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一停身形,见是那位奇装怪服的女人,竟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打从肖小侠一行现身在厅堂上起,这位奇装怪服的女人就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讲一句话,这会儿突然向肖小侠叫阵。
肖小侠微微一顿,倒是拱手说道:“这位怎么称呼?”
这女人一翻眼睛,冷冷说道:“你问那两个老家伙。”
通臂仙猿徐文杰这时候抢上前一步,向肖小侠说道:“这位是铁扇女煞……”
那女人接着说道:“史青虹!你没听过吗?”
肖小侠倒是认真地笑了一笑,摇摇头说道:“请恕在下孤陋寡闻,没有听见过。”
铁扇女煞史青虹冷冷地问道:“原来你是个不曾涉足边陲的小雏儿!”
肖小侠并不以她这种轻视的说话为忤,当时心里一动,问道:“史姑娘!是来自苗疆吗?苗疆有一位鬼眼书生沈奇兄,史姑娘是否同门?”
这真是肖小侠福至心灵,突然想起这位铁扇女煞的装束有些苗人的意味,她又自称来自边陲,如果是,她一定也是鬼眼婆婆的门人……
肖小侠如此冒然一问,铁扇女煞不禁为之一动翻着眼睛对肖小侠看了半晌,说道:“你和老二何时相识的!”
肖小侠一听是鬼眼婆婆门下,便含笑拱手说道:“在下与沈奇兄在四川有一面之缘,如此说来史姑娘是沈奇兄的大姐了,在下肖承远。”
这“肖承远”三个字刚一出口,铁扇女煞便“哦”了一声,拦住肖小侠的话头问道:“你就是武林中盛传的肖承远吗?”
肖小侠知道自己出道虽然不久,先后几次威镇有名的魔头,名声已经是不胫而走,再加上“苍虚秘笈”的消息,使自己更是名遍武林。所以,铁扇女煞如此惊讶的一问,肖小侠并不奇怪。当时便拱手说道:“不敢当史姑娘如此说来,在下正是肖承远。”
铁扇女煞点点头说道:“你和老二的交情究竟如何,我倒是不管,至于武林中传说你是‘苍虚秘笈’的得主,也与我无关。不过,听说你是使得一手好扇法,这话是真的吗?”
肖小侠真没有想到这位铁扇女煞问到这样奇怪的问题,只好点头应道:“在下虽有一柄折扇用作兵器,却不敢自诩为使得一手好扇法。”
铁扇女煞突然脸上露出笑容,极其诡怪地笑道:“这就是了!算是不枉跑了一趟括苍山。来吧!亮出你的折扇来,我要领教领教你的扇法。”
肖小侠愕然说道:“史姑娘到括苍山来专程是找在下比扇法的吗?”
铁扇女煞己自腰间取出一把长不及两尺的紫玉折扇,冷冰冰地说道:“你难道不知道苗疆鬼眼婆婆门下都是使扇的吗?”
肖小侠心里暗自付道:“你鬼眼婆婆门下使扇,难道就不许别人使扇子?”
铁扇女煞接着说道:“居然中原武林也有人使得一手好扇法,我自然要找到领教个高下了。仇九峰说,只要扫平了括苍山,使扇的肖承远就自然会出现,果然不错,怎么?亮出你的扇子吧!”
肖承远一听远从苗疆赶到中原,千里迢迢只为着比一比扇招,这铁扇女煞史青虹倒真有一股劲。当时肖小侠笑着说道:“在下虽然会使两下扇子,却不像这位道爷就称神剑无双,史姑娘要执意指教,在下随时可以奉陪。但是何必牵涉到这场纠纷?”
肖小侠指着在一边的仇九峰说道:“这人存心挑拨,借刀杀人,史姑娘休要受了他的蛊惑。”
铁扇女煞摇着头说道:“不相干!只要找到你肖承远,我与括苍山毫无关连的。”
肖小侠笑道:“那就好了!待在下处理这件事以后,便领教史姑娘几手绝招如何?”
