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玉扇神剑续

第 51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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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也顿足扬鬃昂首

    长嘶,四蹄齐放,箭也似的向前直窜而出。肖承远一时心情大为兴奋,撒手放缰,任其奔驰。

    这匹千中选一的良驹,如此放恹疾驰,头尾一线,约莫跑了三十余丈的光景,忽然一转

    头,侧进路旁小道,依然向前狂奔。

    这条小道荒草没胫,微有泥泞,肖承远留神注视,已经察觉到荒草丛中,已有蹄痕践踏,

    知道这一声马嘶,引导自己找到了王秋绮的下落,心里在一阵欣喜之余,又陡然与之俱来的

    微微一阵紧张。

    眺首前瞻,在阡陌纵横的麦田之中,有一小丘,丛生着松树,虽然不是黑压压的一片,

    却也无法透视到松林深处的情景。

    马行甚速,转眼便到了松林边缘,忽然看到王秋绮姑娘所骑枣红色的马,正散着丝缰,

    在一旁顿足不安,往来走动。

    肖承远一见之下,心里一动,立即在马背上,朗声大叫:“秋绮! 我来了!”

    叫声未绝,肖承远立即在马背上,巧演“夺搏扶摇”,双臂一振,搜地一声,凌空拔起,

    折直前扑直落树梢。

    肖承远小侠此时不敢稍有大意,人在松树梢头,施展“草上飞”的轻功,形若游龙御风,

    直向松树林中奔去。

    肖承远如此树梢疾走不到五丈光景,忽然“蓬”地一声,宛如银花开树,喷水洒空,数

    十道闪目光芒,从树林深处,冲天而起,正好迎着肖承远奔来的身形,兜面猛罩而来。

    这一丛突然而起的暗器,不仅为数极多,而且劲足十成,破空带啸,闪电飞行。肖承远

    一眼看到,立即知道发暗器的人,不仅功力极为精湛,而且这些细小的暗器,都喂有剧毒,

    否则,像这种细若牛毛的暗器,不会出手带啸,破空有声。像这种细小的暗器,居然能够中

    空喂毒,制作这暗器的人,其心机之灵巧,也就不难想象一般。

    肖承远临势顿身,右手一挥长袖抖出一股劲风,直拂过去,左手唯恐有失,扣劲掌心,

    阴推吐劲,掌出无形。

    这两股劲道绞剪而出,顿时将那一蓬乱闪的银光,扫落到无形,飞到不知何处。

    就在这一瞬间,只听到松林中,有人呵呵笑道:“好聪明的小子!能够知己知彼,左掌

    助功,要不然这一阵‘烟雨银针’够你小于生受的。”

    肖承远一听有人发话,右手立即撤出描金白玉折扇,一抖扇面,护阴护睛,然后飘然而

    落,穿林下降,口中朗声说道:“何方高人,如此不惜偷袭,难道不怕武林耻笑尔等行径有

    失磊落吗?”话音未了,人已经落到一棵松树旁边,描金白玉折扇也收到袖笼中,眼睛留神

    一看,树林中一高一矮,站

    住两个人。在这两个人身后不远的地方,王秋绮姑娘正躺在地上,闭目昏沉,睑色苍白,

    分明是被人点了重丨穴。

    肖承远一见之下,心里又气又急,双足一点,穿身急往王秋绮姑娘身旁掠去。

    就在这一瞬间,那一高一矮的两个人,双双大袖挥动,将肖承远小侠去路拦住。肖承远

    此时心急如焚,当时左手一提“九天玄门大乘神功”,运足七成真力,斜斜向里拔去,口里

    并喝道:“站开些!”

    那两个人倒是没有想到肖承远会如此出手硬闯,当时四只大袖本是抖出比直,劲风如削。

    可是这时候被肖承远奋力一掠之下,四只大袖顿时嘶拉一声,四截破布随着呼啸的劲风,飘

    到五丈开外。

    这一高一矮两个人同时意外地“咦”了一声,肖承远于此时脚下巧演“苍虚缥缈步”,

    神出鬼没的一闪,撇开两人的阻拦,落身到王秋绮姑娘身边。

    肖承远当时没有第二个想法,立即右手一抬,就要施展隔空拍丨穴的手法,去解开王秋绮

    的丨穴道。

    正当他右手举掌未发,就听身后有人叫道:“肖承远且暂缓动手。”

    肖承远闻声心神一凛,立即蓄劲未发,闪电回身,双手同时一绞,后退三尺,抬头向前

    说道:“是哪位呼唤在下?”

