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如此的红,像是日本的逢魔时刻,艳丽的过分诡异。
然后天空开始变得晦涩,大片大片的开始脱落……
“不要……不要………啊——”她嘶喊着,呓语着……
君霆宇听着女人不停地喊着“不要——不要——”声声都仿佛是来自心灵最深处的呐喊,是那么的撕心裂肺却又有着最为深刻的隐忍,接着喊声没了,呓语也没有了,都化成了无声的泪水,顺着那苍白的脸不停地流下,仿佛是永远都流不尽的伤。
这是第一次君霆宇看到这样无助的她,也是第一次心底深处升起一股无法言语的疼惜,甚至还带有隐隐的痛。
这样的感觉重来不曾有过,就连当场季晚秋背叛他的时候也不曾有过。
那个时候他愤怒,他咆哮,他觉得不公平,他不明白为什么守护了这么久打造了这么久的糖娃娃怎么会跟别人好上,他不明白为什么命运每次都在他这里落下灰色的羽翼。后来当他的双手沾上一个生命的鲜血的时候,尤其是当他亲眼目睹一个总是穿着最最干净,养尊处优的女孩一步步堕落的时候他开始觉得后悔,良心上的谴责给他带上了重重的枷锁,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但是尽管如此他也不曾有过这种深深的疼惜,这种想要做些什么,心口阵阵发痛的感觉。
季晚秋不曾,肖凝儿也不曾,任何女人都不曾,唯独现在趴在床上,蜷缩成一团,无声的泪水不停流淌的女人,这个时而坚毅,时而怯懦,时而妩媚,时而又是这般脆弱的女人。
“我在这里……”他伸过一只手紧紧的握住女人小巧冰冷的手。
另一只手抬起,轻轻的拭去女人脸颊的泪水,那动作是如此的轻盈,像是抚着自己的爱人,又如同某种情感的延续,他说不好,也理不清,只知道溢在心口的是满满的柔情。
柔情……
呵——他君霆宇什么时候也变得这般情意绵绵了。
摇了摇头,并不能十分接受这样的自己,却抵不住心头的那份软绵,大手依旧紧紧的握着女人的小手。
梦中的凉烟此时站在悬崖处,她看到悬崖上,一个女孩对她笑的一脸灿烂,手中拿着大大的橘子,做出递给她的样子。
“小染……小染……”她伸出手欲接过那黄橙橙的象征着希望和勇气的橘子。
然而,女孩却突然消失了,只是残留的声音却仿佛在对她说,“迈过来啊,迈过来啊,我在等着你。”只是有着什么更为温暖的东西在绕着她,那是什么?她看不清,却本能的觉得很温暖,不舍得离开,让人心生眷恋,她极力的想要看清楚到底是什么,于是她回过头……
“你醒了……”男人略点沙哑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凉烟顺着生源忘了过去,是张男人的脸,上面有着关心,有着担忧,有点暗沉,同时有着一抹掩饰不住的柔情。
柔情——?
怎么可能这个男人是君霆宇啊!
他的脸上怎么会有柔情,也许是她还没有从梦中醒来吧,凉烟试着咬了自己的唇一下,“好痛……”
“你这个女人在干什么。”君霆宇咆哮道。
果然是他没错,这声咆哮只有那个像暴君一样的男人才会发出,刚刚一定是她还没有清醒看错了。
——恩,一定是的。
“这里是哪里?”她艰涩的开口,嗓子怎么会这么干……
“医院。”他没好气的答道,“说了让你去休息,到底把自己弄进医院才甘心。”他哼道,却没有原本的暴怒。、
凉烟没有注意这个问题,而是慌张的问道,“现在几点了?”
“下午三点。”
她神色黯然,那双漂亮的眸子失了光彩,“到底是没有赶上么……到底是错过了……”
“你自己在那呢喃什么?”他不高兴的看着那双漂亮的眸子失去了光彩。
凉烟静静的转过身,趴着不动,双眼无神的望着窗外。只是突然间像是想到什么,猛的转过身,“你…你怎么还在这,那会议怎么办?”杏眼圆睁,倒是有了几分神采。
君霆宇看着那双重新有了颜色的双眸,满意的说道,“取消了。”
“取消了?”她蹙眉,“君霆宇,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取消了。”他冷着声又重复了一遍。
那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而凉烟也实在不认为这个玩笑有什么意义,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真的取消了。
——年度大会取消了?
