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法米利昂浓度

第卅九章 炮制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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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有戈矛之刺,不如恭俭之利也。”——荀况,中国唯物主义思想象、教育家

    布格拉德悠然自得的坐在船长席上,一副完全不把当下形势放在眼里的架势。以他现在的表情看来即便再过几秒钟,他的船就要进入看起来比他强大的多的敌人的雷达范围,那也不过是广渺星海中的一颗小碎石,根本不值得他去关注。

    但是布格拉德一个人淡定自如,不能说明与他同在的驾乘战斗人员都如他般镇定。相反的,不少人忍不住开始骚动,窃窃的互相议论起来,丝毫没有了军中顶尖好手的风度仪态,甚至连基本的军纪好像也无足轻重了。

    这些优秀的船员都很明白,再过几秒钟,这只拥有两艘突击舰和一艘巡洋舰的运输舰队就会发现自己,一场恶战是怎么也避免不了的。然而凭借自己这艘船的微薄力量,不要说是战胜敌人,就算是为了保命,打个平手那也算是大功一件。这些讨论虽然很小声,但部分船员争得激动时,仍然是一脸通红。就比如紧张的黑人通讯员和高个子雷达员,这两个人几乎是压着嗓门的争吵,虽然只是对进入敌人雷达范围的时间有各自不同的观点,但从两个人的表情看来,解决这件事就仿佛是直接关系到他们命数的神圣事业。又如,坐在前排的炮手和主驾驶,两个人满头大汗地磋商着某些事,炮手不断向驾驶比画着方向,佛然他才该坐在驾驶的位置上,而不是现在眼前这个满脸茫然的小伙子,而主驾驶似乎有意与炮手抬杠,固执己见的把持着方向,把炮手急的眼睛都红了。这样看来,这个控制室里最不像临战人员的就只剩布格拉德了,此时他除了表情上的兴奋和神情上的坦然外,丝毫也不能从他身上感觉到一丝紧张。

    “编队最后的巡洋舰离我布置的陷阱还有多远?”就在塞凯乐圆桶如个浮萍般飘入卡军运输舰队的雷达范围的那一刻,布格拉德终于发话了。

    还沉浸在赢得与通讯员争论喜悦中的雷达员,一时差点没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命令惊翻在地。他匆忙地端正坐姿,迅速到调节眼前的仪板,很快得出了布格拉德想要的数据,“约20km,以其航行速度将在半分钟后进入陷阱!”

    “这么久?”布格拉德脸色一沉,方正的面孔就像个没有了光源的镜子,瞬时变的严肃、铁青,“主炮充能,所有主引擎75%功率输出,副引擎50%功率输出,以zf-13,xf21,yf31运输舰为周心无规则环绕,所有副炮照准敌排头突击舰射击,战术导弹攻击右侧突击舰,出动战机小队摧毁运输舰,牵引炮、高射炮,形成舰体密集弹幕,粒子屏壁全功率输出!”

    布格拉德的命令很快就得到了有效的执行,那些刚才还有争论的人根本没有因为意见的分歧而产生低下的合作效率,默契的互相配合使得整个团队的产生了极高的效能。而支撑这些台下船员高效率运作的,并不是什么国仇家恨的大义,仅仅只是坐在指挥台上的那个人而已。他是他们所有信心的来源,一旦他要求他们做什么,这就必须要完完整整,齐齐备备的精确完成,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战胜敌人或者说脱险。

    但是这次,这些经验丰富,技能娴熟的优秀士兵,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布格拉德的这个命令荒谬的让他们无法用正常的航空战术来解释。

    作为速度最快的光束武器,副炮从来是宇宙战中除主炮以外最直接和精度最高的杀伤武器,即便敌人在千里之遥,只要一经瞄准,并且预算准确,不消几秒,就能克敌制胜。而战术导弹,它虽然具有不俗的杀伤力,但作为实体武器,悠哉悠哉的速度就注定不可能与副炮同时命中相去甚远的敌人,两者本身就是不能共同发挥效用的体系。就是在攻击的战术安排和战斗效果上,两者的作用也千差万别:副炮主要用于精准射击,对敌造成主要伤害,以及对敌人形成压制;导弹更多的则是作为防止近身缠斗的有效武器来使用。这种先光束后导弹的攻击组合多数情况下被指挥官们使用在5km以下对同一目标的近身格斗上,目的是对敌人造成连续打击,以达到连打带消,摧残心志的效果。

