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法米利昂浓度

第卅八章 狂狼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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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能阻挡我的脚步,除非我在游泳。”——布格拉德?弗罗伊,自称狼的男人。

    “当然,这点请您尽可放心。”王昭函起融冰化雪的微笑。

    “好吧,希望你能遵守诺言,不过,我如何找到陆东南,又如何联系你们?”王昭这种伪装的亲善表情,萝莉在这个月里没少见到,因此她曲线玲珑的脸庞上没有一丝得到安慰的欣愉,用冷若冰霜来形容此时的她就再贴切不过了。

    “啊,这个,”王昭像是受到了萝莉的启发,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从桌边的储物箱里取出一张记忆卡,“我会帮您安排一次‘意外’,这个意外会让你碰到陆东南,至于这以后的一切都要靠您自己,喏,这个计划的详细资料就在这张记忆卡里,您拿回去好好看看,至于通讯方法,您不用担心,接下来的几天,有谍报科的同事会对您进行系统的训练。”

    “谍报科?是间谍吗?不是说做线人嘛,还要训练?”萝莉若有所思地接过记忆卡,嘴里嘀嘀咕咕,将卡片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之后就将它放进口袋,“什么时候出发?”

    “能出发了自然会告诉您。”王昭说完抬手看表,突然对表上的数字时间发生了浓厚的兴趣,目光在那些无时无刻不在变化的数字上足足停留了有20秒。

    这使萝莉感到很不自在,仿佛站在他面前的是个大脑受过伤的人,而不是一艘庞大战舰的指挥官。这种不适应促使她把手伸到王昭面前,缓缓地如同抹窗子一样左右摇摆了两下,看到王昭还是没有反应,就用更大幅度挥手,就像是在向极目远眺也望察不到的人招手一样。

    这样大的幅度王昭自然是感受到了。不过在他脑海里首先跳出的是影子的主人正在用实际的行动探询他是不是瞎子或者失神入迷不可自拔。他猛然抬起头,脸上愠意十足,原本好看的平缓的眉毛忽然变的危耸陡峭起来,两眼绽现出犹如士兵违抗命令时的愤怒。要知道,在这艘舰上,还没有谁敢在他面前做这样不敬的举动。他此番抬起头,目的也是想知道是谁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挑衅他的威信,虽然他心里早就有数……

    王昭这一举动着实吓到了萝莉,她来不及思考自己站着的位置是一个极容易让她难堪的地方,就慌张的向后挪了一小步,腿扎实的撞在椅子上,一个重心不稳,便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好了,如果你没其他问题可以离开了,其他事情我会安排好的。”王昭用鼻子深作了一次呼吸,仿佛是在原谅萝莉一般,固然表情严肃,声音低沉严厉却富含包容的像是在责怪一个初犯大错的孩子。

    萝莉听到王昭的“逐客令”却像是听到了上帝的宽恕一样,她现在巴不得早点离开这个地方,也顾不上协调自己曼妙身材与不雅姿势的平衡,头也不回地跑出王昭的房间,就像个听到老师允许离开的罚留堂的学生,生怕再多停留一秒,人嬗变的天性就会在她身上应验一样。

    直到听不到萝莉急促慌忙的脚步声后,王昭才缓缓地摸出挂在胸口早已捂得火热的有着十字坠饰的项链。这个坠饰就是四月一个多月前在教堂送给他的那条,他自从那时起就一直挂着,并且如同有所信仰一般,矢志不摘。

    他再次看了看表,觉得是该有所行动了,于是便拨通了战区后勤部的通讯。

    “中央战区后勤部,请讲。”

    “我是北海军第一舰队塞拉蒙托号指挥官王昭上校,我需要办理私人服务。”王昭一听到对方答话就急匆匆的讲开了,仿佛延迟一刻军中那些严苛纪律就会产生许多他不可克服的纠缠一般。

    “帮我送一束花给阿加莎空间站岛川酒店1204号房间的四月?巴利克小姐,要附卡,对,要写明祝她生日快乐。”讲到这里王昭不禁脸红心跳起来,他提起话筒,仿佛是不想让别人听到,但事实上,整个房间就只有他一个人,根本没有多余的“听众”,而且就算有什么“听众”,以他现在的状态,也绝对会杀人灭口的。他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冲动,因而也竭力的控制自己的心绪,努力的使自己的言辞行句符合逻辑,不至于像他脑子里的混乱不堪,“还有,向阿加莎空间站第一医院加护609病房的巴利克先生表示慰问,这要派人去,随便弄些东西,啊,对,对,在我帐户里扣除,对,四月?巴利克,恩,好,好。”

