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没有声音的战斗中,除了你自己的眼睛,你别无依靠。”---杜桑·米勒,欧姆卡罗航空大学教授
原本清闲到上班如渡假的晶莹海空间联盟报信者空间站安全部长,现在可能是全联盟最忙的官员了,平日门可罗雀有甚于入境办公室的安全部工作大厅,此时俨然一个证券交易大厅。在短短10秒钟内几乎是同时响起这样的声音:“武装份子已经通过长巷向能源港方向前进。”“劫持人质的武装分子继续占据医院,第三防卫队已经赶到现场,武装分子要求提供食物。”“广厦商城的武装分子要求提供三到五部穿梭机,并要求保证其安全离开,不然射杀人质。”“部分市民在中心广场集中,游行要求政府满足武装分子要求赎回人质。”“卡缪空间站安全部已经答应派谴两只防卫队支援本站。”“中央已发派舰队前来支援。”
在漫天飞舞的资料,嘈杂无序的报告中,一名全身素黑,带有班驳白发的中年男子面目铁青,正盯着各个街区的监控影象,颤抖双唇,根本无暇理会也不敢理会这一秒十变的“最新跟踪报道”。他清楚记得早上自己还悠闲的喝着牛奶看着新闻,给狗换了狗盆,将换洗衣服交给了洗衣店的伙计,还接到服装店的电话,要他下午去试穿早就订好的准备后天参加站高层聚会用的礼服,甚至三个小时前还在和小情人打情骂俏,相约晚上8点共进晚餐,如果没有这可怕的三小时他的一天就又将是一个完美无缺的24小时,他自己都要开始羡慕自己的部长生活了。
然而一切都在三小时前改变了,一群武装分子如同古代神话中的天兵神将一瞬间从天而降。更可怕的是这帮该杀的武器精良堪比正规军团,战术明确仿佛特种部队,而隐藏能力犹胜密碟特工,仅仅十分钟,商场,医院,电台,影院等多处公共场所相继被占领,500多居民被扣押为人质,而最可怕的是空间站的安全部在事情发生3小时后竟然无法弄清到底有多少武装份子参与了战斗,还埋伏了多少人。
“凯部长,交通部来电要求派驻部队。”一名工作人员急急跑到中年男子身边。
“奶奶的,老子自家大门口的警卫都拉去上前线了,难道要我给他们站岗放哨去啊!”这位凯部长就象一枚拉掉了保险的手雷,顿时炸开了,“交通部都敢将到老子头上来了,让那般土匪砸了他的老窝我才爽呢!”
工作人员在呆立了许久,才傻愣愣的问:“就按您刚才说的回复吗?”
凯回头看了眼这个有点怯懦的工作人员,强压着怒火:“你是新来的吗,按我这么说,按我这么说,按我这么说老子就得卷尿布回家了我。”声音越来越重,眼中的怒火仿佛要把面前的工作人员瞬间给熔化了,“跟他们说,我马上派人过去,快滚!”
工作人员是是的转头急走了几步,又若有所思的转回来小心翼翼地问:“那部长,我们派哪只部队过去啊?”
凯登时拔出腰间的配枪大嚷着:“老子我毙了你!”吓的这名工作人员立马抱头躲闪,幸好站在凯身边的吴副部长把凯抱下,不然可能连空间站里的人认为最安全的安全部里也要拖出具尸体了。
“何必呢,”吴副部长将凯稳定下后,递了支烟过去,“好了,不就是一群土匪吗,按着他们的要求把他们送出去,我们又是大功一件,何必为个交通部大动肝火啊,这帮土匪的目标又不在我们这穷乡僻壤,一百年年捂不出个金蛋的地方,倒是他们这一来一去,金蛋离我们倒不远了,急什么,好了,好了,别火大。”
凯心中一冷,暗想自己手下这帮人除了如同那工作人员一样的酒囊饭袋就是这种平素对他溜须拍马的厉害暗中小算盘打的当当响的人物,压根都不是做如同他们职业保卫空间站人民生命财产安全般神圣事业的料。你个副部长自然不必紧张,出了事情上头的板子打的是我这个部长,我淤青肿到脚趾缝里,你还不是生龙活虎,指不定我这个位置还得便宜你个龟儿子,我当然不火大,你有过墙梯,我有张梁计,别以为老子我真的没法子收你,给你个收集情报不力的罪名,我是一点责任都没有,到时候看你笑的过谁。想到此他突然安心下来,吧嗒吧嗒的抽起烟来,这时一处监控影象显示出一群武装份子在花园广场前被卫队包围,堵在个小巷子里做垂死挣扎,看到这一幕,他忽然觉得烟味更惬意了。
