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可是,他和妻子都老了,说不定哪一天他们就会离她而去。试想想,他怎么能忍心留下女儿和外孙女独自生活?
本以为能有他有足够的时间给女儿,让她慢慢从伤痛中走出来,再重新接受新的人生。可是这一次的生病让他恐慌,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顺利地等到那一天。所以,他得推
女儿一把才行。不能总是任由她这样逃避下去。
“小陆这孩子啊,我看着还算稳重。他的上级领导,正好我的战友,哦,就是你陈叔叔,你记得吧?那年你上大学的时候,还是他开车送我们去的呢。”展和昭看女儿不吭声
,索性自己开口。
“啊?”展颜没想到老爸也这么八卦,“您不是跟我妈一样到处去打听这个人了吧?那,那不是全市人民差不多都知道这事儿了嘛?”展颜忍不住抱怨,老妈闲着无事,四处
八卦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连老爸也---
“啧!”展和昭很是不满,什么叫八卦呀?他是那么无聊的人吗?“我可跟你妈不一样啊,我只打听了你陈叔叔,谁知道小陆刚好在他手下工作呀,这不是赶巧了吗?”
“幸好是巧了,要不然您还不得让陈叔叔满油田去找去。”展颜绝对相信自己的判断。
看着女儿这副样子,展和昭的心情还非常的好,难得他的小姑娘又会撒娇了,好像回到小时候。可是,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地。“你陈叔叔也说小陆挺不错的,人很正派,做事
认真,稳重。离了婚了未必是坏事,你们同样的经历,可能还更容易产生共鸣。”
展颜不服气,什么共鸣啊?难道要两个人一起骂前夫前妻?
展和昭一看女儿的表情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不由得叹了口气,“说起来,要怪我当初没有再坚持一些。我原本就不喜欢郑扬略有浮夸的性子,可是看你们感情好,想着他
们家条件一般,你嫁过去再怎么至于会受委屈。可是谁曾想···唉,是我的错。”
展颜抬起头,急切地打断父亲的自责,“爸,跟您有什么关系?是我鬼迷了心窍,那时眼里除了那个人,什么也看不见,听不到。那么盲目,才会有今天的结果。”想到这里
,眼神暗了暗,“可是,就算他当初是好的又怎么样?人是会变的,今天好一时,不代表以后会好一世。谁也不知道下一记得自己,或者身边的人会变成什么样子。”
展和昭心惊,没想到女儿的心结这么重,竟是再也不愿信人了一般。可是他又不能逼着她接受,搞不好会弄巧成拙。“话虽如此,可是生活还是要靠你自己把握的。就算要变
,你也要让他在你的掌握之中,人与人相处,要认真摩合的。哪有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不付出真心,就收获回报的呢?”
展颜刚想开口,被父亲止住,“我和你妈年纪大了,不能跟你一辈子。你看我这次生病,这么凶险。虽然这次幸运,可是谁能保证下次我们还会拥有幸运?”
展颜眼角微红,“不会的,爸--”
展和昭抬了抬手,“没有什么不会的,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我和你妈,我们不怕死,可是我怕我们死后,你要一个人带着笑笑生活。那有多苦,我不想你去尝试。你不要跟
我说有笑笑在你就不怕。笑笑也会长大的,孩子长大了,都会飞走,她有自己的天空,你不能自私的让她围绕在你身边。”
眼泪终于溢出眼眶,“我没有,爸,我没想把笑笑绑在身边。她长大了,会有她的生活,我也可以有自己生活。”
“胡闹!”展和昭抬声,“难道你要我和你妈看着自己的女儿孤苦伶仃,一个人生活?那样的话,我们就是死,也闭不上眼睛!”
“···爸···”展颜怔住,父亲从不会对她生气,更不用说发脾气了。
展和昭看着女儿,缓了口气,“我也不要求你一定要接受小陆,可是至少你不能拒绝尝试。相处试试,或许,你会找到跟他在一起的信心。”
展颜看着父亲,削瘦的脸上表情严肃,浑浊的眼中却透出一丝丝恳求。面对这样的父亲,她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展和昭见女儿不再反驳,索性再加把力气,“我仔细观察过小陆,虽说时间短些,可是也看得出他性格温和,待人诚恳。对父母很孝顺,对自己的儿子也很关心。这样的男人
,不说什么建功立业,可是守护家庭还是能够的。”说着又叹了口气,“人这一辈子,事业荣誉地位不过是锦上添花。有,固然尚喜;没有,也没什么。最重要的是一家人开开心
心的,这样,不管遇到什么事,心里都是暖的。”
展颜听着有些不对劲,“···您怎么知道这么多?性格温和,待人诚恳,孝敬老人,关心儿子;您都是怎么知道的?”
