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只能砍下我们的头颅,决不能动摇我们的信仰!因为我们信仰的主义,仍是宇宙的真理!”——方志敏,中国革命义士。
陆东南正寻思如何安置后舱的妇女小孩,马维尔苍老的嗓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先不管那么多,孩子,眼下对你的考验才刚刚开始,怎么样?如果没信心的话,我可以换人。”
“没信心?”陆东南抬起脸来,仿佛在讥笑马维尔一般憋簇着眉毛、眯缝着眼睛,用滑稽的腔调回答,“逃命还要什么信心,我最拿手的便是逃命了,你就说什么时候出发吧,也用不着瞎操心,如果我都逃不出去,你们就在这里等死吧。”
马维尔蹙起眉角,显然他被眼前这个年轻人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所打动。扬颔哦了一声,仿佛忽然间明白了什么,从副官那里又取来一本画写板,急匆匆地写下一些命令之后又递还给副官,将手一扬示意副官迅速将他的命令传达出去。而具体他写了什么,只能透过屏幕观察到马维尔的陆东南则是全然无知的。
“如果你没有新的命令,那么我就准备与工程船进行牵引对接了。”陆东南不耐烦地看着马维尔,并且用一种很不愿意继续交谈的口气说话。
“那么祝你好运,年轻的指挥官,如果你也英年早逝的话,我会很难向你父亲交代的,哈哈,当然如果他还活着的话。”马维尔点了点头,满脸笑容,表情与他的话语极不相符。让人听完后充满了一种落入圈套的感觉。
陆东南切断了通讯,命令战舰向工程船靠拢:“主、副引擎50%功率,向zf-15,xf07,yf09的工程船靠拢,靠拢后发出对接请求。”
发布完命令后,他如往常那样靠坐在船长椅上,目光呆滞的看着眼前的表盘,脑中思考着被马维尔打断的如何安置女人小孩的问题。
但不知道为什么,每当他以为有空闲的时间来思考的时候,总有人会来搅扰他的清闲。当然这次也不例外,Ψ564879探着红幽幽的目光,如幽灵般的出现在他侧旁。
“东南?”
Ψ564879这个毫无预兆的声音着实把陆东南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从靠背上弹起,神经质地扭头向声音的方向探望。于是一张如同骷髅般的脸映入他的眼帘。
“呼,请你下次靠近我的时候,发出点声音吧,不然非被你吓死不可。”陆东南抚着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对不起,对不起,下次注意,下次注意!”Ψ564879没有想到陆东南有这样激烈的反应,点头哈腰的赔礼道歉。
其实陆东南要怪责Ψ564879没有发出声响,那可真算是欲加之罪。且不说Ψ564879的铁脚爪砸在地板上那哐哐当当的铿锵声,仅凭他那一身精健的钢经铁骨,走起路来就已经唧唧嘎嘎的响成一片了。
但之所以陆东南没有听见Ψ564879走路的声息,这恐怕就要归结为整个控制室嘈杂的环境。战后战舰各个部门船员的汇报以及地区频道里的各种混杂的通报声,已然将这个不算宽敞控制室包装成了一个鼎沸吵闹的菜市场。在这样的环境下,不要说Ψ564879的那点“微小”的声响,就是在大厅一角有人高喊他的名字,也不能引起陆东南的丝毫注意。
Ψ564879见陆东南没有再怪罪他的意思,便开始继续沿着他的逻辑进行他们的谈话:“我不明白,既然我们知道这是卡军高层的阴谋,为什么还要继续按照计划进行?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不错,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的。”陆东南闭起眼睛,又靠回椅子上,边说边点着头。
看到陆东南气定神闲的样子,Ψ564879感到有种不知从何而来的信心,瞬间将他的处理器团团包围,仿佛接下来他所要做的只是站在一边,见证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的过程。
“但是,你没有发现?”陆东南侧过臃肿的身子,把那副仿佛见惯世面的眼睛撇向Ψ564879,“我们所处的是一个相当尴尬的位置。”
“尴尬?”Ψ564879不知陆东南所指的尴尬是什么意思,黑框中的红光频频闪烁着。
“啊,是的,尴尬,你仔细想想,这次清牌行动必定不是只由卡军单方面能完成的,那么作为这个计划的一个策应,晶海联军就不可避免的成为这个行动中的关键组成部分。”
“你是说,两个敌对的阵营,现在成为合作的盟友了?”