    王昭讲完已是满头大汗,放话筒的手也在不停的颤抖,他不知道他那些在女人面前的自信跑去哪里了,总之,他现在就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伙,完全没有了能老练的把握分寸的能力。他开始在房间内一圈圈的疾步行走,仿佛生理上有什么痛苦一样皱眉,又神经质的发笑,然后又皱眉。这样的状态不知道持续了多久,而且在最近的48小时里,他频频陷入这样的状态。原因就仅仅在于两天前,四月亲自给他来电,告诉她自己的生日就要到了,而往日奉若明珠现在却沉浸在人祸不幸的极度悲伤中的“公主”独自一个人过完成人礼后第一个生日,这让她郁郁寡欢。整则通讯语气幽怨让人丝毫看不出是出自一个即将19岁女孩的手笔,反倒像个30多岁遗孀正在发泄忧郁和苦闷。这似乎让王昭看到了某些他朝思暮想的希望,进而他为了实现的可能,变的疯狂起来了。

    “四月,你放心,这次的生日礼物一定是最好的!”王昭紧紧的握住了那个刻有陆字的十字坠饰自言自语着,狂热的目光紧紧地扣在萝莉跑出去的房门上。

    晶莹海与卡巴赞的战争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两方主力部队在国家走廊这块方寸之地上展开了你死我活的攻守。战斗到激烈时,漫天的光束和此起彼伏的爆炸能把散布战场之中、遮蔽在阳光后的小行星都照得通亮。

    庞大的战略巨舰一刻不停的喷吐着骇人却又极其华丽的光芒,不紧不慢地调度着他们各自庞大笨重的身躯,以期达到最佳的射击角度和最让对手折服的破坏力。这些宇宙中人类制造出来的巨无霸就像整场焰火盛宴的主角。没有了他们的熠熠光芒,即使再如何精心设计的宴会流程,也会像少了雍容华贵的主人一样,变的索然无味。而往往一场战斗最具观赏性的地方也就是这些庞然大物你来我往的巨炮对轰。每一次巨舰主炮的发射,除了带来的一道不亚于太阳光的高温射线以外,这道光所经之处激起的眼花缭乱的爆炸也让人心绪激动或者战抖害怕。之所以让人胆战害怕,并不仅仅是它的本身威力的可怕,而是对整个战局的影响:一方的前线部队将另一方的前线部队围困一块,而后由离他们最近的战略巨舰发出决定命运的最后一击。粗大的光束将被包围的战舰囫囵儿倾吞,这些被倾吞的战舰,无论是坚固的巡洋舰还是敏捷的突击舰或者是战机,都无一例外的在光束暗淡后成为宇宙的尘埃。

    几艘或十几艘炮舰以一艘战略巨舰为中心,井然有序的分散在它的上下左右。他们的工作让那些在锋线签下遗书的战舰士兵艳羡不已:有条不紊的按照指令进行射击。这些战舰应该是战场中最幸运的,他们不必像锋线的巡洋舰和突击舰一样搏命撕杀,也不会像战略巨舰一样因为置关重要而成为敌人的第一目标。但要命的是他们的杀伤却不仅仅像表面看起来如此孱弱,尤其是狙击型炮舰的精准打击,对于在乱阵中闷头苦杀的战舰真是如死神之镰,不知其所来,来之则必然殒命。这些炮舰就像是马戏表演时的小丑,虽然永远成不了主角,但又不可或缺。

