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贺兰恨

第 1 部分阅读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贺兰恨》

    作者:王写意

    序章

    题记:

    --贺兰积雪万古留,烽烟干戈几时休?

    --佳偶欲成天作梗,青丝一夜竟白头。

    --纵投黄河千层浪,犹未可洗世间仇。

    --清风无忘焚心火,寄语红颜志终酬!

    自拓拔继迁举兵自立以来,西夏已历二世。上代西夏王拓拔德明即位后,一改叛宋之国策,屡上表章于宋廷,请求臣属并愿永为大宋藩翼。宋廷许之,封德明为西平王,年赐银三万两、绢三万匹、茶一万斤。于是西夏称臣达三十年之久,直至元昊即位。元昊即位后,首先以大宋“明道”年号犯其父名讳为由,改元“显道”。此举一改过去西夏沿用中原年号旧法,其中大有深意。但宋廷并未计较,此后西夏开始沿用自己之年号。

    四年后,时值北宋宝元元年,西夏大庆二年十月,西夏再次改元为“天授礼法延柞元年”。这一次改元,元昊筑坛受册,称帝立国。自称“始文本武兴法建礼仁孝皇帝”,定都兴州,称兴庆府。并且追谥其祖继迁为太祖神武皇帝,其父德明为太宗光圣皇帝。

    西夏元昊终于称帝立国!

    第一章——风雪东京 (上)

    时值北宋宝元元年,西夏天授礼法延柞元年十二月。冬,大雪。

    经过数十天的车马劳顿,大宋的都城,汴京开封府终于出现在拓拔静的眼前了。不愧是中原的首都,在漫天风雪的辉映下,使得这座古城更显得庄严肃穆。风雪飘落在它伟岸的身躯上,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但是也使它显得有些苍凉。风雪中,进城的百姓并不是很多。现在由于拓拔静的来临,即使有人要进城夏竦也不会让他们出现在拓拔静的面前的。

    拓拔静并非一个人前来,她是和野利仁荣一道来就元昊称帝立国一事出使宋廷的使者。野利仁荣为西夏左丞相,是本次使团的正使,而她作为西夏的长公主,是本次出使之副使,在夏竦和众人的欢迎下,西夏使团被热情的安排在了国宾馆下榻。

    “真是好笑,如果他们知道我们来的目的的话,真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这么招待我们。呵呵,你说呢,长公主?”野利仁荣坐在国宾馆的待客大厅上,在众人暂时退却后说道。

    拓拔静俏立在大厅窗前,静静的望着窗外的漫天风雪。任凭从小开的窗户中吹进的风雪拍打着自己的紫色面纱,微叹一口气,道:“风雪又大了些!雪花多美啊,和咱们贺兰山顶的雪一样的洁白和轻柔。它们多像是上天派下人世间的精灵使者啊。唉……可惜,不久以后,它们也会沾染上人世间的杀伐纷争。沾上鲜血以后。这些精灵的魂就死了,不再纯洁了!你说呢,左相?”

    野利仁荣苦笑无语。他可以转瞬间下达无数个事关无数人身家性命的决定,可以在笑谈间击败万人的敌军,可以在不经思索下回答元昊的任何关于政治的问题,可是在他面对拓拔静这个如此简单的问题时却显得有些词穷。他真的很不擅长应对这样的场面!

    幸好,拓拔静并不强求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快,她收回了远望的目光,轻轻的关上了窗户,转过身来,柔声道:“左相,关于你的问题,我想你很快就可以知道答案!时间决不会很久,或许就在明晚!明天的这个时候,一切都会清楚的!”

    野利仁荣“呵呵”笑道:“不错,明天的天气一定不会比今天的好!"”

    拓拔静沉默片刻,又道:“一旦大宋不允王兄称帝,又当如何?”

    “呵呵。”野利仁荣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势:“长公主放心,一旦宋帝不允称帝,昊王会双管齐下,迫宋帝承认我大夏国的!"”