    那高个子呵呵地笑了一声,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老夫!”

    肖承远这才仔细地打量这两个人,那高个子浓眉暴眼,方腔狮口,颏下是一把苍白胡须。

    那矮个子胖敦敦的一脸肥肉,挤着两只肉泡眼,稀朗朗地几根胡子,倒是根根见肉,显得极

    有精神。两个人身上都穿着一式青铜色长衫,背上露着剑把。

    肖承远看了这两个形容古怪的人,感到无限陌生,从来没有见过,他们如何知道自己的

    姓名?

    肖承远在一阵纳闷之余,上前走了两步,靠近王秋绮姑娘的身旁,沉着脸色问道:“两

    位叫住在下有何指教吗?”

    那高个子脸亡突然掠过一阵古怪的表情,冷呵呵地笑了一阵,指着肖承远说道:“你能

    避过烟雨银针,接下老夫双袖五成功力,已经说明你小子倒真的不愧是苍虚秘笈的得主。但

    是,看到你举手解丨穴的举动,老夫又觉得你是一个见识未开的娃娃。”

    肖承远脸色一正,叉手说道:“王姑娘无故遭逢毒手。在下未曾及时恶颜相对,是看在

    两位苍苍白发份上,肖承远不能不先有一份敬老的礼数。如果两位执意如此挑衅,在下毋须

    问明事实,就要……”

    那矮个子嘿嘿地笑道:“娃娃! 你不要说下去,说下去只怕你不能自圆其说。你要怎样?

    你要能动我老人家—根汗毛,算你娃娃做了一件惊动天地的事。”

    肖承远此时“九天玄门大乘神功”,业已周行全身,蓄势以待,一触即发,但是,一听

    到这矮个子如此—说,倒不是被他震摄住了,而是感到惊奇和诧异。

    第一,肖承远搞不清楚,眼前这两个奇怪的老人,究竟是哪一路脚色?在武林各大门派

    之间,从没有见过这两个一高一矮的怪人。在八荒之内各大有名的魔头之中,也从没有听说

    过像这种情形的人物,他们究竟是邪? 还是正?

    第二,这两个怪人将王秋绮引到此地,点了重丨穴,究竟为了何事?莫非他们就是千山之

    麓,要挟王秋绮的四个人中间的两个吗?

    在这种来意不明,身份不清的情形之下,肖承远稍稍迟疑了一下,当时没有理会那矮个

    子的人那种桃衅的话,而是沉静异常地说道:“在下有两点不明,可否在两位面前请教?”

    那高个子老人瞪着两只暴眼,声如洪钟地说道;“你说说看,相信你娃娃的事,老夫还

    不致解答不出。”

    肖承远脸上颜色微一松弛,轻轻地笑了一声。道:“你倒是颇为自恃,在下如果问到天

    文地理,诸子百家,三教九流,只怕两位不尽然能够对答如流。”

    那矮个子老人勃然大怒,两只肉泡眼一睁,精光暴涨,摄人心魄,厉声道:“小于你是

    买盐鱼放生.不知死活。”

    肖承远就在他这一睁眼之间,心里也暗暗一惊,心道:“果然,这两个老人功力何其深

    厚?”

    当时肖承远表面上是极其自然地说道:“在下做人,讲究以其入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两位口不择言,在下何必执礼甚恭,尊敬老者?”

    那矮个子老人忽然劾下银须无风自动,单掌一撩,就要上前,向肖承远一掌硬劈过去。

    肖承远屹立不动,他要成心硬接一掌,看看这两个人,究竟有多大的功力。

    两雄相对,一发千钩的瞬间,那高个子老人忽然抢前—步,伸手拉住矮老人,笑呵呵地

    说道:“老四!且听听他有什么问题再说。”

    那矮老人哼了一声,收掌停身,指着肖承远说道,“有什么问题快说。”

    肖承远不慌不忙地说道:“请问两位尊姓大名?”

