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婚后无爱

第 3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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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oe的世界,自从到这里以后,她才知道这个男人的一切。

    也不只一次的看到这样一幅画面。

    男人静静的坐在墓碑面前,双手慢慢的擦拭着墓碑上的字迹,或者对着它说些什么,或者就只是这样的静静的坐着,一动不动,眼神平和,偶尔嘴角轻轻的掀起,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眼睛微眯,长发翻飞……

    没有打扰他,凉烟静静的顺着来路往回走。

    蜿蜒足迹,传来吱嘎吱嘎的声响,人走过之处,留下一排排深深浅浅的脚印,慢慢延伸……

    到家了,雪也停了。

    这……

    毕竟不是t城,那个她所熟悉的城市。

    不久天气就渐渐暖合起来,海洋性质的气候就是这样,总是寒冷不了太久。

    春天带着一片新绿来临,漫山的新绿,充满了生机,可是不知是不是太久不曾看到这样生机勃勃的景象,太久不曾闻到这样新鲜的气息,她竟然无所适从起来。

    每一处都仿佛能生出疼痛一般。

    许是太过鲜艳与鲜绿。

    许是她的眼中太久太久都被白色与灰色的所遮盖。

    许是……

    就在这些个‘许是’中,盛夏带着百花的香气姗姗而来。

    她所喜欢的野花再次开满山头。

    凉烟出去散步,在阳光最为炙热的时候。

    她戴了一个大大的草帽,手中拿着相机,穿着一件纯白色的布裙,轻巧的出了门。

    “要出去么?”joe从另一个侧门走了出来。

    “恩。”凉烟笑着点头。

    “今天似乎心情很好?”joe嘴角带笑,看着女人脸上那双好久不曾出现眯成月牙弯弯的双眼和那个与装扮不搭调的大大的黑色相机。

    “是的。”她点头。

    “怎么有高兴的事情不和我这个老朋友分享么?”

    “秘密!”凉抬起左手的食指放到嘴边,然后转身,离开了屋子。

    joe摇头失笑。

    到了傍晚她才回来,心情似乎仍和出门前一样的好。

    joe似乎也被她的好心情感染了,烧了一大桌子的饭菜。

    两个人开心的开始了丰盛的晚餐。

    今晚的夕阳格外的美。一圈圈金黄丨色的余韵洒了下来,整个镇子都笼罩在温暖的色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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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不想再说些什么了,亦如同我置顶的留言中所说希望迈克尔杰克逊一路走好走好

    音之若初

    【大结局】

    吃过晚饭,joe起身,整理剩下的碗筷。

    “看这天,似乎要下雨了……”他走过去,关上被风吹的来回作响的窗户。

    凉烟抬起头,也朝窗外望去,“这天怎么说变就变……”

    “夏季似乎都是这样,雨来的特别快,毫无征兆。”说着关上了窗。

    “对了,小烟你今天似乎心情很好?”joe轻轻的擦着刚刚脸上沾上的水,转身问道。“让你平静的心再起涟漪

    只是爱你的心超出了界线

    我想拥有你所有一切

    应该是

    我不该问

    不该让你再将往事重提

    只是心中枷锁

    该如何才能解脱”

    好久不曾再响过的铃声乍然响了起来。

    凉烟突然有些不知该如何接起,缓缓的走向里屋,在抽屉中取出白色翻盖手机。修长的手指略带犹豫的翻开白色的机盖。

    “喂?”她轻声问道。

    只是瞬间,手机掉到了地上,女人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眼神慌乱。

    机身与地面相碰发出啪嗒的清脆响声,joe闻声走了进来,看到坐在地上茫然若失的凉烟,“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joe——我要马上搭机回国,立刻,是的,我必须立刻就走……”她一下子站了起来,眼神狂乱,脸色苍白,下意识的握紧双拳,嘴里不停的呢喃我要回去,我马上就得回去,必须立刻就动身,一分钟都不能再耽搁……这样的神情好似一位患有神经质的病人突然犯病了一样。除了机械性的重复‘我要马上回去’‘必须得马上就走’此外什么都听不到。

