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法米利昂浓度

第卌四章 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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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争的发生往往是由于玩弄了危险的词句,由于刺激了民族的热情。”——茨威格,奥地利家。

    在卡晶两军刻意留下的无干扰狭长带中,晶海联军的炮手们正在癫狂的叫嚣着。因为在他们眼前,一艘艘卡军战舰就在此刻遵循规律的燃烧、变形、消失。

    这可比在战场上消灭敌人来得轻松惬意的多。因为在真正的战场上,想要击中一艘突击舰或者巡洋舰,那就是如同举着大炮打苍蝇一样的辛苦活儿,而现在这些炮手只要轻松地摁下按钮,扎眼的光束就会寻着预定的轨道将出现在雷达屏幕上的卡军战舰一截两段。

    一名炮手消灭了一艘刚钻出卡军干扰区的突击舰,兴奋地高举起拳头,哇哇乱叫。仿佛他是经过了一番坚苦卓绝地战斗,才将敌人打得神形俱灭的。而这一举动着实惹得周遭的船员们羡慕不已,不禁后悔起在参军时没有审时度势地参报炮兵,不然现在耀武扬威的可就轮不到眼前这个得意忘形的小丑了。

    没有过多久,这个炮手的表演就接近尾声了。卡军突袭行动的第二纵队的战舰已经在突如其来的狂风骤雨中被打的不剩一二。仅有的几个目标,还没有轮到他去瞄准锁定,就相继成为他竞争对手的口中食了。

    没有肆意蹂躏对象的炮手如同个瘪气的轮胎,也蹦不起来了。此刻望不到敌人的他,只能老老实实地坐在炮手席上,弩着嘴,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奚落的眼神。这时的这些眼神仿佛在指着他的鼻子说:刚才不是很得意吗?现在没料颠了吧,要靠我们了吧!

    “调转船头,方向zg67,xg34,yg89,目的地zf66,xf36,yf-165,全速前进,那里还有批倒霉的家伙等着我们收割!”

    船长的命令似乎拯救了尴尬的炮手。下达命令的同时,所有人就开始专注于自己的忙碌,无暇再搭理这个此刻毫无用处的战友。

    于是,炮手所在的舰艇做了个非常漂亮的转弯后,便朝预定地点风驰而去。

    与此同时,在这艘战舰周遭蛰伏着的不计其数的战舰也如同冬眠初醒的老鼠扭动各自的身躯,呼啦啦、黑压压地也向消灭第三纵队的集结位置上蜂拥鱼贯而去。这景象就好像足球比赛开始前的观众进场过程:座号已经不在是他们关心的重点,早到的人就能抢个靠前的好座位,舒舒服服地欣赏一场球赛,而后到的人就只有隔着数排人海向场中张望的份了。

    而这一场声势浩大的转移,使得原本还火光四起的空间,顷刻仿佛被寒光射线急冻过一般,变的凄清萧瑟起来。在靠近卡军干扰区的一侧,密密麻麻地散落着各式的碎片。在阳光照射下,如同满地的碎玻璃一般晶莹闪亮。间或几艘完整的救生船穿梭往来其中,点着忽明忽暗的黄色警灯,没有寄予什么期望地打捞着残存的救生舱。

    这些救生船上的船员如果光凭这些支离破碎的残片,是怎么也无法联想到这些破落的渣滓,在好几分钟前,就是一艘完整的战舰;这一片发悚的废墟,竟然是一支齐备的战舰纵队。而就在刚才,几百艘战舰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悉数化做了宇宙垃圾,成千上万的生命,在须臾之间都成了无主冤魂。如果人真的能在天有灵,恐怕这些平白枉死的船员中,有很多只能以灵魂的形态看到他们死亡的副本——另一艘船的灰飞湮灭。而事实是,他们永远无法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死,怎么死的,是被人出卖?还是从一开始这就是个骗局。