“我没这么说,但是目前的形势来看是这样的。”
“那么你所说的尴尬呢?”
“显而易见,马维尔的这次反伏击战已经破坏了卡军的计划,晶海联军的指挥官也不是傻子,如果卡军和联军的关系还没有到牢不可破的地步的话,联军的高层也一定会对卡军这次所谓的合作产生怀疑。”
“你是说,我们的行动很可能让卡军和联军重新仇雠相对?”
“对,我不管卡军的那些老头用了什么手段使得联军相信他们的合作诚意,但是这次战斗对联军造成的损失,显然足够让那些自作聪明的联军军官们喝一壶的了。”陆东南抹了把嘴,如同讲到兴奋之处一样,微微地颤起脚来,“很可能,现在联军高层中的某些人正在指挥中心气得直跺脚,并且极有可能大脑充血地调用倾国之兵要兴师问罪。”
“但,这与我们什么关系?”Ψ564879并不以为陆东南的愉悦能为他带来快乐,因为他依旧不明白自己在这场卑鄙阴谋中的角色。
“你怎么这么笨,”陆东南伸手轻扣了一下Ψ564879的钢脑门,“你觉得现在停在前沿阵地的卡军正规军是整个晶海联军的对手吗?”
“不是对手吗?但是打了这么久了?”
“那都是佣兵们在拼命,对于卡军正规军的战斗能力,我想那些军官比我更清楚,如果那些正规军真的能和联军的北海舰队以及驰援而来的联军中央舰队对垒的话,那么这次肃清计划就不用这么劳师动众了!”
“那你的意思是……”
“卡军必然急着要向联军赔礼道歉以平息众怒,那么你觉得还有什么比献出罪魁祸首更能体现出他们道歉诚意的方法呢?”
“卡军会拿我们做替罪羊?”
“没错,如果我们现在调头回去,就一定会被卡军拱手送给联军,当作刚才阵亡的联军士兵的祭品。”
“那怎么办?前有狼后有虎,怎么走都是死局啊?”
“这倒未必,我倒觉得这个马维尔虽然很多时间里都犯糊涂,但碰到生死决择的时候,脑子倒还挺好使。”陆东南重新把身子挪正,从控制台上调用出一副战略地图。
荧光地图蓝森森的光芒照在Ψ564879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活脱脱如一个死神。
陆东南取来触笔一边说一边在地图上比画,“马维尔的意思是要我们作为领航船,将卡军的工程船拖拽到zf-38,xf04,yf00的位置,而这个位置大约距第四纵队作业指定位置10km,而晶海联军的中央军驻扎地在zf-45,xf-14,yf-09这里,距第四纵队作业位置51km,离我们的位置67km,这样,联军发现我们之后就算火速驰援,那也必须20分钟,而他们也必将在中途遭遇到四纵队的拦截。如此一来,我们至少有40分钟时间进行作业,时间非常充裕。”
Ψ564879点了点头,他并不善于分析战略,亏得陆东南讲的仔细、比画到位,他才勉强能听懂。不过他马上发现一个问题:“我们到底是进行什么作业?”
“安设分子跳跃的导航信标,让三纵队的战舰直接跃过法米利昂墙,到达国家走廊的另一边。”
“在敌人眼皮底下?”
