枚暗器,出手劲道显然已臻化境,闪电飞行,破空声微,不是个中高手,不能到达这种地步。
那虬髯老者显然没有想到这三枚晴器,来得如此强劲。仓惶—惊,立即—缩右腿,左腿微一用力,疾退数尺,而且左手—拂长袖,展出一股劲风,向那三颗暗器拂去。
无如这虬髯老者业已迟了一瞬,虽然抢得全身而退,长袍下摆,已经被暗器穿了两个窟窿。左手长袖虽然劲拂而出,卷得地上沙土齐飞,却没有能卷走那最后一枚暗器,—双宽大的长袖,被暗器对穿洞明,也是两个窟窿。
蓝玉珍姑娘一见那虬髯老者窘态百出地倒退数尺,不由地微微—笑,回头望看凤姑娘一眼。凤姑娘和朱怡红并肩而立,脸上倒没有笑容.眼神凝视在对方那一根奇形怪状的剑头铁拐之上。
蓝姑娘心神沉重,笑容才露即收。转面向前说道:“不听忠告,稍给警斥。我凤姐姐三粒菩提子,已经手下留情。否则太湖庄前,已经让你立足不得。”
蓝姑娘说着话,人又缓缓地走上前几步,指着对面相隔七八丈远的虬髯老者说道:“太湖之滨并非禁地,不论何方朋友,路过此间,粗茶淡饭,自不失主人之谊。但是,像你等这样一来就出手伤人,存心不问而知。你是何人?胆敢到此地生事?”
那虬髯老者确是被凤姑娘那三粒菩提子,杀灭了不少凶焰。此刻站在那里,望着蓝姑娘突然嘿嘿地一阵枭笑,说道:“你们那两个手下人,太不懂得待客之道,被老夫超度了他们,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倒是你们三个女娃娃,生得如花似玉的,老夫舍不得辣手摧花,暂饶你们这等狂妄。你们那个姓肖的小子呢?怎么不出来见见老夫?”
蓝姑娘一听这虬髯老者说话如此粗鲁野蛮,一股无名之火,早就遽然而起。但是,她此刻又想起凤姐姐方才所说的话,不容有万一之失。如果要是蓝姑娘独自一个人,恐怕聚莹宝剑早就指向来人的面前。
蓝姑娘按下心头之火,转面向凤姑娘问道:“凤姐姐!这老鬼前来指名找承哥哥,我可记不起他是何人,与承哥哥有何过节。姐姐你曾经和承哥哥联袂走过不少地方,可见过这个老鬼吗?”
凤姑娘摇摇头,说道:“昔日洞宫山正邪大会,天下群魔,大都在场,没有见过此人。”
朱怡红姑娘在一旁说道:“蓝姐姐!你看这老鬼眼光不正,脸色阴沉,是个心术不正的人,姐姐要留神他的诡计才好。”
蓝玉珍感激地点点头,其实她此时心里也想到了括苍山石老帮主惨中无名毒器的事,经过朱怡红如此一提醒,心里就特别留神。
对面虬髯老者一见蓝姑娘半晌没有和他答话,便冷呵呵地笑道:“女娃娃!是你们怕了吗?只要你们把姓肖的小子叫出来,与你们这些女娃娃暂时无关,说不定老夫一高兴,饶了你们也未可知。”
蓝姑娘此时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任凭对方如何狂妄,她只沉静心情,不动火气。站在那里,沉声有力一字一句地问道:“你也活了这把年纪,如何说话这等无礼?你是何人?要找我承哥哥何事?不说明白来意.尽在此地狂吠些什么?”
虬髯老者依然那种冷嘿嘿地笑道:“老夫施毒使者支古冬。”
虬梯老者如此一报姓名,蓝玉珍为之一怔,身后的何云凤和朱怡红红也是为之一怔。她们都是随肖承远小侠闯荡江湖,见过多少成名的人物,几曾听说过“施毒使者支古冬”其人?连姓名都不曾听过,自然更谈不上有何积怨,为何要到太湖来无故挑衅生事?
蓝玉珍又不禁想起括苍山青龙帮总坛的变故,不也是无缘无故被人放火焚烧,滥施杀戮吗?想到这里蓝姑娘心神凛然,依然沉声问道:“太湖庄上与你施毒使者,远近无仇。你为何出手伤人,若说不出道理来,你自负能轻易离去否?”
