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玉扇神剑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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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时起程。”

    肖承远一见高个子老人如此谈笑自若,似乎存心不愿提早行功,以表示稍让肖承远一步。

    肖承远大笑而起,说道:“如此在下弹石,老人家你也要留神了。”

    说着话,毫不介意地从地上抬起一块石头,抖手一抛,随即左手扬掌一送,只听得呼地

    一声,一阵掌风起处,那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疾如脱弩之矢,冲天而起,转瞬不见。肖承远

    此时还转面向高个子老人笑道;“老人家!石头业已出手,而且是落在我们身后,无法先行

    看到,只等它落地声起,便

    同时启程。”

    高个子老人也止不住朗声笑道:“好一个傲骨慧心的娃娃,倒是不愧玉扇书生的门人,

    你倒是一点便宜也不愿意占先。”

    肖承远也应声笑道:“多承谬奖!”

    两个人如此互相客套,实则心里都在注意,那一声不知起自何时的石头落地的响声。两

    人交谈刚一停顿,就听到身后不远“叭”地一声。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一声响起的同时,只见两条人影,虽有高矮大小不同。但是起

    时身法之妙与腾空前掠之快,如出一辙。

    一时间只听得嘶嘶之声,不绝于耳,转头两条人影在前面一合,人在半空中各自轻轻地

    咦了一声,虽然是如此轻轻而又短暂的一声,却不难听得出,那一声“咦”,里面是充满了

    惊叹与佩服之意。

    但是,这一声惊叹的呼声,也不过是只有电花火石般的一闪即逝,立即又是两条人影须

    臾又分从两边,扑向回路。

    在回程途中,两条人影又相遇在一棵树上,这回连轻轻地咦一声的声音都没有了,两人

    乍遇即分,又扑向回程。

    这是一幅奇妙而动人的情景。两条人影,宛如两只展翅飞行的大鹤,在这二十七棵树木

    之间,穿来穿去,而且,两个人的身形,愈来愈高,每匝行一周,便高了数尺.

    这情景在外行人看来,煞是好看,蝴蝶穿花,黄莺拂柳,也不过是如此。

    但是,内行人看到这种情形,心弦自然而紧张,为他们两个人|qi-shu-wǎng|,暗暗地捏着一把冷汗。

    如今站在松林另一端的矮老人,此时此地,就有此种心情。

    像他们这样提气蹈空,全凭内凝一口真气,外藉断树过身的瞬间,借力稍缓一口气的功

    夫,来调息自己。时间一长,真气不继,便慢慢地就要耗去真力,损去真元。

    尤其运用手中兵刃断松树,愈来愈高,着力愈要轻,出手愈要快,所消耗的真力则是愈

    大。如此下去,非要拼到真元大伤,双双落地的结果不可,

    但是,愈是如此,愈是没有人愿意半途停止,半途停止,便是认输,谁能在最后关头,

    不到万不得已,轻易认输?

    但是,一个人的功力,毕竟有限,毕竟是血肉之躯,而不是御风飞行的神仙。而是仗着

    一口真气,凝而不散,在松树从中,振袂绕匝而行,究竟能维持多久?所以愈到最后,肖承

    远和那个高个干老人,由闪电奔驰,而变为异常迟缓地在树丛头挪动。

    最后,两条人影又在末尾的一棵树上相遇,而且两条人影,几乎是同时到达。

    这一次两条人影如此一合之际,只听得“咔喳”一声,那一棵松树突然化为数段,纷坠

    地上,而两条人影,也随之陨星坠石,落地有声。

    站在远远一旁的矮老人,突然间,古铜芭长袍无风自起,飘然一掠口中叫道:“老大!”

    那高个子老人此刻脸色苍白,异常疲乏地露出—丝笑容,说道:“老四! 不防事的! 那

    娃娃不知怎样的了。”

    矮老人还投有回答,就听到那边肖承远应声说道:“多谢老人家的关心,肖承远尚能说

    话。”

    肖承远说这两句话的时候,虽然声音低微,但是,说话的语气,却是强硬十分,没有一

    点颓丧的意味。

    那高个子老人闻言略有诧异地看过去。只见肖承远的脸上苍白如纸,额前汗水淋漓,有

    若大病初愈的模样。

    高个子老人点点头说道:“娃娃! 你可知道我们这提气削树,藉力腾空,究竟走了多远?

