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拥抱阳光

第 15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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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了”她们在厨房说话,陆镇堂在客厅根本听不见。当然陈芬是故意的,穿小鞋的基本要领就是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

    俩孩子正忙得热火朝天的,听了这话,笑笑先不乐意了。她很不喜欢陈芬,因为她总挑妈妈的不是,见面说话也酸溜溜的。

    小丫头放下手里的碗,刚想开口,却被乐乐抢了先,“奶奶,是我们学校老师说让我们帮着妈妈做家务的。而且,我喜欢涮碗。”乐乐现在胆子大了许多,口才也越来越好。这得利于他长期跟笑笑生活在一起,影响甚多。

    陈芬一哽,没想到乐乐这么不给她面子。狠狠瞪了乐乐一眼,嘴里嘟哝,“真是跟啥人,学啥人。这才几天呐,妈妈妈妈叫得这么热乎,跟真的似的,把你亲妈往哪摆呀?”

    乐乐一愣,随即抿了抿嘴,低下头,没有再说话,而手中的动作却是慢了下来。陈芬见状得意地笑,挑畔地看着展颜。哼,不过是个娃娃,也敢跟她顶嘴。

    展颜放下手中的碗,吐出一口浊气。她何尝不知道陈芬看自己不顺眼,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可是猜也能猜得差不多。婆媳之间的矛盾,无非就是对儿子,老公的争夺。

    展颜觉得有点烦。有了吴淑芝的前车之鉴,她对婆媳关系再也不会报什么期望。只要彼此保持些距离,相安无事便好。可是陈芬这样步步紧逼,一点也不想放过她的敌意让她很是头痛。

    可是,她是陆镇堂的母亲。她不能,也不想跟她做什么口舌之争。那些不痛不痒的话,她就当是耳旁风了。

    令她不能容忍的是,陈芬一点都不照顾孩子的情绪,肆意地践踏乐乐的尊严与快乐。母亲的抛弃,对任何一个孩子来说都是沉重的伤痛。展颜又想到自己,对于大宝来说,她何尝不是一个罪人?

    她不想乐乐带着对母亲的仇恨长大,于是在碰触到这个话题的时候,她总会尽量以对待成丨人的方式与乐乐沟通。她告诉他,大人也有很多无奈。可是不管他的妈妈是出于什么样子的无奈,她都是爱他的。天底下,没有一个母亲会不爱自己的儿子。她以自己为例,告诉乐乐自己在大宝四个月的时候抛下他离开,而她是坏人吗?

    乐乐眼里的展颜是天底下最温柔的女人,他怎么会认为她不好?于是展颜告诉他:你看,你觉得我是好人,还是很好的人。可是,我也抛弃了我的儿子。

    乐乐不再说话,展颜的话他能听懂一些,又不是完全明白。他的展妈妈为什么抛弃自己的儿子呢?他跟笑笑私下里聊天的时候,笑笑告诉过他,笑笑的亲爸爸不喜欢她,也不喜欢她妈妈。笑笑的爷爷奶奶都不喜欢她们。她爸爸喜欢上别的女人,不要她妈妈了,所以展妈妈就走了,离婚了,把儿子留在那个家里了。

    他曾经问笑笑,为什么展妈妈不把儿子一起带出来。笑笑也不知道,可是她说,她看见妈妈在没人的时候对着大宝的相片哭。平时在姥爷家,谁也不提大宝的事。

    乐乐糊涂了,大人的世界真的很麻烦。可是展妈妈说,没有任何一个妈妈会不爱自己的儿子的。展妈妈一个人的时候,对着大宝的相片哭,是想念他吧

    不管怎么样,乐乐知道自己的妈妈也是爱他的,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才不得不离开他。这让他幼小的心灵好受了很多,原来,他也是有妈妈爱的