不料铁扇女煞却道:“可是我现在就想领教你的扇法。”
说着随手一抖,紫玉折扇“刷”然而开,扇起一股寒气,扇面贴前胸,凝视着肖承远。
肖小侠一时倒是激得豪气顿生,便也撤出描金玉扇,双手捧住一拱说道:“如此在下就领教史姑娘十招二十招吧……
铁扇女煞不再言语,使地脚下滑步欺身,闪电样的逼近肖承远,来得近处,胸前折扇蓦然的一合,流星一点,弹然从胸前而出,直落向“印堂”之间。好快的身法,人近招近,没等到肖承远变式还招,铁扇女煞忽又一旋肩,右肘后撤寒星急转,但见眼前一晃,紫玉折扇疾化三点,落向“太阳”、“百汇”、“对口”三个不同位置的主丨穴。
史青虹一上手便闪电奔雷之势,力挟雷霆万钧,疾攻肖承远两招四式,而且招式之奇,力道之纯,在场的都是行家,焉有看不出之理。
肖小侠一见三招逼近,这才一侧身,洞烛先机,立即随势弯腰横跨三步,身形刚一稳下,又吸气一拔,硬起一丈,平飘而落,如此又一连躲开铁扇女煞的五招快攻。
肖小侠一面躲开铁扇女煞上手绵绵连攻八招的一轮攻势,一面心里暗暗吃惊,这铁扇女煞较之乃师弟沈奇,要高出太多。
无论是内力轻功,以及手中折扇的功夫,都是到了炉火纯青的程度。
这一连的抢攻,若不是肖小侠能够洞烛机先,每以抢先瞬间以巧妙的身形,恰到好处的时间,闪让而过,换过旁人,怕已经连手都未还,便折在紫玉折扇之下。
史青虹一连抢攻八招之后,霍然一收身形,睁着眼睛看着肖小侠,半晌说道:“你能闪开我这本门绝学亡命八招,还是我生平仅见的第一人,难道你不还招吗?”
肖小侠忽然长笑一声,说道:“史姑娘扇法果然高明,在下要失去讨教机会,永为憾事。”
说着话,描金玉扇一交右手,玉扇遥点微垂,脚下流水行云,口中轻笑着说道:“史姑娘请留神接招。”
人在说着话,身形已经游近铁扇女煞史青虹的身旁,右手震腕一抖,描金玉扇晃起两点晶莹耀眼的光芒,刚点到铁扇女煞偏宫各丨穴。忽而“刷”地一声,玉扇转抖而开,变点为截,扇面指向左腕。
铁扇女煞微微冷哼一声,沉桩一错腰,紫五折扇凝劲一招,直敲肖小快攻来的扇面。而且右手小指—挑,折扇尾端疾翘而起,指向肖承远的胸前。
铁扇女煞连化带封,外带还攻一招,出手之快,招式之妙,肖小侠也不禁赞叹出声,叫声:“好扇法!”
这一声话音刚落,双方玉扇一触,声响未作,双方已自一跃而开,彼此却都为对方的深沉内力所震惊。
尤其肖小侠当紫玉折扇刚一触及扇面之际,但觉潜力如涌,力道惊人,肖小侠不禁想到,铁扇女煞尚有如此功力,这鬼眼婆婆也就可想而知。
心里一有警惕之意,便敛气定神,展开“万象归宗”的扇法,点、敲、削、裁,挥起万点晶莹,扇动狂飚大作,铁扇女煞也是全心全力施展开罗刹扇法,抢攻稳守,一时两人斗在一起,罡劲四溢,连大厅上站的人,都为之搅得衣袂生风,飞沙扑面。
转眼十招过去,铁扇女煞忽然尖啸一声,身形拔空而起,紫玉折扇临空一敛而合,闪电下坠,但见一线寒光,迎头而下。
论扇法,肖小侠所学之“万象归宗”扇法,是扇法之大成,精微奥妙,万变不离其宗,所以,苗疆“罗刹扇法”虽然以诡怪著称,但是仍不出肖小侠所料。
铁扇女煞如此突然临空一招攻来,正是“罗刹扇法”中的精绝煞招之一“罗刹追魂”。下扑之际,扇面打开,宛如拔刀劈至。可是,临到之时,可化为点、拨、敲、打,变化莫测,令人防不胜防。