    “哦?双管齐下?难道除了让我出战宋廷外,还有其他良策?”拓拔静秀眉微颦。

    “是的。让长公主出战宋廷,只是灭其朝廷一时威风,还不足以让其承认昊王与我大夏国。真正的较量还是要在战场上来展开。只有战争的胜利才会打消宋廷的自傲自高的心理,让以为自己永远高高在上的宋廷知道我大夏国和昊王的厉害!”野利仁荣一脸对宋廷的不屑!

    “又要打仗吗?难道没有别的办法吗?”拓拔静满目的期待之色。

    野利仁荣显然不敢正视她的目光:“厄除此以外,恐怕别无良策。无法取得军事上的胜利决不会让高傲的宋廷承认我们大夏国的!”

    拓拔静无奈道:“是吗?那王兄为何要称帝呢?父王对吐蕃和回鹘用兵多年还不够吗?长久用兵,终无益处,徒使我们自己疲弊不堪,我党项子民难道就不能过几天太平日子吗?更何况,宋廷也待我族不薄。吾族三十年来衣锦绮衣,此圣宋天子之恩,岂可轻言相负?”

    “长公主所言差异。如今的我们已不比从前。想我大夏,西掠吐蕃健马、北收回鹘锐兵,国力已强。更况昊王天纵之资,岂可处于宋帝之下?难道我党项就要永远给宋廷做牛做马吗?我昊王为何不能与宋帝平起平坐?我大夏岂能为宋廷此等蝇头小利凭空错过如此立国良机?此时不做,后悔莫急!”野利仁荣据理力争,丝毫不被拓拔静的言辞所打动。

    拓拔静已经明白她根本无法说服野利仁荣,更何况他那野心勃勃的王兄:“唉全是王兄他想做皇帝,再加上你和杨守素以及没藏讹庞的煽风点火,我多次苦劝王兄,却丝毫没有效果。难道我党项子民真的要为了王兄的个人私欲去撒热血,抛头颅吗?你们可知道,一旦兴兵,又能有多少我党项子弟还可以回到贺兰山呢?”

    “这也只能盼望宋帝识时务些,直接可以承认我大夏和昊王的地位,莫要引得我们出动武力去取得我们想要的东西!或许,只有长公主在明天重挫宋廷的威风,也许会让宋帝看到我大夏的实力和自身的空虚,无须经过战争就可以得到我们想要得到的东西!”野利仁荣试图提出别的方法来使拓拔静接受。

    “这么说,明晚大宋皇帝接见我们的宴会是很重要的了?是不是只要我重挫宋廷的威风就会避免战争?”拓拔静已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明天晚上。

    “我想或许吧”野利仁荣也试图使自己相信这一点。

    “是吗?那好,你放心吧,明天我会让宋廷知道我大夏国的厉害。我会打败他们所有的高手,不仅为了避免战争,而且也为了师傅和我们‘玉女派’的威名!我要让中原武林知道,我‘玉女派’又有传人行走江湖了!”拓拔静转过香肩,再度凝视窗外的漫天风雪。

    在强烈的西北风的狂拂下,鹅毛般的雪花被近乎疯狂的卷到了苍然的天穹,又狠狠的砸在了窗棂之上,随即粉身碎骨!

    明天,西北风还会如此强烈吗?还会有这样的大雪吗?

    天渐渐的暗了下来,拓拔静已然分不清眼中的是雪还是血

    第二章——风雪东京 (下)

    *********************************************

    临近年关,按理说开封府里应该很是热闹,可是由于风雪的缘故,正街上也看不见多少行人。恐怕没有人有兴致在这样的天气里走在街道上,方朋也没有这样的兴趣。西北风正紧,卷起无数雪花直往方朋的领口里面钻。

    “这鬼天气!今年的西北风刮的可真大!”方朋很是有怨言,并且又把领口拉紧了些。无论任何人被人从暖和的家里叫出来,都不会有什么好心情的。“残烟剑客”方朋更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原本以他的身份,根本不需要在这样的天气里出来的,可是食君之禄就要忠君之事。作为大内侍卫副总管,皇帝的召唤还是必须要服从的。