    那矮老人哼了一声,撇了一下嘴,那高个子老人却于此时抢先说道:“小子,你再说这

    第二个问题吧。”

    肖承远接着问道:“两位与这位王姑娘有何怨仇?将她引至此地,施以毒手?”

    那高个子老人仰起头来笑了一阵,说道:“娃娃!你这两个问题,都不难解答。但是,

    老夫却不愿意回答你娃娃。”

    肖承远立即沉声说道:“如此说来,两位老人家仗着人多势众,也不顾年龄大小,师出

    无名,无故挑衅,暗算于王姑娘。这等行径,武林之中,容之不得。何况在下与王姑娘谊属

    世交,自然更不能视之无睹。”

    矮老人尖叫一声,说道:“娃娃! 你要怎样?”

    肖承远朗声说道:“在下少不得要在两位面前,讨还公道。”

    矮老人闻言大声笑道;“好啊!娃娃!老夫就等着你这两句话。”

    肖承远从容地点头说道:“原来两位是冲着在下,如此何不早说。在下在此静候,两位

    是一齐上,还是轮番而来,悉随尊便,肖承远无不奉陪。”

    那高个子点头冷呵呵地说道:“娃娃! 你倒是狂得可以。‘苍虚秘笈’得主倒是应该小

    视天下,不过今天只怕你要不能如愿了。”

    肖承远小侠秉性敦厚,生平最厌人猖狂自大。实在是由于今天这两个怪老人言词之间,

    自视甚高,没有将肖承远放在眼里,才如此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此刻一听那高个子

    老人说他猖狂,脸上自然地一红,立即摇头说道:“肖承远不敢小视天下,但是在两位小视

    天下的谈吐之前,肖承远

    不过是强附冀尾而已。”

    那高个子老人冷笑说道:“好一个强附骥尾。”

    那矮老人却抢着说道:“老大!寻找如此之久,还如此穷费口舌作什么?”说着话,便向

    肖承远说道:“娃娃!拳脚兵器,任凭你便,由你选择,以免得说我们以老欺小,使你落败,

    心头不服.”

    肖承远此时并不是对两个怪老人的武功,不甚了解。他想道他们能将王秋绮姑娘点倒当

    场,这份功力,已毋庸置疑,是他的劲敌。肖承远对此,并不介意于心,他相信自己虽然不

    易取胜,保持不败,料无问题。

    但是,使肖承远感到惶惑不解的,是这两位怪老人如迷的身世,他们究竟是何等人物?

    在正邪未分之前,肖承远举手抬脚之间,难免有所顾虑。

    那矮老人一见肖承远如此一沉醉,便不屑地冷笑说道:“ 若要是怕,便先告不敌,老

    夫手下稍作留情,也就是了。”

    肖承远闻言,豪气大振,立即说道:“既然两位是冲在下来,即使溅血横尸,也当无惧。

    在下是在思考,如何使两位都不失望,都能指教在下几招,而又不陷以众凌寡之嫌。”

    那高个子老人大笑呵呵,仰头说道;“好小于!豪情万丈,倒是可畏的后生。”

    肖承远依然不动声色地说道:“承奖! 承奖! 两位既要在下自选,在下就只好遵命了。”

    说着向矮老人一拱手,说道:“这位步履沉稳,眼神外射,这外练掌法,必是一绝,在下讨

    教几招如何?”

    矮老人脸上阴霾一扫而空,扬声啊啊大笑,说道:“虽然是管窥蠡测,倒也略有见地,

    好吧!老夫和你娃娃空手对走十招。”说到“十招”,他脸上又遽地一沉,说道:“老夫看

    你眼色倒有几分,才出十招之数,你娃娃不要小视这十招。”

    肖承远连声说道:“十招之数足够分清高低了。”

    转而又向那位高个子拱手说道:“这位神光闪蕴,三花想已盖顶,肖承远不揣冒昧,要

    在内力修为上,讨教几着绝招。”

    那高个子老人含笑点头,未曾作答。

    那矮个子老人随着双脚一分,随意一站,说道:“娃娃! 你先上。”