肖小侠一见铁扇女煞如此临空枪来一招,停身不退,仰面而视,描金玉扇倏地一合,疾化一点,快如脱弩之矢,向铁扇女煞截来的扇面迎去。
这一招硬迎,不但要拿得准,而且要自信力道超人,更要沉着应付疾起变化。如果不是有十成把握,这无异是门户大开,引刀自裁。
即在这一瞬间,铁扇女煞人在空中暗暗喝了一声彩:“好豪迈的魄力。”
就是这样一声赞叹之下,紫玉折扇不令变化,原式下沉压向肖小侠顶问。
肖承远气定山岳,力托泰山,只听得一声玉罄盈耳,清越悠远。
铁扇女煞被肖承远一挑之下,起掠两丈多高,兀自把持不住身形,飘然飞向圈外。‘肖小侠虽然神色未变,可是一双脚下的水磨方砖,却是深陷两寸有余。
以形势而言,铁扇女煞临空而扑,在力道上占了不少便宜,肖承远仰面迎招,无疑地是处在很大的劣势。可是,双方不惜真力硬接一招的结果,铁扇女煞竟然还被挑飞两丈外,论理这场是史青虹败了。
史青虹停下身形微微地一顿,冷冷地说道:“果然扇法精深,后会有期。”
说着转身掉首就要离去,肖小侠却一掠身,越过铁扇女煞伸手一拦说道:“史姑娘为何如此急于就走,在下尚有事请教。”
肖小侠之意,要顺便请教百花山的情形,丝毫不带一点敌意,可是,此时落在铁扇女煞的眼里,就迥然不同了。
然而肖小侠诚然是有事要请教铁扇女煞,自是希望日后便于赴百花山办事,所以,并未想到其他不是之处。
铁扇女煞却顿时一寒脸厉声说道:“我若是不留你再有一次较量扇招的机会,定然饶你不得,让开些。”
一声叱过,双掌当胸平推,直向肖小侠撞去。
肖承远一见铁扇女煞变脸相向,知她误会,而且又加上方才失了一招,内心更是愧恨交并,一时肖小侠倒是无法解释,只好闪身一偏,让过双掌,高叫一声:“史姑娘!请稍留一步!”
铁扇女煞连头也不回,腾身越屋,闪掠而逝。
铁扇女煞如此一怒而去,为尔后肖小侠和绿忆姑娘双探百花山之际,造成身陷毒阵,险丧性命,此系后话,按下不表。
肖小侠一见铁扇女煞史青虹变脸而去,知道追赶无益,便一顺折扇,回过身来,看着凤姑娘,正在以一支紫虹剑缠住了神剑无双伊季风。
这伊季风若不是仗着手里也是一把宝剑,早就败在凤姑娘剑下。
就是如此,神剑无双伊季风仍然是毫无惧意,全力周旋在风姑娘剑光掌影之中,力保守势。
凤姑娘人在拼斗,耳闻八方。铁扇女煞史青虹的离去,是听得清清楚楚,想到自己力斗百余招,斗不下伊季风,心里不由一急,清叱一声,长剑霍然遽收,身形一停。
神剑无双伊季风此时正是感到有点慌措之意,忽然压力一除,不禁为之一愕,不由地长剑一收,叱道:“就此罢手吗?”
凤姑娘突然冷笑一声,上身一挺,膝盖微曲着力,倏地欺身由中宫直进。右手紫虹剑迎天直劈,单纯一势“独劈华山”
紫光一溜,径落而下,硬劈神剑无双顶门。
这种踏中宫迎头便劈,无疑地是凤姑娘情急之举,铤险走招。仗着自己身形轻灵,移宫换位,意动功行,直冒如此踏中宫走洪门的大忌。如若对方洞烛机先,脚下移位快速,凤姑娘迎面门户大开,随意一招便难逃一伤。
可是,此时伊季风心神正是微微一错愕,如此意外一招,等他回过神时,已经剑临顶门。凤姑娘更是人逼面前。
此时舍去“独架金梁”一式之外,别无他策。仓促间,沉腰蹲腿,右臂横招,手中宝剑一掠向上,硬架迎头一剑。
凤姑娘有心走险,右臂蓄足九成真力有如天河倒泻。下劈一招,立意震飞伊季风的长剑。伊季风不过是仓促之间提劲上迎,哪里能敌得住如此既猛且沉的一招呢?