    这便是马维尔所说的游戏的真相,一场血腥的惨无人道的屠杀。

    陆东南所在的三纵队集结点离二纵队集结的地点并不远,高速的飞行,使得晶海联军的刽子手很快就到达了下个施展屠戮本领的邢台。乌漆一片的战舰集团,争先恐后地挤抢着“有利”地形。如果说对一纵队的守株待兔他们还有点因为史无前例而显得谨小慎微的话,那么围杀二纵队的时候,这些人显然已经坦然自如多了。到了第三次,这些屠红眼的晶海联军士兵恐怕已经习惯成自然,并且迫不及待地准备再现一场“英勇的杀敌盛况”。

    刚才那名癫狂炮手的战舰,由于起航过早,被很无情的挤推到了中央炮群以外,只能挨着左翼护卫舰队悬停。这显然不是一个极佳的位置,也使得炮手颇有些微词,并且情绪使然地对他的战友骂骂咧咧。但是即便这个炮手有擒天的本领,他也不至于傻到与所有的战友交恶,因为他明白,之所以战舰会行驶到如今这个蹩脚的位置,也很难排除是其他人的故意所为。因而他稍稍地闹了会情绪后,就埋首于自己的工作之中了。

    没过一会,炮手身边的雷达员轻轻地杵了杵他,然后用洪亮的声音向所有人报告;“zg09,xg00,yg00,方向出现大量舰支,已确认为卡军战舰。”

    不由分说,炮手利马投入到极其亢奋的竞技状态,浑身不由自主的战抖起来。而其他人则略显平静地相视而笑,笑容里不免充斥着各种不可言语的无可奈何。因为这接下来的几分钟,又将是这个忘乎所以的炮手个人表演的时间。这就如同卡军即将出现的战舰将成为粉碎的对象一般,都是毋容质疑的。而这种个人英雄主义的表演,对其他在座的船员来说,那就是一场对自尊心的摧残,继而他们并不对这样的消息感到激动,反而表现出无奈。

    果不其然,炮手稳定地进行了一次副炮轮射后,便激动地举起拳头,高声大喝。就像是对刚才众人对他的冷漠的报复一般,一声吼喊是震耳欲聋,惟恐天下不知。

    为什么卡军始终要处于被屠戮的境地?为什么只有晶海联军的雷达照射的到卡军,而卡军却束手无策?这并不是因为卡军雷达系统的落后,而是在干扰区内,即便是知道频率的法米利昂陷阱里,行驶的舰艇也不可能把雷达调整到最大搜索范围。其原因就在于法米利昂粒子的转换周期极易受到太阳离子的影响而发生改变。一旦全功率运转的电子雷达碰到未知转换频率法米利昂粒子,那就等于进入了一个陌生的法米利昂陷阱里。其后果就如同遭受了几十颗emp电子炸弹的同时攻击一般,使整艘战舰的电子系统陷入瘫痪。因而战舰在干扰区内行驶过程中,雷达员都会对雷达的功率做出相应的调整,以达到保护舰艇电子系统安全的目的。而这个安全功率,一般会使雷达的搜索范围降低到正常范围的1/3。

    而处于陷阱之外的晶海联军战舰,则没有这么多顾虑,他们在知道卡军法米利昂粒子的频率后,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扩大雷达搜索范围,并在最远的距离上对卡军进行毁灭性的打击。这样,仍然钻在干扰区中的卡军战舰在根本没有任何战斗征兆之下,就陷入了一场单方面屠杀的战斗中。

    对于第三纵队的战舰,被毁灭的宿命在所有埋伏在外的晶海联军士兵的眼中是丝毫不可避免的。打先头的战舰刚从干扰区探出个脑袋,就莫名其妙的看见数十道金灿灿的光束迎面而来,随即浑身光华万丈,就化做一屡青烟,飘渺而去了。而后面的战舰的船员虽然收到了前舰的警报,但是当他们急匆匆地打开雷达,运转粒子屏壁,准备反击的时候,一样的命运也降临到他们的头上。刚刚启动的能量防护罩,也就是粒子屏壁,根本不能抵御几十门能量炮的一轮齐射,顶多是让战舰控制室里的各位能够多欣赏几秒钟光束武器撞在屏壁上的震撼效果以及多一丝迎接死亡的怨念罢了。