    “小烟,你镇定下,到底怎么了?发生了什么?”joe走上前按住她的双肩,想让她冷静下来,他重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凉烟,从来不曾。她整个人似乎跟着了魔一般,如果这个世界上真有魔鬼的话,那么joe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相信,她是被魔鬼附了身,只是这只是个传说,所以他猜想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足以让一个心性淡然恬静的女人瞬间发了疯。

    “我现在就走,现在就走……”

    joe拉住她急去的身影,“我去拿护照,就一分钟,我们马上就走。”他向她保证,然后走向床头帮她翻出了护照,并简单的带了一些东西。

    “我们走吧。”joe拉着恍然的她,这个样子的凉烟,他根本没有办法放她一个人而去。

    “我要马上赶到,必须马上……你说我们能不能快点?能不能马上就赶回国?凉烟紧紧抓住他的手像是在抓一根浮木,慌张的问了一遍又一遍。

    “可以的,可以的,你放心我们会马上就赶到的……”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安慰的话语,“放心,来得及,一会就到了,你先睡一会,睁开眼,就到地方了。”

    可是女人根本听不进去这一切,她像是陷入一个怪圈子里,只能反复的问着那几句话。似乎在没真正到达之前,不论你说什么,她都会一直持续的问下去

    这个地方虽然偏远,但是交通却并不是很糟糕。效率还算高,前提是你舍得花钱的话。很快,两个人便上了飞机的头等舱。

    ——飞机上红色的座位上。

    那近乎于歇斯底里的声音终于停止了,女人不发一语,只是静静的看着窗外,手中紧紧的握着那个被她带在身上的戒指,上面用一条银色的链子拴住,链子很长很长,挂到脖子上后完全看不到戒指的痕迹。

    “要不要喝点东西?”joe拿着装满温水的一次性纸杯,递给她。

    没有反应,女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眼神空洞。

    “想喝的话和我说一声……”他叹了口气,转过身,把头轻轻的向后靠去。很久不曾皱起的眉宇慢慢的挑起……一不留神,杯子掉到了地上。

    “您没事吧?”空姐甜美的声音传了过来。

    他摇摇头,看着洒了一地的水还有一旁哀伤的女人,心中有什么不好的念头不断的慢慢涌出……

    飞机到了站。

    两个人出了机门,梁子早已经等在一旁

    “烟……”梁子眼圈通红。

    凉烟一把抓过她的手,“他怎么样了?在哪里?他现在在哪里?”

    “和我来吧。”说着紧紧的抓着凉烟的手,上了一辆黑色的车。

    ——病房的门轻轻的开启,洁白的床单上男人安详的躺着。

    似乎听到了脚步声,缓缓的睁开眼。看到来人,神色有些懊恼,有些埋怨的看向一旁的人。

    “不要再死撑了,我知道你很想见她。”风顷在一旁低吼,眼圈有些泛红。

    凉烟不敢置信的走了过去,双手颤抖的摸上男人那张熟悉的脸。

    什么时候那个英挺昂扬的身姿变得如此的憔悴与干瘦。

    “你回来了。”

    仿佛女人从来不曾离去,只是出去玩了一圈,玩累了,自然就回来了。

    “恩…我回来了……”她点头,反手紧紧的握住他有些冰凉的手。

    “回来就好。”他笑。

    那笑容带着宽慰,带着满足,还有一种怆然的感觉。

    屋里的人听到这样的对话的时都落下了泪,一个接一个慢慢的向外走去。

    屋中只剩下两个人。

    男人和女人彼此凝望。

    “你瘦了……”男人的眼眶深陷,毫无血色的嘴唇已经干裂,脸色蜡黄,就连一向晶亮若星辰的眼睛也已经失去了往昔的光彩。

    “最近想减肥,所以……”

    “哪有男人要减肥的。”凉烟笑他,可是眼睛却觉得涩涩的,有东西拼命要涌出。

    “呵呵”夏默傻笑。

    “在笑什么?”她站起来,想去给他倒杯水。

    手却被紧紧抓住,“不要走……”眼中充满了祈求。

    “我不走,我哪也不去,哪里都不去你的唇看起来太干了,我去给你倒杯水。”紧紧握着他干瘦的手,轻声说道。

    “不要。”他摇头,“我不渴我只想再和你多说会话。”

    “好,那我不去,我们说话。”凉烟静静的坐了下来,脸摩挲着他已经瘦得不成样子的手。

    “我好想你……”男人轻声呢喃。

    “我知道,我都知道……”她点头。

    “可你重来都不肯听我说。”夏默眼中有着一丝遗憾。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以后你想说什么我都会听,细细的听,认真的听,只要你说的我就听。”她急切的保证。

    “好。”夏默开心的眨了眨眼,没有了光亮的双眸在这一瞬似乎又绽放了无比的光彩。

    “我想去那个地方。”

    ——那个地方。

    承载了他们所有最美好的回忆。

    “现在么?”