施毒使者支古冬点头说道:“老夫把来由说给你听了,姓肖的小于再不出面,就休怪老夫心狠手辣了。”
说着话,人又向前迈了一步谁知道他如此一迈动步伐之际,嗖、嗖,又是两枚菩提子挟着两缕劲风而来,这两枚菩提子不似上次全打下盘,而是双取前胸,直扑“七坎”“玄机”两大主丨穴。
支古冬这次有了准备,他也知道这两枚菩提子的厉害,当即一横手中六尺七八的剑头铁拐,随手一掠,一招“独拒数里”向飞来的两枚菩提子挥去。当时只听得“叮当”两声,两枚菩提子经此剑头铁拐一磕,不但没有磕飞,反而一滑,滴溜溜随着一转向,一上一下分向支古冬面门和下阴飞去。
支古冬这才知道发暗器的人。劲道太强,剑头铁拐挥出的力量不够,一着失策,又是张皇失措,哪里还容他有—点思考时间?只好一倒身形,“铁板桥”救命一招,贴身倒退数尺以外。
凤姑娘站在身后说道:“蓝妹妹!告诉他,不许他再上前—步。这老鬼号称施毒使者,必有弄毒的鬼计,不许他有施展的余地。”
蓝玉珍点点头向对面叱道:“话不说明,太湖之滨再不允许你擅自入内—步。”
支古冬挺身起立,站在那里,眼怔怔地望着这边。对于这三个女娃娃,他再也不敢轻视。但是,也因此激起了他的凶狠。一顿之间,两道眼神,凶焰遽起。冷冷地说道:“老夫到太湖来,有两件事,你们这几个女娃娃既然要替姓肖的小子挡头阵,老夫也不妨告诉你们。第一,久听人言,姓肖的小于是当今‘苍虚秘笈’的得主,已经探获苍虚秘笈里面的真传,老夫这次千里迢迢,特意来领教领教这小子究竟有什么能耐。”
施毒使者言犹未了,蓝玉珍就不屑地说道:“可惜你来得不巧,我承哥哥不在太湖庄上,早日前外出至今未归。不过,依我看来,你如此进门就伤人的姿态,不是前来印证武学,而是专门寻衅而来。你连我凤姐姐几枚菩提子都躲闪不过,还妄谈什么领教?世间上,不知藏拙的人,最为愚蠢。你活了这把年纪,岂不觉惭愧吗?”
蓝玉珍姑娘这几句话,确实都是老实话,连几枚暗器已经将他逼得险象丛生,窘态毕露,还妄谈领教苍虚绝学,这岂不是不知天高地厚吗?可是这几句话听到支古冬耳朵里,简直是针针见血,激得支古冬羞红满脸如雷灌耳,反而冷如寒冰地嘿嘿一笑,说道:“女娃娃!老夫躲闪不过几枚暗器,看看你能否躲得过老夫的暗器。”
施毒使者这两句话刚一出口,何云凤姑娘便在身后叫道:“蓝妹妹留神这厮使鬼。”
几乎是与凤姑娘这几句话的同时,只见施毒使者支古冬长袍下摆掀,顿时破空之声大作,十数点乌芒,在朝阳照耀之下,状如烟雨,遽然向蓝玉珍所站之处,汇集而来。
蓝玉珍姑娘早已有了戒心,又经凤姑娘一言提醒,当时一声娇叱,柳腰微拧,聚莹短剑突然光芒大起,式走一招“天女散花”,身形拔空数尺,一阵疾转翻腾,挟着一阵呼啸的劲风,交过柴扉之前,旋成一道剑幕。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一阵嘶嘶不绝之声,这一招“天女散花”,威力顿见,将那汇集而来的十数枚乌芒,扫荡得有如泥牛入海,踪迹俱无。
蓝玉珍一招已毕,趁着余势未衰,左臂突然一伸,疾掠而起,平空再起一丈有余,聚莹短剑映着朝阳,划起一道长虹,声势无比地收敛而落,轻盈地站在柴扉之前,倒提着短剑。伸手指着支古冬说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彩?太湖之滨三年以来,从无血腥之气,姑娘此刻不愿出手伤人,有污这块干净之土。否则,你自问此刻六阳之首是否仍在项下?识时务的丢下解药将庄前毒翻的两个手下人,解救过来。姑娘不究方才一切,太湖滨任你等前来,亦任你等安然而去。否则,你自忖能逃过姑娘剑下三招否?”