    而构成战场上锋线绝对主力的战列巡洋舰就像位真正的骑士,他们不屑于躲在后方进行卑鄙无耻的冷射,而是崇尚近身搏杀中产生的荣誉与快感。战舰之间的近身并不就是贴着面地撕打,他们主炮之间的互射,距离至少也在20km以外。不过是比起巨舰和炮舰来,这样的射程短了不少,因而变相的成为了近战的范畴。不过这些主炮威力巨大,效果立竿见影,往往一阵电光火石之间,几艘战舰之间电闪雷鸣,碎屑破铁便漫天飞舞起来。这些真正的骑士不仅拥有犀利的长矛而且还拥有披身的重甲。在战场上他们拥有比肩战略巨舰的防御能力,这不仅体现在装甲和粒子屏壁的牢不可破,还体现在短战武器的齐备和运动性能的出色。这些短战武器保证了巡洋舰在遭受如战机、突击舰的超近身缠斗时不至于像炮舰那样脆弱,而出色的运动能力也大大提高了他们在混乱战局中的生存几率。但如果说这些就能构成战列巡洋舰乱战局面中的中坚力量,显然是远远不够的。他们关键作用在于他们的每一次射击,不仅仅以击中对方为目的,而且要引导对方向己方的陷阱退却。这就需要战舰指挥官超于一般指挥官的战场阅读能力,每一次主炮的发射和每一次方向的调整必然是在几秒钟间深思熟虑的结果。

    但是说起锋线上的英雄,却并不是那些自命不凡的巡洋舰当然也不是那些难成气候的战机小队,而是拥有锋线最强大火力的突击舰。他们就像是战场上的敢死队员,哪里敌人多,就往哪里扎,精良有效的短战武器和不亚于战机的灵活性就是他们杀戮的资本。因而在战场上,经常能看到:一艘冒着火星的突击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扎进几艘巡洋舰组成的战斗群里,一边左右开弓,一边摆放法米利昂陷阱,一边还频频的用自己的身体去蹭刮敌舰,打乱人的阵型,大有同归于尽之感。但是结果常常是突击舰依旧冒着火星出人意料地从战阵中脱出,而那些原本完好的巡洋舰却在这次袭击后变的残破不堪。而更让这些被袭击的巡洋舰指挥官可恶的是,这些突击舰放设的法米利昂陷阱不仅使需要修理的他们无法联系到后勤,更让他们无法在短时间内置身安全之地。而在战场上停滞或者乱窜的战舰无疑是远程火力眼中的一块肥肉,炮舰指挥官看他们就如同窥视触手可及的功勋章一般让兴奋不已。因而突击舰从某方面上来说也成为了炮舰指挥官们晋升的得力助手。

    所有的战舰和成群的战机汇集到一起,互相凶猛地喷吐着高热的流光、倾泄着无尽的飞弹。这些激烈着的,满怀着无辜恨意却无情掠取人命的武器,在各支造型对立的战舰之间来去往复,制造出绚烂的死亡之光。

    一艘满身伤痕的卡军突击舰刚刚从的晶莹海军战列巡洋舰编队中斜掠而出,正想标榜一下它这次突击的成功,一道来自远处晶莹海炮舰的光束便干净利落的将它削头去脚。只身下中部的突击舰依靠惯性飘荡了一阵就伴随着已被周遭遮盖的光辉化作了宇宙的尘埃。而那艘突施冷箭的炮舰还来不及洋洋得意,在它的眼前就出现了一支卡军的战机小队。当炮舰指挥官还在打听这只小队是怎么从严密的防线突围进来的时候,战机们就已经开始对它们的猎物展开攻势了。几架战机漂亮的几个分叉换位,在照得通亮的空间里用喷射器的火焰幻化出几道优雅的弧线,便呼啸着从炮舰的身边掠过,投放下无数的电子雷和高性能炸弹。顿时间,炮舰的身躯开始被或大或小的爆炸光芒所包围,七零八落的碎片随着爆炸的冲击不断向外扩散。等到耀眼的爆炸停息,这艘可怜的炮舰也只剩下令人心生骇意的龙骨了。

    还不及这只战机小队的飞行员们为这个不小的战绩而把手言欢,他们就被两支晶莹海的战机小队相中。于是双方之间一场眼花缭乱的近身搏战就不可避免的展开了。但这支卡军的敢死队在数量上显然落后于对手,尽管他们费劲浑身解数,不停变换着战斗队型,一刻不息的投放电雷和*。但深入敌后的他们也不过就是陷入重围的孤兽,很快便被来自四面八方的飞弹和光束扯得粉碎。