    从那以后,乐乐好像一下子懂事了很多。对展颜比从前更亲热,更依赖。

    陆镇堂看得莫名其妙,问展颜,她也没说什么,只是笑。

    大人们,千万不要小看孩子。不要以为他们什么都不懂,便用善良的谎言来敷衍。这只会让敏感的他们变得更加自卑,怯懦。

    把他们当成一个大人来对待,那他们就真的能像大人那样看待,处理问题。

    或许,你会说这太残忍。可是,我们的每一次心灵上的成长,都是要经历过伤痛才能成就的。

    展颜接过乐乐手里的碗,低头对他说:“乐乐,你去喊爸爸准备一下,我们回家好不好?这里很快就收拾好了,乐乐涮得碗可真干净。”

    乐乐看到展颜关心的目光,小脸上重新露出了可爱的笑容,“嗯。”他点点头,便拉笑笑,“我们一起去。”

    笑笑还记得妈妈的话,不服气地说:“我涮得碗也很干净。”

    展颜笑了,“是,是,你们涮得都干净。以后呀,咱们家的碗就包给你们啦!”

    两个小家伙一前一后地跑出去,谁也没再看陈芬一样。厨房里只剩下展颜和陈芬两人,气氛有些紧张。陈芬如临大敌,看着展颜,猜想接下来会怎么做。不过不管怎么做,她做媳妇的顶撞婆婆都是不孝,自己儿子别的不说,孝顺是没得说的。哼,到时候,看她怎么跟儿子交代!

    展颜却自顾自地忙活,最后擦了擦灶台,将抹布洗净,搭在一边。一边放下袖子,一边走到陈芬面前,然后----擦肩而过

    陈芬看着展颜一边卷袖子,一边往自己这边来,面容平静。她有点被她的气势吓到,不由往后退了退。没想到,展颜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便出去了。

    陈芬先是愣了一下,不敢相信展颜居然这么嚣张。这是□裸的蔑视啊,当她是壁画呀!等她反应过来追出去,就看到儿子已经给两个孩子穿好了衣服,正拿着展颜的大衣给她披呢。看着这个情形,陈芬心里再大的火也发不出来了。儿子对这狐狸精这么好,她现在要是去说什么,肯定是自讨没趣。于是只好憋着一肚子气,眼睁睁地看着儿子护着展颜跟个宝似的款款而去

    等到下个周末的时候,她本打算好好给展颜来个下马威。

    可是没想到只有儿子自己来了,展颜和孩子们都没有来,儿子说是乐乐晚上上什么课。哼,骗谁呀,明明就是不想来。不过,不来更好,她可逮着机会单独跟儿子唠唠了。便把上周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你看看,我也没说什么呀。就说这乐乐还小,就是想让他干活也得等他大点儿不是。哪有那么小的孩子还没有灶台高呢就站那儿洗碗呢,唉哟,真是可怜,这你不在家的时候,我们也看不见,我孙子不定怎么委屈呢。”说着看了看陆镇堂,见他虽然面容平静,可是还是隐隐有些不高兴。不由心里得意,面上却不显,“唉,再怎么说也是后妈哪个当妈的不得偏疼自己的孩子”

    陆镇堂半天没说话。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怪不得上周末从这里回家的时候,展颜看起来就情绪不高。问她怎么了,她就左右打岔什么也问不出来。看来,问题是出在自家老妈这里。原本今天两个孩子是有跆拳道课的,可是前两周为了回陆家,展颜把课就给调了一下,他还纳闷为什么这周就不能调了呢。

    陆镇堂有点闹心,不是因为母亲口中的对展颜的指责。而是因为他觉得,展颜什么都不跟他说,这说明什么?当然是不信任他。当然她可能是不想自己为难,可是,在他看来呢,只有不辩是非才会左右为难。而自己母亲这些日子对展颜的态度陆镇堂是看在眼里的。虽然在自己面前待她很客气,可是有几次,他也不是没听到母亲在自己不在场的时候说话难听。他了解母亲缘何如此,说过一次之后,母亲唯一的改变就是当面一套,背面又一套。

    他没忘记自己曾经的许诺------不会让她受任何人的委屈。可是现在,母亲在自己面前滔滔不绝地抱怨着展颜的种种不好。他看着她那苍老的脸上不知是气还是兴奋,带着一丝红晕,看起来精神好得很。

    “妈,”他打断她的义愤填膺。

    “啊?”陈芬抬起头,看着儿子,她还没说完呢。

    陆镇堂看着母亲,说,“是不是我一辈子不要结婚,带着乐乐独自生活您才满意?”

