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贺兰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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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经》为基础,所有招式其实都是它的附属品。所以,你首先要学的就是它。只有领悟了它,你方可学到我派武功之精髓!”萧如玉的声音很是轻柔。而《玉/女心/经》开篇即道:“天道自然,顺之者桓昌,逆之者必亡。万物有灵,天道有常,唯合自然之道,达万物唯一者,方可大成!”

    拓拔静那时侯并不懂,只是问道:“师父,是不是要忘记自己,忘记一切,才能达到这种境界呢?”

    记得萧如玉轻微一笑,道:“问的好!如此年龄就有此疑问,可见你的悟性的确比我好,看来仙子岛扬眉吐气的日子不远了!你说的境界的确很不错了,但是忘却还是刻意为之,还不够自然。心经的意思是,顺。莫要刻意去做,也无须去忘,只要顺其自然,你就会明白一切!”拓拔静看不懂师父当时的目光,那是一种很深邃的目光,充满智慧和一些无法形容的东西。

    记得自己当时说:“师父,我不懂。”萧如玉轻抚着爱徒的秀发,柔声道:“你会懂的。如今一时之间你或许不会明白。但是,你慢慢领悟,一定会懂的!你将会是玉女派近四百年来最出色的弟子!师父相信你。”

    忽然,拓拔静听到了有人小声说话:“赵总管,你是武林内行,依你看方副总管此战如何?”

    “回范大人,综观二人表现,方副总管已然显示出了逼人的气势,可西夏长公主却毫无动静。可见此战已无悬念可言。赵刚一言可断,方副总管必胜无疑!”

    “可我总觉得有些不对,究竟是什么地方,我也说不出来。”

    “噢?”

    拓拔静会心一笑,心思:“金银手”赵刚名声显赫,眼力竟然还不如一个丝毫不懂武功的范仲淹,当真是既可叹又可笑!

    方朋却感到了有些不对。自己气势如虹,甚至连场下的诸人都感觉的到,但是对方却丝毫不为之所动,单是这份镇静已经不是一般人可以有的。难道,拓拔静真是深藏不露,连自己也看走了眼不成?方朋心神略动,当即道:“长公主远来是客,方朋请长公主先行出招赐教!”

    拓拔静完全把握到了方朋此刻的心境,于是微一颔首:“恭敬不如从命!献丑了。”殿内诸人尚未听清话音,只见拓拔静身形一动,也不见她如何作势,刹那间已是漫天掌影。犹如飘花飞絮,虽已将方朋全然笼罩,却感觉不到任何惨烈之意。相反,使人只觉有风花雪月之感。这究竟是什么武功?

    殿内诸人终于吃惊,而且是大惊失色,甚至连野利仁荣也不例外。他虽然相信拓拔静很厉害,但是厉害到这般邪气,却让他大感意外。在这时间,还是没有人感觉到拓拔静的存在,但是却可以感觉到方朋所面对的是天地的浑然一体。

    方朋此刻已经没有吃惊的时间了,虽说大变瞬生,但是毕竟方朋是一代高手,心中虽惊但是手底下却丝毫不乱。双手似切似啄,连应十余掌,身形一转已然在闪避间堪堪脱出了漫天掌影的包围。看到他的脱险,宋廷君臣均松了口气,却是再无必胜信心了。

    范仲淹忙道:“赵总管,你可看出对方是什么武功,竟然毫无杀气,但是却如此可怕?”

    “金银手”赵刚已然似乎呆了,半响方道:“方副总管使的是华山派的武功--千鹤手,至于西夏长公主的武功嘛,厄恕属下眼拙,看不出来。”

    “什么?看不出来?”范仲淹有些不敢相信。平日里素以阅历过人,熟知天下门派武功自称的“金银手”赵刚竟然也有认不出来武功来历的时候。那这场比武岂不是宋仁宗更是大惊,若此战失利,那么他答应的要应允拓拔静的一个请求的事情岂非是不敢想象!!