    若要一直前去,至少也有二十余里。”

    肖承远此时也不由地浑身一震,若是仅凭陆地飞腾术,起落纵跃,数十里路只是指顾之

    间。然而若像方才那样,较之“登萍渡水”、“一苇狡让”尚消耗真力,如此奔驰了二十里,

    那是令人咋舌的事。

    高个子老人忽然长吐了一口气,道;“娃娃! 方才老四说过一句话,你娃娃今天不是契

    约中的人,这句话将今天的一切,掩盖无余,要不是老四今天这一句话,你娃娃只有两条路

    可走。”

    肖承远此时已经疲乏不堪,实在提不起精神说话。但是,他看到高个子老人虽然也是疲

    乏,可是如今说话,却是愈说愈有精神。肖承远忍不住长吸一口气,振作精神,说道:“肖

    承远只求心安理得,但是海阔天空,为何只有两条路可走?”

    高个子老人微微笑了一下,说道:“老夫一行五人,久居深山达数十年,足迹不出讧湖,

    如今在一旦出现江湖,便遇到你娃娃这等奇人,惺惺相惜,老夫自然要请你娃娃为我们五人

    的助手。”

    肖承远哦了一声,淡然地说道,“如果肖承远谢绝你们那一番好意呢?”

    高个子老人一点也不介意肖承远那种淡淡不屑的语气,依然是认真的说道:“如果你不

    愿意,剩下来的一条路,便是从此以后,江湖上再也不允许有你娃娃这等奇才出现。”

    肖承远露出冷笑说道:“如此说来,你们是顺之者生,不顺者则死了。”

    高个子老人摇头说道:“今天可不是这样,老四既然有话在先,任凭情形如何,可作例

    外。”

    肖承远冷笑道:“难得尊驾却是如此言出法随,那岂不是错过一次机会吗?若要等得我

    肖承远如此精疲力竭的机会,失去今日,便要遗憾终生。”

    高个子老人摇头说道:“不会的! 老夫今日要与你娃娃订定约期,今年龙舟竞渡之日,

    老夫相候你娃娃于崂山之巅,少不得还要敬你一杯雄黄美酒,以示欢迎。”

    肖承远正是微微一皱眉,高个子老人立即接口说道:“娃娃! 你若是不接受这场约会,

    老夫……”

    肖承远没有等他说完,便拦住笑道:“焉有拒人请客之理,肖承远纵有万桩要事在身,

    也要摆开一切,前来崂山应约,而且还要叨扰尊驾—杯雄黄美酒。”

    高个子老人点点头说道:“这就是了! 其实崂山的为人,在如今重蹈江湖之日,便有誓

    言。任凭何人,与崂山打交道,但没有选择的余地。”

    肖承远言纵声大笑,笑声乍起,那高个子老人立即摆手止住说道:“娃娃! 先且勿笑,

    你元气伤耗太多,不仅不能纵声大笑,此时多开口说话,也为忌讳之列,你娃娃岂有不知之

    理。”

    肖承远闻言心里一动,他深知高个子老人说的话,是千真万确的事实。但是,此时此地,

    在这种情况之下,他能坐下来调息行功吗?

    高个子老人望着肖承远摇摇头,道:“娃娃! 老夫与你不同,在兵刃上,老夫比你占了

    两分便宜,所以,此时我说话和你说话,情形便有不同。”

    肖承远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高个子老人,他能话声逐渐复元,原来在兵刃上,使用力

    道较少,占了便宜。描金白玉折扇虽然在肖承远手中锋利异常,但是在根本上,比起他那支

    七宝阴阳佛手,显然有了不同,描金白玉折扇毕竟不是以锋利见长的兵刃。

    高个子老人如此坦然说明,又给肖承远留下一个好印象,他觉得高个子老人虽然有跋扈

    不可一世的神情,却不失为坦白率直。

    高个子老人对肖承远笑了一笑,说道:“坐下来! 运用本门心法。好好地调息一个周

    天。”

    肖承远虽然觉得这老人有些老气横秋。但是,却使人感受不到轻视与没有诚意。肖承远

    忽然心里一转念头说道:“尊驾虽然在兵刃上占了便宜,却也同样地损耗了真元内力,难道

    尊驾不需要调息吗?”