就算是亲耳听到了,看着面前男人严肃的表情也不像是玩笑,甚至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但是她还是不敢相信的再问了一遍,“真的取消了?你确定。”
君霆宇绷着脸,仿佛被人质疑话是一件很可耻的事,“怎么我的话就这么不可信。”说着把电话递给她,那意思是让她打电话去求证。
凉烟摇摇头,这回是彻底的信了,其实之前也并非不信,只是潜意识里有些无法接受罢了,“怎么会突然取消?发生什么重大的事情了么?”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发生了,以至于严重到取消年度会议,多少股东都在等着这一天啊?多少员工在为这一天做着准备。
“恩哼——”他哼道,没有回答,“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自己的身体都顾不好了,还担心些有的没的。”
“我——”被男人这样一说,心底深处的委屈像是小泡泡一样不断的往外冒,他那话,那语气仿佛在昭告着她,“你多管什么闲事?这是我们君家的事情,和你有一点关系么?”但若是平时她并不会在乎这些,可能是人在脆弱的时候总会变得格外的敏感和脆弱。
下意识的忽略刚刚醒来时,握着的那双大手带给她的温暖还有陷入梦中时,那一声声的安慰的话语,轻柔的抚慰………
看着凉烟瞬间暗沉的脸,君霆宇有些懊恼,该死——他怎么一开口就是这样的话。
他明明是…明明是………
“不要露出一副我欺负你的表情。”说出来的话又是很凶狠。
听到凉烟耳里成了一种怪罪的话语。
她别过脸,嘴紧紧的咬着唇,迷茫的眼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突然,君霆宇走上前,陡然覆盖住那张小巧的樱唇,含住两片粉嫩的唇瓣。不停地吸允,辗转。
男人炙热的舌头撬开女人的贝齿,追逐着她的灵舌,那吻来得热情,来得汹涌,带着炙人的热和一股子无法言语的最原始的冲动,还有着心底深处的一份难以压抑的烦躁和那找不到出口的情怀。
于是他紧紧的吻着她,热情的吻着她,带着火热的,波涛汹涌的情意吻着她,由一开始的霸道狂热到后来的缠绵清浅再到最后的细细温情。
一吻作罢,两人都在大口的喘着气。
而心底深处的震撼更是言语所无法表达清楚的。
对于君霆宇来说,内心的某种从来不曾有过的的感情正在复苏,不对,不是复苏,而是滋长,那份情愫仿佛早就已经深埋在他的心底,而因为埋得太深,又有着厚厚的东西覆盖在上面,所以一直没有找到出口,但是一旦找到,便是以翻江倒海之姿,来得汹涌而猛烈。
而凉烟内心深处也有着某种激动,心口那一块块冰,已经露出一个小小的缺口,只是还是有着大面积的冰凌堵塞在那。坚硬而顽固。或许哪天也会突然地破冰而出,或许永远都不会,只有那么一小块静静的感受着温暖,或许那块缺口又会受到周围冰凌的感染再次冻结。
只是这一刻。
这样的吻。
真的好温暖,好温暖………
【君凉继续升温中】
清晨总是载着新的一天的希望而来。
君霆宇坐在驾驶座上,凉烟坐在旁边,黑色的奔驰徜徉在大道上,速度是惊人的慢。
君霆宇看着身旁打着瞌睡的女人,露出一个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容。
耗费了比任何一次都要多的时间,男人微微的挑着眉,似乎在为什么而犹豫着。
终于,最后像是下了某种结论,嘴角掀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竟然悠闲地靠在了驾驶座上,头轻轻侧过来,看着身旁的女人。
脸上是一副从来不曾有过的放松。
不知道过了多久,太阳已经洒下大片大片的金色光彩,暖暖的,懒洋洋的……
凉烟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周遭的一切,然后再揉揉,那样子着实有趣,带着几分刚刚醒来的娇憨,少了平时的凌厉和坚毅。