    ☆、爱与坦诚

    陈芬没料到儿子会这样说。反应过来她赶紧否认,“当然不是,妈当然希望你一辈子和和美美的。”说着偷看儿子的脸色,“可是你找这么一个”

    陆镇堂垂下眼,声音变得有些冷漠,“什么的?”

    陈芬看儿子的脸色不好,便住了口。可是脸上的表情却是明显的鄙夷。

    陆镇堂不由轻叹一声,不管展颜是什么样子的,只要是他所珍视的,母亲就不会满意。“妈,你是在乎我多一些,还是在乎你自己多一些?”

    陈芬看着儿子,难以置信,天知道她有多疼爱这个儿子!

    陆镇堂的声音却很平静,“你希望我好,是真的。就算付出再多的努力与代价也不在乎。就算,就算是我姐的死,你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啪!”清脆的巴掌落在陆镇堂的脸上,他却没有一丝意外的表情。反倒从心底升起一股轻松。

    陈芬看着自己的手,难以相信自己竟然亲手打了他!从小到大,儿子是她宠着,捧着长大的,从没有碰过他一个手指头。可是今天

    陆镇堂看着矮自己很多的母亲,很久以前的回忆涌上心头

    “为什么打我?”他声音很轻,很平静,“因为我提了我姐?让你想起了不开心的事?”

    陈芬忍不住大喊,“别提她!死了的人还提她做什么!”

    陆镇堂却轻笑,笑声里有掩不住的悲凉,“死了怎么样?她也不是白死的-----”

    陈芬猛然抬头,张了张嘴,却始终没有问出口。

    陆镇堂看着她,“妈,我全都知道。”知道我和姐都不是你亲生的,知道你一直看她不顺眼,知道你故意不让她念书,有出息。更知道,她死后,你从造事者那里要来了五百块钱

    陈芬脸色灰败,瞬间像老了十岁,她看着陆镇堂,这个自己一心一意疼爱着的孩子,试探地开口,“你,知道什么?”

    “一切,该我知道的,我都知道。”他的声音平静,埋藏了多年的秘密,就这样暴光在阳光下。

    陈芬咽了下口水,曾经最恐惧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你怎么知道的?那个死丫头告诉你的?”

    陆镇堂知道,她口中的“死丫头”,正是他的姐姐,陆小梅。

    原来,陆小梅和陆镇堂都不是陈芬的亲生骨肉。他们的母亲在生陆镇堂的时候难产,没等送到医院就咽了气。陈芬原是陆镇堂奶奶家的一个远房亲戚,结婚不久就死了丈夫,刚出生的孩子也因为体弱,得了场感冒,就再也没好,才两个多月就没了。婆家对她多有怨恨,将她赶了出来。她回到娘家,母亲打听到陆家的事,就起了心思要把她嫁过去。

    那时候陆镇堂的奶奶还在,可是身体不大好。孙子刚出生就没了妈,她也照顾不过来。相看过陈芬后觉得还行,便做主让儿子陆亭山再婚,娶了陈芬。

    陈芬对襁褓中的陆镇堂是真心疼爱的,因为他让她想起了自己短命的儿子。家里省吃俭用地把钱几乎都花在陆镇堂身上,至于陆小梅,七岁的时候已经懂事了。她知道陈芬不是自己亲妈,最初自然也亲近不起来。而陈芬看她记事,总问自己的亲妈,更加反感。

    陈芬想把陆镇堂当成自己亲生儿子一样养大。同样的,她也希望陆镇堂像爱亲生母亲一样爱她。所以,她告诉陆小梅,从那以后起,她就是陆镇堂的亲妈。不允许她再提关于她以前的妈妈。

    其实,陈芬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这样众人皆知的事情怎么能瞒得住呢?