    “究竟有什么事情非要在这个鬼天气商量呢?而且还要去暖心阁?”方朋暗自琢磨,却什么也猜不透。去大内皇城的路踩在脚下,由于积雪的缘故,不停的发出“咯吱”的声音,更使方朋心中纳闷。很快,皇城就出现在了方朋的眼帘下。和守门的侍卫们打了声招呼后,他快步走向了暖心阁。

    暖心阁是宋仁宗办理要事的地方,平常时候根本轮不到他来这里。今天究竟有什么事情,竟然要他来这里议事。方朋的心里有些惴惴不安,他预感不会是什么好事。很快,他来到了暖心阁的殿外,并且看到了熟悉的李公公。方朋放轻了脚步,给李公公行了一个礼,并小声问道:“究竟是什么事啊?”

    李公公微微一笑,轻轻的摇了摇头,表示并不知情同时用他那特殊的嗓音大声道:“大内侍卫副总管方朋觐见!”

    暖心阁的殿门打开了。方朋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穿过长廊,不一会儿便来到了暖心阁的内堂。门口的公公通传一声,随即打开了内堂的大门。方踏入殿内,方朋立即感到了数道电灼般的目光向他射来。身为一个武功高手,无须抬头,他就可以知道这目光里都来自那里。其中有他最熟悉的他的顶头上司大内侍卫总管“金银手”赵刚的一道目光,还有一道也有些熟悉,应该是宋仁宗的目光。还有几道就不知其所属了!

    抬首巡视,宋仁宗正端坐于堂上,方朋立即行礼,并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宋仁宗轻轻挥手柔声道:“免礼平身!”

    “谢万岁!”方朋这才正式抬起头来,略一巡视,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更是大吃一惊。在堂下两侧所站的大臣竟然有“宰相”--张士逊,“礼部侍郎兼枢密院知事”--夏竦,“翰林院大学士兼枢密院知事”--范仲淹和“知延州兼环庆路经略安抚使”--范雍,以及“大内侍卫总管”--“金银手”赵刚。

    能惊动这些人一起来此议事,足可见此事非同小可。更何况竟然连陕西一线的最高军事长官--范雍也赶了回来,此事必定与西夏有关。但是不知道,如此军机大事有他一个区区大内侍卫副总管什么事?

    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只听张士逊问道:“听赵总管方才所言,方副总管乃我大内第一高手?”

    方朋闻言不由有些得意,尽管赵刚平日里仗着自己是赵姓中人很是飞扬跋扈,不把他方朋放在眼里,可是一旦有事,他又不得不仰仗自己的力量。方朋心中虽有得意之意,但是声音中却没有丝毫的表现:“回张大人,赵总管所言过奖了,属下虽不敢妄称第一,但也是大内侍卫中的有限的高手之一。”

    “恩。”张士逊又道:“明晚有一晚宴,是接待西夏的使者。席间可能会举行一场比武,听说对方可能是西夏第一高手,此役关乎国体,方副总管可有必胜的把握?”

    方朋马上松了口气,原来不过是一场比武,当下答道:“回大人,属下有必胜之信心!只要属下出战,必不致有辱国体!”

    “此役关系重大,一定要万无一失,一旦失利,后果不堪设想!你明白吗?”张士逊的态度很是严肃。

    “属下自出道以来,历经大小战五十七次,尚且未尝败绩。如明晚由微臣出战,微臣可以保证必不辱命!”方朋的口中透漏出了强大的自信。

    张士逊又将目光投向赵刚,赵刚未等其发问,忙道:“微臣全力保举方副总管出战。”虽然赵刚不想这样让方朋露脸,可是他知道此役的重要性,而自己的武功又的确在方朋之下,因此不得不全力支持方朋。因为,此役若胜虽可大出风头并肯定会获得皇帝的赏识,但是一旦失利,必定性命不保。权衡厉害之下,赵刚还是选择了保举方朋。

    张士逊转过头来,巡视着其他人的意见。夏竦忙道:“微臣也久闻方副总管在大内的威名,相信可以大败对手!”