眼睛转了转,直到对上男人那双炯炯有神的双眸。
“怎么会在车里?”她露出疑惑的表情。
君霆宇开了车门,“走吧。”没有解释,而是绕到凉烟这面,把车门打了开来。
她也没再多问,随着他进了屋。进了这个不是“家”的家。
尽管这曾经被她当做一个有着华丽装饰的牢笼,但是与公司那冷硬的墙板和冰冷冷的座椅以及医院那充满了消毒水味道和那深深让她恐惧的白色床单相比,原来牢笼也是可以让人觉得温暖宽心的地方。
“回去再趴会吧,这几天在医院似乎都没睡好的样子。”难得的心平气和的语气。
顺从的点点头,经过这几天的折腾的确已经疲劳至极。看到床就有一种倒上去的冲动,这无关人的心性坚毅与否,只是未到极限罢了,若是到了,那浑身的困倦与疲劳是再大的意志都难以抵抗的,就算是勉强抗衡硬撑,也会在后来一起涌上,那巨大的汹涌的疲倦感使得凉烟头重脚轻的飘进了屋。
看到那张熟悉的大床连衣服都没有脱,直接倒在了上面,轻轻的搂着被子,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真好。
沙发上的君霆宇皱着眉,面部的线条格外的严肃,“妈,你找我。”
“宇儿,你在胡闹什么,这几天都在哪?手机怎么一直关机,还有年度大会岂是儿戏,说取消就取消。”女人尖锐的声音透着极度的不悦。
“我自有分寸。”他冷淡的应道。
“分寸?哈!什么分寸?你平时在外面怎么闹,和多少女人纠缠不清甚至想娶谁我都不曾干预,那是因为相信你,宇儿,你这孩子一向责任心很强,可不要为了一个女人而误了大事,你知道虽说你是目前君氏财团的唯一继承人,但是你爷爷那怪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这件事还不知道那老家伙知道了怎么想呢,你有机会可得去好好解释,还有那个冷凉烟我看——”女人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越说声音越加的尖细。
“妈——”君霆宇沉着声打断女人接下来的话,对于她说凉烟的话,让他听了很不舒服,十分的不舒服。
“宇儿,你可要给妈争一口气啊,你知道自从你大哥死后,我在君家的地位就下降了很多,还记得我带着你是怎样熬过来的不?那阵子真是天天都受人欺凌,步履如冰啊!宇儿啊,咱娘俩不能忘啊!”刚刚还强势刻高傲的声音这会却充满了哭腔,电话那端女人委屈至极的啜泣声不断从电话里传来。
“我知道该怎做,妈你放心吧。”听到那细细的抽泣声,君霆宇再也无法冷硬着声,出言安慰道。
“恩,妈知道宇儿孝顺,有你这句话妈就放心了,不然妈这辈子也就没什么奔头了。”
烦躁的放下电话,君霆宇大步走进洗浴间,打开淋浴头,任冰凉的冷水淋在身上,大手用力的垂向墙壁。脸上是好久不曾露出的憎恨表情。
放下电话的女人眯着眼,“看来有机会我得去拜访拜访我那儿媳妇儿了……:”
“阿财,准备一份冷凉烟的详细资料,明天交给我。”转过身,进了一旁等待的豪华宝马车,“去芭乐女人健身馆。”
“是的,夫人。”凉烟睡醒后,竟然看到一副奇异的景象,君霆宇围着黄丨色的维尼熊的围裙在炒菜,这简直是一件令人震撼的事情。
“你——?”当看到男人端着一盘盘看起来还不错的菜的时候,凉烟惊讶的杏眼圆睁,一张粉嫩嫩的樱唇也足以塞进去一个鸡蛋。
“醒了,刚好,来吃饭吧,尝尝我的手艺。”
“这些都是你做的?”凉烟不可置信的看着桌子上那一份份外表看起来就很让人产生食欲的佳肴。
“恩。”他点头,“尝尝吧。”说着递给凉烟一副碗筷,自己也开始开动起来。
凉烟半信半疑的夹了一口,“恩,真的不错。”其实就在她亲口尝到之前都还在怀疑它的可吃性。毕竟有些菜看起来很美观,但是口感上却让人大失所望。
就像是有些人表面上衣冠楚楚,内里却是肮脏龌龊。
“你怎么会做菜?”这话里所含带的语气好像是说,你竟然也会做菜?你怎么可能会做菜?