    殿外风雪大做,一时间已然席卷了整个苍穹。大殿之内,比武才刚刚开始

    第六章——宫廷比武(下)

    西夏地处宋廷西北,是与西域联系的必经之道,地理位置十分重要。自唐僖宗中和元年拓拔思恭归唐以来,西夏始终对中原王朝表示臣服,受他们的册封。但是,此地从来没有接受过中央政府的直接管辖,其实还是一个地方割据政权。

    自拓拔思恭受封为定难节度使起,拓拔氏始终控制着这里。直到拓拔继捧向宋廷献上四州之地,宋太宗方始看到了统一的希望。但是,拓拔继迁的谋反和割据再次打乱了太宗的计划,不但西夏旧地未能收回,反被西夏攻下了宋廷的西北军事重镇--灵州,并将之更名为西平府且定为都城。自此,西夏成为了大宋的心头大患!

    宋太宗赵光义临死前尚且对此事念念不忘,可见西夏对于宋廷之重要。此后,元昊迁都兴庆府,大兴宫室,擅改中原王朝年号后自建年号,这些大宋都能忍。但是而今,元昊竟然有称帝的打算,宋廷无论如何也无法再忍受下去了!原本想借此比武良机狠挫西夏威风,但是此刻

    #奇#方朋早已没有了起初时的轻视之意,如今之计在于如何保持不败,莫要使朝廷丢脸,至于胜利,他已然不敢再想了。身处于拓拔静的漫天掌影之下,他只能感到对方无尽的压力,却无法判断对方的下一步究竟会如何!

    #书#武林高手之间的对决,所比的不止是武功,还有经验和见识,以及临场的判断和对环境的利用。所谓“功夫在诗外”就是这个道理。如今,环境显然不会有什么改变,这种情况对两个人是公平的,谁也不占便宜。而经验和见识是通过一次次的与人交手得来的,按理说方朋是占上风的。可是,事实全然不是如此。

    方朋出道以来经大小战五十七次,观战更是不计其数,但是他从来没有见过拓拔静所使的武功。当然,谁也不敢说自己识得天下武功,但是像拓拔静如此高明的武功他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过,未免有些说不过去。一旦经验见识不管用,方朋只能寄望于临场判断了!

    拓拔静出道以来尚且是第二次与人交手,还谈不上什么经验。但是离开仙子岛前,她早已于玉女派中打败了所有弟子,且对于中原武功也知之甚详。玉女派与中原武林将近四百年的恩怨,早已让仙子岛见识过了无数中原武功。拓拔静只见方朋出了十余招,已经看出了他的武功家数。当然,看出是一回事,但是破解却是另一回事。

    只见方朋身如鹤影,形似酒醉,双手在片刻间已然闪出了无数幻影,再配合他独特的身形步法,场中形势立即变化。华山派的千鹤手不愧为该派绝学之一,再加上方朋临场经验丰富,一时间旁观众人只看见千道鹤影肆意盘旋,再也不见拓拔静的一丝影子。观战众人同时发出一声惊叹,为这瞬间逆转的形势所震撼。宋廷君臣心中再度自信起来,宋仁宗更是坐起身体面带微笑。而野利仁荣此刻只觉自己手心已是汗渍一片。

    那么拓拔静此刻又如何呢?

    拓拔静并没有被方朋的形影所迷惑,她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对手的存在。就在众人惊呼的时候,她在一瞬间接下了方朋近乎疯狂的上百次鹤啄以及如同展翼飞翔的鹤切!鹤啄如钻,鹤切似刀,凌厉的劲气扑面而来,几欲让人窒息。千鹤手在方朋的手中已然发挥出了它的最大威力。在漫天鹤影中,拓拔静的一道紫影分外抢眼。

    紫影在无数道鹤影的包围下,在凌厉的劲气下,在如同狂风骤雨打击下,飘飘摇摇却始终屹立不倒,还显得略微有些游刃有余。拓拔静竟然可以自由的穿梭于鹤影狂击下,而且还间或施以反击,纤纤玉掌举手间已化做飞花飘曳,使这惨烈之意略微淡化。她依旧在试探和等待,等待那一刹那的机会。