    陆镇堂还没上小学的时候就知道陈芬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了。那是跟陈芬挺不对付的一个邻居告诉陆镇堂的。那时他还不相信,那么疼爱自己的妈妈怎么会不是亲生的呢?可是他却并没有向陈芬询问,而是去问陆小梅。

    他至今还记得,当时姐姐惊讶迷惘而又伤心不已的表情。幼时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了,陆小梅只记得母亲是温柔美丽的。其实,用不着陈芬反复的提醒,她也不记得母亲的模样了。那几年她看到陈芬对小堂是真的很好,她也不想告诉弟弟他们的身世。

    可是陈芬对陆小梅的厌恶已经成了她无法改变的习惯。她不让陆小梅再读初中,把所有的家务丢给她。陈芬加班赚钱是事实,可是在陆镇堂的记忆中,母亲从未对姐姐好言好语过。

    后来,陆小梅出事。陆镇堂后来猜想,是不是正中母亲下怀。那天晚上,他怎么也睡不着。走到厨房去喝水,却听见父母房间里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原来,姐姐并没有横穿马路。那场事故的责任完全在那个司机身上。陆亭山想打官司,让那司机去坐牢。可是陆镇堂听见母亲劝说父亲接受私了,对方愿意赔付五百块钱

    后来的事情,就是那样。陆小梅这个名字成了陆家的禁忌,没有任何人提起。甚至,陆镇堂连一张她的相片都没有。想怀念,甚至都找不到她曾经存在过的证据。有时候陆镇堂甚至会想,这一切,是不是他的幻觉?是不是这世上,从来没有这样一个亲人存在过?

    可是,他忘不了那天。在姐姐出事后的几天,母亲破天荒地给他买了一辆摇控的玩具汽车。那是他曾经向往已久的,摆在商场的橱窗里,闪闪发光,价格不扉。他记得母亲说的话,她说:“妈现在有钱,你还想要啥,妈都给你买。”

    他记得八岁的自己将玩具砸得粉碎,记得母亲惊讶闪躲的目光。

    从那天起,他对父母爱恨交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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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颜那天带着孩子上完跆拳道课之后。回到家里,陆镇堂已经做好了晚饭。

    展颜看着桌上的四菜一汤,不像是饭店叫的外卖,不免觉得奇怪,“都是你做的?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陆镇堂朝她笑笑,笑容里好像掺了些什么别的东西。展颜还没来得及细看,他就转过身去盛饭了。

    展颜觉得陆先生今天有点不一样,不知道在那边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是陈芬跟他告状了?可是这态度不像是生自己的气呀?她咬着筷子研究陆镇堂的表情,被他一曲起一指敲在额头上,“看什么呢,吃饭!”

    笑笑和乐乐在一旁捡笑,展颜撅了下嘴,开吃。反正看他那样子,现在也问不出来。而且孩子们还在身边呢。等晚上的,她得好好盘问一下。这么掖着藏着过日子,可真难受。自从上周从陆家回来,展颜就心里不舒服。陈芬的敌意显而易见,她不知道该如何化解。可是她又不想跟陆镇堂说,怕他为难。

    毕竟,他们结婚才没多久,她就说婆婆的坏话这事,就是换在她身上她也得琢磨一下的。她不想二人因为这个闹不开心。可是现在陆镇堂明显看起来有事,他又不说,这就很烦人啦!

    有问题得说出来才能解决嘛!