    范仲淹略一沉吟,道:“方副总管可知对手虚实?”

    方朋一怔,道:“西夏大内高手最有名的也只有一个‘碎心刀’冷无伤,如果西夏派人出战,那必是此人无疑。我二人虽未有过交手,可是据传言此人曾败于大辽高手‘喋血书生’耶律长恨手下。属下曾与耶律长恨交过手,虽未能获胜,却也不曾落过下风。因此,属下有必胜的信心!”

    “好,知己知彼!”范仲淹点点头,转头奏道:“微臣再无意见。一切请圣上做主!”

    范雍也道:“微臣听闻方副总管之言,亦对他满怀信心!”

    张士逊见众人均无意见,便奏道:“还请圣上御裁!”

    宋仁宗见众人意见一致,遂点点头,道:“好,方卿家既有如此把握,诸位大人也都对你满怀信心,朕就派汝出战明晚晚宴!切记谨慎小心,不可大意,以致坠我朝廷声威!获胜后朕必有重赏!”

    方朋忙叩头以谢:“臣领旨谢恩!”

    “恩,赵卿家送方卿家去好好休息,以养精蓄锐。下去吧。”宋仁宗待二人退下后,又道:“范卿家此次带回情报有功,也去歇息去吧!”

    内堂之内的大臣,只剩下了“宰相”--张士逊,“礼部侍郎兼枢密院知事”--夏竦和“翰林院大学士兼枢密院知事”--范仲淹三人。宋仁宗这才道:“三位卿家,看此情报是真是假?”

    范仲淹首先道:“元昊素怀不轨之意,今次称帝之说恐非虚言!”

    张士逊却道:“西夏弹丸之地,元昊一荑狄之主,量他即有此心亦无此胆耳!”

    夏竦也道:“想我大宋自檀渊之盟后,与辽交好,四海升平。元昊岂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妄自尊大,视我大宋与大辽如无物?”

    范仲淹待要再言,宋仁宗刚才已然听过三人争辩,显然不想再听,便一挥手,道:“三位卿家不必再言,明天一切就会清楚!”

    暖心阁内一片静霭,大殿之外,西风狂吼,北雪纷飞,显然已将苍穹的太平搅的一塌糊涂!新年将至,只不知今年的新春佳节是否还会一如往年

    第三章——玉女传人(上)

    春节,是中华民族的传统节日,也是一年之中最盛大的庆典。开封府作为大宋王朝的都城,到处都洋溢着节日的氛围。略微可惜的是由于风雪的缘故,导致了气氛有一些冷淡。今天是宝元元年十二月二十七,又是一个新的日子开始了。

    或许老天也不想过一个无味之年的缘故吧,今天西北风稍歇,雪也没有昨天那么疯狂了。但是,天气还是阴沉沉的,极目望去,苍穹上浓云翻滚,犹然看不见太阳的影子。虽然现在天空中只是飞舞着零星雪花,但风神似乎也有些倦怠,渐渐放松了自己的工作,可是天气却越来越冷。

    拓拔静有着早起的习惯。自小,师父就教导她:“我玉女派武功与别派不同,只适合女子修炼。你要知道天地一分,阴阳立判,阳者刚,阴者柔。由于女子天性属阴,我派武功心法亦重一个‘柔’字。因此,当每日启明之时即你起身之刻,我派心法配合天地阴阳二气交融时刻修炼,方可事半功倍。”

    无论何时何地,拓拔静都牢记着师父的一言一语,不敢有须臾忘怀。师父自幼对她关爱有加,甚至让她感到了亦母亦姐的一种特殊感情。当然,关爱并不代表放纵,相反对她在武功修行上的要求,严格的近乎严酷。但是,拓拔静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武林中门派繁多,大大小小正正邪邪,不可计数。但是恐怕没有人不承认“东海-仙子岛-玉女派”是武林中最神秘并且是引发争议最多的门派。自从中原武林知道了有“东海-仙子岛-玉女派”之后,玉女派与中原武林就开始了不尽的恩怨纠葛。