    肖承远此刻已经将方才口舌之辩,那种讨巧的心理,清除净尽,抱元守一,敛气艇神,

    一点也不敢大意,道声:“如此在下有僭了。”

    站在那里,疑眸而视,半晌没有出手。

    挂理说,肖承远乍落之际,一掌之力,削飞两个怪老人的衣袖,功力高低顿见,肖承远

    何必如此小心翼翼? 说来这正是肖承远为人机智,识事聪明,不同于旁人之处。

    一掌削飞四只衣袖,那是肖承远提足七成以上玄门神功,面对方却是旨在拦人,而非却

    敌。—个是愤而出手,一个是随意拦人,情形自然不可同日而语了。肖承远稍一冷静,不让

    乍来的一着占先,而冲昏了心智,他心知对面这两个怪老人,虽然是他从未见闻,想必是隐

    居山林多年不出的高手,他

    何敢等闲轻易视之?

    那矮老人一见肖承远沉桩敛气,凝眸注视,不妄动,不粗浮,他也知道这娃娃是名不虚

    传,顿时他心里也有了重新的估计。

    两个人如此对视半晌,忽然肖承远右掌斜托向上,左掌顺势外翻,身形一折,两脚交叉

    一动,走偏锋似缓实急地推出一掌。

    这一掌,是肖承远极少出手的绝学。

    右掌斜托,导力左臂左掌外翻,力道蓄而不散,内收可以护心,外发可以推山毁石,脚

    下“苍虚缥缈步”,全身上下,似实还虚,似攻还守。可是,在功力上,七成大乘玄门神功,

    烘托着“天旋手”,对方是躲是封,是接是卸,都要付出极大的功力,否则,就此一掌之间,

    面前倒人,沙地留尸。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对面矮老人一上眼,便识出肖承远这一招厉害,无论是攻是躲,都脱不出肖承远的掌力

    范围。当时停步沉桩,不迎不避,双掌分拦上下,护顶遮睛,护心守阴,半蹲身形,昴然不

    动。

    肖承远这一招暗藏九天玄门大乘神功的天旋掌力,本可以藉足下“苍虚缥缈步”凌空变

    式,别走空隙,再变换第二招掌法。但是,他一见矮老人沉桩不动,显然以逸待劳,伺机反

    击,肖承远当时竟不禁为之心头一动,他知道这一招如果失去机先,只怕立即就落个缚手缚

    脚。

    同时肖承远心里立即又随之而发的一种念头:“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大功力?”

    虚式化实,掌心吐劲,振腕干推,力化阳刚之劲,单演一招“五丁开山”,五指似放还

    收,照准矮老人当胸一掌推出。

    肖承远小侠自归隐太湖,啸傲风月以来,少有这样出掌印实,硬拒千斤。如今一则是觉

    得这两位怪老人,自视甚高,二则王秋绮姑娘横躺一旁,生死未卜。肖承远才陡起却敌之心,

    推出这一招“五丁开山”的硬招实式。

    那矮老人沉桩不动,本是存心硬接肖小侠一招,如此两人就在这一瞬之间,各自翻掌互

    印,只听得“噗”声未了,陡地激起一阵劲道,卷起四周野草披靡,松针乱坠。远达两丈开

    外,依然是黄沙滚滚,虎虎有声。

    肖承远一条右臂,震得一阵酸麻,掌心发热。由于他是作势而扑,桩步不稳,当时一个

    身形收之不住,腾、腾,一连退后三步,才勉力沉下身形,落在桩脚。

    肖承远当时的一惊,非同小可。自从当年在孙宛虹的茅舍之内,恩师七日开顶,使九天

    玄门大乘神功,尽得精髓之后,肖承远从没有遇到这种情形,居然有人还能一掌震退他三步

    之远。肖承远不仅是有着惊讶,而且还有着无比的惭愧。

    再抬起头来,向前看去,只见那位矮老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色灰白,微闻气喘,

    脚下双足深陷七八寸,使他站在那里,顿时矮了许多。

    肖承远心神一振,正待张口说话,那高个子老人突然喝道:“不要张口说话。”