“没错,因为单凭大陆之风是不可能带着工程船突破联军的雷达网络并且到达敌军后方保护工程船直到完成作业的。”
“目的呢?不要告诉我,马维尔想凭借着三纵队这些战舰就打算要消灭整个联军前沿。”
“那是去找死,”陆东南收起地图,架放好触笔,“马维尔大概是想利用整个三纵队的冲击力,冲破联军的防线,深入到更广阔的晶莹海空间里,毕竟,联盟或者卡巴赞想在狭窄的国家走廊里找到我们,那简直是件轻而易举的事,但是一旦到了广阔的晶莹海,他们想再找到这支舰队就如同大海捞针了。”
“接下来呢?”
“接下来?”陆东南站起来,因为他看见冯在向他挥手,大致意思是有什么人要与他通话,于是他只能草草的结束了这次谈话,“接下来都看大家的命数了,到时候事态怎么发展,谁都不好说。”
陆东南刚站直,还没来得及规整身上的衣装,控制大厅中央的显示屏就“哗”得一声展开一副画面。
画面中央是个军容整齐的年轻军官。这个军官有着高身量,但是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的那身军装都比他的身材大了一号。而披在肩头的工程兵工作外套则更像是架在一个木头衣架上的大衣,而不是依附一个标准军人身上的裹束。
“2502号工程船亚津半岛号代理船长进阶参将哈克瑞拉见过长官,”高瘦的军官向陆东南敬礼后,就急着开腔了,“2502号工程船亚津半岛对接准备完毕,请您指示!”
陆东南被这两句标准的报告吓了一跳,这还是他头一遭遇到有别的战舰的舰长来寻求他的指示。于是一种不可名状的优越感和成就感猛然从他的心头升腾而起。这是他从来没有享受过的荣誉,即便在他成为雷克斯佣兵团的团长之后,他也从没有逞借着至高无上的权位而对属下指手画脚的大显官威。而事实上他也没有机会去显赫他的权利,他从金伯利手中接过来的本就是一个烂摊子,再加上他的接任并没有风光大嘈的昭告天下,于是到现在为止仍然有许多分散在地方上的雷克斯佣兵并不认识他们的新团长。那么对于连上级是谁都不明确的散兵游勇来说,摆出任何君临天下的威风也只能是毫无意义的画蛇添足。而在大陆之风上,他就更没有这种以上临下的资格了,因为在他的船上,他船长的地位更像是个岌岌可危的摆设。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无论冯、凯加还是信天翁三人中的任何一个人看他不顺眼,只要秘密的向帕克打个小报告,就能轻而易举地将他取而代之。因而可以说,在这个叫哈克瑞拉的船长来请求他的指示之前,他充其量只是个看上去光鲜亮丽的雕花瓷瓶罢了。
不过他沉浸在自尊被最大限度满足的快感中的时间也太过长久了,以至于哈克瑞拉在苦候了数十秒钟仍没有得到期盼的命令后,开始不知所措地四下张望,进而怀疑起是不是亚津半岛号工程船的通讯系统出现了问题。
又过了几秒钟陆东南终于在Ψ564879的轻轻推搡下“回过神”来,局促的如同个犯了重罪的孩子,向台下众人瞟去忌惮的目光。而这时显示屏另一边的哈克瑞拉已经神情慌张的几乎要号啕大哭了。
“哦,哈克瑞拉进阶参将,很高兴与你合作,请你报告下贵舰的准备情况。”陆东南发现台下的若干高人并没有对他愣神的失准表现引起关注,便如释重负地坦然起来,并且开始与哈克瑞拉的对话了。
但陆东南的话却让哈克瑞拉感觉仿佛钻入了厚重的云层。他觉得在他向陆东南汇报的第二句话已经非常准确的描述了亚津半岛号的准备情况,但眼下这名长官又要叫他汇报准备情况,这是什么原因?到底是自己的汇报不到位,还是长官想获得其他的信息,而这信息又是什么,自己该如何汇报呢?