    方朋已经摸到了拓拔静的心思,但是他没有办法,他只能冀望自己可以在狂攻下使拓拔静疲于应付,然后在乱中取胜。于是乎,他发起了更猛烈的攻击,千鹤手的施展配合上了华山派最霸道的心法--‘万仞狂功’。拓拔静立即感受到了它的与众不同,劲气四溢的千鹤手几乎要把她的面巾撕的四分五裂,来自四面八方的鹤啄更加让人不好应付。

    拓拔静的纤纤玉掌在曼妙的身形步法下,将所有的鹤啄一一化为无形,招式千变万化,前后竟然无一招相同。每一招都让在场的所有人叹为观止,相比方朋令人眼花缭乱的身影手法,拓拔静的每一招都可以让人看的一清二楚。而且只让人产生了美的享受,丝毫不觉得此刻的她在与人比武决斗。这不是比武,简直是比舞!

    拓拔静的每一下出手,都带给人一种难言的欣赏。如花开,似花香,若花飞,犹花落。仿佛看得到一眼漫无边际的花海中,一株飘逸繁茂的花树,在绽放着春意昂然的鲜花。花香渐渐包围了鹤影。但听一声娇叱,众人眼中一花,花意鹤影顿时全然消失不见。人影霍然分开,方朋低垂脸颊凝视着自己的双手,一言不发。拓拔静静立于一侧,秀眸中饱含无限深意。

    此前所有一切众人都看的清清楚楚,但是偏偏这最后一记交手,没有一个人看得清楚,即便“金银手”赵刚也不例外!那片刻究竟发生了什么,恐怕只有当事两人心中清楚。范仲淹期艾道:“厄赵总管,依你看,此战结果是”

    当殿诸人都竖起了耳朵倾听赵刚的回答,赵刚一怔,片刻后才结结巴巴的说:“厄依小臣看嘛厄这个好象是厄唉小臣也没有看清楚!还请大人谅解。”

    众人目光一致投向场中,只见方朋微叹一声,嘴角留露出一丝苦笑,随即拱手道:“静公主绝妙身手,在下心服口服。但不知公主所用是何武功,尚请不吝相告,也让在下长长见识。”

    观战诸人这才知道方朋败了,而且败的心服口服。宋廷诸人立时心灰意冷,宋仁宗更是暗暗叫苦。野利仁荣长出一口气,顿时放下心来。只见拓拔静目光流转,顾盼生姿,随后轻言道:“静所用武功是----‘繁花掌’!”

    方朋长出一口气,仰头道:“好一个‘繁花掌’,今日得见如此绝妙武功,在下也算不枉此战了!但是静公主莫怪在下厚颜,今日之战并非在下私利,所以还请公主亮剑,让在下再来领教一下公主的无双剑术!”

    宋廷君臣好似又捞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方朋人称“残烟剑客”,自然是以剑术闻名方得此外号,此刻空手虽败,但是一旦兵器在手,情况一定不同!或许还可以扳回来一局,那么就算是双方平手,大宋既不会丢面子,宋仁宗自然也不必接受拓拔静的哪个请求了!野利仁荣看到宋廷君臣的表情,马上也想到了这点,刚放下来的心再度悬了起来。现在就看拓拔静在胜利的情况下肯不肯再比一场兵刃。

    拓拔静微微一颔首,道:“好,我们就再比一场兵刃!”她自然知道对方不肯死心,而她决心一次将宋廷的矜持全部催垮!放松下来的空气中又弥漫起了浓浓的杀伐之气。

    华山派以剑术闻名于武林,方朋更是尽得华山剑法之精髓,且凭借不凡的剑术得了个“残烟剑客”的绰号,当他一剑在手,拓拔静还能有几分胜算??大殿外风雪未息,大殿内杀伐又起,原本无事的天地苍穹,再度面临挑战

    第七章——立国表文 (上)

    很多年以后,方朋想起当时的那次宫廷比武,想到那身形婉约的拓拔静,就会有一种震撼感!他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在他的千鹤手发动到最强威力的时候,一举应下了所有的攻击而且在他变招的一刹那,双掌连在他的双臂、双手、胸前印了十七掌,偏偏让他劲力全失却又没有丝毫内伤。真是无法令人相信这是事实。

    但此刻,方朋面色凝重,丝毫不失大家风范。一剑在手,片刻前的失利已然于心中全部消失。一个剑客,剑就是他的生命,他的一切。手中有无长剑是绝对不同的!当剑入手的那一刻,方朋变成了另一个人,浑身散发着剑的锐气。傲立于当场的他就是一柄剑!