    玉女派弟子首次行走江湖时,就曾引发了一场风波。由于玉女派挑选弟子的条件很严格,每一代弟子均要耗时三年方可挑选出来。因此,玉女派弟子可以说是经过千挑万选的最合适修炼该派武功并且可以代表该派的女子。

    所以,玉女派的弟子无论天资潜质还是身形容貌,均可以称的上是天下的绝顶女子。而且,东海仙子岛盛产黄金。美女和财富,江湖上哪个人不想要?(当然,女江湖至少不想要,此种情况不做考虑!)因此,东海仙子岛玉女派的弟子成为了江湖上的豪杰们争相追逐的目标。这样就产生了两种情况:追逐到的和追逐不到的。

    追逐到的欢天喜地,追逐不到的妒恨万分。一时之间,玉女派在中原武林名声大振,但毁誉参半。毕竟得到青睐的人太少,渐渐的关于玉女派的传言也就越来越坏,越来越不堪入耳。甚至慢慢的将玉女派流传成为了一个妖惑男人的yin邪门派。这使得当时玉女派的掌门人很是不满,很快她就制定了一条门规:“凡玉女派弟子,一律不得与中原武林中人交往。否则废除武功,逐出本派。”

    这样,更是断绝了江湖上无数豪杰通过和平手段取得财富和娇妻的黄金梦。江湖毕竟是江湖,无法用正常手段取得的东西,武林中人就会想到用另一种手段去得到。据说当时武林中最负盛名的高手几乎都去过东海仙子岛,但是他们回来后都对自己去那里的经过和结果守口如瓶。于是,武林中又开始了另外一种流言,玉女派也被越传越邪乎。

    导致最后,玉女派成为了邪恶和神秘的化身。此后的百年中,玉女派在中原武林只剩下了传说。再也未有中原武林的高手去过东海仙子岛,那里似乎成为了禁地而玉女派弟子也鲜有公开行走江湖的。直到“白袍逍遥客”诸葛剑的出现。

    诸葛剑可以说是中原武林百年后的罕遇奇才,而且为人名声甚好。他再次公开独闯仙子岛,引起了整个中原武林的关注。但是,他一去再没有回来。他的失踪在武林中又引发了一场风波。那就是由他的无数亲朋好友以及受过他恩惠的人所发起的,中原武林十大高手问罪仙子岛。

    但是,却以十大高手的败北告终。而且他们没有得到任何关于诸葛剑的消息。此次失败被认为是中原武林的巨大耻辱。而玉女派弟子也再次开始了公开行走江湖,并且使中原武林无人敢惹。二十年后,中原武林又崛起了新一辈的高手,再次挑战的结果是,中原武林再次饮下了一杯苦酒。

    自此之后,双方几乎每二三十年就要交手一次,但是中原武林连败数次。中原武林的各大门派都在玉女派的弟子面前抬不起头来。终于,在第七次交手之时,中原武林大获全胜。中原武林各大门派于是定下规矩,玉女派弟子若要公开行走江湖,就必须要在比武中获胜方可,否则不许东海仙子岛玉女派弟子行走江湖!

    中原武林各大门派似乎忘记了一开始比武的目的,反将此事当作了中原武林的荣誉之争。此后,玉女派与中原武林形成了一种没有文字规定的默契,一旦比武失败就杜绝弟子行走江湖,至少是杜绝公开的行走江湖。而玉女派的收徒则更为严格了。双方的比武一直持续了近三百年,互有胜负!

    二十五年前的上一次的比武,拓拔静的师父“七色神剑”萧如玉代表仙子岛出战失败,玉女派的弟子又不能再行走江湖了,这一代的出战弟子就是她-----拓拔静。师父自小对她的淳淳教导和殷切期望,师伯师叔和各位师姐师妹对她的关怀和照顾,她怎能辜负这一切?