蓝玉珍这几句话,真是声色俱厉,落地锵然。施毒使者支古冬站在那里,脸上始而一阵红,—阵青,半晌复又冷嘿嘿地笑了一笑,说道:“老夫来到这太湖之滨,来意尚未说明,就如此而去,你们这些女娃娃愿意吗?”,
凤姑娘脸色一沉,突然使用“传音入密”的功夫,向蓝玉珍说道:“蓝妹妹!此人功力并无特殊之处,方才你一招‘天女散花’,足够使之知难而退。如今他竟然昂然无惧,站在那里侃侃而淡,若不是他方才有意隐匿功力,便是有毒计在胸,自以为恃,妹妹要小心为是。”
蓝玉珍回过头来,向凤姑娘微微点头。凤姑娘眼力何等精利?立即看出蓝妹妹眼神里分明有不在意的神情,凤姑娘心里一动,立即又传音入密地说道:“蓝妹妹!你须知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蓝玉珍微微一笑,转过头去,对施毒使者叱道:“快些说明来意,休要故作拖延,你若存心暗生毒计,就休怪姑娘剑下无情。”
施毒使者支古冬嘿嘿地干笑道:“老夫来到太湖之滨,第二个用意,是在领教姓肖的小子苍虚绝学之后,要带走他的六阳之首,回到青海坛前请功。”
蓝玉珍真没有想到支古冬竟然敢如此口不择言,狂妄到如此地步。蓝姑娘对承哥哥爱逾自己生命,岂能容许他人如此侮辱?当时怒极而笑,仰天一阵哈哈,转身向凤姑娘和怡红姑娘道:“凤姐姐!怡红妹妹!这等不知羞耻为何物的人,岂能容他在太湖之滨如此撤村放野?,凤姐姐!请恕我今天要开杀戒,在这柴扉之前,让他流血五步,横尸七尺。”
说着话,右手横持聚莹短剑,缓缓向前走去。
凤姑娘此时更加觉得这个施毒使者,是有心激怒蓝妹妹,而使他能有所趁。但是,凤姑娘留意蓝妹妹步履稳健,气息均匀。分明没有受到施毒使者激怒的影响,芳心又为稍稍安慰。
但是,凤姑娘还是唯恐万一有失,转身在怡红耳畔,低低地说道:“怡红抹妹!你那柄七星无价剑鞘,可在房中吗?”
怡红姑娘点点头说道:“承哥哥将这柄无价剑鞘,—直挂在练功房里。”
凤姑娘芳心一宽,立即说道:“妹妹!我记得这柄无价剑鞘,是由于上嵌七颗明珠能避火避水,避毒照明等等,目前正是实用之时,妹妹你快些取来,以备不时之需。”
怡红会意,应声立即闪身而去。
凤姑娘仍旧不放心,轻移脚步,越过垂柳庭院,走到柴扉门前。这时候蓝玉珍姑娘已经缓缓地步行到施毒使者面前二丈左右的地方,停下身形,聚莹剑向前一指,厉声叱道:“支古冬!你口出狂言,任意侮及别人,不给你以教训,你视太湖庄上无人。你亮开你的剑头铁拐,姑娘虽然要你剑底饮血,仍旧要给你公平竞争的机会,好让你死而无怨。”
施毒使者冷呵呵地缩肩笑道:“女娃娃!你休以为手中是支神兵利器,休要倚仗你有一点能耐,告诉你!你若能经得老夫剑头铁拐一指,老夫不要你赶,立即转头就走。只要你这娃娃经不起老夫一指之功,便要香消玉强,撒手黄泉。”
说着话,剑头铁拐缓缓地拾起,遽然向蓝玉珍迎面指去
就在这一指的瞬间,凤姑娘突然厉叱一声:“蓝妹妹动手。”