    “是的,现在。”

    “好,我们现在就去。”

    凉烟扶他坐在一旁的座椅上。盖了一个毯子,慢慢的推着轮椅向外面走去。

    开了门——

    一群人都在外面等待,看到他们勉强扯出一个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脸。

    “我没事,好久都没觉得像今天精神这么好了。”说着抬起手,向大家比了一个我很好的手势。

    每个人都背了过去,轻轻的拭着泪。

    “我们先走了。”凉烟点头向众人致意,不敢再开口说下去,害怕情绪太过凶猛,无法控制。

    “好…去吧…去吧……”众人纷纷点头。

    “今天的日头很大。”出了医院,炙热的光直接落到男人已经很瘦很瘦的身上。

    “忘记拿伞了,我这就回去取。”凉烟眯起眼,无法直视前方那太过耀眼的光芒,轻声说道。

    “不用,这样很好,很温暖。”

    “是啊,很温暖。”她附和。只是皮肤有一丝被灼烧的痛。

    “我们有多久不曾这样心平气和的聊过天了?”

    “好久好久了……”

    “以后要常常这样静下来谈天,我喜欢看你月牙弯弯的眼睛还有温和清凉的声音。”夏默侧过头,回给她一个温暖的笑。

    “好,以后我们每天都坐下来聊天。就在那里,静静的坐下来,泡上一杯茉莉花茶,我说与你听。”她不停的说着话,怕有些话说晚了就再也来不及了。

    夏默突然笑了,像一个孩子般。然后抬起手,指向前方。

    他说:“你看,我们又回到这里了。”

    凉烟点头,“这里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个时候的样子,我以为,我一直以为这样废旧的屋子早已经被政府收回重卖了。”

    夏默没有说话,只是让她把他推进去。

    老旧的木门吱嘎一声开了。

    里面很干净,就如同当年她经常来打扫的时候一样的干净,越往里走越吃惊。

    “这个石桌…还有这个木板椅…这个…它们…它们怎么一点都没变?”

    她吃惊的全身颤抖,因为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那天你走后,我仿佛疯了一般,我到处找你,可是你好狠啊,走的彻底,我在你家门前等了三天三夜,三天三夜啊,我不知道天什么时候天黑了也不知道太阳什么时候升起来的,但我始终相信你会回来,你会回来……可是直到最后……”男人说着那天他的绝望和悲哀,仿佛直到现在想起来仍是一个无法摆脱的梦魇。

    她轻轻的伸出手摸着他哀痛的脸。

    泪水顺着脸颊一滴一滴落下,咸咸的涩涩的,带着甘苦。

    夏默抬起头,看到那张他最爱的容颜流满了泪水,缓缓的伸出手,“怎么哭了?”

    “我没有……”她飞快的向脸上抹了一把。

    “我不喜欢看你哭,我喜欢你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样子。”

    “好,我不哭。”凉烟扯开嘴角,露出微笑。

    “好丑。”夏默皱着眉。

    “你敢说我丑。”说着双手掐腰,做出生气的样子。

    “逗你的,我的烟儿在我眼中永远是最美丽的。”说着轻轻执起她一直颤抖的手,“没有任何人能够与你相比。曾经未曾有过,现在也不会有,未来…当我死去……”

    凉烟飞快的伸出手,捂住他的嘴,“不——不要说——”她摇头,拼命的摇头,泪水再也无法控制如泉水般汹涌而下。

    “能蹲下来么?”夏默拉着她的手,轻声询问。

    凉烟点头,慢慢的蹲了下来。

    带点凉意的唇轻轻的触碰上她的脸颊,轻轻的吻着她流下来的泪。动作是那样的温柔那样的和缓……仿佛在吻着这个世间最珍贵的宝贝一般。

    “烟儿,还记得这枚戒指么?”退了开来,夏默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上有一枚用易拉罐做成的,简易而粗糙的指环。