“呃···”展和昭闭上嘴,他总不能跟女儿说自己像特务似的每天早晚借着遛弯的借口天天去陆镇堂所住的小区去逛,并且还打入敌人内部,跟陆镇堂的老爸成了棋友吧?
展颜看老爸遮掩的样子就知道有异,可也没想那么多,只以为老爸是在与陆镇堂的几次见面中考验出来的。这一迷底,直到她与陆镇堂的婚姻成为既定事实,双方父母见面的
时候才水落石出,她才知道父母为自己费了多少心神。不过这已是后话,暂且不提。
话说到这里,展颜已经不是十分排斥与陆镇堂交往了。其实,早在她看到陆镇堂出现在她家的餐桌上,为整个家里带来那么温暖的气氛的时候起,她的心里就有些动摇了。印
象中,她第一次见到家里那么热闹的气氛。
以前,即便是跟郑扬感情还很好的时候,他也从来没有让这个家,那样温暖过。郑扬不太喜欢来她的父母家,他总跟她抱怨说她父母不喜欢他,他也不想死皮赖脸地讨好别
人。 可是,那怎么是别人?那是她的父母啊!
而那时候的她,满心满眼都是这个男人,从不会勉强他做不喜欢的事。甚至因为知道他不喜欢与娘家过多来往,她就减少回家的次数。后来有了女儿,有了钱,也有了危机,
她不想父母担心,就更少回家。现在回头想想,自从跟郑扬结婚后,她其实回家的次数都是有限的,她原来从不知道自己曾经将父母忽略至此,还自以为孝顺,简直可笑至极。
展和昭看着女儿沉默不语,似乎有些动摇,索性再加一把火,“笑笑也喜欢她的陆叔叔,还有小乐乐,两个孩子在一起玩得那么好,跟亲姐弟似的。小孩子的感情是最单纯的
,也最难得。她喜欢的人,也必定是真心待她的。唉,可怜的孩子,从小就没有享受过什么父爱,那个亲爹,何曾把她放在心上过?”说着看了女儿一眼,“说起来,乐乐也是个
可怜的孩子,跟笑笑一样,从小就没有被妈妈疼过。唉···”
展颜的身体一僵,她当然想到自己的儿子,那个孩子,从四个多月的时候起自己就离开他,再没有亲眼看过。除了那一日车中的一瞥,真想知道他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正想着,听到父亲变冷的声音,“郑扬自顾不暇,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说不定,咱们会有机会要回大宝也不一定···”
“爸!”展颜猛的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父亲,她真的,还有这个权利吗?
展和昭有些吃力地抬起手,拍了拍女儿的头顶,语气坚定,“不过,在那之前,你得让自己的日子过得像样起来。你得有能力给他一个完整的家。”他怎么会让那个欺负了他
女儿的混蛋好过?