    肖承远方自一愕,那高个子老人冷笑道:“你娃娃能使老四落桩八寸,这份功力可以自

    豪武林。但是,你如今内腑受创,伤于无形。只要你一张口,元气一泄,便要喷血满地,岔

    血错经,饶是你娃娃内力如何深厚,相信你在一个月之内,难得复元。”

    高个子老人说着这一段话,肖承远半信半疑。心里止不住想道:“我若不是隐居山林,

    不问世事,与凤姐姐她们一情四好,如今还怕不是三花聚顶,五气朝元,早就练成金刚不坏

    之身吗?如今虽然不是如此,相信一掌之下,尚不能震得我到如此地步。”

    他心里如此闪电一转,立即暗自提气,顿时觉得情形有异。心潮翻腾,渐起波涌,颇有

    收敛不住之势。

    肖承远这一惊匪浅。但是,他心里又紧接想道:“这高个子老头,他指明此点是何用心?

    是炫耀他的才华功力;还是有意讽刺我的道浅功粗?”

    肖承远如此一沉吟,对面高个子老人已然察觉,接着冷嘿嘿地笑了一阵,说道:“如果

    你如此一掌负伤,纵然不死,也无法与我对剑过招,你的约言无法实现,老夫的愿望也要落

    空。老夫现在与你顿饭时间,自行调息,你根基本佳,内力深厚,如今元气未汇,仍可化逆

    为顺,聚散为凝,顿饭时

    间,足可恢复。”

    肖承远此时实在越发地分不清对面这两个老人,究竟的来意如何?到底是好是坏?如果是

    无恶意,他为何如此拦截? 如果他无好心,他为何要指明自己,为何不趁危出手,一举成功?

    当肖承远想不清的时候,他忽然看到对面的矮老人,竟然站在那里,闭目不动,吐纳行

    功。

    肖承远如此一瞥之下,心里才仿佛一宽,又仿佛有了一些安尉,当时顺手掏出大还丹,

    服下一粒,缓缓地而坐,调息行功。

    这是一个非常奇怪的场面,究竟四个人之间,是敌乎? 非敌乎? 除了当场的人,心里有

    —种微妙的感觉之外,局外人无从知晓?

    这样宁静地过了顿饭时间,肖承远运行周天,睁开眼睛—看,对面一高一矮两个老人,

    双双并肩而立,站在当面。显然那矮老人功行一周.比肖承远苏醒得早。

    肖承远此时神清气爽,抱拳当胸,说道:“这位果然高明,一招之下,肖承远落三尺之

    外,令人心服。只是尚余九招,若不周旋到底,肖承远有失信言。虽然此时此话,稍有不自

    量力之嫌,肖承远尚有余勇可逞,难能如此就罢。”

    那矮老人忽然呵呵一笑说道;“你小于也毋须如此一变而为自谦,一掌之下,老夫并未

    占先.其实倒是颇出老矢意料之外,年轻如你,竟有如此内力,这余下的九掌,更要乐于对

    手过招。”

    矮老人说到此地,忽然一双肉泡眼又闪起慑人的光凌,对肖承远看了—眼.接着说下去:

    “不过! 像是如此招招对实,十招之后,倒是真的流血五步,伏尸两人。”

    肖承远闻言一震,这个矮者人说话突然一变如此,显然对方才肖承远那一掌之力,颇有

    心服之意。

    矮老人又呵呵笑道:“你小于休要闻听我这样一说,而感到得意。如果十掌不是招招对

    实,情形就不会如此。我说此话,你未必信其是真。但是,老夫也不求得你小子相信。”

    肖承远此时心里倒是有些相信,这矮老人说话看来倒是句句实言。方才一掌接实,是互

    较内力,究竟彼此掌上功夫,还是未知高下。不过矮老人能有如此内力,掌上功夫,不问可

    知。肖承远此时未敢坚信,苍虚三十六式,能否在十招之内,将这位怪老头击败手下。

    肖承远豪气未减,胆色依然,双掌一护腰眼,朗声说道:“余下九招,各凭功力,互取

    胜端。在下即使不敌,奈何不就此讨教,而错失良机乎?”