    而布格拉德这个命令的荒谬之处就是恰恰违反了这种既定的战术准则。无论武器精度如何之高或者威力如何霸道,用节奏不同的两种武器攻击相去甚远的不同目标,这就等于向后受到攻击的敌人发出预警信号一样。而且,即使这种毫无连续性可言的副炮射击真的对敌人造成了伤害,那么在到第二波攻击到达前的这段间隙里,无疑有大把大把的时间让对方的指挥官采取相应的紧急措施来改变战况。于是,在船员们看来,这样的突击战术除了已经失去伏击意义以外,带来的还有对己方不可数计的危险。

    更让这些船员不解的是布格拉德除了下达了这样一套注定失败的攻击战术外,又发布了一个不带目标的主炮充能程序和一个无异于送死的战机小队出勤任务。而这个战机小队的出发,让很多珍惜这些出色的战机飞行员的老船员们恫伤不已,因为对方的护航舰队中有以战机携带量著称的纽曼级巡洋舰,仅凭突击舰的两架轻型战机要想成功突破由14架战机组成的防线,然后再对运输舰进行毁灭打击,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

    果不其然,在几道微弱的白光滑过冰冷的宇宙后,塞凯乐圆桶的这次攻击就宣告结束,而这种早已被预料结果的攻击,正如所有人想象中的一样像块小石头落到水里一般,涟漪都没几圈就停息了它的意识表现。

    不但副炮一击未中,所有的导弹也全部被拦截下来。当然,可怜的飞行小队就更不用说,还没看到大肚鱼运输舰的影子,就被倾巢而出的卡军战机残忍的瓜分成碎片了。这样糟糕的结果不禁让布格拉德的船员们失望透顶,从而不禁对布格拉德的指挥能力产生了怀疑。而这种的怀疑在出发前根本不曾存在。因为即便布格拉德在这场战斗中长久以来是以司令部参谋的身份而不是战舰指挥官的身份出现,但在很多中下层士兵看来,他的指挥能力也绝对是毋庸质疑的,不然北海军的两个先锋舰队怎么能反突袭卡军的图特加尔舰群?又怎么能在国家走廊与卡军主力斡旋至晶莹海中央军的到来?但是刚才,那毫无章法的攻击,却让这些亲受指挥的船员们着实郁闷了一把,进而对自己前景变的不如出发前想的那么光明灿烂了。

    与布格拉德的士兵表现不同,在受到这一**跌眼睛的攻击之后,卡军的指挥官们却都喜出望外。

    这些战舰的指挥官虽然看似尽忠职守,其实在心里都不愿接受这样的护航任务的,也对这样的任务十分忌惮。因为就在短短两天之内,损毁在补给线上的卡军战舰居然相当于这两天在正面战场上损失战舰的二分之一。这个数字虽然看起来并不可怕,但是在以往相对安全的后方补给线上出现,还是在卡军多数军官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阴影。在很多卡军战舰指挥官看来,与其让他在补给线上担惊受怕或者不明妄死落的个寂寂无声,倒还不如冲上前线义无返顾来的轰轰烈烈。至少上了前线,义勇就义了那还能有个追封,要是莫名其妙的死在补给线上,非但没有褒奖说不定还要给你扣上个护航不利的冤枉罪名,实在不值得的很。因而,往常看来十分悠闲的保卫补给线的工作,这几天就成为了烫手的山芋,谁都不愿意接,尤其在莫尼舰队昨天几乎全军覆没的偷袭事件后,根本没有小编队的战舰敢去接手这种任务,搞的军方高层只能动用宪兵部队,用枪顶着军官的脑袋,硬生生把他们拖上补给线。