蓝玉珍也几乎与凤姑娘这一声断喝的同时,纵身而起,聚莹短剑抖起一簇寒芒,以闪电流星的速度向剑头铁拐掠去。只听“呛当当”一阵金铁交呜,剑头铁拐应声而断,施毒使者支古冬始而一声尖叫,继而又是一声极其阴险的冷笑。
就在施毒使者这一声冷笑未了之际,蓝玉珍忽然一个翻身,寒光一闪,聚莹短剑在朝阳中闪过一道光芒,落在数丈之外,蓝玉珍也是人事不知地跌倒一旁。
凤姑娘一见大惊失色,也顾不得身怀六甲,有七八个月的身孕,也顾不得虬髯老者那刺耳的冷笑,那根半截剑头铁拐,仍旧在挥舞。当时垫足一个腾身,直掠而前,左掌全力,劈空,向施毒使者虚空点去。
凤姑娘右指左掌,几乎用了全身精力,拼命施为。顿叫眼前卷起一阵风沙,向前扫去。随着凤姑娘身形跟进,大力金刚指直指中施毒使者左肩,顿时一个跄踉,左肩洞穿,血流如注。
凤姑娘自己也感觉到,自从怀孕以来,功力荒疏,若论平日,这大力金刚指全力施为之下,哪里还有施毒使者活命的余地?可是如今凤姑娘已经无暇再进一步,制施毒使者于死地。只顾得抢到蓝玉珍姑娘身边,一把抱住蓝妹妹,只见她满脸泛紫,只剩下胸口微微跳动。凤姑娘真没有想到,这施毒使者,竟然毒到如此地步,也不过是一指之间,蓝妹妹还是一个身具绝高功力的人,竟然立即变得如此模样,方才自己若不是事先劈出一掌罡力,驱散毒气,恐怕也无能抵制。
凤姑娘想到这里,心里一惊,霍然又回头看去。只见施毒使者支占冬半身渍淋漓,他依然咬牙脸上带着冷笑,不顾左肩疼痛和血流如注,右手持着半截剑头铁拐,一步一步向这边走过来。
凤姑娘知道施毒使者一旦走到近前,他再一抡那半截剑头铁拐,便是危险无限,哪里还容得他走近来。当时左手一把抱起蓝玉珍,右手握住十数枚菩提子,站起身宋,慢慢向后退回庄门口去。
施毒使者冷嘿嘿地惨笑道:“女娃娃!你的功力倒是不浅,居然能使大力金刚指法。怎么?伤了老夫这条臂膀,你还想活着回去吗?让老夫成全你,和你怀里那位女娃娃在黄泉作个伴吧!”
要搁在平日,凤姑娘还能容许他如此狂妄的大言不惭吗?可是此刻她怀抱着蓝妹妹,自己又是身怀六甲,不能没有所顾虑。
当时凤姑娘心里就打算着:“仗着右手掌握着十几枚菩提子,逼使他不敢近前,等到怡红来时,便可以支撑住这个危局。”
心里想法已定,也不答话,右手连番扬动,嗖、嗖、嗖一连好几枚菩提子,脱手而出,直向支古冬飞去。
奇怪的事,又出现了,凤姑娘一连打出几枚菩提于,都被施毒使者支古冬报轻易地闪开了。即使没有闪开的,也一一被他挥掌扫掉,居然对他丝毫无伤,凤姑娘真是又惊又急
其实凤姑娘哪里知道,她自己七八个月的身孕,在方才全力提气施功劈掌运指之间,把一些内力,消耗殆尽。凤!”娘不但七八个月没有练气行功,而且胎儿吸取了她七八个月的精气,经过这一番全力施为,哪里还得有内力来打出这种最需内力的菩提子?
凤姑娘想是一时情急,没有想到这—点,心里又担心着怀中的蓝妹妹,当时奋不顾己,一扬掌先将掌中仪存的几枚菩提子,全数打了出去。随即猛然一提真气,右手急缩而回,正待使出大力金刚指法,忽然一阵腹痛,痛得凤姑娘真气顿泄,一个跄踉,连同怀中的蓝姑娘,—齐跌倒在柴扉之前。
施毒使者支古冬冷呵呵地笑道:“女娃娃!你还想跑出老夫的手掌吗?”