    矮老人本来是暴躁如雷的此刻却又祥和无比,摇着手说道:“小子! 你休要如此的豪气

    万丈,壮志凌云。老夫秉性如此,一经决定,万难迁移。你小子岂不知惺惺相惜的谚语吗?

    老夫掌下功夫,自诩无敌,你小于能够震我深陷桩步八寸,气血一时为之翻腾,老夫行年九

    十,你是所遇到的第一人。因此这剩下的九招。决定不再此时此地打了。好在此时此地你小

    子也不是老夫契约之中的人物,你若念念不忘这剩下的九招,来日定有机缘。”

    矮老头子如此干静而祥和地说着这些话,肖承远听起来有些茫然。

    若说一掌较功,惺惺相惜,此情此理容或有之。但是,他为何又说肖承远不是契约之中

    的人物,这“契约”二字,确系何指? 准又是契约之中的人物? 是王秋绮姑娘吗? 是否还有

    他人?

    另一个疑问,肖承远感到不解的,矮老头子声言此时此地不打了,何时何地要再相拼?

    难道已有预期了吗?

    面对这位毫无一识的矮老人,肖承远是有无限的茫然。对于他说的这一大段话,肖承远

    实在一时无从说起。

    矮老人撤步退身,后退八尺,然后笑道:“掌上内力,已经较量,剩下兵刃一项,且看

    老大如何交待了。”

    那高个子老人飘然上前,逼近肖承远身前数尺,肖承远昂然拱手说道:“尊老让贤,肖

    承远静候尊驾先亮兵刃。”

    那高个子老人看着肖承远,忽然摇头说道:“兵刃不比掌力,偶一失误便要流血伤人。

    方才掌上一招,几乎酿成伤亡,如果兵刃也是如此,只怕不是调息行功可以了事。”

    肖承远应声说道:“印证武学,点到即止,较量高下,非死即伤。武林之常规,江湖之

    陋习,素即如此。尊驾如以在下为印试武学,自当放心一斗,尊驾如以在下较量高低,也当

    毫无惧色。在下悉以尊驾之意为凭,不卜能否先行决定。”

    那高个子老人掀须大笑,说道:“愈是桀傲不驯,老夫愈是宽容忍让。娃娃! 你且先说,

    你是使用的什么兵习?”

    肖承远从袖笼中取出描金白玉折扇,横在手中,也不过只有一尺二寸左右。白玉晶莹,

    润泽可鉴。肖承远当时点点头说道:“恭敬不如从命,在下就此先亮兵刃了。”

    那高个子老人微微有—些惊讶之意,对肖承远手上那柄描金白玉折扇,看了一眼,然后

    笑道:“对了!你娃娃不单是苍虚秘笈的得主,而且还是玉扇书生的门人,扇子一物,不列

    兵器谱中,你娃娃得自玉扇书生,想必自有高明之处。”说着话,反腕从肩头一撤,将身后

    背的兵刃,翻腕取到手中,且立即呛呛一声,蓝光四射寒气逼人。

    肖承远一上眼,心里为之一动,暗自忖道;“好扎眼的兵刃!”

    原来高个子老人肩头斜露的剑把,而撤在手中的,却不是长剑,而是两只形状不一样的

    古怪兵刃。

    右手的一柄长约三尺似剑非剑的兵刃,通体黝黑,成半圆柱形,尖端是一个五指箕张,

    中指突出的小型手掌;左手的一柄长约三尺七八左右,也是成半圆柱形,通体却是雪亮耀眼,

    光可鉴人,尖端是形成幽兰吐舌式五指参差。

    这种奇怪的兵刃,慢说肖承远没有见过,连听说都未曾听过。

    大凡这种奇形怪状的兵刃,都是代表着使用兵刃主人的标志,肖承远既然不认识对面这

    —高一矮的怪老人,因此,对高个子老人亮出这种兵刃,叫不出名堂来,自然也是情理中的

    事。

    高个子老人亮出这一对奇怪的兵器之后,脸上露出一点诡谲的笑容,说道:“你认不得

    老夫手中的兵刃,也无须生愧。五十年来,老夫足迹从未出现江湖,就是你那位誉满神州的

    师父,也未尽然就能一口道出。”

