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大楚之青云

第三十二章 《五千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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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师兄去的时间不长,没多久就折了回来,手中拿着一个榆木盒子,想来里面就是老爷子的金伤散了。

    “燕儿,金伤散我拿来了,你不会再不理我了吧。”近了,七师兄也并未发现十四师兄的异常,径直把金伤散给了燕儿,就去扶十四师兄。

    “呵呵,燕儿又怎么会不理七师兄呢,只要以后师兄不再做那无聊的事,师兄还是燕儿的七师兄。”接过金伤散,燕儿开颜对七师兄笑道,随即打开榆木盒子,小心的取出盒子里的软笔,蘸出少许烫金色的药粉,由上至下,由左至右,轻缓的为石头敷上。

    “石头,这金伤散是爹爹京都的朋友送的,效果很好,只需三五天的时间,你就能痊愈了。”

    “嗯,谢谢燕儿姐。”石头憨直的点头,看那神情,应该没有那么痛了。

    “这是应该的,你们都是风哥哥的朋友。其实十四师兄他是知道这个的,下手有分寸,屠夫还有石头希望你们别往心里去。”燕儿着实为十四师兄的做法生气,但他毕竟是她的十四师兄,她真心不希望风哥哥的朋友和他结下仇怨。

    “哎哟,不要动我。”这边石头和屠夫还来不及回答燕儿的话,那边十四师兄已经再次被七师兄弄得痛苦不堪了,直叫唤。

    “师弟,你怎么还没好啊,燕儿不至于下这么重的手吧。”七师兄迷惑,燕儿那一脚他是亲眼见着的,自然知道其中轻重,断然是不会让师弟伤成这样的。

    “哎哟,师兄,你一定……要帮我……报仇啊,那个拿……匕……首的小子使……阴招啊。”十四师兄被七师兄一搀扶,说话都不利索了。

    “是吗?师弟,他到底使了什么阴招啊!”七师兄又好奇了,屠夫的身手他刚刚见了,不怎么样,是打不过师弟的,难道他趁师弟被燕儿打倒在地趁人之威?不,燕儿应该不会允许的,那是什么呢?

    “他……他……”十四师兄‘他’了半天还是没有说出原由,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没什么,就是我俩切磋时,我不小心踹到了他的下阴,我敢对天起誓言,我绝对不是故意的。”看着十四师兄‘他他他’的也没‘他’出什么,屠夫自己都觉着蛋痛,便替他说了出来,也不知道是好心呢还是好心呢?

    “你……你……哎哟……”被揪了伤疤,十四师兄无地自容,气得直跳脚,无意间又扯到蛋了。

    “是吗?!你过分了。”听了原由,七师兄也不由夹了夹裤裆,“哼,今天不是时候,改天我来会会你。”说着,七师兄搀扶着十四师兄转身缓慢的远去。

    “哎,屠夫,十四师兄真的没有恶意。”看着这一幕,燕儿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既生十四师兄的气,又觉得屠夫做得有些过了。两边夹着,第一次这么无奈。

    “嫂子,我知道,你放心,我不会和他们计较的。”屠夫口不对心,平淡的说着,眼睛也没敢看向燕儿。

    “哎……”燕儿无奈的摇头,眉梢的神色多了些许忧愁,不再说什么。

    “风啊,你说这个老子他到底是干什么的啊,写的著作这么难懂。”林立读《左传》已是痴迷,但奈何有太多的字不认识,越读越感觉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会失了真意。于是便决定放下来,等以后通识了字再来钻研。

    放下了《左传》,林立挑了本久闻其名,却不见其形的《道德经》,要拜读老子的大作。

    《老子》的字倒是不难,几都能认得,但其意,关乎天地,通达政事人生,囊括宇内万物。又其是林立这个不知周天为何物的毛头小子可以理解的。

    “哦,是又不识字吗?”陈风的《论语》读得正憨,埋头不见日月,回答林立时也不曾抬眼分毫,生怕荒废了光阴。

    “不是,字大都认识,可这意思,我一点都不明白,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太笨了。”林立不敢说是《五千言》为虚名,毕竟它流传了八百年,世人皆奉为道家经典,是天下书生必读之书。其中内容自然是经得起敲打的。

    “哦,是吗?”依旧没有抬头,也没有想要窥一窥《老子》真容的意思,陈风已经在《论语》中不能自拔了。

    “哎呀,你到是来看看啊,《论语》反正就在这里,又没人和你抢。”瞧着陈风那冷淡的样,林立可是不干了,他说出来就是想要和陈风讨论讨论的,又怎么希望是这样的结果。

    于是,不由分说,林立便把《道德经》放到了陈风眼前,盖在了《论语》之上,这样陈风便只能读《老子》,不能读《论语》了。

    “哎哟,祖宗额,不带你这样的。你让我先把《论语》参悟透了吧。要不,你先读读别的。”陈风那个叹气,他正悟到兴头上呢,被林立这一搅合,却有些断线了。

    “不是,哎呀,风,怎么说啊,这《道德经》我看了是不懂,但感觉又懂一点,窥到了些真意,感觉浩如烟海,心痒得很啊!”此时,林立已经完全像个书呆子了,被《老子》引去,便出了不来。