“妈的,两边都有人!”一名身着轻型塑甲的彪型大汉,一边端着造型夸张的班式三联装机枪向身后巷口的防卫队疯狂的扫射,一边向身边的队友吼着。
“队长,怎么出去啊?”低沉而有力的声音来自一个金发小伙子,他同时还眯着眼睛冷静的用一把略显老式的手枪狙杀着巷口探出脑袋的防卫队员。
“卡裴尔,给我接城西长炮营,让他们给我轰出条道道来。”站在队伍中间被全副战斗盔甲武装到牙齿的武装份子一手擎着自动步枪一手拎着四管轻型机枪,停顿了射击向龟缩在垃圾箱后面的通讯员发布着命令。
命令下达不过一分钟,将巷口包围的水泄不通的防卫队员们不约而同的听到了依稀可辩炮弹划过长空的咻咻声,还没等他们反映过来,一个个火花就在他们中间绽放开来了,同时绽放的还有包裹着警用盔甲的残肢碎尸。防卫队士兵根本没想到一群武装分子居然连远程火力都齐备,基本常识告诉他们在拥有远程火力的敌人面前站在空地上等于是被屠杀的羔羊,于是士兵们出现了少有的默契开始四散寻找掩体躲藏,巷口防线立时土崩瓦解。
一名防卫队新兵东藏西躲才找到个看起来顶还算结实的公共厕所,刚想钻进去,突然从背后被人抓住,“士兵!”新兵回头一看是名军士长,“士兵,不要后退,继续射击,你的却步会让更多无辜的人民丧命!”军士长神圣的表情,激昂的话语立刻让新兵有了种强烈的使命感,正想调头回到自己岗位,突然眼前面目严肃的军士长脸部表情来了个180度的转变,五官扭曲变形,歪着嘴巴拖沓着口水向一边斜倒下去,仔细一看,军士长的胸前喷涌着如泉水般的血水,而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彻底击溃了毫无战斗经验的新兵,什么使命感正义感不过是陈词滥调的教化,唯今在他脑中那些与他无关的市民的生死根本不值得自己跳出去当活靶,活命才是现在唯一的王道。于是头也不回的钻进厕所再也不想出来了,至少是敌人走之前。
“哈哈,又干掉一个当官的!”金发小伙子在无比自豪的大笑中,向身边的大汉比画着小指头。
大汉努了努嘴,不屑的提起手中的班式三联装机枪,向着一群聚结在一起毫无头绪互相拥挤着寻找掩体的防卫队士兵一阵恶狠狠的狂射。看着一群可怜虫身体完全受控于条件反射而扭曲起舞,血花四溅,大汉的手臂的肌肉条无比兴奋的跳动起来,癫狂的大叫:“哇哈哈,金毛虫,你才杀一个,我这一气十几个你怕要杀十几二十年吧,哇哈哈,爽快啊!”
金发小伙子闷哼一声,手起弹落,又放倒了一名敌人。
随着堵在前面的防线彻底崩溃,在后面的防卫队军官不由心急,立马催促士兵向小巷子里发起冲锋。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截在后边的防卫队士兵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亲身体会到被远程火力当头轰炸的恐怖,但咻咻的炮弹声和巨大如雷鸣般的爆炸声还是听得明明白白的,况且刚才几次准备冲锋的士兵都被一个能扛的动三联装班式重型机枪的野蛮肌肉男打的连头都不敢伸,这会哪里还有胆子往里面扎,尽管军官一再命令,连再不前进就地处决的威胁都下了,而士兵虽然是一批接着一批的猫向巷口,但也很有默契的蜷缩在街道两旁的掩体后面,谁也不敢向里面多张望一下,只是伸出枪头向里面象征性的放个几枪,一时间巷街两边的防卫队士兵都扎成了堆。
看到前面的敌人逃得逃,躲的躲,后面的追兵又难越雷池,武装份子小队队长大手一挥,整个小队就象一个人般,迅速的穿过原来防卫队占据花园广场,一溜烟消失在废墟中哀号的卫队士兵的视线里。
看到这一幕凯气得连嘴上的胡子好似都要被吹飞了,而站在他身边的吴副部长虽然一直可惜可惜的叹着气,可在凯眼里吴副部长看他的眼神怎么就这么象看一只被屠夫挂在钩子上待宰的肥猪。