“我愿意,我愿意!”展颜?在父亲的腿上,眼泪肆无忌惮地倾泄而出,似乎将心底堆积以久的酸涩也一起带走了,心里一下子轻松起来,“我会好的,我会好好的,爸。”
展和昭放松身体,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真是身体不饶人哪,才说了这么一会儿话,就累了,他得好好睡上一觉,说不定,醒来出院的时候,家里会有好消息了···
☆、心动之初
阳光透过病房的窗子,斜射进来,洒在展颜的床头,她皱了皱眉,随后张开眼睛。转头看了看父亲,还在沉睡,脸色看起来比昨天好了很多。展颜放了点心,昨天父女两个聊
了很久才睡,她还担心老爸会休息不好,谁知人家昨晚一次也没有醒过。幸好是单人病房,不然会很不方便。
反正父亲也没有醒,展颜也不急着起床。躺在床上,看着医院的天花板。身下的木板床硬硬的,睡得很不舒服,可是这并不影响自己的好情绪。看到正在恢复的父亲,还有昨
夜的谈话,展颜觉得自己的心就像刚经过潮湿阴冷的雨季时的被子一样,突然被拿到太阳下来晒,说不出的松软温暖。
想起父亲的话,展颜心里有一点甜,也有一点忧虑,那是对未来生活的不确定,可也不乏跃跃欲试的激动。原本以为自己就会这样守着父母女儿到老,从没想过会与另一个人
再有交集。可是父亲的话,还有那个叫陆镇堂的男人,他们的举动让她重新生出了一种自信。或许,她可以过得比原来更好,更幸福。或许,她还会有机会把儿子接回自己身边。
是啊,以后的事情谁会知道呢?别人会变,自己也会变。与其担忧尚未可知的未来,不如好好把握现在。
看着时间差不多,展颜下床收拾了一下。她得趁着现在食堂人不多的时候把早点买回来,不然等一下还不知道要排队多久,话说她最讨厌人来人往的地方了,吵得头疼。
新生的渴望与自信,让她的动作和心情一样,多了几分轻盈,少了几分沉重,好像重新回到了少女时代的感觉。这样轻快的心情,真是久违了。
在心里哼着歌,动作轻缓地收拾了一下房间。从洗手间里洗漱出来,发现老爸还没有醒,睡得脸色红润,展颜抿嘴笑了笑,正好她可以下楼去买早点,老爷子醒来就可以吃了
,便缓步走了出去。
轻轻合上病房的门,虽然是医院,可是走廊里通风很好,清晨的空气呼吸起来还是很清爽的。深秋的早晨有些冷,展颜拢了拢衣服,一转身,却看到昨天晚上的话题人物正从
门口的长椅上站起来,看着她。
陆镇堂昨天夜里才刚从工地回来,乐乐都已经睡了。他从父母口中听说展颜的父亲生病住院,心里担忧,可是时间太晚了也不方便打电话。索性今天起了大早煮了粥,配了些
小菜拿到医院来。他来的时间早,看病房门所着,怕打扰展颜父女休息,便等在门口。
第一次求婚被拒绝他也觉得很正常,毕竟自己脱口而出的求婚自己都觉得仓促。可是仓促不代表缺乏诚意,看着展颜对自己惟恐避之不急的样子陆镇堂觉得很可爱。说起来他
自己也觉得奇怪,严格地说他跟展颜确实不熟,可是他对她的那种势在必得的渴望是那么的强烈,强烈到他都不想去追究根源。
他只知道,他想拥有这个温婉的女人,让她站在自己身边,彼此陪伴,直至,携手一生。
有生之年,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渴望一个人。包括他唯一的一次感情经历在内,与夏染交往,结婚,一切都很自然,水到渠成,也可以说他是有些被动,被夏染推动着前进。那
时候他觉得很正常,年青男女交往,结婚,生子,共渡余生。这是所有人都要经历的人生轨迹,他自然也不能免俗。
与夏染的分手他虽然意外,可是也接受得平静。好像并没有很在意她的是去是留,唯一遗憾的,就是自己没能给乐乐一个完整幸福的家。离婚后,他一个人也把乐乐照顾得很
好,他认为自己一个人带着乐乐生活完全没有问题。乐乐的自闭症已经好了很多,他知道用不了多久,乐乐一定会全愈。当然,这件事,笑笑是个大功臣,他很喜欢这个小姑娘,可
是这并不是他想跟展颜在一起生活的原因。他只是莫名地被她吸引,看见她,就会觉得自己心里很温暖,很满足。他想跟她在一起生活,他只想跟她一起生活。