    好容易打发孩子们都睡了觉。展颜回到卧室,看见陆镇堂已经洗了澡,正靠在床上看书------如果书拿反了也能看的话。

    展颜爬上床,一把把书抽走放到一边。直接了当地问:“怎么了?不高兴呀?有什么事吗?要不要说说?”

    陆镇堂看了她一眼,很敷衍,“没事儿,睡觉。”说着就躺了下去。

    展颜有点生气,这是没事的样子吗?她不喜欢两个人别别扭扭的,索性迈开腿骑在陆镇堂的肚子上,逼供,“说不说?”

    刚吃完饭半个小时,陆镇堂被她这么一坐差点没把晚饭吐出来。他费了好大的劲才让自己尽量表现得不为所动,总得让她有个教训。

    展颜看他不理自己,有点委屈,“干嘛有话不说呀?别别扭扭的讨厌!”看他依旧闭着眼睛不理自己,她也来脾气了,翻身下来,却被他握住腿弯。

    “干嘛?”展颜眼睛有点红,嘟着嘴,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陆镇堂看着她,眼神很认真,“想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喔。”她不情不愿地回答,本想不再理他,可是心里实在好奇。认识陆镇堂这么久,他总是平和快乐的,还没见过他不高兴呢。

    “那我也想知道你在想什么。”他从旁边拉过来个枕头垫在脑后,看着展颜,一副等她坦白交待的样子。

    “啊?什么?”展颜没听懂。

    “我想知道,这几天,你为什么不开心。发生了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陆镇堂很耐心。

    展颜有点惊讶地看着他,这都看出来了?她还觉得自己掩饰得很好呢。她咬了下嘴唇,看着他,却不知该从何说起,或者,该不该告诉他?

    他将她的犹豫看在眼里,叹了口气,好吧,如果她不主动,那么由他来。

    于是,展颜听到了陆小梅的故事。这才知道,原来陆镇堂曾经有过一个这么温柔善良的姐姐。可是那生命却消逝得如此轻易。她也知道,陈芬对她的莫名其妙的敌意究竟来自哪里。这下子,她想,她能理解了。说到底,陈芬不过是害怕有一个人真正占据儿子的心。而她对她们没有血缘关系的事实,心怀忐忑,患得患失。原来,陆镇堂对自己的父母,竟然有着这样的心结

    展颜这时已经乖乖躺在陆镇堂怀里,枕着他的一只胳膊。听他讲述完这些旧事,才抬起头看他,“原来,你妈妈看我不顺眼,是因为怕我迷得你将她抛在脑后吗?”这样的理由,让她的心情好了很多。原来,每个人都能看到陆镇堂对自己的喜爱。这实在是一个让她无法不雀跃的发现,她甚至因此愿意对陈芬更宽容一些。

    陆镇堂低头看她一副沾沾自喜的样子,不由好笑,心底的郁闷也随之一扫而空。她总是有本事从另人烦恼的事情中找到值得高兴的地方。

    他拔弄着她的头发,声音轻缓而平和,“那么,现在你能告诉我,这几天你为什么不开心吗?”

    展颜有点脸红,像小时候做错了事被老师发现一样。可是,他都已经这么坦白,她也不想隐瞒自己的想法了

    “也没什么,只是我不喜欢你妈妈对乐乐的态度。”那样肆意随便地对待一个孩子,完全不顾忌他的自尊和心情,让她从心底厌恶欺负孩子,算什么本事!

    陆镇堂沉默一下,才说:“我妈她,不喜欢夏染。以前她们相处得也不愉快。对乐乐所以我尽量不让乐乐跟她接触”

    其实,他是知道的吧?所以,才一直把乐乐带在身边

    可是,听到他将前妻的名字念得那么自然,展颜突然觉得心里很不舒服。可是,现在才吃醋,是不是晚了点?