    “恩恩……”她连连点头,拾起他的手,指尖冰凉,昭示着生命逐渐的流失。

    “它是我今生最宝贝的东西,我还记得那天你兴冲冲的跑了过来把这个给我带上的样子,当时你说,这个我要收好,永远都不能把它摘下来。”

    “那个时候你高兴的像个孩子一般把我抱起来,拼命的转着圈圈,你对我说,‘烟儿,除非这根手指断了,不然我今生今世都不会把它拿掉。’”凉烟接过他的话,温柔的看着他手上那个依然粗糙变色的戒指。

    ”呵呵——”夏默似乎想起了曾经的场景,嘴角微微扬起,笑的那般幸福。

    “其实我当时说的不对,就算我右手的无名指断了,我还有左手,如果连左手也断了,那么我就把它戴在其他手指上,如果有一天我所有的手指都断了,我就把他带走胸前,离心脏最近的地方。”男人淡淡的诉说着,但是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承载了那般厚重的深情与挚爱。

    “你个傻瓜”

    “我不傻,我只是爱你罢了。那一刻,我真的好开心,我觉得我是全世界最最幸福的人。所以,不论后来发生了什么,它,重来都没离开过我身上一分一秒。”

    凉烟伸手掏出一直挂着的项链,上面有两样东西,一样是一枚橘子吊坠,另一个则是一枚朴素典雅,样式简单的戒指。

    “默你看”

    男人一脸惊喜,那一瞬,脸上绽放的光彩她想她这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他颤抖的摩挲着那枚戒指,“我以为你把它扔了……”

    “怎么会?我怎么舍得把它扔了现在我要你亲手把它给我戴上。”凉烟摘下链子,取出戒指放在男人已经瘦到能够看清血管和脉络的手掌中。

    “不。”他摇头,握紧戒指。

    “我曾经说过将来要有一天我会为你放着漫天的礼花然后风风光光的娶你进门,让你做天下最漂亮的新娘子。”他坚定的说,晶亮的双眸闪着灼灼的光辉。

    “不需要了,那一切都不重要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傻这么傻呢……”终于,凉烟扑到在他身上,大声的哭泣着,泪水印湿了男人洁白色的衣衫。

    夏默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烟儿……”

    “恩?”

    “你又没有听我把话说完。”他控诉。

    “好,你说,我听着。”说着缓缓从夏默身上起来。双手抹掉泪水,死死的咬着唇瓣,拼命的压抑着再次决堤的泪水。

    “等晚上的,晚上我要在这里为你放上漫天的烟花,现在的我有钱了,可以给你幸福的生活,不再是那个让人唾弃说不配你的小混混了。你看那里,是我让人搜集了全世界最漂亮最美好的烟花。他们说这些烟花放出来的时候,整个天空都会为之起舞。我要在那个时候为你戴上它,好么?”他眼中含着笑,那笑容是如此的满足,终于,他要在漫天花雨下为他心爱的女人戴上这枚戒指了。

    他仿佛等了一辈子的一刻就要到来了。

    “好。”凉烟别过脸,绕到轮椅后面,双手从男人后面绕过来,紧紧的环住他的脖颈。哭泣的脸贴着他的后背,不希望他看到此刻她脸上的哀伤。她要笑给他看,让他永远记住她的笑容。

    “怎么了?”感受到后背的颤抖,他轻声的问道。

    凉烟没有说话,怕声音出卖了她。只是紧紧的环绕,紧紧的……

    仿佛这双身体生来就该是一体的。

    “烟儿…”

    “恩?”凉烟轻声应道。

    “烟儿…”

    “我在。”

    “烟儿…”

    “我在这里。”

    “烟儿…”

    “怎么了?”