    这两支成功歼灭敌方敢死队的战机小队,也不打算作停留休整,立即汇合冲上来的巡洋舰,一边在舰首编织出优美的盘花,一边呼啸着冲向敌阵。这支巡洋舰编队所产生的冲击力绝对不是卡军小视的对象。很快,阻挡在这支编队前的卡军防线被摧枯拉朽般的推开了一道口子,如果不加抑制,他们一定会成为这场战斗最耀眼的明星。但是胶着的战局显然不允许任何一方有打破均势的妄为。正当这支舰队高歌猛进时,一道比炮舰主炮光束还粗得多的主炮射线,顿然从中间切开了整支编队。居于中间的主力在随着光束的消失而尽数消亡,连一块残碎铁片也没有留下。充当编队先锋的战舰还懵懵懂懂惊魂未定,就被好像凭空驾凌的成堆的卡军战舰像包饺子一样围在中间一阵闷打,最后缴械一半、战死一半。而那些落在后头的战舰,刚想为自己神来的运气向上帝祷告,从卡军战术炮群阵地飞来的如雨般倾泄的炮火,便彻底将这些“善男信女”从自己编织的神话中打醒过来又在可怕的现实中打晕过去。那些在空间站里看似坚不可摧的战舰,在林立的炮火中却如同暴雨中在湖心飘摇的纸船,只是轻轻的一触碰,就和水融为一体了。

    “报告司令官,瓦榭礼少将的突击编队遭到阻截,全编队四分之三战舰损毁,少将本人也英勇殉职!第3舰队申中将来电,要求允许其布置在zf24,xf43,yf57的编队回撤补给,第4舰队卡里谢莫夫中将来电,称其已经歼灭在zf-15,xf-47,yf-36的卡军并已基本控制该地局面,但其舰队因为过于深入已经出现严重补给不足,如果司令部不派遣支援部队,他将从该阵地撤离。”副官帽檐压得低低的,作完短暂的报告后就疾步离开了,仿佛在他去的方向还有更紧迫的事要处理。

    阿赛斯听完汇报焦急地在战术地图前寻找着刚才副官报告的坐标方位。于他而言,一个月时间连晋七级,除了官衔和职位的上升以外,他的其余诸如指挥能力还始终只停留在补给舰的水平。

    “哎呀,布格拉德,你快帮我出出主意,这仗还怎么打啊?”阿赛斯研究了一会战略地图,发现自己始终不是看图的料,便心生馁意。

    如果一个人自己不行,那么他就必须依靠别人。在阿赛斯看来这个世界永远是强者掌握的天下,即便强者不亲自站在风口浪尖,他也能用自己的光芒去征服弱者的目光。显然他的身边就有这样一个强者,这个强者帮助他摧城拔寨、屡见奇功,也是凭借着这个强者的帮助,他才能平步青云,从一个区区的补给舰少尉指挥官晋升到战区中将司令官,而这种际遇放到哪里都是令人艳羡、不可思议的。因而阿赛斯也格外以来这个强者,即使整个这会大厅里还有许多富有智慧的参谋,但在他眼里显然只有这个强者才有权威才能帮他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而其他人只不过是群趋炎附势的低能而已。

    强者布格拉德惺忪睡眼,懒洋洋地从座位上挪起身子,和善的方脸上依旧一种轻视一切的表情:“战斗才刚刚开始,我不是告诉过你,没个一天两天不要叫我起来的吗?”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现在情况……你自己看看吧!”阿赛斯焦急地不知如何表达他自己的意思,只能将一张报告电子版交给布格拉德。

    看到阿赛斯皱紧眉头的样子,让布格拉德有些小瞧眼前的司令官,在他看来,如果这样的人都配当司令的话,那么晶莹海对这场战争的胜率也就超不过1%。

    布格拉德接过报告,报告上除了副官的诵读内容以外还有些来自战场的情况和谍报文件。布格拉德直接翻过了副官报告的内容,将战场情况和谍报信息自己阅读了一遍后,发出“啊,啊,”两个音调十分怪异的单音字,给人感觉仿佛是洞悉一切,却又为横生的枝节困惑不解似的,“补给不足?”

    “是啊,第3、4两支舰队都称他们的补给不足,第3舰队我还好处理,但是第4舰队的补给不足,我没法处理,他们深入敌阵,我总不能冒险派补给船过去为他们提供补给吧。”阿赛斯听到布格拉德提到了与他直观从报告上看到的信息一致的言辞,便大有一种学成的徒弟向师傅卖弄的架势,以求证明自己的长进或者说是深思熟虑后才来请教的,“我考虑过了,不如调我们舰队的五艘巡洋舰过去,把他们替换下来,等他们补给充足了,再开赴这个阵地,这样怎么样?”