    她的心思都写在脸上,陆镇堂看她又不高兴了,却不知道是因何而起。他有些烦乱,她还是不够信任自己

    “你以前很喜欢她吗?”她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陆镇堂一愣,随即看到展颜躲躲闪闪,不肯跟他对视的目光,还有圆圆的脸上渐渐升起的红晕。联想到刚才自己说的话,他很快就明白她的意思了。脸上的烦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喜悦,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吃醋的样子

    他搂着她,翻了个身,压在她上面,享受地看着她那尴尬羞怯的脸。唇角翘起,低低的笑声从中溢出。

    展颜先是不知所措,接着被他笑得脑羞成怒。攥着小拳头锤在他的肩膀上,“让你笑!不许笑!”

    她的愤怒却更加取悦了他,居然越笑越大声。

    展颜忙捂住他的嘴,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要是把孩子们吵醒就糟了。两个小家伙好不容易才哄睡觉的,一直折腾。

    陆镇堂终于止住笑声,却忍不住在展颜的脸上“叭!”地亲了一大口。

    “我最喜欢的是你----媳妇儿!”俯□吻上那张因惊讶而微张的唇

    外面夜风阵阵,室内却荡满温馨

    ☆、如今绝地

    自从上次聊天之后,两人的感情似乎又增近了一层。彼此不再隐瞒自己的心事与感受,随心所欲地说出自己所想,其实是一件很放松,很舒服的事情。有时候,很多话,说出

    来就知道,不过是个误会,完全没有必要藏在心里,任它在怀疑的灌溉下生根发芽,最终长成难以撼动的大树。

    展颜现在觉得,婚姻之中,坦诚真的很重要。 如果不够坦诚,或者沟通不及时,就很有可能埋下这样或那样的隐患。哪怕是再小的结,若不能及时打开,久而久之,它就会越

    积越大,直到再也不能收拾的局面。

    那天的婚宴上,陆亭山还好,而陈芬的表现却让林芳有点担心。婆媳关系自古以来都是难以攻克的命题。林芳担心女儿太过耿直,与陈芬相处不好。私下里便教育她:跟你生

    活一辈子的,是老公。只要小陆对你好,别的,都是次要的。

    至于他的父母,相处得好,是难得的缘分;而实在要是处不来,也不要勉强。 不过你是晚辈,让着老人家一点也是应该的。却不能让她们影响你跟小陆的感情。那是原则问

    题,绝对不能妥协。

    展颜看林芳担心得历害。便把那天陆镇堂跟她讲的话,挑挑拣拣地跟母亲说了。林芳听了,叹了口气。“既然小陆心里有谱,我就放心了。不过,说起来,你婆婆的心情也可

    以理解。既然小陆不是不辩是非的孩子,你就对她好一点,人心都是肉长的。以后日子长着呢,慢慢地,就处出来了。”

    展颜也是这么想的。她本就不是刻薄的人,更何况不管怎么说,陈芬含莘茹苦地把陆镇堂养大,也算劳苦功高了。她不在乎陈芬会不会对自己好,只是觉得,既然做了陆镇堂

    的妻子,那么,他对她好,她便待他的亲人好,这是应该的。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每到周末,她们一家四口仍然会买些好吃的,还有些保健品去陈芬那里吃饭。

    自从跟儿子摊牌后,陈芬很是消沉了一段时间。最初那周,对展颜她们视而不见,干脆待在房间里不出来。展颜也不强求,捥起袖子在厨房忙活。准备好了一桌子菜就喊大家

    吃饭。陆镇堂跟父亲下棋,笑笑和乐乐围在一边看热闹。客厅里气氛很好,唯一不见陈芬的影子。

    展颜敲了敲卧室的门,里面也没有声音。她想了想,打开门走了进去。

    陈芬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缓。可是展颜知道她一定没有睡着,外面那么热闹,她这里却这么冷清,以陈芬的性子,怎么能睡得着?

    展颜不动声色地走到陈芬床前,轻声喊,“妈,饭好了,吃饭不?”