在冷笑中含若有一分得意,大踏步向前走来。就在这时候,柴扉里面传出一声叱喝道:“好贼!你胆敢前来送死。”
人随声到,一道寒光,只见一支长剑,直取支古冬的面门。
支古冬慌忙一闪身,随着又藉势一旋身,顿时有一阵冽风,旋扑而出,并且喝道:“你与老夫倒下罢!”
赶出来的正是朱怡红姑娘,这时她右手仗着长剑。左手握着剑鞘,站在那里,一眼看见蓝姐姐如此模样,又听见凤姐姐呻吟不绝,顿时把她吓得呆了。也顾不得身前的支古冬连忙抢上前去,伏在风姑娘身上,惊惶地问道:“凤姐姐!你们怎么了?”
凤姑娘忍住腹痛,咬牙说道:“怡红妹妹!不要急,蓝妹妹中了那老鬼的毒,我是动了胎气。”
怡红急得哭道:“都是我不好,是怡红来迟了。因为怡红看见屋后有人施放毒火,我将他们一个个制服以后,救灭了火,才赶到前面来。没想到……”
凤姑娘一听后面着火,又是—惊,后来听见灭了,才放了心,点点头,忍住痛说道:“怡红妹妹!你做得好!我们都没有防到这一点。现在目前我和蓝妹妹大体上不妨事,你最要紧的是对付支古冬这个老毒鬼。”
怡红闻言立即转身向前走去,凤姑娘又把她叫住,轻轻地哼了一阵,咬着牙说道:“怡红妹妹!听我说,我已经有前车之鉴,你千万不能任意全力提气行功,一旦伤了胎气,我们三个人都只有束手待毙了。”
朱怡红姑娘望着凤姐姐那种痛苦无限的表情,又差点流出眼泪来,急得手足无措地说道:“凤姐姐!哪你叫我怎么办?”
凤姑娘又是一阵痛得娇靥泛白,珠泪盈眶,但是,她仍旧咬牙忍住,说道:“怡红妹妹!你有七星无价剑鞘在手,支古冬的毒技,更无可施行,方才他已经试过了,徒然无功。你此刻只要站在此地,不要移动,支古冬虽然奇毒无比,武功不见有何惊人之处,除了施用毒计,他不敢轻易上前逼近。”
凤姑娘一口气说到此地,只见她痛得满脸汗珠直流,朱怡红姑娘看着心里又是心痛,又是焦急,不知如何是好。
凤姑娘缓了一口气之后,又惨然笑道:“妹妹!我要慢慢运行功力,稳住胎儿,我死不可惜,一旦胎儿受了损伤,承弟弟他日回来,我有何颜相对?”
说着话,她脸上带着惨笑,眼泪却是像泉水样地向下直流。
朱怡红姑娘有再好的定力,此时也忍不住泪如雨下,几乎要痛哭失声。
凤姑娘摇摇头说道:“妹妹!不要伤心,让那老鬼看了讥笑。你就凭着手中长剑和无价剑鞘,护住周围。只要蓝妹妹一时没有变化,我们就这样干耗他三天。支古冬那老家伙中了我一指大力金刚指法,至今血流未止,他也不能多耗时间。
提到支古冬,朱怡红姑娘这才想起身后的敌人半晌没有动静,连忙回过身来,留意看去。只见施毒使者趁他们在说话之际,将左肩的流血,运指闭丨穴将血流止住,在他身后的四个中年大汉忽然各自分散,将她们三位姑娘团团围住。
凤姑娘呻吟了一声说道:“妹妹!无论他们施用何等诡计,就按照我们原定方法,以静制动。我现在不能再拖延,一经闭目行功,一切事情,我就置之不理了。”
说着话,果然将一双泪眼阖上,立即检上现出平静祥和的神色,静静地相蓝玉珍姑娘,一齐躺在那里。
朱怡红姑娘顿时觉得自己有一种孤立无援的感觉,同时也有一种责任沉重的感觉。她再一次看了凤姑娘和蓝姑娘一眼,顿时又豪气万丈,神情大振,一旋回身,就听到支古冬站在对面冷嘿嘿地干笑道:“女娃娃!三个已经倒了两个,你还想作垂死的挣扎吗?”