这名叫哈克瑞拉的瘦弱军官并不是正统航空军指挥官,在二十分钟前,他还只是这艘工程船技术部门的技术总管,也就是负责第三纵队所有行动的最高技术长官。而这样的殊荣,对于一名刚从技术学校毕业的工程师来说,是从来没有想象过的,甚至连做梦都没梦到过。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攀登到了人生的顶峰,而当他真的这么以为的时候,一个突如其来的人事委任又将他推向了更高的高峰——因为亚津半岛的船长拒不执行纵队司令的命令被撤消职务,任命他为这艘工程船的代理船长——而这个职务显然比一个图有虚名的技术长官来得更加实惠。毕竟,他可以指挥着一艘舰艇驰骋纵横,这种支配他人的快感可说是每个心理正常男人的必然宿求。
既然哈克瑞拉不是标准的军官,那么不理解陆东南的深意也理所应当。但是作为一名新上任的还不甚了解军队体制的船长来说,他现在的表现就像是只被丢进孔雀园的山鸡,茫然自卑,畏首畏尾。他不知道接下来应该说什么,只能用乞求的目光死死的盯住他身边的副官,期望得到专业的帮助。
显然,他的副官是名毋容质疑的舰艇军官,并且还是一个相当善解人意的体贴型下属。他立刻通过自己的控制台,在通讯频道上另开出一个内部信道,这个信道开通后就可以在大陆之风控制室的屏幕上分割出一个小画面,而他自己也可以在画面上露个小脸,混个眼熟。
“亚津半岛副长,进阶参将罗德耶夫?基里勤科参见阁下,”基里勤科副官一进入画面就给陆东南一种有别于哈克瑞拉的老练,“鄙舰对接准备就绪,对接舱排气即将结束,目前对接舱气压0.16p,10秒后对接舱门打开,硬牵引桥接装置就位,有线传输系统就位,ecod(紧急切断装置)蓄电准备,右偏转引擎12%功率,整舰缓速右推进,请贵舰确认。”
陆东南在收到罗德耶夫的汇报后,看了眼台下的外部检测总长鲍里斯,因为在船上除了这个晶莹海人以外,再没有人能确切的了解到亚津半岛号的情况了。
在得到鲍里斯颔首肯定后,陆东南很快将目光转回到大屏幕上:“很好,本舰将在两分钟后启动对接程序,请友舰作好对接调试,对接后友舰所有系统将被本舰接管,并从现在开始友舰所有指挥人员将作为第一战斗配置替补指挥官,一旦在对接过程中出现不可控力的危险状况,在无法联系本舰指挥人员的情况下,友舰最高指挥官有权下令放弃对接,除此之外,一切行动,必须向我汇报,明白了吗?”
“明白!长官!”基里勤科副官即刻发出震耳发馈的应答。而哈克瑞拉则似乎很不在状态,唯唯喏喏的直到陆东南摇着头关掉通讯,“明白。”两个字才慌慌张张地从他嘴里塞出来。
也许哈克瑞拉是对陆东南最后那几句中所提到的不可控力的危险状况悚然于心,而后又感悟到责任重大,以至于行动迟缓,反应迟钝,错过了挽救在陆东南心中自己形象的机会。但直到对接成功,陆东南所说的危险却始终都没有出现,这让腼腆的工程师萌生一种悔念,似乎他之前的一切思考都化做杞人忧天的笑柄。幸而这笑柄是捏在自己手上,若不然,自己好不容易登上的人生颠峰恐怕都要化作滑稽的云彩,虚无飘渺,乘风而去了。
听完各部门的汇报,陆东南满意地点着头,隐约起伏的双下巴很好的烘托了这个胖子当下的心情。
他低头看了看控制台上的计时器——离马维尔给他的出发时间还有5分钟。他不奢望这五分钟能为他带来多大的人生乐趣,但至少在这点时间里,他可以向他知识范围内的所有神明挨个祷告一遍。虽然他从前并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上帝神仙,但是当他第一次祷告并乞求生存之后,他发现这种以前被他当成是怯懦者无能的具体表现形式竟然可以达到寄托心灵的目的。至少他在祈祷过后,在他内心里产生一种美丽的错觉,让他能够因为“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么一句古话而逃避对他自己生命的责任。
“你在想什么?”Ψ564879看到陆东南闭着眼睛,靠坐在船长椅上,便有句没句的搭话过去。
“想上帝。”陆东南没好气的回答。
“这次上帝救的了我们吗?”