    而就在布格拉德的塞凯乐圆桶突然兀现在几艘战舰的雷达上的时候,这几位不幸的船长紧张地连屁都不敢放,仿佛还对布格拉德存在幻想,希望他不是来打伏击的,而是一不小心走错了道。当然,这种希冀自然只是这些船长的美好愿望,当他们发现布格拉德的船开始锁定他们的时候,一名早在出任务的时候就已经有些疯癫的突击舰指挥官受不了刺激,当着睽睽众目,一枪就把自己了结,动作之快就连身后一步之遥的宪兵想制止都来不及。而船长死后,本该接任船长职务的副官,却死活不从,逼得几个宪兵用枪顶着他的背硬是让他上位指挥。

    起先这个副官还是如坐针毡,但当这轮不痛不痒的攻击过去后,他的态度就发生了180°的大转弯,因为他欣喜地发现,敌人的指挥官是个比他更菜的新手。于是他开始无限留恋起眼前的位置,即使没有枪顶着,他也不打算再站起来了。

    他打着为船长报仇的旗号,咆哮着指挥众喽罗们一哄而上,誓要将布格拉德的船彻底撕碎,俨然一副悍不畏死的大义凛然架势,早将他先前那畏畏缩缩的窝囊样子忘得一干二净了。当然,这时盘旋在这个副官脑海里的也绝不是什么诸如复仇正义之类的大道,而是盘算着怎么走完自己后半生的亨通官路:碰到菜鸟级的对手可是每个卡军军官梦寐以求的升官机会,要知道,尤其在这个人心惶惶的补给线,不要说摧毁敌人,就是付出惨重代价只是把敌人打跑,那也是巨功一件,加官进爵不说,单单一个“恐慌补给线毙敌整军心”的美称,就足以让他飞黄腾达,他不仅能成为军中英明指挥的典范,同时也拥有了个人最值得标榜的资本,到时候不但军衔和实权与日俱增,就是莅临名所演讲、上报曝光的机会也会让他应接不暇。

    一想到无数的簇拥和接二连三的英雄演讲,这个副官就坐不住了,他立即下达加速命令,远远地就催促炮手们开始轮射。以他现在的状态,他真恨不得自己飞出去和布格拉德的塞凯乐圆桶拼个你死我活。

    其实有这种想法的又岂止他一个人,另外两艘战舰和战机飞行中队的指挥官们都也已经急红了眼,迫不及待地想把眼前这块大肥肉一口吞到自己的肚子里。只不过巡洋舰作为整个护航舰队的旗舰是不可以离开运输编队的,于是气急败坏的巡洋舰指挥官只能坐在控制室里任凭牙磨的咯咯响也只能目送现在还隶属于他的两艘突击舰和一支战机中队耀武扬威地冲向敌人,冲向一块肥美多汁、他也极尽欲求的臀肉。

    “敌突击舰、飞行中队向我舰迅速逼近,高能量反应接近,大量导弹接近!”雷达员呼吸急促,大粒的汗珠贴面而下。他从来还没有见到过如此疯狂的敌人,在很多武器都无法锁定目标的情况下就盲目地进行报复式攻击,即无效率也无效果,活脱脱是刚才塞凯乐圆桶攻击的翻版。

    雷达员话音刚落,布格拉德就感到房间一阵轻微的摇晃。这可能得益于拦截导弹后的余波。而直到导弹被拦截为止,都没有其他巨大的震动,无疑就说明了敌人的光束武器也统统脱靶。

    “纽曼级巡洋舰有没有离开运输编队?”布格拉德熬过了可怕的第一轮反击,便端正了下坐姿,两眼开始炯炯发光,“巡洋舰离陷阱还有多远?”

    “敌巡洋舰没有离开运输编队,距离我方法米利昂陷阱3km,正在逐渐偏离陷阱方向!”雷达员匆匆看了下仪盘,也不忘补充最新的动态形势,“敌先头突击舰离我舰约30km,进入主炮有效射程范围!”