    华山派的武功大多讲究的是轻灵飘逸,清古俊秀,但也有少数武功十分的惨烈激昂。方朋人称“残烟剑客”,剑法以飘渺空灵闻名,而如今的他已然是剑气四溢,全然没有了那种烟霞云蔚的感觉。这种情况真不知是好还是坏。反观拓拔静,其人依旧静倚于场中,不见丝毫杀意。

    “锵”的一声,方朋长剑出鞘,十余步外遥指对手,甚至连很远处观战的众人也可感到森然之意,但听他曼声道:“方某此剑名曰--烟云,长三尺三寸,系百年前剑师五岳子所铸,乃我派七大名剑之一,长公主还请小心!”

    拓拔静颔首道:“受教了。”说罢也轻轻抹出长剑,动作优美清雅之极,随后扬声道:“静所持此剑名曰--芙蓉秋水,长三尺一寸,乃三百年前剑师北冥子所铸。亦系我师门镇派三剑之一,排名仅在七色神剑之下,也请先生留意!”

    方朋轻轻点头,长喝一声,不再谦让,长剑随声而出!声音未闻,剑光已现,一时间大殿内电光飞舞,剑气纵横。观战者同时色变。未等范仲淹发问,赵刚已道:“是华山派的闪电剑法!”

    范仲淹叹息道:“果然无负闪电之名好快的剑啊!”

    剑气如虹,剑光似电。长剑方出,不待声音入耳,剑气已至拓拔静面前,长剑竟然直指她的双目。也不见拓拔静如何作势,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已然出现在了方朋侧面。随即身形展开,一手挥掌直击对方肋下,另一手长剑颤动,剑尖霎时连点方朋另一侧十余处丨穴道。

    方朋已剑法著称,岂是轻与之辈。只见他长剑一闪,身前立时划出十余道纵横剑光,将拓拔静的攻势瞬间化解。拓拔静也未曾趁势再出绝杀,反而回剑封挡。正当赵刚看的莫名其妙之时,方朋剑势瞬间加快,只见剑光三闪,已将拓拔静全身笼罩在了漫天的剑光之中了。赵刚大惊道:“闪电剑法中的绝招---三闪惊虹!好厉害,换做是我未必接的下来啊!”

    可惜,拓拔静在方朋出招之前已经看出,他的上一招乃诱敌之招,此刻自然早有防备。长剑随着方朋的剑势游走,似一片柳叶附于闪电之上,使得闪电般的剑势也为之一缓。拓拔静所等的就是这个机会,长剑立时贴了上去,如同情人的手,情意缠mian似有不尽相思之意。方朋无法摆脱对方剑势的如影随形,决意硬拼。

    大殿内顿时响起了一阵密集如雨的兵刃相交之声,“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双方宝剑瞬间交击了上百下,震的殿内诸人耳中翁翁做响,脑中竟有昏鸣之感。双方的身影都被剑光所包围,也分不清谁是谁,更遑论分清谁站上风了。大殿内激荡着两种剑气,一种是迅若雷电剑光闪烁;另一种,剑下情意绵绵如泣似歌。一时是剑光横空,好似金蛇狂舞,一时又是春风扑面,到处柳絮纷飞。观战诸人只看的心弛神摇,不能自已,若不是此刻身在宫廷,几乎忍不住大声喝彩!