只听得“锵当”“哗啦啦”一阵乱响,神剑无双虎口流血,右臂全麻,手中的宝剑早已震落面前。
凤姑娘一见自己右手一招得逞,左掌疾翻,一式“急涛拍岸”一连拍出三掌。
神剑无双再是如何老练,脱手飞剑,右臂麻木,心神惊震之际,更无法能接住这样闪电似的拍来三掌。
“啪”、“啪”、“啪”一连三掌连续击中右肩,劲风带起处,神剑无双的身形,一个咕咚,跌到后退三尺的地方。
凤姑娘轻盈美妙地一旋,紫虹剑往地上一挑,纤腰微弯。
掉在地上的那柄宝剑,已经捞在左手。如此的一式捞剑,显尽了她轻灵、快速、美妙的身法,然后像一阵旋风卷起一片落叶,那么轻快地飘落到神剑无双伊季风的面前,右手紫虹剑一送,剑尖点住心窝。冷笑地问道:“老道!你还自诩为神剑无双吗?”
伊季风坐在地上右臂痛彻心肝,一听凤姑娘如此一问,慢慢地抬起头来,极其深沉地望了风姑娘一眼,一声不响,左手缓缓提到胸前,手臂微微颤抖,额上的汗珠像黄豆般大小,滚滚下落。
凤姑娘见状反而一收紫虹剑,退后一步冷笑说道:“你还要作困兽之斗吗?”
凤姑娘言犹未了,但见神剑无双右手倏地一举,闪电般的朝自己肩上切去。
手掌触处,“咔喳”一声,一条受伤的右臂,从右肩骨碎皮绽的地方,齐根而断,掉落在地上。
在场的人哪里想到伊季风会肉掌自断右臂,大家都不禁惊呼出声。
神剑无双伊季风毫不理会。径自快速地运左掌,点指如飞,截住通往右臂的血脉,不让鲜血外流。然后,缓缓地抬起头来,望着凤姑娘,冷冷地说道:“我以一掌换取三掌,如今自断右臂,对青龙帮而言,算是还清了这笔账。姑娘如果让我再忍辱十年八载,这夺剑之仇,我必亲报。”
凤姑娘睁着一双秀目,霍然哈哈一笑,说道:“如此说来我就让你再活十年便了。”
此时通臂仙猿徐文杰和逍遥书生雷道生同时抢步上前,向凤姑娘说道:“姑娘!……”
凤姑娘止住二位老堂主的说话,回头说道:“二位叔父的话,回头再说吧!”
说着挥手对神剑无双伊季风道:“从速离开括苍山,有意报夺剑之仇,何云凤随时等侯就是。”
神剑无双伊季风慢慢地站起身来,极其阴毒地扫了徐文杰和雷道生二位老堂主一眼,然后对凤姑娘说道:“好个随时等待,我们后会有期。”
正待转身走去,凤姑娘又叫道:“慢着!”
伊季风回过身来,皱着眉问道:“怎么?又有悔意么7如果你怕十年八载之约,倒不如趁我伊季风断臂之痛,长剑出手。”
凤姑娘冷笑道:“老道!你不要激我,要杀你,只是举手之间。但是,我何云凤说话,千金一诺。今天放你逃生,决对不再伤你一根毛发,我只是看你步履艰难,要人送你下括苍山而已。”
神剑无双忽然仰天一阵惨厉大笑,说道:“多承你的好意!
伊季风虽然自断一臂,谅你这括苍山还难不住我。”
说着又是一阵凄厉的大笑,人在笑声里,腾身一跃,掠过屋脊,向山下而去,远远地只飘来一阵那种令人心悸的凄厉笑声。
何云凤姑娘见神剑无双伊季风去后,转身对徐文杰、雷道生两位老堂主行礼说道:“方才恕侄女放肆了,伊季风自断一臂,如果再加以刀剑,只怕传出江湖,青龙帮要落一个斩尽杀绝的罪名,侄女才从他而去。‘两位老堂主相对视了一眼,苦笑了下,说道:”只怕崆峒派从此难得干休。“何云凤姑娘沉吟了一会儿,便走向薛明霞姑娘面前,递过伊季风那把宝剑,说道:”薛妹妹吃亏在那柄长剑,这柄剑算是伊季风偿还妹妹之物。收下吧!”