    今天晚上的晚宴比武,不但是她代表西夏要击碎大宋朝廷矜持和威严的一战,也是她宣告东海仙子岛玉女派弟子再度行走江湖的一次宣言!一切都会在今晚的宴会之中见分晓。

    房间外只有天地间轻微的风声,拓拔静不知为什么,感到那是天地万物的叹息之声。她轻轻的打开窗户,呼吸着新一天的空气,呆呆的望着窗外的银装素裹的天地。不远处几株红梅在风雪中傲然绽放,寒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微的梅花清香,渐渐的将拓拔静包围。

    第四章——玉女传人(下)

    *************************************

    由于风雪的笼罩,苍穹下一片昏沉。风雪小歇,晚色缓缓的从远处掠来,开封府亦渐渐的陷入了夜色的笼罩之中。坐在软轿上的拓拔静心中一片空灵,几乎已与夜色融为一体。今天的晚宴决不简单,她明白这一点,所以她决不能让自己的内心出现破绽。玉女派讲究“天道自然,顺之者昌,逆之者亡,万物有灵,天道有常,唯合自然之道,达天人合一者,方可自在挥洒,无有羁绊,将玉女派武功发挥至极致。”

    不多时,临渊殿已近在咫尺。临渊殿是大宋朝廷宴客的场所之一,这里没有别的大殿那么拘束,也有些非正式的意思。宋廷选在这里设宴招待自己的藩翼西夏使者,很有深意。野利仁荣站在殿前,心中大为感怀。他可以肯定,宋廷选择这里恐怕也是知道了一些情报后所做的应对。这里对政治而言的确是个好地方。一切就在“非正式”这三个字上。

    在侍卫和太监的引路下,野利仁荣和拓拔静缓步走进了正殿之内。大殿两侧各有数人方可环抱的红漆巨柱八根,居中正面殿首更是盘旋着两条巨龙,平添威严。四壁更是富丽堂皇,壁雕壁画越发显示出了中原的地大物博与技艺非凡。

    野利仁荣小声对拓拔静说:“宋廷的确是不凡,我每次进入他们的宫殿时,总有一种震撼的感觉。我们兴庆府的宫室就达不到这种效果!不过,他们太沉迷于其中了,按他们自己的话说就是--“玩物丧志’!”

    拓拔静只是轻轻一笑,并不做答。野利仁荣可以从她的眼中看出笑意,但是看不见她的表情。拓拔静今天穿了一身淡紫色的衣裙,并且还戴了一条紫色的面巾。师门规矩,在尚未取得胜利前,由于玉女派弟子不得公开行走江湖,所以不得在公开场合以本来面目示人。

    野利仁荣转头向前,只见张士逊,夏竦及范仲淹等人已然迎了上来。相互寒暄几句,当下分宾主落座入席。只是正中殿上的座位还空着,宋仁宗还没有来。所以,双方开始了不算热烈又个怀心事的交谈。

    先是张士逊问道:“不知长公主为何不以娇面示人而要遮掩起来?这对圣上可是不敬之罪啊!”

    拓拔静轻声道:“师门规矩,静不得不守。素闻大宋乃礼仪之邦,尊师重道,相信皇帝陛下会理解这一规矩的。恐怕届时还要张大人代为美言几句。”

    张士逊一怔,道:“这恐怕不妥吧!”

    范仲淹“呵呵”笑道:“我大宋是尊师重道,但是我大宋又讲究‘天地君师亲’。君尚且在师之前,因此,面君之时,师门规矩可以放在一边。”

    野利仁荣也笑道:“大宋皇帝陛下,恩泽广被,胸纳百川,相信我西夏的小小要求是会得到应允的。”

    范仲淹满怀深意的一笑:“若关乎朝廷颜面,恐怕野利左相的愿望会落空的。”

    野利仁荣道:“哦,是吗?我们可以自己争取嘛!呵呵你说呢,范大人?”