    方朋的剑法越来越快,拓拔静心中也暗暗吃惊,惊异于对方的剑法竟然可以达到如此的速度。方朋心中更是吃惊,他的一套“闪电剑法”眼看就要使完,可是对方却毫发未伤,更遑论击败对手了。于是他心念一转,准备立即变招,再换一套剑法。

    华山派的闪电剑法以快闻名,因此剑法并不繁芜,招式干净利落,讲究数击必杀,也正因为如此,很少有人可以接下全套剑法。没有想到拓拔静竟然丝毫不乱,一一接下了方朋的一百一十七招闪电剑法。须知闪电剑法虽然只有一百一十七招,但是每一招都几乎有十余击,因此在这不长的时间里,拓拔静接下了将近一千五百击。

    方朋为了速战速决,,长剑一展又使出了华山的“暴风急雨剑”,再次展开了一场狂攻!方才从空手对决中他已知晓,拓拔静内力悠长,所以他只能速战。时间拖的越久,反而对他越是不利!“暴风急雨剑”一出,众人立时感到眼睛被剑气刺的几乎有些疼痛。场中更是形成了一个劲气旋涡,似乎要把拓拔静卷入其中绞个粉碎。

    拓拔静的剑法依旧轻柔飘逸,缠mian处如柔情似水,荡漾时若丨乳丨燕凌波,在*下犹然好似空山夜雨,碧海云烟。身处于旋涡深处,却在气劲剑浪下丝毫无损,间或几招更似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挥洒间更是无视于风雨飘摇,简直令人击节赞叹。

    忽然之间,双方人影交错,兵刃相交之声不绝于耳,拓拔静终于硬接了方朋的“暴风急雨剑”一轮快攻。殿内双方劲气交撞,几近崩溃,剑气缭绕中忽然闪过了七道不同颜色的剑光。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七色剑光,但是剑光怎会有颜色?这的确很奇怪。在七道七色剑光闪过后,一切都沉寂了下来。殿内似乎连空气都凝结了起来,只剩下了殿外隐约可闻的风雪之声。

    方朋呆呆的孤立于场中,满面凄凉之色,痴痴的看着自己胸前的衣襟。仔细去看,可以隐约看见七道浅浅的剑痕轻微的划开了衣襟。七道剑痕正分布在他的七处死丨穴之上。可以说,任何一道都可以制他于死地。观战诸人个个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看方朋的表情都觉得他很是不妙。

    半响,方朋才苦笑道:“想我练剑二十余载,一生历大小战五十七次,从未败的如此之惨,静公主武功出神入化,方某佩服!”然后,他霍然转身跪下,道:“微臣此战失败,有辱朝廷声威,请圣上惩处!”

    拓拔静有些不忍,方要开口求情,却瞥见了野利仁荣的目光,霍的心中一紧,终于没有开口。宋仁宗心中大怒,但是面上却丝毫不露,甚至还温言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方卿不必介怀,不过是助兴而已。且先下去休息吧!”

    方朋恭谢圣恩后,起身出殿,走过拓拔静身边时,轻声道:“静公主可否赐教方某败于何种武功之下?”

    拓拔静微叹一口气,小声温言道:“起先是---‘相思柳叶剑’,最后决胜一剑是---‘七色神剑’里的一招‘彩虹初现’!”

    方朋闻言长叹一声,头也不回的大步走出殿去。野利仁荣长笑道:“哈哈,圣上,看来是我方侥幸获胜了!还请圣上莫要介怀啊!呵呵”

    宋仁宗讪笑几声,刚要问拓拔静的要求是什么的时候,拓拔静却转过身来,道:“静身心疲惫,望圣上准予提前回使馆休息!”此语一出连野利仁荣也为之一呆。

    不过,宋仁宗还是道:“既然如此,静公主便请自便,回去好好休息,有什么要求明日再说吧!”