所以,展颜的拒绝他不想接受。他感觉到她对异性的抗拒,知道她在上次的婚姻中受过伤。可他想让她知道,那并不是她人生的全部,而只是一段经历而已,他想带给她更多
的快乐,绝不会像她的前夫一样,欺负她,背叛她。他想她好,想让她因为自己而感到幸福。
所以他对她的拒绝不置可否,却也谨慎小心地不去触动她的敏感神经。转而从她身边的家人入手,步步为营,徐徐图之。反正,总有一天,他要娶到她。
他从来都是温淡如水的,这样的个性没有什么不好,在遇到展颜之前,他甚至以自己强大的自制力而感到骄傲。可是,遇到展颜之后,一点点被她吸引,直到那份渴望超出了
他的理智。他才发现,原来自己的生活是如此匮乏,苍白。
他想,人一生中,至少要有一次不顾理智,热血沸腾地想要做一件事,这样的人生才称得上圆满。现在,他觉得他找到了自己想要为之沸腾的目标。他渴望她,无暇顾及其它
任何阻碍。
他看着她,她比他矮一头,刚好到他的肩膀。几天不见,她看起来有些疲惫,眼底有些青黑,一定是没有休息好的缘故。可是精神看起来还好,看来展父的病情不是很严重,
他悬了半夜的心也落了下来。
他突然发觉自己好像还从没有仔细地看过她的脸。她的脸有些圆,带着婴儿肥般,肉嘟嘟的,很可爱。菱角状的唇,透着淡粉色的光泽,看着它,让他的脸有些红。他忙转了
目光,看到她小小的,圆圆的鼻头,很可爱。淘气的眼镜顺着有些塌的鼻梁滑落下来,露出那双让他心动的眼睛。
他知道它笑着时候形状,像一弯新月,又像只淘气的小狐狸。浓密的睫毛一扇一扇的,特别可爱,像个孩子。当然,她已经不年轻了,他看得到她从不化妆的眼角有些淡淡的
细纹。可他一定是中了什么毒,他居然觉得那些纹路同它的主人一样让人怜惜。
此时,这双眼睛正瞪得圆圆地看着他,惊讶中带着一点点茫然,他甚至能从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展颜低下头,却掩不住越来越红的脸色。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她刚刚和父亲谈论过的人就这样突然出现,还直勾勾地看着她,让她忍不住有点心虚。
陆镇堂看到展颜避开自己的目光,有些失望。转而看到她连耳朵都红起来,又忍不住一笑,声音低低地,“醒了?”
展颜仍旧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喔。”脑中瞬间空白。
低低的笑声传来,展颜甚至能听见他胸腔中的震动,不由有些羞恼,有什么好笑的。
想想自己也是,干嘛不敢看他,又不欠他的。不过就是交往而已,自己这么大的人了,什么事没见过。
想是这么想,终究不能自然。眼睛转了转,左顾右盼,就是不看面前的人,“我,我去买早点。”
她从他身畔走过,却突然被他握住手腕,吓了她一跳,回头惊诧地道:“你,你干嘛?”
掌中传来的温润触感让陆镇堂一震,下意识地将其握紧。原本有些紧张的心因为看到更紧张的她反而松驰下来。手掌下滑握住那只纤巧的小手,有些凉。“不干嘛,”修长的
手指指了指旁边椅上的保温桶,“我想说,我带了早点来。”
语气自然,表情真挚。丝毫不觉得自己牵着一个严格意义上来说根本没说过几句话的,不太熟悉的女人的手有什么不妥。
“叔叔怎么样?还好吗?医生怎么说?”
展颜抬起头来看他,微微上挑的眼睛里关心一览无余。不知怎么,她的眼睛有些发热,低了头,缓声说,“轻微脑溢血,医生说还好送来的及时,才没有危险。不然···”
说着顿了顿,“不过,以后都要特别注意。”
陆镇堂低头看着她,似乎感受到了她心中的恐惧。微微用力握紧了掌中有些冰凉的小手,又伸出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头,像哄孩子一样的语气,“没事的,我在。”
展颜突然又想哭,她搞不懂为什么这个她并不熟悉的男人会让她感到安心。是从什么时候起,她选择相信他了呢?是他将笑笑抱在怀里,宠溺地逗她的时候?还是他坐在自己
家的客厅里让父母女儿都开怀欢笑的时候?又或者,是在第一次看到他眼中流露出似曾相识的单纯的喜欢与欣赏的时候呢?