    高个子老人笑道:“娃娃! 老夫若不即刻行功,只怕你也不放心静坐。”

    转面向身旁矮老人说道:“老四! 一同行功周天,陪我调息一次。”

    说着话,忽又一咧嘴,吹了一声尖锐而短促的哨声。哨音未落,从半空中,—点银星直

    泻而下,落到高个千老人肩头,原来就是那只娇小玲珑的白鸽。

    高个子老人伸手抚摸一阵.说道:“小心为我们护法。去吧!”

    一抖手,白鸽冲天而去,高矮两个老人,也就同时就地跌坐,垂帘阉目,顷刻便进入浑

    然忘我的妙境!

    肖承远眼见到他们果然调息行功,便也不再犹疑,坐下身来,按照本门心法,吐纳行功,

    达到浑然无我之境。

    因为方才那一阵绕树较功,消耗的功力极多,而且又是在一阵心情激动之后。所以,肖

    承远小侠这次行动,历时半日,才悠然醒来。

    肖承远刚一睁开眼睛,只觉得耀眼金黄,正是夕阳西坠的时辰。肖承远没有料到自己竟

    然功行周天耗时如许之久,心里一动之余,再凝神向前看去,哪里还有高矮两个老人的踪影?

    这是一个意外,可是,也可以说是这是一个意料之中的事。无论是意外或者是意中,肖

    承远发觉这件事的当时,一惊非同小可。当时没有第二个念头,立即一个翻身,振臂垫足,

    嗖地一声,凌空拔起一丈有余,直出松林之外。

    人在半空中,提住一口气,用手搭凉逢一看,田畴依旧,归农三五,却看不到一高一矮

    两个老人的踪影。

    一口真气将泄,肖承远这才飘然落到原处,这才看到王秋绮姑娘的身旁,迎风飘动着一

    张纸笺。

    肖承远抢身上前,相隔五尺,凝神看去,只见纸笺上留着几行字:

    “女娃儿留她一命,是看在你娃娃份上。老夫与那女娃娃毫无宿怨,与你娃娃也无交谊,

    归根一句话,对那女娃娃,是契约关系,对你娃娃,则是惺惺相惜。

    女娃娃是先服药,后点丨穴,若要妄自拍开丨穴道,血脉流通之时,便要肠断肚裂。留解药

    不便,且看你娃娃的能耐,与那娃娃的造化了。

    端午佳节,崂山之巅,五老候驾幸勿失约。”

    这一张留笺,字写得龙飞风舞,极有精神,但是肖承远看了以后,却是满头雾水依然,

    茫然不知所以。

    这两个老人与王秋绮姑娘,究竟有何契约关系?既然没有宿怨,为何下此毒手?既下此毒

    手,又为伺告知肖承远服毒点丨穴的秘密?

    崂山何来五老?五老是正道抑或是魔道?

    这一连串的问题,使肖承远站在纸笺之前,怔了半晌,想不出所以来。转而心里又是一

    惊,暗自想道:“王秋绮姐姐还躺在地上,她既然服了毒药,又点了重丨穴,千山之行,将如

    何可以启程?在这样阡陌纵横的田陇中,一座孤伶伶的松树林中,我将如何为秋绮姐姐解除

    体内的剧毒和被点的丨穴道?”

    肖承远想到急处,禁不住汗流浃背,他真没有想到自己立志玉扇荡魔,一开始便遭受这

    等棘手的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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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呆呆的bitch ; jtan收藏