    “恩,恩,”布格拉德对阿赛斯的建议不置可否,只是微微的点头,而眼睛依旧盯在报告文上看了好一阵子,才突然有了决断似的抬起头来,发出具有男性魅力的声音,“通知航母,把我的战舰拖到起航位,五分钟后我就到!”说完,布格拉德把文书拍给阿赛斯,径直向大门走去。

    阿赛斯显然没弄明白布格拉德的意思,这样的指示与战报简直是风马牛不相及。茫然不知所措下他只能呆呆地看着布格拉德离门越来越近,在布格拉德将手伸向感应器的时候,他终于知道如果再不开口,那么他将永远也不明白布格拉德此刻的想法,这才傻乎乎地开口叫住布格拉德:“你这是什么意思,那些补给要求呢,第四舰队呢?”

    布格拉德听到,却不耐烦的停住脚步,挠了挠头,“给第四舰队坚守的阵地派遣两艘战术炮舰,牢牢地锁定卡里谢莫夫的船,要是敢退后一步就命令炮舰直接把它轰个西八烂,这事不必知会卡里谢莫夫,这老家伙油滑着呢。”

    说完,布格拉德就欲离开,又被阿赛斯叫住了:“那么你呢,你要船做什么,现在你怎么能离开这里,你知道,没你我不成!”

    “放心,我的司令官大人,我只是去打个小牙祭,很快回来,至于我不在的时候,你就即兴发挥吧,再糟糕也不过回去开补给船而已。”说完这话,布格拉德才如愿以尝地离开了控制室。

    他留给阿赛斯的最后一句话,显然是在讽刺这个司令官。虽然阿赛斯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是他对布格拉德的尊敬显然是超跃了他的自尊,因而即便是这样轻蔑的讽刺,他也认为布格拉德不是出于恶意,反倒可能是自己的态度太过傲慢,以至于使他和布格拉德的关系产生了一些瑕疵。

    当布格拉德赶到航母,他的战舰早在阿赛斯的加急命令下准备完毕,正乖乖地停在母舰的起航位上。

    在宇宙战争中,中小型的战舰由于不适合长途跋涉,会由一种大型的战舰承载飞行以便节省能源,而这种大型的战舰就是所谓的航母。航母具有比战略巨舰更为庞大的身躯,却没有巨舰固若金汤的外型,它的样子就象一个老式的文件夹,平时飞行时闭合着,一到战斗中就能一层层的平行展开。在每层页面上都有十到二十个不同作用的泊位,航母的所有泊位分为两种,一种是供修理补给的准备位,另一种则是布格拉德的战舰正停靠的起航位,是专门用来起降战舰的泊位。据闻世界上最大型的航母能够展开数十层,有几百个战舰泊位,能同时满足几十艘战舰的起降要求。由于航母具有这样的特殊功能,因而对航母的保护和攻击也是两方战斗部署的重要环节。

    布格拉德的船依旧是他所熟悉的突击舰,不知道是否是命运的巧合,他突击舰的型号恰恰就是上次陆东南用来“挟持”四月逃跑的联盟新型突击舰,虽然外观上仍然和那一艘相同,但是内里是否有所改变,这就无从考证了。这个型号的突击舰还未被命名,但因为它以与塞拉蒙拖号对抗而闻名,因而私下里联盟舰队士兵称其为塞凯乐圆桶。

    布格拉德显然很高兴阿赛斯有这样的效率,如果说他对这个司令官还有什么满意之处,那就是对他的言听计从这么一条了,除此之外,布格拉德觉得阿赛斯根本就是个饭桶。

    不消多时,准备就绪的塞凯乐圆桶冒着腾腾紫焰飞离了母舰。能回到自己熟悉的岗位,布格拉德的兴奋自然是不言而喻的,只不过如果他的那些旧部署也能在船上的话,他一定会觉得干劲十足,甚至无往不利。然而那些他的属下,却早已被他通过阿赛斯的关系任命到更重要的岗位上。由于这是他自己的杰作,因而也不能为现在这样的际遇而感到造化弄人了。

