人生不应灰心,即使人生走到山穷水尽之时也能有闲心看白云悠悠。面对逆境,也能看行船流水,这是何等大无为心胸!”苏昭华现如今的气场甚是强大,梨禾像是瞧见了自己家小姐母仪天下的场面。
心中一惊,母仪天下这可不是能乱想的。
阿弥陀佛,快将这话从脑海里除去。
苏昭华瞧见梨禾发呆的模样,笑了三番,伏下身,照着自己的心性,也不管旁的,心静。
心静。重生后自己的心,从未静过,如此狂躁,怎能成大事。血海深仇,怎能得报。
“咔嚓。”笔竟断了……苏昭华失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