    陈芬没反应,似乎睡得很熟。

    “全是我自己做的菜啊,有您喜欢的鸡翅膀。”展颜继续轻声说。

    半晌,也没见陈芬有反应,展颜抿了抿嘴,“您要是不吃,我就出去了啊!”说着转身往外走。

    这时陈芬咳了一声,睁开眼睛,好像才发现展颜似的,“怎么了?饭好了?”

    展颜看她装得投入,也不生气,其实也没什么好生气的。她站在那里,微笑地看着陈芬,“是,出来吃饭吧。”

    陈芬的目的已经达到,展颜低声下气地哄自己吃饭。不过她领教过展颜的脾气,也不算是好惹的,还是差不多就着台阶下吧。

    她原以为儿子的态度那么明确,有他的撑腰,展颜更不会把自己放在眼里了。可没想到这个周末她们还是来了,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展颜对自己反而比以前更加客气。陈芬

    在心底叹了口气,就这样吧。儿子都知道自己不是他亲妈了,还有陆小梅的事情横在那里。他们能做到这个程度也算可以了,

    自己提心吊胆隐瞒了那么多年的秘密,就这样被揭开,心底反而轻松了许多。她最怕的是儿子知道真相后不再理睬自己,现在看来,他还像以前一样。甚至连展颜,也没有慢

    怠她的意思。

    那么,她还有什么可揪着不放的呢?

    陆镇堂看到母亲跟在展颜身后走了出来,目光却始终没与他对视。心底叹了口气,他拉开了身边的椅子,对陈芬说:“吃饭吧,妈。”

    陈芬脚步一顿,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儿子。随后,低下头,眼睛却有些发红。“哎,吃饭。”

    这顿饭吃得有些别扭。平时话很多的陈芬很沉默,倒是陆亭山活跃许多,不停地帮两个孩子夹菜。笑笑和乐乐一向懂礼,对于待他们一直和蔼的爷爷没什么抵触。说说闹闹的

    也算热闹。陆镇堂应和着父亲的话,不时帮孩子们夹个菜,表情自然。

    展颜看了一圈,想了想,从盘子里夹出一块鸡翅放到陈芬碗里,“尝尝吧,妈。味道怎么样?”

    陈芬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便尝了一口,“不错,挺香的。”

    乐乐便接过去说:“我妈可会做菜了,上次炸的小汤圆,可香了。”乐乐最近多了个习惯,说话时总“我妈,我妈,”地不离口,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个妈似的。

    展颜偷偷抹汗,其实那个汤圆好做的很,她是懒得炒菜才给俩小家伙炸了几个的。平时她不允许笑笑和乐乐吃外面的油炸食品,所以那天在家里,他们吃着就格外香。

    看到陆镇堂一脸了然地笑,展颜红了脸。连忙又夹了一个鸡翅放在乐乐碗里,“好好吃饭!”

    乐乐自觉是被奖励了,很高兴地吃起来。却也没有忘记给笑笑也夹了一块,两个小家伙啃得热火朝天。

    陈芬看着这一切,不由在心底叹气。展颜真是好本事,自己的儿子、孙子、对她和她闺女,那是一点小心思也没有啊

    要是有一天,夏染回来。看到自己的儿子,一心一意地管别的女人叫妈,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滋味

    陈芬的担忧,展颜尚未可知。不过此刻,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她知道,自己的麻烦来了

    吴淑芝穿着一件貂皮大衣,面容憔悴,眼睛红肿地坐在展颜对面。这家咖啡厅就在“笑笑书吧”旁边不远,环境轻幽雅致,展颜和郑鑫以前经常会光顾。

    展颜有点无法相信吴淑芝刚刚说过的话-----郑扬怎么会得绝症?他怎么会死?

    因为太过吃惊,脑子一时停止运动。她甚至没听清对面的吴淑芝究竟说了些什么,只看到她的嘴巴分分合合动个不停。

    吴淑芝看展颜对自己的话表现得无动于衷,不禁有些着急。她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不然怎么会不听儿子的话来找展颜呢。刚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实在是难以置信,自己年

    纪轻轻,正当壮年的儿子怎么会得脑癌?而且是恶性,晚期

    听着一串恐怖的名词从医生的嘴里吐出来,她直接晕了过去。她是做了什么孽,让自己唯一的儿子眼看就要性命不保?