    “谢圣上!”拓拔静回身向殿外走去,很快消失在了风雪之中。不知为何,拓拔静大战获胜后依旧有些莫名的不快。

    明天,一切都会挑明,宋廷会同意西夏立国吗?一旦关乎国体,宋仁宗会答应拓拔静的要求吗?希望明天的一切也会和今天的比武一样顺利。

    第八章——立国表文(下)

    走出殿堂,拓拔静任凭无情的风雪吹拂着她,却忽然有了一种很轻松的感觉。风雪之下,只见她长发飘飘,衣袂飞舞,面巾也随风飘扬,使得拓拔静绝美的面容亦隐约可见。她突然不想现在回去使馆休息,反而很想在风雪下好好的欣赏一下这东京--开封的雪夜景色。

    漫步在青石板的街道上,脚下踩着厚实的积雪,两侧的店铺也隐约可见灯火,行人很少。静寂的古城让拓拔静很有一种沧桑感。凭借着敏锐的听觉,除了耳边的风雪呼啸声外,还可以听到孩子们在远处无忧无虑的嬉戏声音。太平真好啊!

    但这太平还会维持下去吗?拓拔静不敢想。这一刻,她第一次很想喝酒。前面不远处一面酒幌在随风摆动,很是诱人。没有犹豫,拓拔静大步走了过去。就是在这里她遇见了她一生最不该遇见的人。是缘分?还是宿命?如果上天再让她选择一次的话,她,还会毫不犹豫的进去吗?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这是一个不大的酒肆,只有十来张桌子,客人不多,灯火也不太亮。拓拔静进去的时候,还空着五六张桌子,拓拔静选择了一张靠近窗户的位子,随便叫了三四个小菜和一壶酒。小二虽然觉得她戴着面巾很神秘,却没有说什么。毕竟是京都的店伙,也见过些希奇古怪的人。

    两杯酒下肚,拓拔静才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其余酒客。余子碌碌,只有一个人很特别。他坐在最里面的一张桌子旁,安静的独酌自饮。旁人都在肆意的高谈阔论,而他只是默默的倒酒,饮酒。虽然动作很简单,但拓拔静总感觉他的动作隐隐包含着某些自然的规律。由于那人面对里而坐,所以拓拔静看不见他的面容。只能看见他修长的背影以及一身普通的青布衫,桌上还横放着一管洞萧。看来还是个雅人。拓拔静心中暗道。

    夜色渐深,客人也渐渐离去,酒肆之中只剩下了拓拔静和那青衣男子两个客人。拓拔静的一壶酒也喝的七七八八了。由于不常饮酒,她不免略有些酒意。正待喝完残酒后离开,却不防响起了一曲委婉忧伤的萧声。他在吹萧!那萧声如泣似诉,呜咽婉转,犹如一眼清泉从山涧缓缓流下,令满怀心事的拓拔静如痴如醉。这是一曲“摊破浣溪沙”。

    拓拔静失神了。这本是一个高手决不应该发生的情况,但此刻,她的心中只有那萧声了。好美的一曲萧!良久,萧声停歇,拓拔静方才从沉醉中醒来。那青衣人已然不见。但在窗外的风雪声中,却可隐约听到他的歌声。

    “菡萏香销翠叶残,西风愁起绿波间。还与韶光共憔悴,不——堪——看。——细雨梦回鸡塞远,小楼吹彻玉笙寒。多少泪珠何限恨,倚——阑——干——”“七色神剑”萧如玉精通音律,因而拓拔静自小便深受熏陶,练剑之余便随师学琴。这曲李憬的词她也是极爱的,但她却从来也没有把它唱的这样悲戚。

    她很想见他一面。于是,她快步走出店门,极目望去,只见风雪漫天,那里还有那青衣人的半点儿影子。他是谁?他也有一腔心事无人可诉吗?风雪呼啸,街道上没有半个行人。拓拔静呆呆的站在街心,良久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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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野利仁荣上朝献表,拓拔静并没有随同前往。她知道,宋廷是不会很快给出答复的,所以她要提出要求,还要等。野利仁荣很快就回来了。他是一脸的得意之色,看来今天很是顺利。拓拔静迎上来,道:“左相,情形如何?”

    野利仁荣意气飞扬,道:“很好啊。长公主今日没去实在可惜,你瞧不见当时宋廷君臣听完表文后的那副表情,简直可以说是气急败坏啊!再加上长公主昨晚又先灭了他们的威风,今日终于让仁荣长出了一口气啊!哈哈,谁敢再小看我西夏!”