    布格拉德听到这个情况,微微点了点头,仍然有条不紊的发布着命令:“主炮充能完毕了吗?”虽然塞凯乐圆桶采用了更先进的指挥系统,所有的数据指标都会明晰的悬浮陈列在舰长控制台前,但他却仍然喜欢用这种传统的方式来获得信息,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听着下属的汇报更能显示出他船长的威信。

    “充能完毕,长官!”主炮手兴奋地大喊着。而他之所以兴奋,正在于接下来的几秒钟都将会成为他的表演专场,他也一相情愿的认为这次表演必将是成功而精彩的,是能打动座上那个离军区司令员最近的人的心的。即便在开局不利的情况下,他还是对他即将发射的这一炮满怀信心,因为在这种敌众我寡的情况下即使没有达到主要目标,只要能摧毁等级别的一艘突击舰,他们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正当炮手聚精会神的盯着瞄准镜,就等布格拉德的一声令下好让他大展身手时,布格拉德却发来了个令他大失所望的命令:“打开法米利昂陷阱,所有主副引擎零功率输出,掉转主炮能源进入推进器,定位坐标zf-13,xf17,yf36,调整方向zg-67,xg43,yg-54,所有人固定座位,半分钟后进行超速推进!”

    于是在这个命令发布半分钟后,卡军两艘突击舰指挥官几乎同时收到来自雷达员的两句让他们陷入云雾缭绕迷茫之中的喊话:“敌舰从雷达上消失!敌舰出现在我旗舰约1km处!”

    这时,在两个指挥官脑中闪现的不是布格拉德运用了什么战术,也没有一丝丝想挽救情况的考虑,而是为他们辛辛苦苦冲杀半天的努力付诸东流大为光火。让这两个指挥官恼怒的是,眼前的这块肥肉他们不仅不能蹭到半分油水,而且还不知怎么的,就送到了巡洋舰的炮口下面去了。两名指挥官一致认为布格拉德的船之所以有这种不可思议的表现,完全是因为巡洋舰上的某个新式武器在起作用,而不是布格拉德的既有战术。他们毫无顾忌地暗骂起自己的上司自私抢功来,并且出于这样的想法,同时下达了个愚蠢的命令:他们要求战舰缓速回援。他们就是想让布格拉德的战舰在巡洋舰面前还有挣扎的余地,而且最好是能给巡洋舰造成点小麻烦,让那个不仁不义的上司不得不拉下脸向他俩求援,以便到时候即使自己升不了官,至少这个上司在他上司的面前也会收敛对他们肆无忌惮的贬低。这样看来,他们现在倒和布格拉德站在一边了。

    不过突击舰的指挥官这样想未免有些小人了,巡洋舰如何能有这样强力的怪武器,能把什么东西瞬间拖到眼前。如果有,巡洋舰的指挥官那些开头嫉妒也就大可不必了。事实是,布格拉德剽窃了陆东南当年利用塞凯乐圆桶的能量双通技术晃骗王昭的那招来晃骗那两个人头猪脑的突击舰指挥官。

    于是可怜的巡洋舰指挥官便好似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刚才他正咬牙暗咒这些有利就图、抓竿子就往上爬的属下不得好死的时候,突然眼前寒光一现,吓得他一个趔趄倒在地上。还没等他站起来,几乎所有的电子屏幕、悬浮成像都开始了剧烈的频闪。几秒钟后,雷达员莫名其妙的撕声大叫起来:“敌舰在我舰不到1km处!敌舰有能量反应!太近了无法估计武器属性!”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整个舰身就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所有的电子仪器像烟花表演一样啪啪的迸射出火星。他惊恐的看着四周,发现控制室里的所有人都如他一般茫然不知所措,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明白,缘何相去甚远的敌人,在正正好十秒间就飞到了他的跟前。他唯一能想到关于这种情况的解释就是:他们又遇到埋伏的敌人了。他振作了一下身子,刚打算再做些什么的时候,忽然眼前一白,浑身一热,就再也没有意识了。