    “哦,是吗?让我看看。”听林立这么一说,陈风肚子里的蛔虫也被勾了出来,小心的接过书,潜心读起来。

    ‘道可道,非恒道。名可名,非恒名。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道可道,非恒道。名可名,非恒名。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

    醉了,读到《老子》的第一章,陈风就醉了,忍不住反复研读。

    如林立一样,他也识其字,不识其意。

    但和林立又不一样,应该说第一个读《道德经》的人其感受都是不一样的。它太高远了,是老子立足于天地而著的,但凡天地间人皆有所感,又因所生,所遇,所知,所境,所欲,所情不同而感悟不同。

    《老子》只授人以方法,不授人以目的,其法囊自然,是从大处言真理,是从源头剥真象。凡自然中物,无论如何组合,皆逃不过阴阳,是因阴而生,是因阳而生,亦因阴而逝,亦因阳而逝。阴阳相合,不生,不逝,是为永恒,是为真意。

    ‘道可道,非恒道。名可名,非恒名。’初闻第一句,陈风想笑,只觉是废言,如一个卖菜大婶在说:葱就是葱,蒜就是蒜,葱不一定总是葱,蒜不一定总是蒜。废不可言,废话连篇。然,通读第一章后,陈风感觉自己真是好笑,幸而之前的‘笑’没有笑出来,不然那岂不是在嘲笑自己吗?真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啊!

    突然间,陈风也若有感觉,读书要窥其全文,方才下定论,不然贻笑大方了。不,不只是读书,做事又何尝不是如此,观他人做事,只知一二,便可能觉为笑料,然不知他人胸中自有沟壑,是早已得法,做全时,便是成大事时。而那时,自己作为一个只知一二的旁观者,曾嘲笑,却成了卑微的人,已被他人驾驭。

    这大楚,这天下,这世间,不就是这样的么。

    陈风恍然大悟,再来解其意,已是大不同。

    “这世间能说出来的道理,却不是本质上的道理;那葱叫葱,它的本质却不是葱,人下的定义罢了,可能是错的;所以,这天地原本是没有姓名的,姓和名,还有意,不过是有心人定上去的罢了,就如那历史,未必就一定是歌功颂德;所以我们要抛开前人原有的定义来理解事物,然后给它们下属于你的,符合你的,适用于你的,新的定义,这样才能明白天地的真意,才能用天地的真意;然而,定与不定是同出于一门的,它们之所以不同,便是世间的大道,是谓阴,是谓阳,若能使其同存于一体,而不生间隙,不生凹凸,便能进入天地的殿堂。”

    徐徐念来,陈风已经不知所然,犹感觉是老子俯身,为他解答真意。

    “天,陈风,你是真是天上的神仙啊,这样的大道至理也能明白。”一旁,林立却是听得痴了,对陈风越发的崇敬起来,直感觉风哥已经升华了,要飞到天上去,作那逍遥的神仙。

    陈风未答,还犹如在梦中,那冗长的解意虽是他念出来的,然自己却也不太明了,不能尽详。

    抬头望天,陈风在思索。这一章《道德经》给他的震撼太大了,完全颠覆了他人生的认知,这时,原本放到一旁的《论语》再浮上心头,与《老子》相应证,直感觉《论语》虽也有道理,却是小道了,可谓一家之言,有自骄,自傲的味道,不全对,若只寻其意,会误入歧途,终是进了小路,不能窥见这天下的风采,更遑论天上的日月。

    不知不觉间,陈风的心又变了。大了,阔了。此时便是没有那未来的隐忧,他感觉自己也不会如以往那般活着了。

    人、生而几十载,悠悠而过,只是猪狗牛羊乎?不然也,逍遥于天地间,遍览于天地间,不逝不终,人生之大快也!

    “哈哈哈哈……”突想于此,陈风抚然大笑,只觉心中快意,生出了恩仇,要去领略一翻这天下的风采,方才不谓虚度年华。

    “陈风,你……”林立已经不能言语了,陈风刚才独自参悟,已是视他如无物,方才大笑,也不理是否他也在。然,这不是关键。

    林立直感觉随着陈风的笑声徐徐高亢,陈风也变得高大起来了,陌生起来了,直感觉不像是那个相处了十七载,曾同穿一条叉裤,同食一个馒头的兄弟了,他不一样了。会和自己分道扬镳吗?

    林立突然有些怕了,他舍不得这个兄弟,他们一起捉鱼,一起挨饿;一起打架,一起挨打;一起把妹,一起被甩;风风雨雨十数载,人生中能经历的苦难和幸福都经历过了,虽都还年轻,但他们之间已有了那种老人的物是人非,相互间便是故土,岂能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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