    拓拔静闻言却毫无欣喜之情,反而满面忧色:“你是说他们气急败坏?这么说,恐怕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了?”

    野利仁荣闻言一怔:“这个嘛不过宋帝还欠公主一个诺言,只要公主提出来要求宋廷承认我西夏立国,想他宋帝天子岂能有戏言?必可答应下来!所以,公主不必担心。”

    拓拔静依旧秀眉微颦,不安道:“可是,我怕面对他们如此生气的样子,恐怕难啊!”

    野利仁荣笑道:“公主莫要多心,我看宋廷生气主要是因为那篇表文。说实话,这篇文章实在是气势磅礴,说理明白,大气的很啊。我真想不通他们还有什么不答应我们立国的理由。”

    拓拔静双眉微扬,道:“表文真的这么厉害吗?被你说的我也想听听呢!”

    野利仁荣长声笑道:“此文系昊王口述,由我主笔润色。仁荣早已倒背如流,请长公主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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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宋朝廷之上,这张表文正摆在宋仁宗案头。每看一遍,便添一分气恼!看完全文,宋廷上下已然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其表文云:“臣祖宗本出帝胄,当东晋之末运,创后魏之初基。远祖思恭,盖拓拔之远裔,当唐季率兵拯难,受封赐姓。祖继迁,心知兵要,手握乾符,大举义旗,悉降诸部。临河五郡,不旋踵而归;沿边七州,悉差肩而克。父德明,嗣奉世基,勉从朝命。真王之号,夙感于颁宣;尺寸之封,显蒙于割裂。

    “臣偶似狂斐,制小蕃文字,改大汉衣冠。衣冠既就,文字既行,礼乐既张,器用既备,吐蕃塔弹张掖交河,莫不从伏。称王则不喜,称帝则是从。伏愿以一垓之地,建为万乘之邦家。遂以十月十一日,郊坛备礼,为世祖始文本武兴法建礼仁孝皇帝,年号天授礼法延柞。

    “伏望皇帝陛下,睿哲成丨人,宽慈及物,许以西郊之地,册为南面之君。敢竭愚庸,常敦欢好。鱼来雁往,任传邻国之音;地久天长,永镇边防之患。至诚沥肯,仰俟帝俞。谨遣野利仁荣为使奉表以闻。”

    宰相张士逊当即道:“吾皇圣明,元昊此举大损我大宋之尊严,应立即绝和问罪!”

    宋仁宗环视众臣,道:“众卿有何意见?但说无妨!”

    群臣皆曰:“元昊跳梁小丑,请出师讨之,旋即便可诛灭!吾皇不必担心!”

    宋仁宗却沉吟道:“可是,朕还欠西夏长公主一诺?若其求恳朕答应西夏立国,朕当如何是好?总不能毁诺不守吧?”

    张士逊再次上奏道:“诺为轻,国体为重,请圣上躬裁!”

    宋仁宗面露难色,道:“天子之诺,岂可轻言相毁?那朕岂非成了无信之君?何以以信昭示天下?岂不是给西夏以口实嘛?”

    夏竦起身奏道:“圣上大可以不见拓拔静,就说‘宋夏已然绝交,再见徒增不快。’然后立时将西夏使团驱逐出境,也就是了!”

    张士逊立时同意道:“夏大人所言甚是。如此一来,不予西夏长公主提出请求的机会,确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宋仁宗略一沉吟,随即大声道:“好,就依卿言!立即下旨,削夺赐予元昊的姓名及一切官职,关闭边境商场,中断和市交易,停止岁赐。明日揭榜文于天下,能捕杀元昊者,立授定难军节度使,赏钱二百万!!”

    “吾皇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九章——夜探奇闻(上)

    “什么?让我们立即离开?可是,大宋天子还欠我一诺啊?”拓拔静根本不能相信野利仁荣现在所说的一切。天子毁诺??这是何等让人震惊的事情啊!面对这样的事情,她还能说什么呢?