    “没,我只是想叫叫”

    “好…你叫……”

    “烟儿…我的烟儿……”

    ……

    ……

    “默…不要睡。夜晚快到了,我在等着你在漫天花雨下给我戴上戒指,我要成为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新娘……”

    “默”凉烟轻声唤他,没有反应,“夏默…你醒醒…醒醒……”她用力的摇晃坐在轮椅上的他。

    “恩?”男人缓缓的,费力的撑起有些疲倦的双眼,“我刚刚好像睡着了……”

    “是啊,你把我吓坏了。”

    他的气息已经越来越微弱,勉强的扯开嘴角,露出一个微笑。

    “默…我们来说话好么,不然你一会又睡着了,我怕你睡得太沉,我叫不醒。”

    “好。”他轻声答道。眼皮却越来越重。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么?那个时候你就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对着身边的人有着很高的防卫。不仅如此你还很挑剔,不吃带馅的东西,不喜欢喝橙汁。每次看到我和别的男生说话都会莫名的生气。甚至有一次。扑哧——”凉烟轻笑。“你把我们学校公认的校草给打的鼻青脸肿的,好几天都没敢来上学。”

    “他不该喜欢你的。”夏默轻轻的说着,似乎正在很费力的抵抗沉重的困倦感。

    “你就是喜欢吃醋。”

    “是的,那个时候我妒恨所有接近你的男生。所有。”

    “你总是这么的霸道。”

    “我只是害怕你被他们夺走。”

    “再次见面的时候你依然如此,总是挑起我不想面对的回忆。”

    “抱歉烟儿,让你伤心了,我只是怕你忘了我。”

    “我怎么会忘记你呢?我们认识了多少年了,十年,十五年……”

    “18年。”

    “你记得真清。”

    “关于你的事情我都记得很清。”他靠在她身上,缓缓的开口。

    “那你应该知道我讨厌被设计,拉斯维加斯那一场赌博是你安排的吧?”

    “是的。”

    “那伤透了我的心。”

    “抱歉,我只是太爱你了,你会原谅我么?”

    “只要你好起来我就原谅你,不然,我会恨你一辈子。”

    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男人慢慢的合上眼,慢慢……

    “默——”感受到了他的异样,凉烟急切的唤着他的名字,“你看太阳已经落下了,天马上就要黑了,我去把烟花拿过来,一会就可以放了。”

    “好。”夏默笑着点头,重新睁开那双比星辰还要璀璨的双眼,如水的目光投向一旁的女人,眼神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温柔……

    “你等着,一定要等着,我马上就回来。”

    凉烟转过身,急冲冲的拿出几桶包装华丽的烟花,“默你看这几个怎么样?”

    等到她走回来的时候,男人的双手已经垂下,眼神紧闭,头沉向一侧。像是熟睡的孩子一般恬静,安详。

    咣当——

    烟花散落一地。

    凉烟走上前,轻轻的吻上已经渐渐冰凉的唇。

    她说,“夏默,你怎么就这么睡着了呢?你看…天已经黑了……”

    良久,放开他。凉烟转身,拾起一地的烟花,一一点上。

    瞬间,漫天花雨散落,在天空中开出一朵又一朵绚丽的花。

    t城的天空,在这一晚,仿佛绽放了所有的光华,美丽的不像是人间。

    凉烟用力的扒开男人的手,取出掌心那枚已经被握得出汗的戒指。两指捏着夏默的右手,让他为自己轻轻戴上。

    她说,“默,你看,你终于在漫天花雨下为我带上了它。你瞧,它多漂亮。”

    然后她推着他,静静的往回走,在被烟花照亮的天空下静静的沿着小路走去。

    一路上。她不停的和他说着话,仿佛下一秒他就会醒来,然后再一次告诉她,他很想她。

    她说,“夏默。你是赖皮鬼。说话不算话。说好了要带我去看普罗旺斯那漫山的薰衣草田的,你说要在寂静美好的清晨牵着我的手一起漫步于鸟语花香中,你还说要带我去看更广阔的天空,去吃遍世界各地的美食,把我养成一只小肥猪。可是你看,我现在多瘦,我瘦了好多,你快起来看看,看看啊”泪水不停的滴落,遗失在风中,划过一道一道优美而哀伤的弧度。

    “默你醒醒好么?我还没有去睡,你怎么就着了呢?你不是想和我多说说话么?可是现在自己却先着了,以后我都不理你了。”

    凉烟一路上不停的说,不停的推着他走,不知过了多少个小时,仿佛有着说不完的话,又似乎是这一辈子的话都要在这一刻讲完。

    终于,她紧紧抱住他,泪水已经干涸。

    她说,“默,天亮了该起来了。”