“信则灵,我们只管去相信上帝好了。”
“是吗,我觉得这次可能没这么幸运,如果事情真如马维尔计划的发展那固然好,但若是第四纵队没有牵制住联盟中央军的舰队,单凭大陆之风,我觉得悬。”
“这的确是个问题,但没有办法,这是场赌博,我们并不确凿知道第四纵队是否仍然存在,很可能他们已经被联盟的另一支伏击舰队消灭了,也有可能他们像我们一样发现了卡军的阴谋,进而不知去向,甚至可能因为无法穿过法米利昂墙而半途夭折。但是,如果我们不去尝试的话,一切未来都会成为没有假设的空想,而这里所有的人也都很快会和上帝见面。”
“这太可怕了,虽然不吉利但是我还是想假设下,如果我们失败了,那又该怎么办?”
“尽量向好的方面想吧,也许我们会成功,不是吗?”
“也许的概率是多大?”
“1%或者更少……”
“……”
“怎么?”陆东南久久没有听到Ψ564879回话,反倒有一种亏欠内疚的感情萌生而出。他侧过身来,用睿智清明的目光凝视着他的机器人兄弟,说话的语调史无前例的温和,“不过也不要过分担心了,我陆东南也还没活够,上次在阿加莎大难不死,这后福我都还没享,怎么可能就不明不白的去了呢?”
“说起这个来,我还真有很多事想问你……”
“呜——呜——”
Ψ564879的话语被突如其来的警铃声打断,他惊慌的看着四周的人,而四周的绝大多数人也惊慌的看着他们四周的人。很明显,在场的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莫名的警报声来自何处。
“zg31,xg45,yf-165,方向出现能量反应,确认为舰队编制,具体身份尚未辨析。”信天翁算是所有人中最沉稳的一个,他迅捷地在他面前的表盘前操作着,并用一种平静的令人发指的声音向陆东南“解释”警报的来源。
还没等陆东南发布进一步详查的命令,马维尔的老脸突然出现在大厅显示屏上。
“东南,马上出发,这些老小子的反应,比我想象的还快!”马维尔虽然依旧显示出万仞倾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势,但是话语中急促地呼吸还是暴露了他此刻的紧张。
“是联军吗?速度快的惊人啊。”陆东南睁大眼睛盯着马维尔,他想从老头子那里再得到更多的情报。
“尚不清楚,不过这驰援的速度也真快,我只怕来的是北海舰队的战舰,和那帮怪**手,那可真是螳臂挡车,飞蛾投火了。”
“请容许我插一句,”正当陆东南和马维尔为来犯之敌绞尽脑汁的时候,坐在台下的信天翁冷冷的**一句话,“我刚对来舰进行了舰体局部制材采集分析,根据附着元素,以及太阳黑子记录,这些船是刚刚撤退的伏击舰队的右翼残余。”
信天翁的这句话,同时震惊了陆东南和马维尔,两人眨巴着眼睛,如同凝视上帝一样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信天翁。仿佛在两人眼前,发生了一件超过常人理解的神迹。
“你,你有多大把握?”马维尔看了半晌,才吞吞吐吐的讲出这几个字。照他现在的情况来看,仿佛迅速逼近的敌人已然不重要,在他眼睛里的一个年轻小伙子才是当下最值得关注的焦点。
“87.5%,这是刚才分析的结果的准确率,在得出分析后的几秒内,我对几艘来舰的飞行轨迹进行了跟踪,并分析了他们的作战阵型,现在,我可以100%肯定,这些战舰就是刚才伏击舰队的残余舰艇。”信天翁仿佛是故意在卖弄自己的本领一般,一副语不惊人誓不休的架势。
“年轻人,可不要说大话,仅凭着战斗阵型这样的东西,就要妄下定论,你要知道,你必须为自己话负责。”马维尔显然已经对信天翁的行为从不敢相信到了极力怀疑的地步,不可说这是一种嫉妒心在作祟,但出于对自尊心的保护,他还是不愿意委身去相信一个下属的下属。