怡红站在那里气停山岳,神情肃然,两只眼睛凝神不动她望着施毒使者。左手提住剑鞘,右手仗着长剑,宛如一尊女神的塑像。
怡红姑娘的美,是绝色的,是超凡脱俗的,明媚清新的,此刻施毒使者仔细一打量之下,故做怪状地摇摇头说:“你们三个女娃娃都是绝色的人儿,尤其是你娃娃,是老夫未曾见过的绝色美人儿。可惜你们都是姓肖的小子的,又可惜姓肖的小于偏偏不在庄上,只好让你们代死。并不是老夫没有怜香惜玉之心,只怪你们红颜薄命。”
怡红姑娘虽然自幼随鬼眼婆婆长大苗疆,但是,鬼眼婆婆对她却是爱护备至,而月,鬼眼婆婆御下极严,姑娘几曾听到这些胡言乱语?要是搁在平时,怡红姑娘还能容得他多说一个字的村言野话?早就动手教训了。可是今日此时此地,怡红姑娘不但要保护躺在地上的两个姐姐,而且自己也不能任意乱动,怕的是走上凤姐姐的覆辙。所以对于支古冬的话,只当作没有听见。充耳不闻,仍旧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施毒使者支古冬自言自语一阵之后,见朱怡红姑娘仍就没有动静,便嘿嘿地干笑两声,说道:“女娃娃!老天倒是有网开一面之意,看你倒是视死如归,老夫少不得要成全你的心志,只好辣手摧花,暴殄天物。”
说着话,右手用那半截剑头铁拐微微一抬,向怡红一指。
此时阳光已经逐渐当顶,光明—片,朱怡红姑娘又是早已凝神不动,注视着支古冬的变化。所以,支古冬如此抬手用剑头铁拐一指,怡红立即发觉到从那剑头拐当中,激射而出一股极其淡薄的白烟。
这—股白烟似有如无,若不是阳光当顶,若不是怡红一直凝神注视,几乎是极难发现的。可是此时一经发现,怡红便知道是怎样一回事了。当时一挥左手无价剑鞘,迎着砰然而来的那股淡淡的白烟,直扫过去。
这无价剑鞘刚一指向前面,那一股疾射而来的白烟,就如风卷残云一般,霎时间,化为乌有。
怡红姑娘一见无价剑鞘,果然灵验无比,心里为之一定,只轻轻地不屑地叱道:“老贼!还有何诡计,—并使来,看看你到底有何能耐?”
施毒使者一见自己半截剑头铁拐果然无效,他这才知道方才那一下没有毒倒这个女娃娃,是千真万确的事。可是施毒使者也看出了,问题是发生在姑娘那把剑鞘上面。他止不住暗自奇想:“天下居然还有一把剑鞘,能在一挥之际。将千毒神君的千炼万熬的毒,化除净尽?令人难以相信。不过除了这柄剑鞘如此一挥之外,她没有任何动作,为何毒烟无效呢?鹤顶蛇涎烟,是不会在任何情形下失效的。”
施毒使者支古冬想了一想,不觉脱口说道:“女娃娃!待老夫看看你这柄剑鞘。”
说着话,人便大踏步上前,怡红姑娘一声冷笑,突然右手长剑一推,一招“遥断五岳”,比起半空彩虹,快如流星闪电,宛如神光一现,剑气几道;剑幕数重,直向施毒使者当头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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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若冰《玉扇神剑续》第二十一章
这招“遥断五岳”是朱怡红昔日跟鬼眼婆婆在苗疆多年,从—招精奇绝妙的扇法当中,巧变而来。这一招主要是巧攻而不在力取,虚虚实实,令人莫测高深,莫知防范。尤其朱怡红此时突然发难,又是存心一举成功,所以等到施毒使者发觉到怡红挥剑进招,已经是措手不及,当时暗叫一声“不好!粗心疏忽。”