“娘的,刚才打的真过瘾,”刚从花园广场下来,摸索在地铁线上的彪型大汉似乎对刚才的战斗意犹未尽,“要不是雷克斯,我还能再杀他十几二十个。”
“好了,你那个完全没技术含量,就冲人多的地方打,”金发小伙子显然对大汉的标榜反感非常,“子弹不是用来浪费的,古语有云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你就只打点小兵,顶个什么用啊,不是雷克斯,我还能再瞄掉几个带衔的。”
“呵,你个金毛小子还不服啊你,咋们出去再打过!”脚步一停,大汉扭头对着金发小伙,一脸横肉倒提,暴躁唳气正欲爆发。
“哈哈,正求之不得,走就走谁怕谁!”小伙似乎也卯上了,两眼紧对着大汉的双眼,而在场的旁人似乎能听见劈劈啪啪电光交炸之音。
“你们两个安分点吧,还想出去送死,不知道我们已经失去多少战友了吗?”一个清脆莞尔的声音从旁观的众人之间婉转流出,说来也奇怪,一听到这声音这大小二人便挂牌休战了,互哼一声相背立开,“三十几个这会就我们十三个了,你们还有心情开这种玩笑,真不知所谓!”从奚落的众人中走出一具全副武装的盔甲,如果不是盘着一头褐发和婉转清脆的声音,单凭着被浓烟熏黑的面容和被装甲包裹严实的身型实在是判断不出是男是女。“雷克斯你怎么哑巴了,你的手下要出去送死你怎么什么都不说啊!”女子看到两人平息下来,矛头转而对向在场的最高指挥队长雷克斯。
“恩,好了,有你在我省心不少,继续前进。”从头到脚被塑甲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雷克斯似乎并不在意正向他逼近的女子,轻描淡写一句,扭头又继续前进。女子又气又恨狠一跺脚,嘴里还轻声嘀咕:“死人,出去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莞尔一笑,也迈开脚步跟着队伍继续开进。
其实并不是雷克斯不关心自己的署下,而是他也明白,巴图和金伯利并不是无端惹起是非的人,两人如此的情绪也完全可以归结为自己队伍的巨大伤亡。象自己这样的敢死队职责很是明确就是拖走敌方主力制造混乱,自己到底能不能活着回去谁心里都没底,一路上真正死亡的弟兄其实并不多,多的只是将他们狠心抛下默默等死的冷漠无情,谁会是下一个被兄弟抛弃的人谁也不知道,被人抛弃的痛苦远甚于爽快的死亡,也可以说并不是敌人杀死了自己的弟兄而恰恰是他们自己无情的把自己的手足推向无限悲凉的黑色旋涡,直至窒息。一边想竭力的保护队友一边却在不断的抛弃队友,如此矛盾挣扎的百般交错,几乎让雷克斯声撕力竭,而作为一样是这只部队的创建人大巴和金毛为何变的如此暴躁易怒他自己也明白不过的事情,他暗下决心,如果他们两个任何一个受伤,他绝对不会丢下他们,就算带不走也要死在一起。而刚才那个女人,似乎从来没有在他的心目中占有过一席之地,两人也许是真正意义上的流水落花之情吧。
一队人从地铁站分行列阵的猫出,立刻就被早已设防的防卫队的直升机盯住了,直升机用双翼的两个高压喷气涡轮在他们身边卷起密集气浪,着实让众人感受了把周身都是空气却一口也吸不进来的痛苦,正当众人准备向地铁站内退时,地铁站悠长的走廊里响起了散乱的脚步声。
“娘的,又来这套,前后夹攻,”大汉巴图强忍着窒息的痛苦大骂着,但是声音刚发出便被气流卷走,其他人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只看见他阿吧阿吧了一阵,便提着重机枪径直冲向直升机,对着厚实的甲板就是一阵猛射。雷克斯似乎也看出些什么,颤颤悠悠端起自动步枪,切换成榴弹,当当两炮砸在直升机底装甲上,虽然没有对它造成实质伤害,但奇怪的是直升机竟然晃晃悠悠拉去半空了。一行人趁机就穿过大街,冲上一辆早已被疏散的客运车,扬长而去。
客车急驰在早已空无一人的街区,“哈哈,刚才怎么回事,直升机怎么走了?”坐在副驾驶座后的女子重新梳理了一次褐发,由于长时间的战火熏陶,头发已经变的不在柔顺飘逸,而变的粘答答油乎乎的了,这使她有点不高兴。