    范仲淹尚未回答,就听到一声长喝:“圣上驾到”

    随着宋仁宗的来临,在众人的行礼中,结束了这场针锋相对的唇枪舌剑。不久,在双方的各种礼貌问候后,宋仁宗宣布开宴。席间,宋仁宗见拓拔静戴有面巾,不由问道:“为何静公主尚且戴有面巾?”

    拓拔静忙回礼道:“回圣上,此静师门门规,望圣上见谅应允!”

    宋仁宗也不细问,颔首道:“既有缘由,就随静公主所请!好,各位不必拘礼,尽情欢乐。来人,奏乐!”歌舞随之而起,晚宴正式开始。歌舞声中,殿内洋溢起了一片欢喜太平之意。

    歌舞过后,野利仁荣起身道:“小臣在此谨代表西平王,向圣上提前恭贺新春,祝圣上圣体康泰,万寿无疆!”

    待宋仁宗颔首“免礼”后,他又道:“素闻大宋朝廷高手如云,而我西夏又向来崇尚武风,此时此地,小臣提议双方各派代表来比武一场。一来为加深朝廷与我昊王之间情谊,二来也可为今晚宴会增色,不知圣上可否应允?”

    宋廷君臣心中同时道:果然来了!看来范雍所言情报不假,元昊果然有异心。哼,若我等毫无准备,必然为他言辞所动,当真以为他只是一片好心。那时不知就里,为了西夏颜面,恐怕也不会派人全力出手,那就中了西夏奸计,必定会让朝廷颜面尽失。那时侯,第二天他再堂堂正正的正式递出称帝表章。打的好算盘啊!

    此刻宋廷君臣已然是成竹在胸,那能不允,宋仁宗道:“既然卿家有此心意,朕岂能不允?来人,撤出场地,宣大内侍卫副总管方朋!”

    方朋等待久亦,闻声立时快步走入场中。在给各位行过礼后,昂首而立,顾盼自如。

    野利仁荣见他风范,不由有些为拓拔静担心。

    宋仁宗见野利仁荣并没有去叫手下高手那个所谓的“碎心刀”冷无伤,有些奇怪,便问道:“卿家所派的代表为谁啊?”

    只见拓拔静从席位上站了起来,缓缓走入了场中,轻声道:“我方由小女子为代表出战!”

    此语一出,除野利仁荣外全场皆惊!宋仁宗更是大惊:“不好吧,刀枪无眼,一旦使静公主负伤,这岂非违背比武本意?”

    拓拔静恭声道:“圣上不必担心,静自幼潜心武学,应该不会有事!望圣上准我一战!”

    这时,宋廷君臣到是不怕会输,只看拓拔静那娇怯怯的身形,比武已经是多此一举而已。可是,问题是她是西夏长公主,只怕方朋出手时不知轻重,失手伤了她。另则,由于她的身份特殊,方朋恐怕无法尽全力出手,一旦再给她趁机获胜,那就更不好办了!西夏使出这一招,真不好应付!

    相反,方朋见拓拔静入场身形,已然成竹在胸,他断定自己可以稳胜。而且有把握在不伤到拓拔静的情况下,让她知难而退!于是,他起奏道:“圣上无须担心,微臣下手会很有分寸,决不会让静公主有丝毫损失。同时,微臣必不会为朝廷丢人!”

    此语一出,宋廷君臣顿时放下心来。宋仁宗长出一口气后,道:“既然如此,朕就准你二人一战!”

    拓拔静转过头来谢礼,又道:“如果静侥幸获胜,圣上可否答应我的一个请求?”

    宋仁宗环顾一眼,道:“好,就依静公主所请!”天子无戏言,一语既出,顿时无数目光齐聚场中。

    “残烟剑客”方朋心中却丝毫不为之所动,心道:“若是‘碎心刀’冷无伤出战,素闻他在西夏的威名,手底下也应该不弱,那么此战还有些趣味。现在换成了西夏长公主,唉,又是没有悬念的一战。这一战,可以不计算到我的生平决战当中。”

    拓拔静此时的思绪却回到了昨天与野利仁荣的那一番对话之中去了。

    **************************************

    拓拔静:“你们可知道,一旦兴兵,又能有多少我党项子弟还可以回到贺兰山再一次去看看家乡呢?”