    这样的疯狂射击进行了不到一分钟,从干扰区中源源不断驶出的卡军第三纵队的突袭战舰便被彻底消灭的干干净净。

    不过这并没有在这里埋伏的晶海联军军官的心中升腾起一种再次胜利的骄傲感,反而有种隐隐地不安,在他们心头迅速蔓延开来:摧毁第一纵队所有战舰耗时约十分钟,第二纵队是七分多钟,而第三纵队只有短短的一分钟不到。这让傻子也感觉到事态正在发生预料外的变化。而这个变化是什么,很多人只有猜测。这些猜测不尽准确,但相差无几:很可能三纵队听到了某些风声,改变了行进的路线。

    刚才的炮手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因而没有猎物供他消遣而让他有些悻悻然。他无精打采的坐在驾驶座,东张西望的看着他周遭的船员。他惊奇的发现仿佛除了他之外,所有的人都在紧张的忙碌着。

    雷达员和监测官都开始忙碌的寻找敌人的踪迹;主驾驶则警觉地调整船体的方向,使得整个战舰更容易从现在的位置脱离出去而不碰到临近的友军;而通讯员则不停的向其他舰发送信息并不时的从地区频道截留下一部分有用的通文,以期望得到新的敌人的消息。

    控制室地气氛开始空前的肃穆,每个人都皱着眉头,并且麻利地在各自的岗位上倾其才学的操作。

    而这让炮手有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相对与其他船员,他因为司职的关系,在战斗时可谓风光无限,但一到临战准备阶段或者普通的航行时,他就与厕所扫地的异,就连起码的协同效应也不可能在他那里发生。因而他现在算是最有闲暇工夫东张西望的一个了。

    正当他饶有兴致地看着众人忙碌的时候,地区频道里突然传来一个嘶哑的仿佛要扯破喉咙般的声音:“左翼!在左翼!zf36,xf16,yf-65,距离左翼30km,大批敌军!战斗准备!”

    声音毫不犹豫地撕碎了整个凝固的空气,所有人都叫嚷着忙碌起来,就连刚才无所事事的炮手,也紧张的笔挺身姿,双眼茫然而急迫地在大屏幕上寻找着目标。

    “主副引擎80%功率,规避动作,粒子屏壁启动!”“左翼出现敌军,20艘,24艘,32艘,数量不断增加,能量反应加剧!”“旗舰来电,迅速散离原位,进入战斗状态!”“2号,3号闭气舱关闭,主炮入位,充能开始!”“各副炮解锁完毕,导弹解锁完毕,红色战斗信号灯亮起……”

    炮手刚想喊些什么的时候,大屏幕上映出一副可怕的画面:几道刺眼的光束如同几把尖利的鱼叉瞬时将横亘在他们面前的几艘战舰射了个对穿。然后爆炸的冲击和飞溅的碎屑随即而来,震得整艘战舰直晃悠。

    炮手稳住重心,慌张地看着他面前的仪表数据在飞速变化,他似乎开始了解等死是个什么样的感觉,也开始体会到被他射杀的卡军士兵是怎样的恐慌。等他手忙脚乱地打开准具,并听从船长的指示进行反击准备的时候,一种将死的悲观笼罩了他的全身。因为就在刚才短短的几秒中,敌人又进行了一次齐射。而这次攻击的结果,就是成功的将他们四周的战舰清理干净,这样他们就成了这片空域仅存的一个标靶,孤苦伶仃,孤立无缘。面对这样的情形,即便是最沉稳的人,也会有一种悲观的情绪冲上心头。

    果然,舰头刚在主驾驶的努力下转了个小角度,数枚导弹就在船甲板上炸开了花。所有人刚刚平息飞屑带来的震动,又无可避免的陷入了爆炸的冲击波内。于是控制室里瞬间人仰马翻,船长一个骨碌就从指挥台上跌落台下,副官则一头撞在了隔离栏上,其余的人不是脑袋碰上了控制台就是被整个颠出了座位,四仰八叉的躺了一地,总之狼籍一片。而墙上的信号灯也在此时极有默契的翻转成了红色的逃生警报灯。而这,就意味着战舰的生存功能已经无法维系,电脑自动下达了弃船的命令。