就在这一瞬间,支古冬决心舍去一条业已残废的左臂,一个凤点头,右腿一撑,右肩下塌前撞,极其勉强,也极其危险的一招“肩撞华山”,向右猛撞过去。
果然就在这一撞起式的瞬间,咔喳一声,一条本已血肉模糊的左臂,应声而落,掉在地上。施毒使者当时几平一晕,但是,一种求生之态,支撑他竭尽全力,藉着“肩撞华山”之余力,疾旋右脚,—缩而回,巧妙地一招“守宫断尾”,脱身到怡红的剑锋所及之外。右手扔掉半截剑头铁拐,飞快地从身亡取出一把焦黑的药丸,在嘴里乱嚼一阵之后,一把按到左臂齐根断处,把如涌泉的鲜血止住.这才散去一口真气,慢慢地旋转回身,极其狠毒的望了朱怡红一眼。又自顾地运用右手,点闭左臂通心的血脉,仿佛他看透了朱怡红姑娘的用心,算准了她不敢擅离柴扉门前一步。
施毒使者支古冬这一阵行功止血,告一段落之后,抬起头来,瞪着朱怡红姑娘,脸上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一脸落腮虬髯,越发显得阴森森的有些怕人。
他站在那里带着一丝比哭更难看的惨笑,指点着朱怡红姑娘说道:“好娃娃!你果然有点功力,不过呢。你将施毒者看轻了。区区一条左臂,算老夫粗心大意,奉送给你娃娃你少不得老夫要加倍的收回账来。”
施毒使者支古冬满口唾液咆哮了一阵,又阴惨惨地冷笑着说道:“老夫来到太湖,没有几分把握也不会堂堂然而来,稍时,你娃娃想死都没有如此容易。老夫要你活不得,死不能,让你尝尝慢慢烤死的滋味。”
朱怡红仍然是屹然不动,对于施毒使者的自言自语,充耳不闻。但是,她在心里,也有了准备。她虽然不知道支古冬还有什么诡计可逞,但是,她可以想象,周围还有四个中年汉子,蓄势以待,必有所为。怡红姑娘眼光稍一流动,扫视四周,果然发觉到那四个中年汉子,已经不知于何时,把腰间系带的一个皮囊,移到胸前,各人手里紧握着一个黑黝黝的圆球。
朱怡红姑娘此时断然决定,持久对峙,不求急切,以习变应万变。她知道在这种大难当头,稍一不慎,便要饮恨无穷。不但自己要身受其害,身后的凤姐姐和蓝姐姐,更要束手待毙。所以,气定神闲,没有丝毫急躁。
施毒使者狠狠地瞪朱怡红,突然间一阵激荡心神的惨笑声如裂帛,破空而起,笑声历久而落,紧接着便是一声断喝:“放手!”
这一声断喝,刚一出口,只见站在周围的四个中年汉子,右手齐扬,四枚黑黝黝、圆溜溜的球状东西,齐向朱怡红!”娘身旁掷来。
这四枚圆球,出手生风,呼啸作响,而且劲道极强,说明掷出这圆球的人,功力亦颇不弱。朱怡红一见这圆球四面飞来,不知道是什么诡计,所以不等圆球近身,突然一拔身,垫足凌空三尺,长剑柱地着力,晃肩一旋,包围着凤姑娘和蓝姑娘,飞快的一个游动。
朱怡红人在游动之际,七星无价剑鞘运用如飞,连连指点,将四枚飞来的圆球,一一击落于地。可是这四圆球在—触落地之际,噗喳之声不绝于耳,一个个都落地破损,流满—地的黄糊糊油浆。
朱怡红姑娘幼随鬼眼婆婆生长干苗疆,虽然不曾久闯江湖,对于武林经历不深,但是她是何等聪明的人。当时一见这些油浆遍流周围,再一回想施毒使者方才所讲的话,立即恍然。看样子支古冬放毒无效,要采取更辣的手段,施用火攻。朱怡红不禁暗自忖道:“如果猜测得不错,支古冬这老鬼要点火燃油,利用我不便于离开的弱点,要活活把我们姐妹三人烧死。”
朱怡红想到这里,不禁一股冲动,便要在支古冬点火之前,来一个先下手为强,仗着手中长剑,将这五个人,一一劈于剑下。但是,姑娘一低头看到凤姐姐神色安详,闭目入定的蜷伏在—旁,蓝姐姐则是满脸乌紫,气若游丝地躺在那旦。万一怡红姑娘刚一离开这小块方圆之地,有人趁隙而入,两位姐姐岂不毫无抵抗的死于非命吗?