“直升机的设计并不是重武器,为了提高直升机的生存能力,mp公司为他们安装了一套安全规避系统,一旦某部分受到连续有威胁的攻击,直升机就会自动做出规避行为,那就是你刚才看到的那幕拉,队长和傻大个不断向底板射击,直升机就向高空规避了。”坐在她身边的金发金伯利笑吟吟的接过问题。
“卡裴尔,联系上面,我队已经顺利完成拖延任务,要求脱离。”雷克斯坐在副驾驶位上,摘下了头盔,一头健康的乌发显示了他亚洲人的血统,眉棱遒劲,而一双忧郁深蓝的双眸又多少揭示了他拥有法国人的浪漫,一道长疤划过鼻根,而这一定留藏了许多心惊动魄的故事。女子偷偷的从后视镜里偷看着队长,这是他第无数次偷看队长了。
“指挥部通过请求,指示可以去鹰港,那里有艘联盟新开发的突击舰,卡托飞行小队已经在附近设伏,需要夺取,不过难度不大,逃离追捕后,到卡巴赞空间联盟的长青山空间站等候进步命令。”通讯员卡裴尔悉心听完来电,如实汇报。
雷克斯打开地图,仔细看了一阵,“巴图,前面左转,然后……”话还没讲完,突然一阵刺耳的爆鸣伴和着剧烈的抖动,巴图一时把持不稳,客车一头撞上了路边的护栏,众人还来不及顾及自己的伤势,一股脑跳下客车,就见刚才被打跑的直升机悬停在空中,机头的机炮倾吐着愤怒的火蛇,原来的客车不消时就被揉的稀八烂了,几个来不及跑出来的,生命信号也随着客车的爆炸也永远消失了。当然直升机并不是什么信佛仰神之辈,转过机头对着幸存的几人,疯狂的射击,一时间雷克斯身边泥石飞溅,火星四射,幸然他身手矫健一个侧翻撞进路边的一家带有落地玻璃窗的服装店,这才躲过一截。在布堆里滚裹了几圈,他又重新爬到窗边,探头张望,直升机仍然悬停空中,只是已经不再射击,旋转着寻找着可怜的目标,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具被炸的血肉模糊的尸体,另他惊愕的是通讯员卡裴尔也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他紧张极了,不知道巴图和金伯利如何了,在他的印象中凭他们两个的身手怎么也不该躺在地上,一定是躲在哪里了。一阵疯狂的巡视后他欣慰的发现巴图和女人一起爬在对面的水果摊下,而金伯利和另一名队员则蜷缩在斜面的银行大门后。
雷克斯还没高兴多久就被震天的高压涡轮发出的巨响所慑服。眼下雷克斯面前真正麻烦的是天上的铁家伙,如果长时间滞留在这里的话,敌人的追兵一定能把他们来个瓮中捉鳖。他检查了下他的装备,除了步枪配用的榴弹对直升机还能造成些许伤害,其他的武器要对付那家伙几乎只有靠上帝保佑。原本巴图的三联装重型机枪能对直升机构成不小的威胁,但是刚才情急之下的跳车估计这么大个家伙是拿不下来的,只能另想办法了。他凭借着天生战斗专家的敏锐,仔细观察了下周遭的环境,发现直升机正悬停在高空轻轨下,于是心下来招故计重施,闪转腾挪,连蹦带跳,一阵电光火石般得蹦窜到了直升机正下方,此处也正是机炮射击的死角,换上榴弹,顶着就是一枪。直升机机师本来就看不到雷克斯,正在拔高,不过他心中也有数,再飞高可就是灭顶之灾,所以只上升有限的高度,可不曾想电脑的自动规避系统突然启动,一个猛的抬升,正如雷克斯所料,直升机一头撞在高空轻轨上,机师眼前一阵白光,一切灰飞湮灭。
这一系列动作,雷克斯的队员可都是看在眼里,尤其那女子看到直升机坠毁,兴奋得不可自已,死命的拽着身边的巴图:“哈哈哈,你看,你看,队长好厉害啊,单枪匹马啊,好厉害……”可话还没说完,她的表情立刻来了个急刹车,由幸喜变得木然,进而变可恐惧。
巨大的飞机残骸正不偏不倚的向正下方的雷克斯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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