薛明霞姑娘玉脸一红,当时欲待说些什么,终于忍住了,伸手接过宝剑,低声地说道:“多谢风姐姐。”
只有肖承远小侠在那边,听出薛姑娘声音有些颤抖之意,心里微微一动。正待上前,风姑娘已经回过头来,向肖小侠说道:“承弟弟和我一起到后面看望爹爹的伤势好吗?”
肖小侠点点头,便向两位老堂主拱手说道:“二位老堂主!
小生暂时失陪,待看过老帮主的伤势,再来聆教。”
二位老堂主连声说道:“小侠请便!”
肖承远小侠、薛明霞姑娘、小向青便随着凤姑娘举步入室,直奔后进而来。
青龙帮总坛是依山而筑,房屋邻接。青龙帮基业在此成长茁壮数十年,气势扳是不凡。
凤姑娘一口气穿过三位厅屋,越过一片草地。弯过小桥流水,来到石啸天老帮主养伤的地方。
何云凤姑娘掀开竹帘,刚叫得一声:“爹!”
就听得老帮主一阵沉浊呵呵的笑声,说道:“是凤儿回来了吗?肖小侠他们呢?”
肖小侠此时也应声走进房里,但见老帮主躺在床上,精神极其萎顿地靠在枕上,何云凤姑娘已经伏在老帮主身上不仅流下泪来。
肖小侠和薛明霞姑娘上前见过礼,小向青也上前叫了一声:“石爷爷!”
石老帮主拉住小向青笑呵呵地说道:“小鬼头!你来了,可把人都急坏了。凤儿!这么大人了,还哭什么?也不怕人看了好羞。”
凤姑娘撒娇地赖在床上,说道:“爹!伤在哪儿,待凤儿看看你。”
石老帮主突然收起笑容,感慨万端地说道:“凤儿!爹真的老了!这点伤,竟然叫爹船在床上起不来。”
风姑娘轻轻地掀起被,肖小侠也凑过来留神一看,不由得心里微微地一震。只见石老帮主右肩包扎着布,布外面微徽渗透着血迹,使人见而吃惊的,是肩头肿得有海碗大小。
肖小侠连忙说道:“小侄这里有百转大还丹,石伯父先服下一颗看看后效。”
石老帮主叹了口气说道:“大还丹是武林圣药,内伤治疗,当然自是药到病除,我这是外伤筋骨,只怕糟蹋了肖小侠的一颗圣药。”
薛明霞姑娘也抢着说道:“大还丹虽然治内不疗外,但是,功效极广,伯父您服下一颗,总是有益的。”
肖小侠微微沉吟了一下,霍然说道:“大还丹功能起死回生,伯父右肩之伤,定能有效。如果不见功效,再另想办法。”
石老帮主觉得肖小侠的盛意难却,便点头称谢。
肖小侠掏出大还丹,倒了一粒给凤姑娘,低低说道:“凤姐姐!你服侍伯父服下大还丹之后,助他行功,流通气血,再让他恬睡一会儿,小弟不便在此打扰,到前堂等侯消息。”
凤姑娘接过大还丹,幽怨无限地点点头,两颗晶莹的泪珠,险些夺眶而出。
肖小侠也觉得有些黯然,只好站起身来,告辞了石老帮主,匆匆地回到前面,前面众人已经散去,只剩下了徐文杰、雷道生几位老堂主和天台双怪申氏兄弟。大家一见肖小侠出来,都不禁抢着问道:“老帮主的伤势有否复原的希望?”
肖小侠虽然不谙歧黄,但是,在青龙帮众人的心目中,肖小侠神功盖世无双,万事俱通,故而不期而然,都盼望肖小侠能够治好老帮主的伤势。
肖承远小侠秉性敦厚,心地仁慈,一见众人忧于形色的情形,心里也为之感动不已,便说道:“老帮主外伤极重,普通刀创药既然不能奏效,想来定是右肩骨已经破碎无整,而且兼有阴毒在内。刚才已经服用了一粒大还丹,去毒生肌,益神补气,已是无碍,只是这肩骨破碎。恐怕难以奏效。”众人一听,都垂头黯然,这样说来,老帮主保命则可,而右肩已碎,功力丧失过了半。一个武林帮会的帮主,变成残废,这帮会的前程,亦为之黯淡无光。
肖小侠忽然问道:“仇九峰呢?”