    马维尔瞪着老眼,满意地看着他的舰队横扫了敌军的左翼。这当然是他的谋划,也是他一开始故意偏离计划航向而进入干扰区的目的。

    不过尤其让他满意并不是自己的老谋深算,而是他手下的这些佣兵。这些人显然是非常有经验的老兵,他们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调整好方向并将战斗状态提升到最佳,以至于这次反埋伏的行动能够得到如此显著的效果,好的甚至出乎他的意料。因为这轮攻击,不但消灭了晶海联军的左翼大部分战舰,而且还意外的攻击到了联军中间炮群的部分战舰,打乱了敌人的阵型。

    不过马维尔的攻击计划显然没有到此结束。在又一轮猛烈的炮击后,从整齐的炮群间隙中,几十艘突击舰呼啸而出,拉着狭长的焰火,如飞火流星一般冲向晶海联军的中央炮群。

    这些英勇的突击舰如同古代战场中的骑兵,以洪波巨涛气势插入已经零散不堪的万军丛中,左右开弓,大杀四方。

    他们的冲击彻底将中央炮群的阵脚打乱。有些孤独的炮舰因为无法得到有效的援护,很快就被有近战之王之称的突击舰撕得粉碎。而那些抱作一团互相照应的炮舰群,虽然突击舰奈何不了他们,但是远程的火力对付这样成群的目标那可是信心满满。几道光束下来,这些集群的炮舰就如同打散了的粉团,开始四下散开,夺路奔命。

    不过这些逃窜的炮舰却恰恰又成了突击舰的粮饷。各位卡军的突击舰指挥官虽然不是抱着痛打落水狗的幼稚心态,但眼下大好的立功机会,他们也是不肯放过的。于是个个争相上去擒船捉人,即便遇上的已经是伤痕累累,再过几秒就自然分解的残喘敌舰,也是毫不犹豫的补上一炮。一作立功之用,二也为前面牺牲的一纵队、二纵队的弟兄报仇。

    然而在这些无数突来蹶去、争名夺利的突击舰中,一艘通体绿光的战舰显得犹为与众不同。它并不像其他突击舰那样追逐散兵游勇,而是专挑那些坚实的炮舰团体当目标。凭借着它强大的火力和灵活的机动性,一点点的蚕食这些庞大的炮群。

    因而在这场战斗中幸存的晶海联军的船员在临讯时,都会不约而同的讲述到这么一个可怕的情形:

    有一艘发着绿光的战舰,他的主炮简直就可以媲美战略巨舰的威力,一次射击竟然能贯穿数艘战舰。他的速度快得无法形容,只在一眨眼的工夫,他就从炮群的一面鬼魅般地游走到炮群的另一端,快的连甲板上的高射炮都跟不上他的速度。而一旦有一艘战舰被他瞄上,那就是噩梦的开始。他会发疯一般的攻击目标周围的战舰,让所有人都不明白他攻击的目标到底是哪里。与此同时,他会抛射出法米利昂载体,到处疯狂地引爆,干扰我们的电子系统。在这一切以后,他就会悄悄地张开那藏着主炮的舱门,在那里就是一切终结的开始……

    由于晶海联军中央炮群的溃败,早已军心不稳的右翼产生了连锁效应。当第三纵队的突击舰冲到原本右翼所在的位置时,这个地方也早已人去楼空。逃跑的速度超过所有人的想象。

    陆东南指挥战舰收拾了几艘顽抗的敌舰之后,便接到了马维尔的招回信号。

    “陆东南,这回你可是风光大噪啊,根据战斗记录……”马维尔戴上老花眼镜,仔细的瞅着副官递过来的资料说,“摧毁12艘巴特级炮舰,重创4艘,击伤23艘,吓,这本事,你老爹也没这么风光过!”

    “那我可不敢当,比起您,我可真是小巫见大巫,单纯到天边去了。”陆东南摸着富有肉感的下巴,盯瞧着控制台上的仪盘,根本没瞟过马维尔一眼。

    “话可不能这么说,你现在可能没法理解我们这些老家伙的想法,不过,日后,我相信你会明白的。”马维尔似乎感觉到气氛有所不妥,便扬起头来,尴尬地看着在屏幕中低着头不搭理他的陆东南。

    “恩,是啊,也许我老的跟你们一样不近人情的时候,我就会相信你的想法是正确的了,”陆东南校对完仪表数据后,抬起头来,举着一双慵怠的大懒眼,把目光放在马维尔的帽檐和眼镜上边框之间的狭长带上,“那么你怎么知道会有这种事发生呢?我想,这在计划上是不会写的吧?”