——你这样的人不应该会做菜的。
“在国外留学的时候什么都要靠自己打理,更不要提做饭这些小case。就连学费都是靠自己打工兼职挣的。”男人声音很好听,不发火的他的声音充满了磁性,像是一首醉人的曲子,美妙动人。
“可是以你们君氏财力来说……”话没有说完,毕竟豪门家族内部都有着不可告人的事情,那暗幕岂是旁人能够看的清的。光鲜亮丽的背景下不一定有着怎样的故事和怎样的殇。
“你胃不好,多喝点粥。”说着起身要去给她再添点。
望着这个围着她买的维尼熊的围裙,身材高大,宛如王子般的男人,着实有些想笑,并且也真的没有抑制住,真的笑出了声,淡淡的,轻轻的,却又是那般的好听,让人听了整颗心都觉得说不出的舒畅。
风轻轻的吹过,银铃一般的笑声在这静好的午后响起,清脆,温馨。
这几天,君霆宇都没有再让凉烟去上班而是让她在家养着,而自己也是早早的就回来。要是有空的话也会再烧几道好菜。那手艺还真不是盖的,相当的好。
两个人甚至偶尔还会一起去菜市场,挑选些新鲜的菜,那样子还真和一般普通的夫妻没什么区别,在别人眼中更是一对外表出色,气质出众,各方便都很般配的模范夫妻。
偶尔酒足饭饱后也会去散散步,花前月下,景色宜人,而心,更是莫名的无比温暖。
“你看今晚的夜空竟然没有星星。”凉烟仰起头,看着那寂静浩渺的苍穹轻轻的呢喃。
君霆宇也抬起头,看了眼天空,最终的视线却是落在了凉烟身上。
这阵子他的眼睛似乎总是离不开面前这个外表娇小内心却刚毅无比的女人。
虽然也曾抵触过这种莫名的情感,也曾徘徊烦躁过,但是更多的却是一种说不出的充实。
这份充实似乎正在填补着他心灵深处的那一抹无法撼动的苍白,一点一点的虽然缓慢,却真真实实的在进行。
他伸出手,轻轻的揽过她,皱着眉,“怎么穿这么少,不是让你多穿些么?”
“没想到会这么冷。”
哎……是真的低估了t市的天气,转换的可真快,让人措手不及。
一扬手,男人身上的外套已经披在了女人瘦削的肩膀上。
凉烟笑了笑,并没有拒绝他的好意,而是用手轻轻的揽过大衣,感觉着上面的残留的男性气息,很温暖的气息。
“看来明天要给你准备铁灰色的那件西装了,原本打算让你试试那件新买的白色的西装的。”语气中不免有着遗憾。
君霆宇耸耸肩,无所谓的样子,“那就白的好了。”
“可是看着天明天像是有雨的样子,雨点落在白色的衣服上总是格外的明显。”毕竟现在的大气环境实在令人不敢恭维,t城的上空总是弥漫着一层灰雾,空气实在糟糕。
“无所谓。没人会注意那些。”
“还是不要,那件等天晴了的吧,不然雨天穿白色的衣服总觉得怪。”
“随你。”一件衣服,什么颜色的对于他来说并无所谓,只是刚刚看到她眼中所流露出来的遗憾让他看了很想用力抹去。
——他最近很怪?
——是么?