    肖承远忽然有一种想法,连忙接口问道:“尊驾这对兵刃,果然是在下生平罕见。可否

    告知在下名称,以广见闻。”

    高个子老人微微一丝冷笑,说道:“七宝阴阳佛手。”

    肖承远是何等聪明人物,一听“七宝”二字,无疑是告诉他,这一对奇形怪状的阴阳怪

    手,内含七种妙用,这七种妙用,藏在这种兵刃之上,用之于这种高手,其厉害情形,不难

    想象一般。

    肖承远知道自己碰上了劲敌,尤其身旁还有王秋绮姑娘躺在地上,如果自己不幸败北,

    不仅肖承远英名丧尽,生命垂危,连身旁的王秋绮姑娘,也是命丧此间。

    肖承远自出道以来,从未遇过真正的劲敌,也从未有过胆怯之意。如今年岁增长,阅历

    日丰,说他心存胆怯,那倒是未有其事。但是,遇事三思而行,确是事实。

    当时肖承远将描金白玉折扇顺在右手,沉着从容,缓缓抖开扇面,微掩在胸前,然后朗

    声向高个子老人说道:“在下有幸,今日能以一柄玉扇,与七宝阴阳佛手,对拆十招。尊驾

    浸yin这种独门兵刃,垂数十年,自必奥妙无穷,变化万千。在下纵使挫于这一对七宝阴阳佛

    手之下,眼界大开,仍为大幸。只是,在下尚有—事,先请教于尊驾之前。”

    高个子老人呛当—声,将阴阳双手并在一起,左臂环抱,有手理须,对肖承远点头说道:

    “娃娃! 你豪气干云,神情自若,断不会在这比招划式上,有何意见,只怕是为了这个女娃

    娃是吗?”

    高个子老人有料事如神之概,肖承远果然就是这个用心,不管胜负如何,他希望王秋绮

    姑娘,能够脱开这次纠葛。

    如今高个子老人一语道破,肖承远倒是意外地一怔,还没有等到他说话,高个子老人又

    呵呵地笑道说道:“她的事,和你娃娃目前这件事,不能混为一谈,如果要混为一谈,这十

    招之数,老夫未尽然就会和你拼个高下。”

    肖承远当时心里一宽,只要不将王秋绮姑娘拖入这件事的漩涡,肖承远为之放心一半。

    当时肖承远右手折扇一收,拱手一揖,描金白玉折扇在双手之间,一式“木铎流芳”当

    胸不动,朗声说道:“如此在下不便僭越,尊驾先请。”