徐文杰老堂主说道:“已经囚居别室,等待老帮主按帮规处理。”
肖小侠点点头,俄尔又向通臂仙猿问道:“小生有一言冒昧请问老堂主,仇九峰邀众来总坛生事,如何竟将老帮主击伤?”
此话一出,通臂仙猿徐文杰老堂主不由地老脸通红,长叹一声说道:“说来此事愧煞人也,仇九峰纠众来总坛生事寻仇,老帮主亲自责以大义,一时仇九峰老羞成怒,神剑无双伊季风竟趁机出手,一掌击中老帮主右肩,老帮主仁心待人,何曾防到这一手?谁知道这一掌竟使老帮主倒地不起。”
逍遥书生雷道生接着说道:“要不是青龙玉佩符不在总坛,只怕等不到肖小侠和风姑娘赶到,青龙帮数十年的基业早就毁于一旦。”
肖小侠心里多少有些奇怪,他知道青龙帮的几位老香主,以及第一流的堂主。都是相当火候的武功,仇九螃也不过三人,武功再高些,也不致就束手待毙到如此地步!
通臂仙猿徐文杰老堂主似乎看出了肖小侠的心意,便说道:“肖小侠一定会奇怪,青龙帮总坛许多人,纵使武功不济也不应该贪生怕死,难道就不能全力一拼吗?但是,主要在他们三人之中,铁扇女煞史青虹放得一手蛊毒,只要她一抬手之间,青龙帮总坛便无人可以幸免!”
肖承远小侠恍然而悟,不觉“哦”了一声,心里想道:“铁扇女煞既是鬼眼婆婆的大弟子,这放蛊的技术,自然是高人一等,这就难怪青龙帮总坛,无一人敢敌了。”
徐文杰接着叹气说道:“我们只有以青龙玉佩符为缓兵之计,推说玉佩在凤姑娘身上,风姑娘数日即回。仇九峰贪心想占有青龙帮,如此才限期十天找回青龙玉佩符,尚幸天佑青龙帮,小侠和风姑娘却正逢其时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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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若冰《玉扇神剑续》第 八 章
肖小侠瞑目而想,石老帮主如果右肩骨碎裂后,则青龙帮尔后应当如何才是?浙江括苍山,福建洞宫山,崛起两大帮会,如果青龙帮一旦瓦解,黑风帮更是猖狂江湖,岂是武林之福。眼前青龙帮舍去石老帮主,将无人可以取而代之,凤姑娘毕竞是姑娘,她能么?她肯么?肖小侠如此一沉思,不禁为青龙帮暗暗地担忧。再说:凤姑娘和自己的关系,石老帮主对自己的关怀,石老帮主对自己的情分,诸如此类种种,都不能使肖小侠置身事外。肖小侠正沉思之际,凤姑娘匆匆从后面走来,肖小侠连忙迎上去问道:“风姐姐!石伯父功行一周之后。右肩情形如何?”风姑娘黯然说道:“内腑五脏俱因药力所达,气血畅流,心神交泰,右肩藏毒亦清,只是,肩骨碎破,恐不是大还丹所可以为功。”
大还丹为武林中视作圣品,尚且不能补骨连筋,还有什么药品可以生效?
顿时大厅里一股忧虑沉闷的情绪,顿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小向青忽然问道:“肖叔叔!武林之中难道就没有任何药物,可以补骨的吗?”
肖小侠遽然一震,顿时想起一件事,在忧虑的情绪中,露出一丝希望的曙光,连忙摇头说道:“武林之中,关于接骨一项,稍谙武功的人,都能熟谙其法。但是,骨若破碎,就令人束手无策了。武林中相传有补骨之丹。纵使筋骨支离破碎,也能使之完好如初。”
小向青霍然叫道:“肖叔叔!你还记得秃鹰西门番有补骨丹药吗?”