☆、色不迷人
浓稠的小米粥散发出淡淡的香味,看得出是熬了许久的,比食堂里做的不知道要好上几倍。配上奶油玉米小馒头和几碟小菜,展和昭吃得很香。展颜发现老爸的胃口似乎比在
家的时候还要好,心里不由腹诽,吃人家的东西吃得这么心安理得,有那么好吃吗?不过是馒头和粥而已。
可是,满室的米香味不断干扰着她的神经,不由得盯着老爸的动作咽口水。
陆镇堂洗了手出来就看见展颜盯着展父一脸不屑却不时吞口水的纠结样子,低下头,微微一笑。他发现越跟展颜接近就越会被她吸引,其实,卸下那怪冷淡的伪装,她的个性
很单纯,直接,从不会转弯抹角,这样的性子跟他很合拍,他也不习惯与人接触时迂回婉转地,很烦。
展颜低头看着送到面前的碗,米香扑鼻而来,她想也没想地伸出手接过来,拿起勺子开吃。嗯,果然很香,跟她想像中的味道一样。面前凑过来一碟酸甜小黄瓜,她刚才就闻
到味道了,咔嚓咔嚓咬两口,嗯,果然清脆可口。
耳边响起突然老爸的一声咳嗽,吓了她一跳。抬头一看,展和昭好像被呛了一下,陆镇堂正缓缓地拍着他的后背。看着老爸揶喻的目光,还有嘴角擒着一丝笑意的男人,展颜
顿时反应过来,面红耳赤。
光顾着吃了,没注意那碗粥不是自己跑过来的,也不会是靠在病床上的老爸送过来的。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
吃货!展颜自我评价。
不过经她这么一搞,房间里原本有些客气疏离的气氛顿时轻松起来。陆镇堂询问几句展父的身体,看得出展和昭的情绪不错,两人有说有笑的。展颜暗中撇了撇嘴,马屁精。
不过陆镇堂没有待很久,不到七点就告辞,“我答应乐乐要去接笑笑一起上学的。”
展和昭乐呵呵地客气,“麻烦你了啊,小陆,我们家小丫头淘气得很,幸好你们乐乐不烦她。”烦的话我还能把女儿给你吗?
陆镇堂谦虚,“哪里,笑笑活泼可爱,乐乐总盼着跟她一起玩呢。” 如果笑笑她妈也一起的话就更好了。
虚伪!展颜皮笑肉不笑。
“颜颜,去送送小陆,”又指了指柜子上洗好的保温桶,对陆镇堂笑道:“下次不要这么客气了啊,小陆。味道真不错。”
展颜一咧且,您这是客气还是不客气啊,老爸!
陆镇堂看了眼故作镇定,却控制不住脸红的展颜,眼中笑意加深,对展和昭说,“哪里,您要是喜欢,明天我再带来,不麻烦,您安心把身体养好了就行。”
展和昭目标达成,笑咪咪地摆摆手,“呵呵呵,好好,走吧,一会儿小家伙们迟到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关上病房的门,展颜尴尬地笑了笑,对陆镇堂说:“呵呵,不好意思啊,我爸随便说说的,明天你就不用过来了。”目光游移了一下,医院走廊的地板擦得真干净,“那个,
今天谢谢你了啊!”
陆镇堂低着看着他,眼里有止不住的笑意。
展颜的脸越发红了,左顾右盼了下,“那个,嗯,你不去接笑笑也行,我妈会送她的。”这人怎么还不走呀。
“你紧张什么?”他问。
他的声音醇厚,听在耳里让人感觉很舒服,像注入了一丝暖流,四肢百?都舒缓。
展颜不喜欢这种像被盅惑似的感觉,有点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危险。
奇怪,以前没有这样啊,今天是怎么了?三番五次地手足无措,中了邪似的。
“那个,”展颜回头指了指病房,“我进去了啊,你,你慢走。”说着逃似的转身。
却发现,手腕又被握住,第二次了···
展颜的脸似要烧着了似的,用力抽手,“你,你干什么呀?”左右看看,还好,走廊里没什么人。抬起头瞪他,这人今天是怎么了?