    “副炮高频率射击,蜂巢式导弹、巡航导弹、电子雷、高射炮、牵引炮不要停,狠狠的打,降低航速,主引擎40%功率输出,副引擎全部关闭!”布格拉德用颤抖的声音大喊着,手拼命地用力挥舞,必要时竟连脚也有一下没一下地翻踢着,样子就像个指挥喽罗们打架而又想灵魂附合在哪个处于下风的手下身上教其该如何出拳出脚的孩子王似的。

    出于这样命令,悬在卡军巡洋舰正上方慢慢飘动的塞凯乐圆桶,如同一片雨云一样,哗哗地向下方的巡洋舰倾泻炮林弹雨。由于宇宙战舰没有正反面之分,因而处于面敌面的甲板高炮操炮手们可能一辈子也遇不到这样的好机会能让他们对着另一艘战舰的甲板而不是蚊子一样飞来飞去的战机疯狂射击。每一次扣动扳机后的连续后坐力带来的震动以及在他头顶战舰甲板上产生的每一个光华无比的爆炸,都使他们肾上腺加速素分泌。达到极至亢奋之后,他们不住放声大叫,于是巨张的大口因为超推进而呕吐残留的残渣也随着这样的大叫在失重空间里漫天飞舞。控制室下的的导弹发射舱也异常紧张,他们虽然用不着像往常一样校对繁琐的导弹轨迹,但超高频率的发射要求,还是让他们忙得喘不过气来。六个导弹发射孔,几乎是刚把导弹填进一个发射孔,就又有三个孔急急地亮起灯,要求喂弹。而这些很少被人惦记的船员也首次受到来自控制室的催促,看来,如果他们不把脚也用上,恐怕是很难满足上头的要求了。

    如果说导弹舱里是喘不过气,那么控制室边上的的副炮操控室就只能用忙到窒息来形容了,三名掌管舰首、舰中、舰尾副炮的操炮手,七手八脚地对着眼前一大台看似毫无规律其实有着严格规划的机器进行操弄。他们用不着仔细瞄准,也没时间瞄准,因为只要发射就一定命中,因而他们要做的只是在发射能量和微小角度上进行调节,以便符合上面的要求:要多覆盖面,高频率的射击。但仅仅这两个要求,就已经让这三个操炮手忙不迭了。因为副炮的每次射击都需要一个相当繁琐的认证过程,一个正常的过程就需要十到十二个制式操作,即便在实际状况下操炮手大量简化了程序,一刻不停的射击,还是让他们分不清哪是头哪是脚了,以至于连他们打穿了敌舰控制室这一重大利好的战果都毫不知情。

    副炮的操炮手不知道,并不意味着所有人都不知情。眼下,在塞凯乐圆桶控制室里,早已欢腾一片了。“打得好,打得好啊!”布格拉德尤为兴奋,从座位上跳起,大拍着巴掌,开心的像个小孩子,“这炮谁打的,打的好啊!重奖,重奖他!”

    “敌突击舰、战机向我舰靠拢!导弹、能量光束接近中!”雷达员大扫众人兴致的大喊起来,虽然他并不是有意想触格拉德的霉头,但恪尽职守的操行和强烈的求生意志逼使他不得不触罪于船长的威信。

    “差不多了,所有主引擎70%功率输出,1,3号副引擎65%功率输出,2,4号副引擎40%贮能,调整方向zg35,xg46,zg76,进入法米利昂陷阱,进入后所有主引擎80%贮能,副引擎30%贮能!”不过布格拉德并不以此为忤,严肃了面容,又下达了一个让众船员直犯迷糊的命令。

    对于这个命令,主驾驶虽然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但还是遵照指示将航向一偏,一头栽进自己刚布置好的法米利昂陷阱中。

    虽然主驾驶是稀里糊涂的一钻,其效果却是立竿见影地显现出来。在雷达屏幕中,两艘气势汹汹,为复仇而来的战舰忽然间像霜打的茄子,萎蔫在原地不动了。而一班没了母舰的战机也顿然成为了没头苍蝇,贴着陷阱外围,呜呜地上下翻飞。