肖承侠小侠点头赞许,说道:“青侄记忆力极强,宁波郊外西门番一言,你能记忆无讹。诚然,石老伯父的右肩碎骨,看来只有寻之西门番,获得一粒补骨丹。就可以妙手成春。”
何云凤姑娘也突露喜悦之意,随即又压下眉头,低声说道:“承弟弟!秃鹰与我们反对作敌,如何肯送给这样稀世之宝呢?”
逍遥书生雷道生也接着若有所悟地吃惊着说道:“小侠所言之秃鹰西门番,莫非是数十年前传说威镇武林的怪人吗?此人如何又再度出现中原武林?”
通臂仙猿徐文杰接着说道:“闻听此人一身功力已经超神入化,纵有补骨丹,恐怕也不易获得。”
肖小侠沉吟了一会儿,忽然微笑说道:“天下事在人为,又道是:尽人事,听天命,只要有补骨丹这样东西存在,我们总要设法取得。至于,其间困难的情形,那又另当别论。做事情如果畏难却步,那恐怕天下无可成之事了。小生一愚之见,不知两位老堂主和凤姐姐以为如何?”
肖小侠如此一番义正词严的话,两位老堂主都听之凛然而有愧色,半晌,徐文杰抬头说道:“小侠慷慨之言,老朽心服无地,只是,这秃鹰西门番行踪不定,一时岂能寻得。”
肖承远小侠微笑说道:“老堂主所虑极是,不过,小生与西门番有约在先,当不难寻得。“
凤姑娘此时再也忍不住叫道:“承弟弟!西门番诡诈多端,功力高强,此事从长计议吧!承弟弟—番心意,姐姐心感已极!”
肖小侠忽然一正颜色,对凤姑娘说道:“石老伯父右肩一日不愈,何止你我,即使整个青龙帮也为之不安。从长计议,只有徒耽时日,决非良策。不是小弟性急火躁,此事不但不能延宕,而且,即刻就要起程!”
凤姑娘此时真是心乱如麻。不知好何是好。老父负伤在床,舍去补骨丹,已经是无望痊愈,肖小侠能挺身而出,追寻西门番,索取灵药,正是所需,但是,风姑娘深知道秃鹰功力盖世,肖小侠如果只身前往,岂能不令人为之担心。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凤姑娘心里紊乱,泪水早含,凝视着肖小侠,莫知所措的低叫一声:“承弟弟!……”
肖小侠拱手说“凤姐姐!不必为小弟担心,苗疆之行即使没有补骨丹之需,小弟也是要专程赶往,此行一举两得,凤姐姐就毋须再事阻拦。”
徐文杰老堂主在一旁拱手说道:“小侠容老朽插嘴一言,小侠为敝帮老帮主,独闯苗疆,青龙帮上下均铭感五内。只是此去苗疆路程遥远,也不在一二日之耽搁,小侠且在括苍稍停一二日,准备好代步的脚程,再走不迟。”
肖小侠恳声说道:“此事实是急于星火,而且苗疆之行究竟所需时日多少,目前尚难决定,老伯父之伤势能早一日痊愈,岂非我等所望?所以,小生说走就走,但望老堂主为小生备骏马一匹即足矣。”
凤姑娘忽然昂头说道:“老父受伤,为子女的人,理应跋涉奔波,谋取治疗之道,如今承弟弟肯仗义代劳姐姐,就即刻随承弟弟同阵前往也聊尽心意,以免终日难安!”
肖小侠正题说道:“凤姐姐!且容小弟放肆,姐姐所言差矣!括苍山总坛目前正需要姐姐大力支撑,安内援外,比起这千里寻药,也不知要重了多少倍,姐姐岂能以一点愚孝,而舍重就轻?姐姐是明智之人,定能了解目前的轻重缓急!”
凤姑娘何尝不知道目前青龙帮已树强敌,自己亟应坐镇总坛,不能轻离。但是,她又何忍心令承弟弟如此只身迢迢千里的奔波?