    曹若冰 》》 《玉扇神剑续》

    第二十四章

    王秋绮姑娘如今内服剧毒,外点重丨穴,躺在这里,如何处理? 此去干山,路途迢迢,如

    何能使秋绮姑娘安然到达? 然而即令到达之后,如何为她解除剧毒? 依然令人大费思量。

    这一连串的问题,使肖承远站在林中,面对着王秋绮姑娘,惶然一时不知所以。

    但是,呆立林中,于事无补,肖承远就在无尽茫然之中,抱起王秋绮姑娘,缓缓地向林

    外走去。

    王秋绮姑娘浑身柔软如棉,温暖如常,一些也没有僵硬和冰冷的模样,肖承远抱在怀里,

    心情更为之沉重。他知道这种毒药与点丨穴的功力,确是高人一等。

    松林之外,夕阳残晖,晚霞绚烂,田间陇上,偶尔一二牵牛荷锄晚归的农人,四处炊烟

    缕缕,归鸦阵阵,这一幅无限美好的残阳晚景,看在肖承远的眼里,却是透着几分日落的凄

    凉。

    他低头望着怀中的王秋绮姑娘,平静如睡,淡雅如兰,不禁感慨万千,自古红颇多薄命,

    王秋绮姑娘大概就是属于薄命之人。想到这些,肖承远小侠就禁不住有一缕难言的疚意,耿

    耿难释于怀。

    正在松林之外,散放的两匹坐骑,倒是驯良可喜,一见主人出来,便低嘶碎跑,来到肖

    承远身边,等待着扬鞭上道。这一对马儿,哪里知道他们主人的心情,正是无限惆怅,不尽

    的榜徨,不知如何带着王秋绮姑娘,远走关山。

    突然,不远传来一声轻轻的惊讶,含着有难言的喜悦,和说不出的惊奇地“嚏’了一声。

    肖承远本是愁肠百结,抱着王秋绮姑娘,不知道如何是好,这一声惊讶,使他心神一震,不

    由而然地抬起头来,朝前面看去。

    肖承远如此一抬头之际,只见隔着十数丈田陇以外的道旁,悄然而立着一位素衣飘拂的

    姑娘。夕阳耀眼,满目金黄,肖承远没有看清楚对面那位素衣如雪的姑娘是谁,可是对面的

    姑娘,已经朗声说道:“果然是肖兄,省却我这一程千山万水的跋涉。”

    人在说话声中,但见白衣翻拂,起落飞腾,话音一落,人也就悄然而立,站在肖承远小

    侠对面五尺不到的地方。

    肖承远一见,惊喜交加,不觉脱口叫道:“孙姑娘!”

    来人正是清昙神尼得意门人孙宛虹姑娘,孙姑娘的出现,是极为突然,但是肖承远略一

    思忖之后,便又接着说道:“孙姑娘! 你是寻找我的吗?”

    孙宛虹颇有出尘之姿,也有脱俗的风范,当时点了点头说道:“正是奉家师之命,前来

    肖兄台前效劳。”

    肖承远连称不敢,但是,又不由地面有疑惑之色,心里止不住暗自忖道:“她如何会知

    道我在青附近的锡澄古道上呢?”

    孙宛虹自然也看得出肖承远的满腔不解之意,当时便含笑说道:“家师料事如神,她料

    定肖兄必然已经离开太湖,前往千山。所以,我才兼程南下,越过太湖之滨,没作停留,迳

    自取道江阴渡江,沿途追赶。”

    肖承远小侠摇头含着一丝苦笑说道:“清昙老前辈果然料事如神,只是她断然没有想到,

    我这次只身远离太湖,竟是有生以来的凄凉惨状。”

    孙宛虹没有等到肖承远说完,便吃惊说道:“肖兄之意,太湖出了何等意外吗?”

    肖承远摇摇头说道:“孙姑娘! 请原谅我说话如此口不择言,太湖之事说来话长,容稍

    后再说.目前孙姑娘来得正好,请先助我一臂之力。”

    说着话,将王秋绮姑娘双手托着送过去。

    孙宛虹双手接过王秋绮看了一眼,点头叹道:“肖兄! 有道是人算不如天算,看来冥冥

    之中,都有定数。不瞒肖兄,若不是无意中凑巧,只怕此刻我仍然在锡澄古道上,仆仆风尘。

    而王秋绮姑娘只怕真的成为肖兄难以处理的困难累赘了。”

    肖小侠瞠然地望了孙宛虹姑娘一眼,仍想起当年四象峰前,夺取“无极乾坤真经”的时

    候,孙宛虹曾经和王秋绮,有过一面之缘。但是,听孙宛虹言下之意,似乎已经知道了王秋

    绮的遭遇,难道她方才已经在松林之外,看到了林中的一切吗?