    于这些怒气盛极的卡军来说,他们不是不想一涌而上撕了眼前这艘把他们玩地团团转的塞凯乐圆桶,只不过面对眼下厚厚的法米利昂陷阱,他们也只能是有心无力。因为这一刻的冲动,不仅不可能化作犀利的宝剑劈云去雾,还可能成为白白牺牲的噩兆,使他们成为缩在龟壳中“王八”的盘中餐、嘴边肉。

    正当这些眼冒火、口升烟的卡军指挥官命令炮手瞎子摸黑一般向无法解析的法米利昂陷阱里乱捅射的时候,塞凯乐圆桶的控制室里已然如同大摆庆功宴一样,丝毫没有了起先那次失败攻击后的“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悲观。

    当然改变这个气氛,反转整个战局的最大功臣自然就是布格拉德。他在这一短短的两分钟之间,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凿毁一艘巡洋舰,又带着战舰像狡兔一样躲进自己设置的法米利昂陷阱中,使得来援的敌方战舰空有移山之力也是有劲无处使,大有在万军从中取上将首级然后再全身而退的英勇气概。如果说这样的神奇指挥都不能让他的属下为之倾心敬佩的话,那么试问全宇宙还有哪种战术能让人心悦诚服呢。眼下,布格拉德已然成为了所有人心目中运筹帷幄、羽扇纶巾的大智慧了。

    “不愧是阿赛斯司令的首席参谋,这种战术我都第一次看见,太完美了……卡军两艘战舰都拿我们没办法,看这陷阱布置的,打开时间正正好啊……对,对,还有那个要命的推进,太神了,我敢说,还没人想出过这样的战术……厉害啊,厉害啊,我看布格拉德船长一定是我们军中突击舰第一人,没人能和他比了……”

    窃窃私语式的歌功颂德,虽然给人感觉像一群老鼠恭维他们肮脏的鼠王,但布格拉德这会听来却也打心眼里得意。其实布格拉德心里明白,他的这套战术,可谓是集剽窃炮制之大成的杰作,而引用谁的技巧这就不用说了。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费了心思将两个本不属于他的技巧组合了一番,不可谓毫无建树,因而面对台下众人恣意的夸奖,他还是很受领的,而且也心安理得的。甚至有人提议以布格拉德的名字来命名这套战术,他也毫不反对,甚至连一点对两位被剽窃者的愧疚也没有,在他看来,这是再顺理成章不过的事了。再说他向不与清高矜持和虚伪谦和为伍的,一有机会,他就会像孤狼一样用最野蛮最不光彩的暴力艺术为自己争名夺利,于是这就更不需要什么心理斗争的过程了。

    正当布格拉德为这次炮制之战自鸣得意的时候,被他剽窃者之一的陆东南却在巴米尼亚的军港上忙的不可开交。二十分钟前,当他在佣兵俱乐部和几个金发美女大扯他那些有的没的的风流战史,正把两个小妞忽悠的五迷三道的时候,突然收到战区指挥部紧急起航支援前线的命令。在悻悻然临走前,他还恋恋不舍地看了看两个丰胸肥臀的比基尼女郎,而两个女郎的那种风情万种对他依依不舍的眼神,不禁让他有种先斩后奏的冲动,不过向来识时务的陆东南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闷了杯酒便疾步离开了。不过,即便真的有巫山云雨的机会,于现在的他来说,也未必敢去。不知从何时起,他开始对这种士兵一贯的低级消遣觉得肮脏无耻。而在很久以前,他还在军校念书的时候,却很向往有这种消魂的服务,而他读书的目的多少也和这事脱不了干系。而现在当他看到这些女人,他的脑中就会闪过和他有关的许多其他女性,比如他的母亲、萝莉、穆,甚至连四月和仅见过一面的维奥丽卡有时也会闪电式的浮现到他的眼前。他不知道为什么有这种奇怪的状态,难道是自己的道德精神已经开始崇高到圣人的地步,还是他对女人已然缺乏兴趣或者说对这些女人没有了偏好。

    他一到达大陆之风停靠的码头,便看到自己的船员正有条不紊的搬运着物资,战斗人员在一边接受通讯员冯的训话,而技师们也在紧张的做最后的出航检查。他知道着并不是他的功劳,而是这些经验老到的战士固有的素质,使他们对应付这样的情况是驾轻就熟。不然以他的实战经验,必定不可能有这样井然有序的场面出现。