陆镇堂看着展颜有点惊慌又很无辜地瞪着自己,不免在心底哂笑。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怎么一遇到她就转了性子,无赖一样。可又舍不得放开掌中温润的手腕,其
实,他更想做的是牵她的手。
展颜挣脱不开他的手,又羞又急,眼泪都要出来了。
陆镇堂喜欢看她因为自己而激动的样子,哪怕是生气,也比冷漠好百倍。却也不忍心这样逗她,便抻出食指推了推她滑下来的眼镜,替她遮住那双湿漉漉的狐狸眼。
被她这么看着,他真有要控制不住自己想吻她的冲动。
想自己已经是快四十岁的人了,有过爱人,有过婚姻。可最近居然总是像毛头小子一样行动不经大脑,真是···
可是却又抑制不住心底的雀跃,不知缘由的,直觉这样的情形很珍贵。
“晚上我来值夜吧,你回家休息。”他稳了稳心神,再磨蹭下去就要迟到了,可仍旧忍不住牵她的手,她的手总是软软的,凉凉的。
“啊?”展颜有些意外,突然被包裹住的手上传来的温暖让她的意识有点游离,“喔。”浑然未觉自己答应了对方什么。
陆镇堂对她的反应很满意,由心而外散发出来的快乐使他原本麦色的脸庞一下子明亮起来,连眼睛都闪亮几倍。清晨的阳光顺着窗子钻进来,落在他欢快的脸上,一口白牙闪
闪发光。诡异。
展颜有一种落入陷井的错觉,却因为感染了他的快乐而弯起了嘴角。
回到病房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甜蜜的笑,展和昭看着女儿满面春风的样子,喜忧参半。
喜的是看样子两人的进展不错,女儿放开心结之后果然平和许多,这还多亏了有陆镇堂的出现。忧的是不知道这两人能不能顺利走下去。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关乎女儿
的终生幸福,又有那样的前车之鉴,让展和昭的心里总是有些忐忑。
可是,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总不能因噎废食,因为害怕被伤害而远离人群吧?那样的人生,固然安稳,可又有什么乐趣可言呢?他可不想让女儿过那样的日子。
“小陆说什么了?”展父有些好奇,女儿今天一早的变化太大,让他有点不太适应。
“啊?”展颜将洗手的梨子削皮,切成一块一块的码在盘子里,插上牙签放到老爸手边。“嗯,也没说什么。”可是脸上刚下去的温度又再度攀升。
手顿了顿,皱起眉头,“他好像说他晚上要来医院值夜···?”是这么说的吧?
“嗯?喔。”展和昭插起一块梨放在嘴里,挺甜。小子,这么积极,哼,算他有心。
嘴上却说:“你没答应他吧,多麻烦哪。” 不来他才麻烦呢。
“没--”展颜半张着嘴,说不下去了,“好像,嗯,没拒绝。”
“卟!”没来得及咽下去的梨子又从嘴里飞了出来,不过这次是碎的。这一早上喷两回了,他的血管呀···
“爸---”展颜面红耳赤地抽出纸巾,打扫战场。越想自己越没出息,这是中了美男计?
展和昭淡定地擦了擦嘴角,终究忍不住笑了出来,手指点了点傻闺女,“傻丫头···”
随后又叹了口气,唉,也不知道女儿动情是好是坏?两难哟···
☆、天下父母
八点多钟的时候,林芳来了医院。她的高血压也挺严重,女儿死活不让她在医院值夜,生怕再有什么闪失。
“我听小陆说你们吃过早饭了?”洗了手,林芳把袋子里的保温桶拿出来,放在柜子上,早上炖的鱼汤,中午的时候正好可以喝。想起陆镇堂那么有心,还做了早点送来,很
是满意。笑咪咪地看着女儿,越看越觉得好,谁也比不上。
她就说嘛,自己女儿自己了解。虽然离婚是展颜的污点,可是她家颜颜多好啊!长得好,性子好,现在还挺会赚钱,虽然离了婚,带个娃。可是真正想过日子的人就得找这样
子的,颜颜的家庭观念特别重,这样的女人才能把日子过好。哪像现在那些年轻女孩子只知道享受不懂得付出,那样还过什么日子啊。
大概天底下的母亲都是这样,认为自己的孩子是最好的。
展颜不知道老妈的想法,见她笑咪咪地看着自己,以为像老爸一样要调侃她,索性面无表情地收拾东西,装没听到,可是脸上的红晕却出卖了她。
倒是展和昭,闲得无聊,问,“小陆说的?”这么高调?