    孙宛虹对自己怀抱中的王秋绮,看了一眼,才抬起头来,对肖承远说道:“像肖兄这样

    的人物,江湖上只要是有心人,就不难注意到的,所以我从太湖折入官道,沿途稍一打听,

    对于肖兄的行止,便不难有线索可寻。”

    肖承远轻轻地“啊”了一声。

    孙宛虹接着说道:“可是,当我追过青镇,赶到江阴,却不曾听说过有肖兄这等人物只

    身买船渡江,于是,我又赶回青镇。但是,在青镇上,分明有人看到肖兄于今日一早,只骑

    上道,单身飞驰江阴。”

    肖承远脸上一红,连忙说道:“我在青镇上遇到王秋绮姑娘,结伴前往千山,没有料

    到……”

    孙宛虹接着说道:“没有料到你们遇到一高一矮两位奇怪的老人,以致王秋绮姑娘无故

    遭毒手,是吗?”

    肖承远闻言大惊,连忙问道:“孙姑娘!你如何知道得如此清楚?”

    孙宛虹点点头说道;“肖兄!方才我说过,人算不如天算。我从江阴赶回青镇的时候,

    途中碰到这两位奇怪的老人。这两位老人只怕落入任何武林人物的眼里,都会引起注意,何

    况他们还无意中透露了一句话.”

    肖承远不由地神情紧张起来,连忙问道:“孙姑娘! 他们说些什么?”

    孙宛虹姑娘说道:“仿佛是那位矮胖老人说了一句:说是‘姓肖的小于既是玉扇的门徒,

    大还丹当今圣药,那女娃娃身中剧毒,能否解除?’另一位高瘦的老人,却接着说道:‘大

    还丹虽是当今圣药,却解不开女娃娃身内剧毒,除了崂山解药,恐怕只有雪莲实,方可有

    效’。不过那高瘦的老人接着又说道:‘任他们去吧!即使他能获得雪莲实,救活了性命,

    那也是天意,是我们契约以外的事,管他怎地?’”

    肖承远点头说道:“孙姑娘能够不让他们二人怀疑,窃听到这两句对话,真是难得。”

    孙宛虹倒是颇有同感,当时没有自谦,却是认真地说道:“肖兄说得一些不错,这两位

    老人看去一身功力,要超出我许多,要想在他们面前耍一点花样,谈何容易。当时,我既不

    敢跟上去窃听,又不能不听,只有停下身形,闭目凝神,迎风倾听,听到如此两句。”

    孙姑娘接着又颇为高兴地笑了一下,说道:“想不到就这两句话,省去我茫然无绪地万

    水千山长途跋涉。”

    肖承远本来要赞扬几句,但是,忽然心里一动,急急地说道:“孙姑娘!据我所知:令

    师清昙老前辈藏有雪莲实,但不知这次……”

    孙宛虹点头说道:“这正是我说的:人算不如天算,当今之世,藏有千年雪莲实的,除

    了家师,恐怕没有第二人。雪莲实本不易得,年深月久能得千年之久的雪莲实,那是奇珍啊,

    何能轻易获得?”

    肖承远忽然想起一件事,说道;“是了!当年我和渔礁翁前往邛崃,还承令师赠赐雪莲

    实一枚。”

    孙宛虹说道:“那是邛蛛特产,但是,那不是千年雪莲实。”说着,从身上小心地取出

    一个小布包,布包未解,先有一阵沁人心脾的清香,幽幽入鼻。孙宛虹将布包摊在手中,缓

    缓地解开,只见布包当中,露出一颗颜色金黄,龙眼大小的莲子。

    孙姑娘蹲下身来,将王秋绮姑娘轻轻放置地上。然后站起身来对肖承远说道:“千年雪

    莲实,恩师除了炼制数十枚雪莲丹,如今剩下来只有三枚。这次我领师命南下之时,恩师竟

    将三枚雪莲实,给我一枚。”

    肖承远望着地上的王秋绮,感慨万千地说道;“令师此举,对王秋绮姑娘是再生之德。”

    孙宛虹叹道:“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早有定数罢了。我自从随恩师习艺邛崃之后,深信

    善恶报应,分毫不爽。种瓜得瓜,种豆得豆,造物者对宇宙万物,是鼓励崇仁尚善的啊!”