朱怡红如此闪电一转,心中刚一奈下这股冲动的念头,就听施毒使者带着三分得意,含有七分阴毒,指着朱怡红说道:“女娃娃!想不到你那柄剑鞘,还能避毒消灾,现在看看你还有什么本领,能够逃脱老夫这一阵烈火焚身?”
施毒使者这一阵得意,忽然使朱怡红为之一振,心里闪般电想道:“我真是急糊涂了!七星无价剑鞘能避毒,更能避火……”
这个念头还未转完,只听得周围嘶嘶之声大作,那四个中年汉子,各自弹出一星火花,向那满流油浆的地上弹来。
那黑黝黝的油浆一沾上星星火花,立即砰然而起,霎时间一种橘红色的火焰,冲起四五尺高,像是一堵围墙,将朱怡红等三位姑娘,团团地围在当中。显然若不是方才朱怡红旋身飞快地横扫厂一圈,这些黄丨色油浆要是溅流到三位姑娘身上,此刻已经不是烈火围墙,而是活烧生人了。即使是这样,朱怡红此刻仍旧觉到浑身炽热,烫不可当。
朱怡红此时不知哪里来的一股豪气,估计这熊熊之火,尚不致立即将人烤坏,索性让他惊奇一下,当时便隔着火焰,高声叫道:“支古冬!这就是你倚恃而来太湖的最后凭藉吗?”
施毒使者支古冬想是也被朱怡红这种视烈火如无睹的豪气所震惊,当时勉强冷笑高声说道:“女娃娃!你休要嘴硬,你慢慢地等着!老夫这一把火,可不比寻常,你今天就是请来了四诲龙,也救不了你这条小命。”
言下之意,他这些火,连水都对他无可奈何,说着话,接连又是两声厉啸,周围那四个中年汉子,又不断地投掷出两三枚黄圆球,不仅增长了橘红色熊熊火焰的猛烈,更增加轰隆隆地炸声。
施毒使者这时才扬声大笑,纵声说道:“女娃娃!你记住,明年今口,是你们三个娃娃的忌辰。”。
言犹未了,忽然数尺高的火焰之中,突然人影一现。清清楚楚是朱怡红那一身淡黄衫儿,像是一阵旋风,从火焰中,旋了—个周围。随着姑娘这一个旋转身猛扑,原来是燃烧得如此熊熊的火焰,霎时间,烟消火灭,热气全消。朱怡红!”娘这—阵旋身回之后,又是若无其事的俏生生地站在那里,气定而神闲。
这—瞬间,施毒使者惊愕得目瞪口呆,半晌说不上话来。
这是一个令人无法相信的事,尤其是令施毒使者支古冬无法相信的事。这些火,正如施毒使者方才自己所说的,就是请来四海龙王,也救灭不了。这不是他夸口确是事实如此。支古冬迟迟从青海动身,就是设法将他师父干毒神君在北祁连苦练数年所得到的“魔火神浆”,携来数十枚,准备最后的孤注一踯。这些“魔火神浆”支古冬亲眼看见过千毒神君只用了一枚,便将一块高达一丈的岩石,烧成粉末而且无论泼多少水,都无济于事。支古冬也知道太湖之行,不易得手,!”不论杀人枭首,定是要扰乱一番,也未尽然能够成功。所以,带来这些自认为威力无比的靠山,做最后的倚靠。
可是,如今没有想到,一上手用了四枚“魔火神浆”,而且又不断地增加子十余枚,眼见得这一座村庄,都要化为灰烬,竟然被朱怡红轻轻易易地一旋身之际,将这些威力猛烈的“魔火神浆”,化为烟消火灭,热气全消。这种情形,如何不让施毒使者支古冬为之惊愕不置,半晌无言?
朱怡红一见无价剑鞘果然灵验,真不愧无价二字。当时益发心头大定。含着微笑,站在那里说道:“老魔鬼!你有什么杀手锏否?姑娘在此静候。”
这是一个迹近荒谬的事实,施毒使者支古冬眼睁睁地望着对面俏立的朱怡红姑娘,怔在那里,半响说不上话。尽管他心里思潮如涌,却找不出丝毫理由,使他相信这件事情是真实的。
一丛烈焰,而且是一丛无法用水泼灭的烈焰,居然在这样一位纤弱如柳,貌美如花的年轻姑娘一转身之间,熄灭得干干净净,慢说是施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