“明天我有个商业饭局会回来晚些。”男人平静的声音诉说着竟然是他以前从不屑于和任何人交代的行踪安排。
“哦。”
“不过应该不会太晚,我可以带你去吃宵夜。”
“恩,我要吃小笼包,听说香榭道新开了一家很好吃。”眼中带着兴奋地光芒。
“好。”
【放弃你的工作!】
果然第二天下起了大雨,啪嗒啪嗒的敲打着玻璃窗。
平坦的大道上,波光粼粼,来往穿梭的行人络绎不绝,都在形色匆匆的赶着路,车辆不停地按着喇叭,喧闹而吵杂。
君霆宇吃过早餐,走向门口。
“等会,你的领带歪了,我帮你正正。”女人踮着脚,莹白娇小的双手灵巧的在男人那条象牙色的领带上打着结。
女人的脸上有着两抹红晕。很浅,很浅。
君霆宇低着头,看着胸前的女人,感觉着那双细腻的手游走在领带与脖颈之中,不时因为打结环绕的过程而触碰到他的颈项,一股莫名的燥热席卷而来。
他大手悄无声息的爬上女人的后背,一用力,凉烟跌进了他强健有力的环抱。
男人没有直接吻上那张娇艳的樱唇,而是把脸深深地埋在女人的脖颈,贪恋般的摄取着上面的馨香。
“你很香……”他呢喃。脸摩挲着凉烟的耳际。
带着几分不舍和一丝挣扎,男人离开那份眷恋。
“我走了。”
“开车小心。”她嘱咐道。
“好。晚上带你去吃夜宵。”
“好。”她点头。
看着男人的背影消失在她的面前,然后静静的关上门,锁好窗。看看有没有漏水的地方,然后重新走回自己的卧室,画着设计图。
再过几天就得回公司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她没有以往的那股子兴奋,当然能够继续做自己喜欢的设计,去带领大家打造更完美的服饰,成功的完成罗兹先生的任务,这些对于凉烟来说还是有着极大的诱惑力,所以在身体差不多恢复到健康状态的时候,她向君霆宇提出了返岗要求。
而他在她那双充满期盼的目光中应允了。
叮咚——叮咚——
急促的门铃声打断了凉烟的思绪,带着疑惑,缓步走向门前。
——会是谁呢?平时的这个时候后是不会有人来访的。
透过监控视频看到一张熟悉的而陌生的脸。
——及其矛盾的两个词。
熟悉是因为,这个女强人在整个商业都是很出名的,手段狠辣,雷厉风行,冷酷至极,许多商业报刊都曾大篇幅的介绍过她。
拥有商场上的女皇之称。
而陌生则是因为,就连她和君霆结婚,这个女人都未曾出现,更不要提来看她。
所以——
聪明如凉烟也着实猜不透她这次前来的目的和意图。
凉烟开了门,“妈,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看看自己的儿媳妇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霆宇去上班了,用不用我给他打个电话叫他回来——”
“不用了,我这次来是专门为了见你。”没有正眼看凉烟,扭着臀,进了屋。
“给我倒杯白开水,要温的,这天可真冷。”双手相互搓着,出声吩咐道。
“好,我这就去,妈要是冷,可以把空调开大些。”说完凉烟去准备水,心里则是在暗忖着她这次来的目的,要说是单纯来看她这个儿媳妇儿,这骗三岁小孩子的话她可不会信。毕竟冷氏财团和君氏相比,犹如云泥之疏。而现在的冷氏更是因为接连几个投资的失误而日渐萧条。
想归想,但是手中的动作却没有耽搁,凉烟端着温水出来,轻轻的递给坐在沙发上,一脸威仪的女人。
“呵呵,这大雨天妈怎么过来,要是有什么需要的知会我们一声,我和霆宇过去就好。”
“倒也没什么事,只是听说前两天你病了,现在可好些了?”声音不冷不热,但是却绝对不是出于关心。
“好多了,也没什么大事还劳烦妈记挂了。当时只是休息不好再加上胃病犯了。现在都已经没事了。”凉烟温温的笑着,毕竟这话是出于长辈之口,尽管那问候不带有什么真挚的情感。
“恩,那就好。不过这宇儿倒也真是对你不错呵……”
凉烟没有接,这话显然没有说完,应该还有后话,所以她只是淡淡笑着,略微低着头,装出一副小媳妇家的娇羞样。