    高个子老人当时既没有回答,也不再谦让,右臂一搭左臂,铮地一声,七宝阴阳佛手修

    然一分。立即右手微抬,摆出一式“白云断壑”的架式,左臂环抱依旧,右手搪着阴手斜分

    向外,屹然不动。

    肖承远不知道他是什么用意,一时只是掉扇在手,凝神以待动静。

    高手过招,动则疾如猛虎,静则稳如泰山,愈是如此静立不动,愈是在全力捕捉对方眼

    神,只要一瞬之疏忽,就是雷霆万钧疾攻而至。所以说高手起势之前,那是山雨欲来之势。

    高个子老人如此“白云断壑”停形不动之后,也不过是一缓气之间,突然只见他身形未

    动,长袍依旧,只是倏地人起八尺,快得如同闪电流星,向前扑去。

    肖承远也正是蓄势待发之际,一见对面扑来,右手折扇正待递出,忽然一瞬间,觉得情

    形不对。高个子老人虽然扑来之势,既猛且疾,声势极为吓人。但是,却不是朝着肖承远扑

    来,而是掠过肖承远身旁两尺,冲向面前的松林。

    肖承远刹式旋身,刚一留神细看,只听得一阵嘶嘶之声,不绝于耳。

    前后也不过只有一口气的功夫高个子老人业已飘摆着把银须,又像是一片落叶,一缕乌

    云,悄然无声,悠然而回,落到原来的地方。

    肖承远乍一觉得这位高个子老人,方才所露的这一手功夫,分明是凌虚飞渡上乘轻功。

    当着肖承远的面,这种“凌虚飞渡”的轻功,虽然是功力纯青,造诣绝顶。但是,却也无法

    震慑住人,因为肖承远也只要一提气之间,做得和这位高个子老人,一般无二,毫无逊色。

    肖承远他很奇怪,高个子老人如果是十有眼力的人,他绝不致于用这种功夫,来表示炫

    耀。这一个奇怪的念头没有转毕,忽然间,一阵松脂清香飘进鼻内,肖承远大吃—惊,一双

    眼睛立即凝视仔细,朝前面树林看去。

    这样凝神一看,肖承远立即不由地轻轻,间了一声,随着说道:“老人家,功力超绝,

    兵刃锋厉,肖承远佩服。”

    肖承远自开始以来,由于王秋绮姑娘被制服在地上,对于这一高一矮的老人,没有一点

    敬意。可是此刻,他禁不住改口称之为“老人家”。因为他看到对面齐齐二十七棵松树,每

    一棵树上,拦腰都有一道极其轻微的痕迹。

    这个痕迹,一般人是难得一见的,可是,肖承远凝目一看之下,他看得清清楚楚,当面

    这二十七棵松树,就在方才高个子老人如此一掠身之际,齐齐腰斩。

    在一瞬之间,将相距数丈的二十七棵松树,一齐腰斩,尚不算惊人之事,值得惊奇的是

    这二十七棵松树,仅仅拦腰留了—道痕迹,其他一切如旧,不仅树杆未倒,连枝头的松针,

    都不曾落下一根。

    这一件看来不大的小事,却包含有极高的轻功,极深的内力,和极锋利的兵刃,三者缺

    一不可。所以,肖承远才由衷的说了这样一句话.

    高个子老人当时微微一笑,没有回答。肖承远随手抖开描金白玉折扇。说道:“如果老

    人家要以此较量第一回合高下,肖承远少不得要勉为其难。”

    肖承远话还没有说完,高个子老人摇手说道:“昔日玉扇书生,以一柄玉扇威镇神州,

    一身功力举世无匹虽是事实,—柄玉扇赶尽所有兵刃,也是其因。你娃娃扇面抖开,其锋利

    之情形,较之老夫这柄阴手,有过之无不及,尚有何较量之有?”

    肖承远微微一愕,说道:“如此老人家此举为何?”

    高个子老人笑而不答,停了一会,指着肖承远说道:“方才老夫已经说过,你娃娃不是

    契约中的一员,难得有你这等人才,何必一定要拼到流血横尸不能停止? 老夫这才想到这样

    一个折衷之法,姑作十招之斗如何?”

    肖承远早就知道高个子老人乎白断此二十七棵松树,是有所用心,如今既不是他依样画

    葫芦,又有何种其他办法,代为十招之斗?

    高个子没有理会肖承远的猜疑,只是指着二十七棵松树说道:“如今这二十七棵松树,

    俱已拦腰削断,仅凭风力扶持,稳立不动。仍然娃娃和老夫二人,各从一边,同时起步,专

    捡这二十七棵松树,再断它一次.树身不例,松针不落,看谁能够削一棵者为胜。一次不分

    上下,更番再起,直至二十七棵松树断至不能再断时为止,除非中途有人占先,娃娃你看这

    种较量方式,该为如何?”

    肖承远一听这种较量功力高低的方式,真称得上新奇一绝。不过也是考验功力的最无情

    的方法。

    松树拦腰已断,着力轻敌,稍一不慎,便会使树身倒落。何况还要抢快时间,又是凌空

    直掠,这种准头、劲道、和内力的舒放和回收,无一不是都要恰到好处。尤其愈到最后,愈

    是危险.盖断的次数愈多,倒的机会愈多,需要的功力则愈纯。

    这才是真功夫的较量,既没有一丝可以讨巧之处,又不致伤人流血。

    肖承远当时应声笑道:“老人家玲珑心窍,设计高超,肖承远明知不堪一试,也要舍命

    相陪。”

    高个子老人笑道:“好一个‘明知不堪一试,也要舍命相陪’,娃娃!你谦虚得恰到好

    处。娃娃!你准备好! 我们以石落地为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