    家里现在乱成一团,林玲那个女人一听说郑扬得了绝症就开始闹,把儿子气得短短几天就住院三次。

    哼!以为她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还不是想把她儿子气死,她好独吞财产?这个女人这么丧尽天良,儿子真是瞎了眼,才会娶她!

    儿子在医院需要照顾,老头子又是不顶事儿的。她只好把大宝送去幼儿园,晚上接回来带到医院里。可怜她年纪一大把,还要操心这操心那,没个省心的时候。

    现在,她最大的担忧就是儿子的病。医生说如果做开颅手术的话,也有可能会控制住病情,可是儿子说什么也不同意手术。她急得大哭,难道就这样等死吗?

    儿子现在还在医院,好的时候,跟没事儿人似的。可有时候头痛发作,他疼得直撞墙。吴淑芬恨不得能替儿子疼,可是怎么可能呢。

    前天夜里,她半夜起来给儿子盖被子。看见儿子短短几天内瘦得不成样子,眼泪又止不住流了出来。缩回的手却被儿子突然抓住,他紧皱着眉头,手却抓得紧紧的,口中低喃

    出声:“颜颜,颜颜”

    吴淑芬如遭雷?,原来,原来儿子念念不忘的,竟是展颜!

    真是作孽啊!吴淑芬的眼泪流得更多。不管怎么样不愿意承认,再怎么样抵毁展颜。可她心里是明白的,他们一家子,欠了展颜太多。不用说儿子,就是她们老两口,就从没给

    过她好脸色。更何况她被儿子伤得那么深,连儿子都不要,也宁愿离婚。

    现在,看着儿子憔悴消瘦的样子,吴淑芝抑制不住心底的寒意,难道,是报应

    擦干了眼泪,吴淑芬想,不管怎么样,儿子这么牵挂展颜,她怎么也要让展颜来看看儿子,陪陪他。至少,看在他病重的份上。再说再说还有大宝!她相信,只要以大宝

    为理由,展颜说什么也不会置之不理的

    可是,第二天早上,当她跟儿子说起她的打算时,却被儿子严词拒绝了。儿子看着自己,眼中竟有了哀求之色。“妈,你别去找她,千万不要去。” 她不明白,竟然做梦都

    想,为什么不让展颜来见一见呢?只是见一面,或者经常来看看他,又不是要怎么样,为什么儿子这么坚持呢?

    郑扬低下头,声音中竟透着苍凉。“你别去找她,让她来,难道看我终于得到报应的样子吗?”

    吴淑芬眼泪又流下来,“你怎么这么说,只要你答应做手术,肯定会没事的。”

    郑扬微笑,却让吴淑芬觉得冷漠无比。她听见儿子说:“我查过资料,也咨询过很多医生。这种病,一旦发现,是很难治好的。或许,不开颅我还能多活几天,而开了颅,可

    能我连手术台都下不来了。”

    吴淑芬忍不住大哭,“不会的,不会的,咱们会好的”

    郑扬笑着看她,眼角也流出了泪。“妈,我一直没跟你说过:对不起。对不起我让你和我爸一直操心。对不起,我一直都不懂事。对不起”

    她趴在儿子床上,搂着他大哭,“你别说了,儿子,你肯定没事儿的”

    郑扬抬起手,落在母亲斑白的发上。“妈,你听我说完。我怕,我以后就没机会说了。”

    吴淑芬使劲摇着头,却制止不了儿子的话语。

    “妈,咱们把大宝还给展颜吧。以后,我不在,你跟我爸年纪都大了。我看好一家疗养院,环境服务都不错。等我走了,你和我爸就搬到那里住吧。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