    成群的候鸟从天空飞过,沉睡中的大地一片岑寂。只有天空那绚烂的烟花不停的盛放,诡异的红色如鲜血一般,开出最庄严的花朵,然后陨落,消逝……

    ——夏默。

    ——整个夏天都静默了……

    烟花下,一直隐匿在角落里的男人看到这一幕,双拳紧紧握起,眼眶中不禁也有些湿润了。

    这一年的夏天格外的热,整座城市一直在不停的下着潮湿的雨,不知是不是也在为这段凄的爱情而感伤。

    一夜之间,栀子花开。

    凉烟没有去参加他的葬礼,只是手中带着那枚他到死都没有来得及为她戴上的戒指上了飞机。

    在逼仄嘈杂的狭窄空间里,一种眩晕感一波一波的涌来,终于,凉烟的陷入沉眠之中。梦里有着少年那稚嫩的脸庞和流水淙淙时倒影的森森晨光,以及那栀子花般澄澈的青葱年少。她终于摆渡到那纯净洁白的彼岸,伴着层层海浪所激起的朵朵涟漪,遥望彼岸。

    彼岸花开,芬芳弥留……她回到了那个古朴的小镇。

    每个月君霆宇都会过来,没有要求进屋,也没有上前说话,只是静静的静静的站在角落里,默默的注视着她,守护着她。

    有的时候joe会出来递给他一根烟,聊上几句。

    或许是知道他的心情,每次谈话时候joe都会有意无意将一些和凉烟有关系的事说与他听。

    每次听到她的状态不好的时候,那两双凌厉的剑眉就会紧紧的纠结在一起,可是下一秒又因为听到她今天笑了而且吃了很多东西而舒展开来。

    这一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外面下着大雪。

    不知道为什么,凉烟来到这里以后,经年不见雪的小镇竟然连着两年飘起了细雪。

    男人在外面冻得直跺脚。

    手中拎着一个大大的方盒,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带手套,也许是忘记了。

    拎着东西的几根手指已经被冻得通红。

    joe打开窗户,指着一角,“小烟,你看,这雪可真大。”

    “我来看看。”说着顺着joe指的方向望去,果然漫天大雪,只是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单手呵着气。

    只是片刻,她收回了视线。

    “是啊,雪可真大。”说完便转过身,进了屋。

    joe叹了一口气,关上了窗。

    披了一件灰色的外衣走了出去。手中又拿了一件大大的黑色外套出了门。

    雪地上,吱嘎吱嘎的声响不时传来。

    男人抬起头,看见他已经冻僵的表情勉强的做出了一个类似与微笑的动作。

    “喏——拿去。”

    “谢谢。”君霆宇接过他手中外套,披在了身上。

    “天这么冷,你还是先回去吧,小烟是不会见你的。”

    “我知道。”男人黯然的点点头。

    “我只是在等你。”

    “我?”他讶异。

    “这个给你。”说着把手中一直拎着的大大的方形盒子给了他。

    “这是什么?”joe疑惑的开口。

    “蛋糕。”随即他又补充,“今天是烟的生日,帮我和她说一声,生日快乐。”

    “好,我会的。”

    “谢谢。”他真诚的说道。

    “不客气。”转身,拎着大大的方盒子,joe又回了屋。

    刚要开口喊凉烟来开蛋糕,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正好凉烟走了出来,听见声响,便走上前去。

    “谁?”

    “送快递的。”

    拉开了门——

    “请问这里是不是有位冷小姐?”

    “你指的是?”凉烟犹豫的问道。

    “冷凉烟冷小姐。”

    “我就是。”

    “这是给您的,麻烦签收下。”

    在上面签了字,凉烟接过男人手中一大束茉莉花还有一个方盒子以及一封信。

    她转身,进了屋。

    慢慢的沿着信封拆了开来。

    “烟儿,这是你看到的第一封信,却不是我写的第一封,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习惯在夜幕降临的时候提起笔来给你写信,我写了一封又一封,密密麻麻的字迹占满了整篇纸,把我所有面对你时无法言语的爱情盛放在上面,也许有一天,我们又在一起了,等到你我已经头发花白,再来翻开这些信,想来一定是无比温馨的事。