    “想知道?”马维尔诡异地一笑,低着脑袋看着陆东南,等到陆东南露出恳切的神色并不耐烦地点头之后,他才心满意足的拖长了声音道出其间的秘密,“如果你认为我在卡军高层没有耳目的话,那么我只能说你把我们这个世界想象的太过完美了。事实上,当军方拟出这个方案的同时,我已经接到了线报,线报上说,这次行动的主要目的并不是渗透到敌人后方,而是要把卡军中存在的不安定隐患给彻底消除。”

    “不安定的隐患?”

    “不错,相对于绝对服从的正规军,你觉得还有什么是不安定的隐患?”

    “佣兵?”

    “恩,大抵上应该指的就是佣兵,相对于战斗力薄弱的民兵,训练有素的佣兵应该是最主要的隐患了。”

    “这是为什么?我是说,卡军为什么要肃清佣兵?以往这个国家不是非常依赖于这种民间武装的吗?”

    “以前的确是这样,但是发生在战争后不久这个观点就发生了变化。在巴利克总督遭遇袭击之后,军方高层突然通过一项秘密决议,决议的内容就是要逐步调整卡军现在存在的体制不规范的问题,其中,有一条非常明确,就是要把编制混乱的佣兵制度废除。”

    “这就奇怪了,如果不是我们这些佣兵保护巴利克,那他们一家老小,估计连个死剩种都留不下了。”

    “不奇怪,这项决议是由上议院的部分议员起草的,那些头脑混涂的政治家们不会像皇室那样对佣兵宠爱有佳,他们中的一些人甚至一贯反对皇室雇佣民间武装的行为,究其根本,恐怕就在于拨划到正规军的资费远远少于佣兵的聘金这个问题上。”马维尔长舒了一口气,“所谓军政一家,恐怕这些政治家也受到了部分军方上层的恩惠或者威逼,那么如果是站在军方的角度上来考虑,这么做就不奇怪了。”

    马维尔刚替陆东南头头是道地分析了废除佣兵的疑惑,自己马上又皱起眉头,陷入了苦思:“不过我倒是奇怪,一向主张用佣兵制衡军队的卡巴赞皇室,怎么突然就放任军方这样大刀阔斧的改革呢,皇室与军队的纠葛可是由来已久,且是旷日不下的,怎么皇室现在一下子就好像被军方钳制了?这太奇怪了。”

    听马维尔这么一说,陆东南忽然就想起在码头上查威尔皇帝约见他的事。现在看来,皇室不仅仅在于政治上处于不利局面,恐怕在其他各个领域,卡巴赞皇室都在面临严峻的考验。不过对于这个危机,似乎皇帝应付的相当有章法,不仅全身而退,而且似乎还在寻找东山再起的机会。而这却触动了反对他的人的神经,从而导致了议院和军方的人急于星火地准备了这次洗牌行动,旨在把复兴皇室的武装力量——佣兵给彻底铲除。

    如果在军队把持问题上失势,那么皇室对这个国家的控制能力必定会进一步削弱。也就是说只要除掉军队中唯钱是从的佣兵,那么卡巴赞的皇室就再无重见天日的机会了。

    按照这样的逻辑,陆东南很快联系到了巴利克的意外事件。并对事情的真相逐渐有了个模糊的判断。巴利克是皇室中的高层贵族,他的夫人萝伊斯公主就是查威尔的妹妹,虽然他与他小舅子的关系不甚融洽,但是他在下层贵族中的声望显然是超过皇帝本人的。如果一个国家的领导机构要发生改变,那么必定是自下而上的革命。这样,下层贵族显然就成为了最不牢靠的掌权派。如此说来,查威尔在码头上与自己所说的想拉拢、策反巴利克等事实,确实有着明显的政治意图。他绝对是想利用巴利克在下层贵族中的威望,促激下层贵族造反。但是这似乎存在一种矛盾,因为一旦下层贵族起变,那么要推翻的对象必定是这个国家最高的领导机构——皇帝所在的皇室高层。那么既然如此,为什么身为皇帝的查威尔却反而要鼓动这一行为呢?