    说着话,用纤纤五指,剥开千年雪莲实,分了一小瓣,将剩下来又包妥收藏,然后说道:

    “大还丹当今圣药,但是清除身内火毒。自然比不上千年雪莲实的功效了。肖兄切不可对令

    师玉扇老前辈的大还丹,稍有失望之意。”

    这位孙姑娘真是目光锋利,透入肺腑,而且为人只是如此坦诚无隐,使肖承远既感动又

    惭愧。

    肖承远本有分辩之意,说明自己对于思师,没有一丝一毫不敬的意念。但是,他感于孙

    姑娘如此直言无讳,真是—位性情中人,便就将自己的一腔之意,淡然化为乌有。

    孙宛虹眺首回看四周,说道:“夜幕已垂,寻宿不易,何况王姑娘身有火毒,住店不便,

    就在这松林边缘,先行替王姑娘服下千年雪莲实,有劳肖兄在一旁护法了。”

    随手就将那一小瓣千年雪莲实,塞进王秋绮姑娘口中,又从身旁取出一小瓶无根雪水,

    滴了数点到王秋绮的嘴里,然后将自己的樱唇,对准王秋绮的小口,力逼自己丹田一口真气,

    度进了王秋绮的腹中。

    就在这一瞬间,只听得王秋绮姑娘的腹中,咕噜噜一阵乱响,紧接着一个冷颤,顿时王

    秋绮姑娘面如白纸,浑身冰冷僵硬,连一丝气息,都僵冷毫无。

    这一个突然的变化,使孙宛虹姑娘为之大吃一惊,不由地立起身来,语不成句地说道: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那两个老人存心……”

    她望着王秋绮,像是自己闯下了滔天大祸,一时间变得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肖承

    远本是站在一旁,凝神注意四周,为她们两位姑娘护法。当时一听孙宛虹如此一声惊呼,连

    忙抢上前问道:“孙姑娘!有何意外吗?”

    孙宛虹指着王秋绮,惶然之情,使她欲言无力。

    肖承远这才留神一看王秋绮,当时也不禁为之大惊失色,但是,他一惊之余,并未昏乱。

    立即沉着地对孙宛虹说道:“千年雪莲实,无论是否确为千年之久,但是,其阴凉之性,超

    过一切,必是无疑。常人服用这种圣品,必须运用本身三离真火,调清真元,才能收水火逢

    源,固本助功之效。但是,王秋绮姑娘此地此刻中丨穴昏沉,自己无法运用本身真火,自然立

    即就僵冷如冰了。”

    孙宛虹急得眼含泪珠,颤声声地说道;“肖兄!这是我一时失误,如今如何是好?”

    肖承远安慰着孙宛虹说道:“孙姑娘不必着急,那两老人是先使王姑娘服毒,后点遍身

    重丨穴,若要先解丨穴道,则剧毒随血循环,自然毒发而死。如今既服千年雪莲实在先,我们不

    妨为她拍开丨穴道,让他相生相克.按理是应该毒力清除,而寒意亦散。”

    孙宛虹此时只有以一种企望的眼光,望着肖承远。

    肖承远此时也是信心未定,没有把握,但是,他了解一种情况,如果此时此地,他自己

    要不沉着,其后果不仅是王秋绮要为此丧掉性命,恐怕孙宛虹在惭恨之余,也会伏剑横尸,

    以了心头之愧。

    肖承远毫不犹疑地站在王秋绮面前,右手食指独出,连连挥动,运用隔空打丨穴的指法,

    遍点王秋绮周身三十六处重要大丨穴。

    等到肖承远食指最后指到王秋绮的小腹丹田,肖承远和孙宛虹已经清清楚楚地看到王秋

    绮的头上,渐渐地热气腾腾,脸上汗流满面。随着一声呻吟,从王秋绮的嘴吐出来。孙宛虹

    姑娘这才如释重负,擦去眼内泪水,心有余悸地说道:“肖兄!看来如今药力发散,王姑娘

    犹有痛苦。”

    肖承远也松了一口气,说道:“不妨事了。毒力愈大,千年雪莲实的效力愈宏,王秋绮

    姑娘应该是愈能早些时间醒来。如今倒是怕她寒力入侵,毒力不够,反而一时不能使水火调

    剂,达到恰到好处。”