“你可曾知道宇儿他为了你的这点小病竟然延迟了腾宇财团一年又一度最重要的年度股东大会。”
哐当——
杯子敲在茶几上发出震耳的响声。
“你说你身为总裁夫人,按道理说应该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相夫教子,学学茶艺,插花,老公回来的时候能够做好一桌子的饭菜,可是你倒好,竟然出国进修,一修就是三年,好,既然宇儿同意,我也没加以反对,长点眼界,增加点学识也不是一件坏事,毕竟宇儿的学历很高,这样你们两个也才能有话题,你的丈夫在和谈心的时候也不至于会觉得闷。但是你竟然又劳什子的去工作。怎么闹的整个腾宇,整个君氏都知道我们君家养不起自己的儿媳妇你才高兴恩?真是丢人,你知道外面的那些人都怎么说,说我们君家竟然落魄到需要让自己的儿媳妇出去工作的可怜地步——”女人很生气的样子,胸脯一上一下,剧烈的起伏着,那本就很波霸的双丨乳丨更是剧烈的颤抖。
“妈——我只是热爱我的事业,相信身为商业上有名的女强人的您应该会理解的。”凉烟声音十分温和,嘴角扬着恰到好处的弧度。
见儿媳妇提到自己,女人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些,“女强人,那是被逼出来的,但是你不同,我们霆宇需要的不是女强人,而依你现在来说,完全可以呆在家里,做个悠闲的富太太,要是闷了,妈可以给你介绍几个年龄差不多的名媛,你和她们多接触接触,看看人家都在做些什么,而你又在做些什么。”重新端起桌面上的温水,优雅的喝了一小口,那样子,仿佛是在品着尚好的香茗,其实就只是一杯温温的白开水。
凉烟没有回答,确切的说是她没想到该怎样回答。
“唉……”女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接着又放下手中的杯,主动牵过凉烟的手,“你也知道这豪门多是非,我是君昊东的二房,家里又没有什么靠山。打拼了半辈子才在君氏中占了个一席之地。老爷子和大夫人的感情有极好,只是大夫人肚子实在不争气,没个动静,身为君氏直属继承人的他才找了我,好在啊,这肚子也争气,怀了个男孩。可是——”说着竟然嘤嘤的啜泣了起来。“月峰他长的那叫一个俊,又听话,对自己的弟弟也好,总是那么优秀和谦让,老爷子啊喜欢的不得了,连带着我的地位也提升不少,他总说月峰这孩子像年轻时候的他,有气度。可是……偏偏身子骨就那么的不好,就这么去了。宇儿当时受到很大的打击,要说这俩兄弟的感情,那真是好啊。”说到这,女人眼里竟真的有些伤痛,那是身为母亲对痛失爱子的悲恸,凉烟可以理解,握着她的手不禁紧了些。
“老爷子本就特别疼爱峰儿,在峰儿去的那天竟然老泪纵横,顿时苍老很多,也是打那以后,每每见到和峰儿貌似的宇儿,老爷子就脸色暗沉,后来更是避而不见。也是从那以后宇儿变得不爱说话,对自己要求极为严苛。我可怜的孩子啊——”
凉烟扯过纸巾,递给了伤心地女人。
“后来大夫人去世了,老爷子又迷上了个舞女,不顾家族反对,硬是娶了回来。虽说最后生的是女娃,却也是急得老爷子的宠爱。唉……所以小烟啊,不是妈不讲理,宇儿因为你的事已经让老太爷生气了,要不是老太爷撑腰,宇儿这准继承人的身份还不定怎么回事呢,毕竟霆宇他爸对那对母女的宠爱是有目共睹的啊。”
“恩,我知道了,妈你不用再说下去了。”凉烟点点头,一双清凉如水的眼中却是流露出最深刻的遗憾。
“好,妈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妈不是阻隔你的梦想,只是在这当口,任何影响到宇儿继承权的不利因素都要清理干净。”说着句话的时候,她的眼中闪烁着极为阴狠的光芒,那光芒太强烈,是融进骨血中的一种偏执。
“那出去工作的事——”女人为了确保再次出口求证。
“妈,我可以答应你过段时日我将会呆在家里,就按您说的那种,悠闲地呆在家。但是现在还不行……”
不悦的光芒顿起,“为什么不行?”