    其实不然,查威尔并不是个不通谋略的酒囊饭袋,他拥有的智慧显然比那些自作聪明的议院议员高级的多。虽然很难说鼓动谋反对查威尔的皇帝权威有什么利益,但是也绝对不会对议会有什么好处。说明白点,下层贵族的起事不可能只针对皇帝一个人,因为领导国家的除了皇室还有两院议会。而这个世界上有个傻子也明白的道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下层贵族绝不会把胜利的果实拱手让给政府议员,那么,他们势必也将对这些政治家们进行清理,视其为敌人而不是盟友。到那时,这个国家中至少有三个派系开始对国家的领导权进行明争暗斗:一个是以皇帝为核心的保皇派,一个是以议院为核心的民主派,还有一个就是以巴利克带领的下层贵族为核心的革命派。三方势力互相争斗的内忧,加上晶莹海入侵的外患必定会造成一个混乱的局面,然而越是混乱割据,就越能赋予势力相对薄弱的保皇派延苟残喘的时间。而人心惶惶的时间拖的越久,卡巴赞的人民就会越向往以前那个平静的王朝,而这种大众的欲念就极有可能再次将查威尔推向权利的至高点,使得流于表面的民主派和急功近利的革命派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

    再退一步说,查威尔的保皇派没有得到广大人民和舆论的支持,但是到最后,只要不是以议院为核心的民主派夺得这场斗争的胜利,另外皇室两个派系无论谁夺得最后的胜利,最终的领导核心还是皇帝。因为他必定能通过某些手段从巴利克这个妹夫手里得到领导国家的实权,这是血缘决定的契约,就算是新贵族也必须遵守这种规章。

    看起来这就是查威尔的小算盘。推断至此,陆东南不禁佩服起这个皇帝来,不过他还是不得不对查威尔的刚愎自用表示一点小小的遗憾。

    因为查威尔皇帝漏算了一个机构,那就是军队。这是个以战术谋划与实施为首要工作目标的机构,他们的战术智谋显然要老练成熟的多。陆东南早就有闻袭击巴利克的是卡军的特种部队。而现在看来,这很明显的告诉了陆东南,军队也参与到了这个权利的斗争之中。他们首先准确地识破了查威尔想利用巴利克在下层贵族中威望而策划谋反的诡计,决定先下手为强,派出了精锐部队解决掉了巴利克这个心腹大患。然后他们又发现佣兵力量对全盘计划的影响,决定制造这么一个看似风光的突袭行动来对佣兵势力进行一次大清洗。而这个计划一旦成功,在卡巴赞境内,就没有武装力量能与正规军相抗衡,也就意味着掌握着国家暴力的军队高层能够顺理成章的控制整个国家的运作。这显然比查威尔打算通过制造的混乱局面来谋取权利来得更加干净利落。而这又不禁让陆东南感到图特加尔,这个皇室唯一在议会和军方都有威信的执政皇室的战败身亡也是出于军方的阴谋。不过显而易见的是,卡军与晶海联军似乎已经共成一体,狼狈为奸了。

    当然陆东南此刻联想到的问题当然还有很多,但是片刻之间要他将所有的问题都考虑清楚,显然不像他一贯得过且过的作风。因而他只将他当下立即要解决的问题列在脑海里:一、必须回到阿加沙空间站,得到还残留在当地进行调查的佣兵团成员的协助;二、如查威尔给他的命令一样,救出巴利克?四月,现在想要查威尔重夺王位,则必定需要依靠四月这个巴利克的掌上明珠;三、得到有关于这一切的情况的准确资料,让他能做出相应成熟的决定;再要搞清楚自己的父亲到底是在做什么事情,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思想古怪的老头子甘愿为他出生入死;但这首先,他必须要做的一件置关重要的事,就是要把还躺在后舱的两个女人和一个孩子安置到一个个安全的地方,因为他们的存在,大大的影响了他落实决策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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