    孙宛虹说道:“我一着之失,几乎使王姑娘枉死黄泉,如今让我以三年内修之功,助王

    姑娘一掌之力,以聊表我赎罪之心。”

    肖承远略一思忖,便说道:“孙姑娘古道热肠,令人敬佩,如此我在一旁,仍旧执行我

    这护法之责便了。”

    说着话,迈步走到一旁,忽又倏地转身,对孙宛虹说道:“孙姑娘千里迢迢,为尽武林

    儿女之责而跋涉关山,为救他人性命,不吝贡献千年圣品,凡此种种,这热肠古道四字,千

    真万确当之无愧。孙姑娘应无惭愧之心,更应无赎罪之念,孙姑娘以我之意为然否?”

    孙宛虹若有所触地微微一震,看着肖承远点厂点头,这才转过身去,迳自走到王秋绮身

    边,双掌平伸,贴向王秋绮的小腹丹田,自己盘坐凝神,闭目入定。

    约莫过了半晌,孙宛虹一跃而起,走到肖承远面前,轻轻地说道:“肖兄!宛虹此时暂

    行告别。”

    肖承远一惊回头,注视着孙宛虹,讶然说道:“孙姑娘千里追踪,只为对我鼎力相助,

    奈何今日相别如此之速?”

    孙宛虹摇摇头,沉吟了半晌,这才抬起头来说道:“肖兄! 我奉师命前来效命,理应追

    随左右,稍尽绵薄。但是,今日我必须暂时告别……”

    肖承远此时一见孙宛虹满腔黯然之色,知道她如此突然而去,必有原因,问道:“姑娘

    既要远离,我不敢任意强留,只是姑娘可否告知,是何原因促使姑娘如此匆促而去?”

    孙宛虹勉强地露出一点笑容,向肖承远道:“我已经向肖兄说了不少谎言,如今若要我

    叙述原因,无非更要我多说几句谎言而已。我何忍再行相骗? 肖兄又何需要听别人不实之言?

    肖兄如能了解此点,定能以我不肯相告见谅。”

    肖承远茫然了,而且是无比的茫然。

    孙宛虹姑娘的为人,从她昔日不愿搅入“无极乾坤真经”的纠纷看来,孙姑娘是一个淡

    薄名利,朴实纯真的武林儿女,而且在四川境内,肖承远在孙姑娘家中与老师兄银髯叟相遇.

    对孙姑娘那种热心助人的德行,更是深铭内心。像这样品德超人的孙姑娘,如何能以谎言骗

    人?但是,事实上,孙宛虹方才口口声声,已经一再说明,她说了不少谎言,这岂不是令人

    如坠五里雾中吗?

    而且,更使肖承远瞠然不解的:“孙姑娘她为什么要对我以谎言相骗?她方才所说的话,

    究竟哪些是骗人的谎言?”

    肖承远百思不得其解,一时间只有愕然地望着孙宛虹姑娘,半响说不上话来。

    孙宛虹含着一丝苦笑,对肖承远说道:“肖兄是否执意要我说明原因?否则就不让我离

    开此地?”

    肖承远一震而觉,立即连称“不敢”。

    孙宛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宛虹先在此向肖兄告罪,暂行告别,日后再见之时,此

    中原委自当一一相告。”说到此处,孙姑娘又微微地一顿,接着说道:“其实聪明如肖兄者,

    纵然相瞒于一时,也不能相瞒于长远,稍过时日,肖兄必能不告自知。”

    当时退后两步,深深检衽为礼,施身拽裳,欲待起去。

    忽然肖承远叫道:“孙姑娘!请暂留芳驾。”

    孙宛虹闻言声微微一愕,但立即又含笑旋身,说道:“肖兄是否又生悔意,迫使宛虹必

    须说明内情才肯放行?”

    肖承远拱手说道:“在下斗胆,也不敢力请姑娘畅叙难言之隐,何况姑娘还曾许之他日?

    只是方才姑娘说到此行只是暂别,但不知再相见时,是何时何地,姑娘能否先行相告?”

    孙宛虹略一思忖之后,歉然地一笑,说道:“肖兄! 见时自然相见,奈何先要预期地点?