诚如肖小侠所说,享有轻重缓急,凤姑娘果真地要随肖小侠远走一路苗疆,留下负伤在床的老父,和群龙无首的青龙帮,岂是明智之举。
所以,权衡情理,肖小侠如此一说,凤姑娘顿时闭口无言,臻首低垂,满腔幽怨,使一位平素豪气干云的女杰,此时只有珠泪暗流。
肖小侠转又婉言说道:“此去苗疆至多三月,少则两月即回,在此期间,风姐姐应以师门灵药,护住伯父伤情不使变化,薛姐姐在此相伴风姐姐,青侄随风姑姑着意练功。苗疆回来后,黑凤帮之事,应当作一了断,蓝妹妹也应该追寻,真是百端待举,正好蓄精养锐以待。”
说着又向两位老堂主及申氏兄弟拱手说道:“行色匆匆,日后再行聚首。”
环视一周,霍然一声:“各位保重!”
但见他身形毫未作势,顿地飘然而起,青衫在半空中一飘,一阵风声,掠屋而过。凤姑娘惊觉地高呼:“承弟弟!待姐姐送你一程!”
此时肖小侠已经远去数十丈开外,薛姑娘伸手拉住凤姑娘的衣角,低声说道:“姐姐!请以帮务为重。”
一语中的,凤姑娘霍然而惊,想到自己如今一身系全帮重任,何能如此激动?这才冷静下心情,着意看护老父,整顿帮务。这且按不下表。
且说肖承远小侠,下得括苍山总坛之后,惟恐凤姐姐要追来相送,所以没有走正道下山,只是沿着崎呕险峻之地,展开绝顶轻功,向山下奔去。
一则肖小谈心急,再则肖小侠心里另有打算。此次到苗疆主要向西门番索取补骨丹,但是,另一项要事。便是访察百花山和那位黄衫儿姑娘,剑鞘之托,总算有了着落,虽然时令已过,不是九月,如果便中能访察到那位淡黄衫儿姑娘,岂不是一举数得吗2因此,肖小侠难备绕道南海一行,邀约绿忆姑娘前往苗疆,若能使姐妹团聚,这“七星宝剑”的公案,也得一了结,“无价剑鞘”壁还原主,肖小侠则可免得再去苗疆一趟。
在天台没有稍作歇息,选购一匹骏马,星夜兼程直奔宁波。
按理说,从括苍山前往苗疆,要深入云南边境,相去何止四五千里之远。如此长途跋涉,像肖小侠这样急赶,岂是行路之道?
但是,肖小侠敦厚秉性,言出必果。他预定三月为期,并未将南海之行,列算在内。因此,在他以为南海之行是额外行程,他只有尽量快起。尽早赶到,以免增添日程,而使他内心不安。
谁知道,凡事冥冥之中,皆有定数。肖小侠如此秉心敦厚不苟的结果反而导致一场意外的耽搁。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这叫做无巧不成书了。
肖承远小侠在天台购得脚力之后,一路快马加鞭,星夜兼程,北越天台山境,取道宁波。
这正是初冬的深夜,淡月朦胧,高悬半空,山野一片肃杀,草木调零,树枝兀秃,四野寂簌无声,越发增加了这冬夜的凄清与冷静。
山道无人,景色死寂而恐怖。只有肖小侠这一阵急如擂鼓的蹄声,震撼着这冷静的天台山之夜。
肖小侠一则心急,再则艺高胆大,无视于这山野深夜的恐怖气氛。
正在扬鞭催马之际,忽然数十丈外,有两条黑影一闪而逝。
换过旁人,在数十丈之外,在如此淡月朦胧的夜晚,如此黑影一闪,哪能看分明。即使瞥见,也当是眼花而巳。而且山境无人,野兽狂奔也是有的。可是在肖小使眼力的一瞥之下,立即察是两个人影。闪过眼前。
肖小侠当时禁不住心里为之一动,闪电一转念头:“如此深夜,如此旷野山径,哪来的夜行人?而且,以方才一闪即逝的身形而言,此人功力不弱。这又是何人在这天台山境,将有何事?”
刚一念头一转,胯下骏马已经是飞越数十丈之遥,正好横过方才人影掠过之地。
肖小侠人在马上,眼光却留神地向四周一打量,但见树影重重,哪得半个人影。
肖小侠自然不会自认是看花了眼睛,只是心里想道:“自己有要事在身,何苦插手管这些闲事。”
当下放开胸怀,伏在鞍头,放缰疾奔,没作理会。
如此马行如飞,不出数十丈,忽然又是两条人影在眼前一闪而逝。
这次肖小侠更看清楚,两个人身背长剑,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