    “是啊,昊王早就说过,宋人不可信!现在,宋帝已然宣布宋夏绝交,并且以重金求昊王的首级!还说要发兵灭我大夏国!公主,此地不可久留,早走早安,迟恐生变!我们也需要早日回去向昊王禀报宋廷的态度和反应。”野利仁荣满面愤然,眉宇之间又包含忧虑,“哼,不承认我大夏国!昊王会在战场上让他们接受一切!”

    “你们先走吧!我迟些再走!”拓拔静淡淡的看着窗外已经停了风雪,远山空蒙,雾气迷眼,大风雪过后的外景别有一番滋味。可是,看在她的眼中,却充满了忧伤。

    远山渐欲迷人眼,古来征战几人还?谁人知道?起码,她,不知道!

    野利仁荣满目疑问:“长公主尚且不肯离开?莫非还有什么未了之事?即便有事也可以日后再办啊。一旦宋夏交战,长公主的安危就难说了!若损及长公主安全,让仁荣如何向昊王交代?”

    拓拔静推开窗户,轻闭妙目,深深的吸了一口屋外纯净的天地之气,半响方道:“放心吧,只是一点私事!左相不必担心静之安危,凭静手中一柄‘芙蓉秋水’,量天下无人可以轻易伤静!王兄那里也如此说就是了!我一俟私事了结,会立即返回兴庆府。”

    野利仁荣心下一想,也对,凭长公主的身手,的确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即便是遇到什么危险,若要一心自保那是绰绰有余的!因此也就不在多说什么了,只道:“既如此,仁荣就先走一步了。希望可以早日在兴庆府与长公主相见!”

    拓拔静又道:“祝左相一路顺风!还有,左相大可对外声称静也随使团回夏了,也可免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静亦不会再住在使馆里!另请左相代我向王兄问好!此间事了,我便会回去,让王兄不要担心。”

    “些许小事,长公主大可放心!如此,请长公主保重,仁荣先去了!”

    “恩,兴庆府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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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雪虽停,东京开封的夜晚依旧是寒气逼人!此刻已是亥时三刻,苍穹中月暗星稀,大地上祥和静寂,白天的喧闹早已消失的一干二净。此刻,可以称得上是夜静如死!

    没有人想到,就在寒夜如水的晚上,在西夏使团离开的当天晚上,一个应该已经随使团离开的人竟然会出现在大内皇宫!这个人,当然就是西夏长公主----拓拔静。

    拓拔静来得目的很简单,她想问一问宋仁宗,为什么天子之言也不可信?为什么?但是,她没有想到,这一问,反倒问出了无数的是是非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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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朋此刻也没有闲着,他在招待客人。本来,由于御前比武失败,再加上总管赵刚又不时的冷言冷语,他已然心灰意冷,甚至心死!眼看一夕之间,处境已是天上地下,他也整日借酒消愁。但是此刻来的这个客人,却重新激起了他的信心。

    “什么?先生是说那把叫‘芙蓉秋水’的宝剑是东海仙子岛玉女派的震派宝剑之一?”

    “不错!”

    “‘繁花掌’和‘相思柳叶剑’,包括‘七色神剑’等武功全部是玉女派的绝学?”

    “完全正确!”

    “先生可以肯定?”

    “呵呵,不要忘了我的绰号!”

    “恩,你的眼光和见闻应该不会有错!那么,这样说来,那个西夏长公主拓拔静是东海仙子岛玉女派的传人?这么说来,我输的不冤!哎?玉女派不是不能有传人行走江湖吗?怎么”

    “你错了。玉女派并非不可以有传人行走江湖,而是玉女派代表弟子必须打败中原四大派的代表弟子后方可以行走江湖。上届比武,仙子岛的萧如玉再次失败。屈指算来,江湖之上已经有近一甲子没有出现过玉女派的传人了。所以,你不识得对手的武功路数也不能怪你。”

    “呵呵,听先生这么一说,我已然信心尽复。连日来的消沉得以一扫而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