    肖兄能见谅我不告在先,又何必拘泥于再见的时地于后?”

    肖承远长叹一声,拱拱手,站立于一旁默默无言。

    孙宛虹指着王秋绮说道:“王秋绮内毒清除,元气已复,为了不让她知道宛虹此来行径,

    趁她未醒之前,点中晕丨穴。当我离去之后,肖兄举手之劳,自可使王姑娘健愈如昔,但是宛

    虹尚有一小小请求,请肖兄大量允诺。”

    肖承远对于孙宛虹此时的一切行动,除了奇怪二字,便毫无所知,所以当时只有木然地

    说道:“孙姑娘有何要求,尽管言之当面。”

    孙宛虹点头说道:“王姑娘醒后,肖兄能否暂不说明宛虹此行的一切?”

    肖承远心里忽然不由而然地—动,但是,他立即朗声应道:“谨遵所命。”

    孙宛虹点头称谢,振袂拽裳,迎着夜色朦朦,凌空一拔而起,直向锡澄古道上奔去。留

    下迎风伫立的肖承远,感到无限的迷惘,无比的茫然。

    口口口

    越过江南,也越过了莺飞草长、杂花生树的撩人景色。

    北渡黄河以后,便感觉到春天来得迟了。北国风光,春

    风未绿大地,春雷未生枝头,多少还留给人以一种残冬未尽的感觉。

    肖承远和王秋绮一行二骑,带着春的脚迹,从暮春的江南,赶到春迟束至的塞北。两个

    人的心情,也像这塞北景色,有一种寒冬未尽的沉浊与寒意。

    两种焦急,一样心情。

    王秋绮姑娘愈是接近塞北风光,愈是担心着千山之麓,会是何种情况,呈现于自己眼前?

    一种急于相见,又怕早日相见的不同心情,使王秋绮沉默而寡言,满心阴霾,—腔沉重。

    肖承远却在心里反复沉思着两样事,其一:崂山老者与自己不相上下的功力,如今究竟

    是敌是友? 未来的崂山之会,是敌应如何处置?是友又如何周旋?其二:孙宛虹突然如此行踪

    诡谲,令人莫测高深,是何所为而来? 肖承远的心情,也为这两件事折磨得沉重了。

    出关之日,王秋绮忍不住提到青道上的事,向肖承远说道:“承弟弟! 这两个不知姓名

    行径古怪的老人,约你端阳崂山相会,你到底是去与不去?”

    肖承远应声说道:“一诺千金,焉有不去之理。”

    王秋绮闻言勒住胯下坐骑,望着肖承远小侠说道:“承弟弟! 彼等武功高深莫测,尤欠

    正大光明,承弟弟即使去履约,也不能如此单身只骑,轻蹈险境。”

    肖承远微微一皱眉峰,忽又豁然笑道:“秋绮! 休要为我顾虑多端,我不会逞匹夫之勇,

    但是,我也不会畏缩不前。秋绮姐姐! 你知道义无返顾这句话吗? 如果崂山诸老,都是作恶

    武林的魔头,即使他不约我,我也要寻找前去,纵令粉身碎骨又有何惧? 如果崂山诸老只是

    隐居山林的长者,我只身踵前,又有何碍? 秋绮以为然否?”

    王秋绮脸上露出一丝哀怨之意,说道:“承弟弟! 这些大道理,秋绮还能省得。我是说

    承弟此去崂山,单身只骑,几位姐姐她们又都各有要事羁身,我有不容辞卸之责……”

    剩下来的话,肖承远拦住姑娘说下去,她母须说明,肖承远自然明白了姑娘的用意。他

    连忙接下去说道:“秋绮! 你的关切与好意,我深深为之感激。但是,你到达千山之后,无

    论令师叔祖和令师遭遇如何,你有一件当务之急,较之陪同我同往崂山,要重达千百倍,那

    便是寻找千年何首乌,练成两仪真气无极玄功。”

    王秋绮点点头,但是,立即又淡漠地摇摇头说道:“承弟弟! 如今我对武林生涯,突生

    厌倦之意,此去千山,如能见到恩师安然无恙,我要辞谢师门,返回故里……”

    说着话两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