    “准备平行空间跳跃,坐标zf-76,xf87,yf63,关闭主副引擎,跃迁系统充能,进行平行空间定位。”在塞凯乐圆桶飞行了一段时间后,布格拉德下达了他作为突击舰指挥官的第一个命令。

    “主引擎功率下降50%、45%、30%……副引擎关闭,中央核动力炉关闭……主武器离线,副武器离线,导弹发射器离线……跃迁系统准备完毕,跃迁引擎充能开始,充能10%,14%,18%……电子系统运行正常,粒子传动系统关闭……乘驾人员就位,战斗人员就位,乘务人员就位……生理维持系统打开……”

    随着监测官喊出生理维持系统打开,控制室内的各个座位边都弹出一副支架,支架瞬时展开,伸出曲折瘦弱的机械臂,机械臂互相勾结,又再生出机械臂,纵横交错,如同一张金属网团团圈圈将座位上的人隔离起来。待最后一根机械臂胶结完毕,从细小的机械臂上突然溢出液体,液体互相交融并凭着固有的张力,将整个座位包围成了一个封闭的水膜空间。这就是所谓的生理维持系统。

    进入生理维持系统的布格拉德,再也听不到外部通讯员、检测员、雷达员的报告声,除了他自己的呼吸和砰砰的心跳,便和聋子没有任何区别了。忽然间,他感到狂风大作,所有的空气,包括在他的口腔里、气管里、肺里的,通通都涌向他的脚下,他的身体也慢慢的轻飘起来直到整个人都进入失重的状态。同时他的周遭开始变的越来越暗,这到底是归于外界的因素还是他本身的失明,于他心里是非常清楚的。最后他漂浮在一个完全黑暗的空间里,感觉全身各处传来微小的刺痛,然后是冰块融化时的潮湿,接着他的触觉越来越细腻,甚至能够形象的感受到黑暗是一种怎样形状的物体。没有过多久,他这样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如先前的微小刺痛,当他睁开眼睛重见光明的时候,一切又覆如从前。椅子是椅子,屏幕是屏幕,甚至连空气仿佛都是这一切开始以前的空气,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跳跃至指定位置,zf-76,xf87,yf63,电子系统正常,无伤亡情况报告,生理维持系统重新充能,约3小时后可再次重新启动。”监测官如实的报告着情况,仿佛对刚才的新奇旅行没有一点感触,程序化的如同一台机器人。

    “很好,主引擎贮能50%,副引擎贮能35%,武器解锁,战斗准备,雷达最大范围扫描,各监测设备启动,法米利昂发射器填装,以本舰计算在zf-12,xf17,yf35布置法米利昂陷阱!”布格拉德感觉全身有些逮不上劲,这让他站不起身子来,只能坐在座位上发布命令,以至于他觉得这样的命令多少缺点船长的威信。

    不过幸好这些新手下身个个强体壮,还是卓有效率的完成了他所下达的指令。不消多时,整艘战舰都进入了一种紧张的临战氛围,这也令布格拉德相当之满意,看起来,阿赛斯挑选了整个战区中最杰出的战舰驾乘人员来供他指挥。进入备战准备的控制室里除了设备有规律的轻声鸣响,安静得听不到任何一个不协调的音节,仿佛现在只有仪器尚能表达它们的少许不满,甚至就连布格拉德也只能以沉默的姿态等待着下一个声响的到来。

    “报告船长,zf-14,xf24,yf27有飞行器能量反应,数量很多,舰队编制!”作为少数拥有打破这种安静权利的人,雷达员义不容辞的行使了他的这项权利。

    布格拉德脸上露出令人参悟不透的笑容,右手轻轻地揪了揪颚顶的短胡须,一副险恶计划得逞的模样。他没有发布命令,而是继续等待雷达员的进一步报告。

    “确认敌军为大肚鱼级运输舰编队,总计七艘,由两艘古华多利级突击舰和一艘纽曼级巡洋舰护卫,正向我舰方向开进,两分钟后我舰进入其雷达扫描范围!”

    布格拉德骄傲地舔了舔嘴唇,眯缝的眼睛仿佛在瞧望自己的猎物,他已经完全将自己代入到一个充满野性的世界当中。前一阵子如同官僚的日子,真正的把他给憋屈坏了,只有在这里,他才能完全释放他狼的本性,他为这个时刻兴奋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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