“妈想必你也知道腾宇打算多元化,向更多的领域发展的事情吧。”
女人点点头,这么大的事情她当然知道。
“而其中关键就是与罗兹家族和接下来的一场丹麦皇室举办的竞标。后者先暂且不谈,就罗兹先生和腾宇合作的这个项目主要就是由我来负责。”
听到这,女人沉着脸,这么大的项目竟然让她来操办,刚要开口斥责。
“这简直就是——”女人哼着声。
“妈,您先听我把话说完。由于我学的也是服装业,而且在这方面还算有些天赋,您也许不知道,我在国外学习的时候,我的主教老师是反卡尔大师。”
“你说什么?是那个服装业的怪才反卡尔——”她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淡定的凉烟,这三个字代表什么,她自然知道。
“恩,是的,而且罗兹先生对于我提出来的涉及样板很是满意,并指名由我来做,而接下来的竞标我想我也多少可以帮点忙。”淡然如水的声音,不急不缓的陈述,却散发着一种无法阻挡的气势,是的,在谈到自己的梦想的时候,在涉及她所擅长的服装的时候,没有人可以忽略掉她身上的光彩,那光彩不是光芒万丈,最巨大,最凶猛的,却是摄人心魄,最纯粹最恒久的。
女人望着她良久,淡淡的说道,“那好,就等这两件重大的案子之后吧。”然后就急忙补充道,“这两件事之后,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恩。”凉烟点头。这个承诺许的真的好沉重,沉重到整个人都像是背负着一座万斤重的大山。
“那好,我先走了,还有今天我来找你的事,希望你不要和宇儿提起。”
“我会的,您放心。”
在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凉烟整个人都摊软了,可是在想到女人说的那些话的时候,一个孤零零不被父亲所重视,又卷入到母亲争权中的男孩慢慢往上攀爬的情景就浮现在她的面前。
原来……他有着这样的过去。
原来……他也曾和她一样过。
原来呵原来……
不知道坐了多久,太阳都已经西沉,漫天的星星已经高高的挂在星空,她就这样静静的坐在沙发上,发愣……
“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呆愣愣的坐着,想什么这么出神?”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传来。
“你回来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竟然有些哽咽,这样刚毅的一张脸和纠结的眉宇下到底隐藏的是怎样的一种伤痛。
“我有点冷。”她轻轻的呢喃。
“怎么,感冒了?”大手抚上女人的额头。
很凉,比他的还低。
“没有——”光着脚走下床,“可以给我个拥抱么?”
男人挑眉,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走上前,轻轻的把女人羸弱的身子拥进怀里。
男性古龙水的味道充斥在凉烟的鼻前,感觉异常的踏实……
【君与凉】
车子在急速的行驶,男人看着一旁的女人眼中流露的表情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怎么,饿了吧?”
他笑,声音是那么的好听浑厚。
“恩,是有些饿了,一直在为这个宵夜留位置,中午都没怎么吃。”
“这样对胃不好。”男人板起脸,佯装生气的训斥道。
“下回我会注意。”她淡淡的应道,声音如水般温柔。
“今天下午都在忙些什么?”大手转过方向盘,车子向右驶去。
凉烟蹙起眉,想到下午的那个誓言,不觉脸色暗沉几分,“画图,偶尔累了的话看看书。”
“就只是这些?”他看了她一眼,状似随意的问道。
迟疑了几分钟,“恩。”她点头。
“快到了,想到要点什么没?”没有再执着于那个问题,换了一个较为轻松些的话题。
“早就想好了。”谈到一直很想吃的美食,难得的一脸轻松,刚刚的阴霾总算不复存在。
“那一会儿的菜单就交由你来点吧。”一个刹车,黑色亮眼的奔驰便停在了饭店前。不,确切的说是小吃部。
店面很小,从外面看来似乎是有些年代了,很旧的样子。“这就是你说的香榭大道新开的那家——?”君霆宇眼珠圆睁,看着面前的古老铺子。眉头紧锁。
“走吧。”说着凉烟嘴角带笑,主动挽着他的胳膊。
男人还是一副不情愿的表情被拉着。
“两位来了,里面有空座。”老板娘很热情的招呼道。
君霆宇沉着一张阎王脸,这样的地方他还不曾来过。
“你不要看这店没什么装璜,店面也小,很破旧的样子,但是据说他家的小吃真的很出名,是独一无二的小吃部。”找了一个比较靠近里面的位置。
君霆宇一双长腿不知怎样放着才好,那双眉仍是紧紧的皱起。
“两位想要点点什么?”一个和蔼亲切的大婶冲凉烟问道。
“就挑你们这儿的招牌菜上就行。”
“看看这个单子,不是我吹上面可都是一级棒的,味道绝对地道,祖传的,别人家这味道你可吃不到。”
“是啊,吃了保管你下回还想吃。”正在炒菜的老板应和道。
“恩,那就先来左面这一排的几样吧。”那几样看起来清淡些,空了一下午的胃还是不要上来就吃油腻的好。
“好,一会就来,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