林芳知道老头子的想法,怕他误会,忙道:“早上他来接笑笑,我正在准备早饭,说给你们带点过来,他才跟我说的。”说着看了看女儿,笑道:“是他开车送我过来的呢,
因为赶时间上班,才没有上楼,让我跟你们说一声,还说晚上他接过笑笑和乐乐再过来。”
展颜被老妈看得不好意思,强撑面子,“干嘛让他接笑笑啊?跟他又不熟。”
林芳哈哈大笑,看女儿别扭的样子,真好玩。“是啊,是啊,我也是这么说的,说不用麻烦他。可是人家小陆说了,他很愿意做这些事,还让我给他个机会,不要客气,尽管
吩咐。哈哈···”
林芳对这个小陆啊越来越满意,老头子暗中打听到的事也跟她说了。知根知底不说,这小伙子看起来就特别稳重,而且挺真诚。对笑笑,对他们老两口都好,看得出是真把女
儿放心上了。
哪像那个郑扬,看着就不踏实,对他们老两口也无非是面子情而已。俩老人活了这么些年,连这些还看不透吗?不过是因为女儿喜欢,不想让她为难,才从来不说这些。只是
后悔呀,如果当初她和老头子再坚持一些就好了。哪怕让女儿记恨她们一时,以后找个稳重可靠的,也比如今受这些罪来得强啊。
所以呀,对于女儿再婚的对象,她和老头子是左挑右选,费尽心思。
尽管不甘心,可是女儿离过婚是事实,再找的对象当然比不得未婚的年轻女孩,这是让她最意难平的事实。她们老两口发动全部人脉关系,把几个合适的选手巴拉来巴拉去,
也没剩两个可心的。
前阵子她摧女儿相亲,也不过就是动摇动摇她的军心,想独身哪,门都没有!她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可说实话,那时候她也没有特别中意的,几个老姐妹们给介绍的,连她自
己都没相中,要么就是长相奇丑;要么就是条件很差;虽然咱们不看中对方的家庭条件,可也得差不多少啊!弄个连房子都没有,租着房子还带着两个孩子,都十多岁了!这样的
也给她介绍。气得她两天晚上没睡好觉。
要么家庭条件好一点的,居然都四十多,快五十岁了!她今年才五十七岁好不好?弄个女婿跟她们老两口一个年龄段的,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她呀,愁得头发都白了一半。
哎,天无绝人之路吧!那什么,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还有,山穷水尽移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反正就是想打瞌睡时天下掉下来个枕头,要啥来啥。陆镇堂
这个时候出现,那简直就是自投罗网,喔不,是姻缘天定啊。
你看哈,离过婚,正好,谁也别挑谁;带个娃,正好,也谁也别挑谁;还是一女一子,正好是个好。人都说后娘难做,可是看乐乐那个小家伙,不要说展颜,林芳自己都觉得
这孩子很招人喜欢,也是个可怜的。林芳知道女儿的心结,哪怕是看在大宝的份上,展颜都会善待乐乐的。一家子和乐,心往一处使,哪还有过不好的可能。
再说家世,两家老人以前不说,现在都是退休职工,谁也不挑谁;现在咱们颜颜书吧做的也挺热闹,以后不说别的,养活自己和孩子是不用太担心了。
这女人哪,虽说应该把生活重心放在家庭,可是也不能完全被动。以前她就不赞成女儿为了照顾孩子就不出去工作。这样一来与社会脱节,二来与老公产生距离,时间长了,
就是隔阂。结果怎么样?让她说着了吧?
郑扬经商才几年,赚了几个小钱就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这么快抛妻弃女,虽说是他的人品问题,可是也不能完全排除颜颜的责任。女人哪,付出全部身心托付给一个男人
,反而被对方看轻了,颜颜就是这样,吃了亏,也是教训。上次她遇人不淑,这一次,她们老两口可要把眼睛擦亮,好好替她把关。
其实呢,说一千,道一万,还是因为小陆自己。这个小伙子,稳重,真诚。尤其是他喜欢颜颜,他们老两口都看得出来。而小陆也不掩示,看颜颜的目光清澈温暖,像是看一
件多么美好珍贵的宝物。行事坦荡,真诚,让人放心。
现在人们都多现实?再婚,不过是两个人搭伙过日子。
可是林芳可不想让女儿过那样的日子。女人如果没有一个人疼爱她,那么就算是物质上过得再充实,富足,也是凄凉悲惨的。反过来说,就算没有很多钱,可是有那么一个人
愿意爱你护你包容你,就会让你感到温暖,这才是幸福,女人的真正幸福。
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