    “东南,上头又把命令改了,要我们紧急驰援在空间站和第十八舰队波洛维奇兵团的补给线,那里好像遭到袭击了。”Ψ564879急匆匆的跑上来。经过刚才技师们的一番刁难的考验,这个曾经以间谍见长,现在兼收家政心得的机器人居然也开始适应起当副长的感觉了。

    “真把我当成补给线的清道夫了,这样下去,以后只怕没机会上前线了,”陆东南看了一眼Ψ564879,用他那张肥脂厚肉的脸耷拉出一个哭丧样,嘴里依然絮絮叨叨,“不是说休整,这么快就出动,这都几点了,还让不让人睡了,还有这个该死的司令部一天三变的,要我整天和那帮运输船打交道,人都锈了。”

    这样的命令让陆东南觉得自己像名消防队员,又像一个可以充当士卒的棋子,必要时棋手可以把它填进一个无人敢及的位置充当弃子或者滋以用做无力抗争时对绝望者的慰藉,而不必要时,却又是一个无关大局的边缘,根本没人关心。

    “不会,现在的补给线可比前线打的热闹,晶莹海的战舰似乎采用了新的分子推进系统,连导航信标都不用,神出鬼没的,今天一天,卡军的补给线就损失了17艘突击舰,4艘巡洋舰,运输船、战斗机什么的就更不用说了。”Ψ564879贴过身来,像是在透露机密给陆东南听一样。

    “这么多?”陆东南显然没有作好接受这些的数字的心理准备,睁圆了一双肉嘟嘟的眼睛,好奇的盯着Ψ564879,“这你怎么知道的?”

    “我刚才用船上的电脑进入了战区资料中心,”幸好Ψ564879那张骨架分明的骷髅脸做不出半丝表情,不然该是怎样一副得意的样子,恐怕没人想象的到,“还有许多很有趣的内部资料,我想你一定喜欢!”

    陆东南诡异一笑,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知己不知彼,一胜一和嘛。现在做不到知己知彼,好歹也对自己这边了如指掌,那么至少在战场上也能立于不败之地。

    “怎么样,我这个副官还称职吧?”Ψ564879见陆东南不说话开始忍不住标榜起自己来。

    “恩,恩,还可以,”陆东南摸了摸自己肥厚的下巴,向四周望了望,忽然发现在忙碌的船员中似乎少了谁,“凯加大叔呢?怎么没见他,在控制室吗?没他,这船可走不了。”

    “哦,你放心,我看着的人怎么会丢,他在码头服务区跟家里人通讯呢,”Ψ564879讪笑的回答,仿佛在讽刺陆东南的多疑似的。忽然也想起了什么,继而质问陆东南,“你呢,你的两个跟班呢,那个冷冷的信天翁,还有佐菲克,怎么没见他们来?”

    听到Ψ564879这么问,陆东南微微停顿了一下,并不是他对佐菲克的死有特殊的怀念情节,而是他始终对女护士维奥丽卡向他反应的那些毫无人道主义的事实耿耿于怀:“我们去指挥部的路上遭到袭击,佐菲克死了。”

    “上帝,那么信天翁呢?怎么也没看见他?”Ψ564879听到亦然很是难过,但可惜的是,这张铁面没有一点肌肉组织,因而再如何激动的情绪,也只是一副心如止水的模样。

    “怎么?他还没有来吗?”陆东南惊讶的左顾右盼了一番,果真是没见到信天翁的影子。对于信天翁的行程Ψ564879问他也是于事无补,自从他和信天翁分头走后,他就再也没有也不可能收到任何关于信天翁的消息。但是在他印象中,这个信天翁因该是个如同金伯利般古板的标准军人,而对于这种人来说,接到上头的命令,去完成它就是件比天塌下来更重要的大事,没理由会比他这个玩世不恭的小痞子还晚到。这使他脑中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难不成信天翁也出了什么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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