    “这也只能盼望宋帝识时务些,直接可以承认我大夏和昊王的地位,莫要引得我们出动武力去取得我们想要的东西!或许,只有长公主在明天重挫宋廷的威风,也许会让宋帝看到我大夏的实力和自身的空虚,无须经过战争就可以得到我们想要得到的东西!”野利仁荣试图提出别的方法来使拓拔静接受。

    “这么说,明晚大宋皇帝接见我们的宴会是很重要的了?是不是只要我重挫宋廷的威风就会避免战争?”拓拔静已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明天晚上。

    “我想或许吧”野利仁荣也试图使自己相信这一点。

    “好,我明白了!我会让宋廷接受一切的!”拓拔静转过头来,肯定道:“而且,不用战争!”

    ***************************************

    “贺兰山此刻也在下雪吧!一旦烽烟再起,那贺兰山上的雪恐怕也会变红吧!”拓拔静又回到了现场,心道:“我会贺兰山的雪永远保持它的本色的!放心吧,师父,我不会让你失望的。玉女派重出江湖的第一战由此开始!”

    一场代表大宋与西夏政治斗争以及关乎中原武林和玉女派恩怨的比武,就要展开

    殿外风雪又起,由于殿内一片静霭,殿外的风雪之声分外清楚。大殿之内,无数双眼睛注视着场中两个人,众人似乎连呼吸都已停止。

    比武一触即发!

    第五章——宫廷比武 (上)

    “残烟剑客”方朋出身华山派,一身武功深得华山派真传。出道以来,历大小战五十七次,尚无败绩。此刻,面对西夏长公主--一位身形娇怯的少女,更是信心十足。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想在拓拔静的面前显示自己的君子风范:“不知道长公主擅长什么兵器?”

    拓拔静戴着面巾,所以方朋无法看到她的表情,凭感觉他知道她在笑。她为什么要笑呢?方朋很是不明白。不过,她笑起来时眼睛真的很好看,清澈的目光好象山涧的清泉,两道弯眉好似清泉上的流云。刹那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打动了方朋的内心深处,使他的心神有些不稳。

    拓拔静轻声道:“静所用兵器是剑,与先生相同。”

    方朋更是奇怪,他上大殿来时并未携带兵器,拓拔静怎么会知道他擅长用剑呢?他不知道拓拔静自小用剑,对用剑作兵器的高手一眼即可看出。他还以为对方事先对他有过调查呢。这个看法与在旁观战的宋廷君臣相同。

    方朋当即也未做深思,很快回过神来,又恢复了往日的风范,微笑道:“长公主远来是客,在下请公主亮出兵器,与在下全力一战!”

    拓拔静轻轻的点点头,道:“多谢先生好意,静心领了。等静感觉不支时,自当用剑。不过到时候,先生也切莫自居身份,也请动兵器!”

    “既如此,方朋不再强求,公主小心!”方朋爽朗的一笑,拱手道:“请!”

    拓拔静微微颔首,道:“请!”

    刹那间,方朋已然心神清静,波澜不惊。虽然只是静静的站在场中,并没有什么其他动作,但是在场诸人无论是大宋君臣还是西夏使节,都可以感觉到他那逼人的气势和峙若山岳的大家风范。宋廷君臣会心的一笑,都自信没有看错人。方朋的确有自信的本钱。

    相反,拓拔静俏立于场中,却让人无法感到她的存在,似乎场中只有方朋一人。这是一种很奇怪的现象,她好象从场中消失了,在场诸人竟然完全感觉不到她的任何气息。真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拓拔静的确在场中央,但是却没人可以感觉到她就在场上。甚至连方朋也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拓拔静却感觉到了大殿外的西北风声,卷起的雪花声,和大殿内的每一个人的举动。可以说,她感觉的到身边的一切。一瞬间,拓拔静似乎又回到了当年萧如玉授艺的时候。

    “小静,我玉女派武功一切以《玉/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