    最初遇到你的时候是在老旧的楼道里,那个时候的我嚣张,叛逆,喜欢打架,是所有好孩子避之唯恐不及的人,每天身上都会有大大小小的伤,流血对我来说已经成了再正常不过的事,甚至连皮肤被撕裂开的那一刹那所产生的痛都已经麻痹,呵——你看我真的是个坏孩子,一个没有心,行走于黑暗边缘的坏孩子。就在那年夏天,窗外总是能够听到鼓噪的蝉鸣,你穿着白色的帆布裙子,从我面前翩然飞过。你的眼中充满了惊奇,害怕,躲避,还有一些别的什么,但是想来应该是和所有人一样鄙视我,于是在你怯生生的从我面前小心翼翼的经过的时候,我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只是觉得你穿那件白色的裙子真的很好看。

    深夜,家里的吵闹终于停止了,我进了门,倒在我那张似乎只剩下床板子的小木床上,以往总是会在夜里翻身的时候被它硌醒,但是这次却没有,那一晚我睡的出奇的香,在梦里我看到了天使,也是穿着白色的衣服,头上有着金色的光环,好温暖,好温暖。

    第二天,我被前几天打的一个高年级的一帮兄弟们围攻,身上被踢了不知道多少脚,肋骨似乎受了伤,还有胳膊好像被砍伤了,一直在不停的滴着血。许是那血淌的太过骇人,那些人竟然被吓到了,一个个都没种的跑掉了。

    我拖着残破不堪的身子慢慢的往回走,脑海中竟然惊奇的浮现出你的身影,呵——真是奇怪,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现在想来,也许在那个时候我就已经爱上了你,原来一见钟情这样的事情是真的存在着。

    那天身上的肩胛,北部,还有胳膊都疼的厉害,我甚至没有办法去拿烟,我需要它们来帮我提神和止痛。这个时候我看到你的身影,仍然是白色的裙子,这次你没有怯生生的走开,而是问我是否要去你家吃饭。

    我看到了你眼中的犹豫,彷徨,矛盾,担忧,以及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怕你反悔,我立刻就应允了。

    之后你似乎很吃惊,粉红色的唇瓣轻轻的张成o型,可爱到像是熟透了的樱桃,想让人一口咬下去。

    那天我随你进了屋。

    之后你小心翼翼的给我包扎,一双白皙稚嫩的小手偶然碰触到我的肌肤时所产生的巨大温暖甚至灼痛了我的心。它们怎么会那般的温暖。就在那一刻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生出,我说不好,但是我知道,我是欢喜的。骨子里的冰冷正在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温情所取代。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们越来越熟稔,我一直把你当做我未来的妻,我看着你每次都把盒饭剩一半给我谎称自己不饿的时候,我就在心里暗暗的发誓,将来有一天我一定一定要挣大钱,我要给你全天下最好的东西,让你穿着最漂亮的婚纱嫁给我。于是我曾经走过弯路,但是你坚决抵抗的话语,你的那句,“我今生便不会再见你”真的把我吓到了。是的,你吓到我了,同时也阻止了我的那种想法。

    烟儿,那年平安夜,你还记得么?那是我最快乐的一天,那一晚,天空放着绚丽的烟花,每一朵都是如此的盛大而璀璨,我们站在一起,看着漫天花雨,我说“烟儿,将来有一天,我一定会放着比这还要壮观的烟火来娶你。”你没有说话,但是羞红的脸已经代表了一切。那一晚,我对自己说,‘夏默——你一定要努力,要成功,要给这个女人最大的幸福。’后来我们常常在一起,一起看云卷云舒,看漫天繁星,看夕阳西下,看潮涨潮汐。我生命中最欢乐的时光就是那些个和在一起的日子。可是后来…后来……我犯了错,你离我而去。我发了疯一般的找,是的,我想那个时候我真的疯了,我不停的嘶喊,不停的奔跑于各个街头,我说冷凉烟,你怎么就能这么把我抛下呢?后来我用我攒的所有积蓄再加上管朋友借的一些钱拿来买下了我们常去的那个废旧的木屋。我知道有一天我们会再回来的。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只是这段时光竟然如此的漫长,我仿佛用了一生的气力,只为寻找你的身影。

    这样一直等了半年,我不得不死心。我知道你不会回来了,你是有意的在避开我,她的死对如此善良又重情谊的你来说是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