“那么您尽可以等待识别信号的识别结果,但是这样你就错过了组织反击的最好时机,虽然在我看来,”信天翁吸了口气,头都不抬的说着话,“这场战斗的胜利依旧是属于您的。”
“好,年轻人,我很欣赏你的胆识,如果你真有这样的才能,我希望下次还能见到你,”马维尔忽然又变的对信天翁大嘉赞赏起来。但在仅有的两句赞赏后,他又把目光聚集到了陆东南身上:“东南,你必须出发了,不要让我失望。”
陆东南把帽沿一压,头一歪,斜侧着露在兰色帽檐外的一只眼睛看着屏幕,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打破了马维尔精心塑造的凝重肃穆的气氛:“放心吧,我还想仔细问问你有关我父亲的事,在这之前,我还舍不得你离开这个世界呢。”
马维尔微笑着哼了一声,便切断了通讯。而这也意味着,大陆之风号牵引工程船穿越敌干扰区的行动正式激活。
“全船一级战斗准备,主引擎80%功率输出,1,3号副引擎50%功率输出,2,4号副引擎40%贮能,能量屏壁全功率展开,方向zg12,xg110,yg34,全速前进!”陆东南在此刻丝毫不敢含糊,即刻下令出发。
于是大陆之风携着被他牢牢钉在身下的工程船缓慢的完成了一个小幅度的变向。当他们刚想加速飞行,忽然有成千上万道激烈的强光从他们身后奔袭而来,顷刻将他们彻底淹没在光的洪波巨浪之中,同时淹没的还有他们面前一整片的宇宙空间。
这些成千上万的光芒到远处便汇聚成了一整束华彩无比的惊虹,声势浩荡地在幽暗的空间里划分着泾白渭黑的界限,仿佛是公道的使者,在激奋的规划出未来的道路。
强光就像午夜的倪彩一样把大陆之风号的控制室照得通亮又压的很暗。惊魂未定的陆东南还在错愕是不是遭到了敌人的攻击时,地区频道里就传来了马维尔那假装天真而另人作呕的笑声:“不要怕,这是我送你的饯行礼花,顺便帮你清理下前面的障碍,可不要辜负了这些为你开路的先驱哦!”
这时,陆东南才明白先前马维尔在递给副官的画写板上下达的是什么命令。而这个命令也就是造就这激荡的光束的始源。不过这次所谓清理障碍的集体炮击所消耗的能量,恐怕也能让这支舰队痛快地打翻那些不知死活的残兵袭击了。
很快,从三纵队交横节错的战舰中间,一艘工程船在比他小上两圈的大陆之风号的牵引下,冒着绿光,呼啸地蹿进了晶海联军设置的法米利昂墙中。
……
“轮到你出场了,你做好准备了吗?”
“快点吧,只要能让我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交代你的事,你都记住了吗?”
“放心,死了都不会忘记。”
“哼,如果你死了最好还是把他忘记吧。”
“怕我死了还能说话?”
“只怕到时候由不得你,还有那个女人,你一定要把她送到他手中,她是你的第一个筹码,你只有用这个女人才能得到那个男人的信任。”
“为什么这么麻烦?叫我直接杀了他就行了,何必要绕这许多弯弯呢?”
“你不明白,你只要照我说的做就行了,马维尔那边发来电报说已经没问题了,接下来就看你怎么演出这场好戏了。”
“唉,你们总是做这种缺德事吗?”
“这是计谋,也是政治,如果你没有其他遗言的话,你就可以出发了。”
“呸,呸,太不吉利了吧,ok,ok,马上出发,那么关于我的……”
“这你尽管放心,我既然答应你了,就一定能如你所愿。”
“好嘞,那你就等我好消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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