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玉扇神剑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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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那时快,肖承远只是单掌相迎,三掌乍一

    接触,劲风一激,长袖四飘,只听得“篷”地—声巨响,超过寻常。肖承远却于此时收掌敛

    势,发话说道:“得罪了!”

    中年道人就在双方一触之下,抵挡不住一阵狂飚汹涌,桩步早浮,劲道已收,心头热血

    声如潮,腾、腾、腾一连退后七八步,兀自停不稳身形。肖承远掌力一收,这才好容易止住

    后退的脚步,但是,人在力浮气散之际,如此突然一停,不由地心头一激,嗓门一甜,哇地

    一声,一腔鲜血,喷个满地,人也坐落地上,一时撑持不起。

    肖承远摇手说道:“道长功力不弱,当知此刻如何自处之道,否则血不归经,只怕后果

    不堪。”

    正如肖承远所说的,这中年道人自然知道这一掌震动之下,内腑早已受伤,自救之道唯

    有立即忍住一口气,调息行功,才能自保。但是,中年道人也由于这一掌,知道自己有眼不

    识人,眼前这位年轻的相公,却是一位身藏绝顶功力的高手,这等高手突于此时来到武当。

    是武当山的—件扎手大事,若不尽先让宫中知道,只怕措手无及,武当派就要坐吃大亏。

    那道人如此心中闪电一转,立即将轻重衡量得体,当时不但没有立即调息行功,反而一

    扬头,咧嘴长啸,啸声凄凉而悠长,声传远近。

    肖承远一时大为意外,一顿之余,立即回悟过来是怎么—回事。不由大声喝:“你难道

    不要自己的性命吗?”

    肖承远话未说完,只见那道人身体向前一栽,鲜血有如喷泉,从嘴里直喷出来。肖承远

    小侠不敢稍慢,一掠身,来到道人身边,疾出右手食中二指,骈指直截道人血脉,停住道人

    如涌的鲜血,井点中他的晕丨穴。

    正在这时候,只听到身后左右,数道金刃破风,凌厉无比的围攻而来。

    肖承远人在为这位中年道人点丨穴截脉,心里也在暗自后悔,觉得自己不该如此莽然出手,

    如今伤了人,只怕今天的事,不仅要多费一番口舌,而且免不了还有不少额外麻烦。肖小侠

    自然不会惧怕这些额外麻烦,但是,如果真的引起武当派的极端仇视,与他此行之初衷,恐

    或有不相容之处。

    肖承远小侠如此心中一个转动,正是所谓心神已分,而此时偏巧周围一齐攻来,不仅招

    式快速,抑且力道逼人。

    肖承远一惊而觉,他已经察觉到周围至少有五柄锋厉的青钢长剑,一齐指向他的身后各

    大丨穴道.

    行家出手,讲究机先,如果有一着之失,纵然功力超过他人,到头来,也要缚手缚脚,

    难能扳回劣势。肖承远就在这一瞬间,当机立断,身形一错而旋,右手平抬护住前胸各大丨穴

    道,左手趁着这一滑之间,描金白玉折扇,业已握到手中,反身一招“谈笑退兵”,白玉晶

    莹挥起一道半圆弧形,极其准确的一点不差迎向身后指来的几柄剑锋。

    这一招盲目反击,将肖承远的功力表现无遗,无论耳力,心力、准确、胆色、以及自信

    力,都表现出超人一等。像这种身后围攻,措手无及之时,肖承远小侠如此挥扇反击,只要

    有一样失之毫厘,难免就要差之千里。

    可是这一招“谈笑退兵”疾如闪电的一挥,只听得叮当数响,紧接着一阵呛当当长剑坠

    地的声音,终结在一阵惊讶的叹息声里。

    肖承远右手执描金白玉折扇挥退身后来人后,脚下微一着力,将业已旋回的身形,平地

    起身,飘落八尺开外。

    因为肖承远一旋回身形之时,本是背对三清宫,如今陡地飘起八尺,便自然地又接近三

    清宫八尺。

    如此刚一稳下身形,就听得一声发喊,眼前人影起落,方才身后那几个人,又纷纷拾起

    地上的长剑,一齐向肖承远扑来.

    肖承远这才凝神打量,仗剑追上来的五个道人,比起方才那位中年道人,看上去要年轻

    不少,此时各横长剑,相距肖承远约有七尺之谱,各站一方,将肖承远团团围住。

    肖承远左手执描金白玉折扇,双手背在身后,一双眼睛朝这五个人身一转,点点头说道:

    “五位道长方才从身后突然暗袭在下,是各位自己的主意?还是受意于贵观哪位道长?”

    肖承远如此一提方才之事,五个年轻的道人,都禁不住脸上一红,其中一人叱道:“你

    来到武当山撒野,还想妄弄口舌吗?”

    肖承远轻轻地啊了一声,立即缓和着脸色,露出一丝笑容,说道:“在下千里迢迢,专

    程前来求见贵派掌门人,这位道长拦住在下于先,各位又齐施暗袭于后,事实俱在,不容置

    辩,是在下一人在武当山撒野,抑或是武当山倚仗人多势众,对一位单身前来的武林同道,

    不给予应有之礼数呢?”

    肖承远这一番话,说得那五人顿时哑口无言。无论如何,肖承远所说的,确是事实俱在,

    有何可辩?

    五个道人如此微一错愕之际,其中一人立即又厉声叱道;“你在武当山上出手伤人,你

    还能赖得掉吗?什么是武林礼数?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伤了武当山上的人,扰乱了武当

    山的安静,仅此两项,我们就要拿你治以应得之罪.”

    说着话,五个人一式长剑斜指,逐渐向肖承远逼将过来。

    肖承远闻言不由地哈哈大笑,摇头说道:“方才有一个不讲理的,已经自取其辱,没有

    料到如今来的更是等而次之。武当派竟是如此空有虚名,真是令人大失所望。”

    那五个年轻道人,已经不再答话,各自捧剑当胸,凝神注目,逼近到肖承远身前约五尺

    之谱,忽然一齐围绕着肖承远小侠,飞身疾走。而且愈走愈快,后来只见风影闪闪,风声嗖

    嗖,使人眼花缭乱。

    肖承远一见这种情形,心里一动,记得在青镇夜遇王秋绮之时,在树林中被那几个不知

    来历的仗剑围攻,也正是这个形势。若论有什么不同,那也只是前者是四个人,后者是五个

    人。

    肖承远心里又想起在青镇上,和王秋绮推论的那一段,最后推翻的理由,就是:武当派

    的五行剑阵,为武林有名之群斗功夫,经过多少年代,不断地钻研才获得这个群斗剑阵变化

    的奥妙。

    如果青镇上四剑围攻的阵势,是由五行剑阵变化而来,难道他们能在短短的时间之内,

    将五行变化运用到四四变化上,而且变得如此熟练吗?

    肖承远想到过去这一段推翻的理由,心里闪出一个决定:若知真假虚实,曲直是非,何

    妨今日一试。说不定……想到这里,肖承远立即厉声大喝说道;“各位休要倚仗区区一个剑

    阵,便如此横不讲理,少时休怪在下手底无情,开罪于各位。”

    言犹未了,只听得铮地一声,弹剑作响,声如经吟遽地五支长剑,顿化剑幕重重,厉风

    四起,只见数十道耀眼的青光,分从四面八方,上中下三路,一齐向肖承远小侠攻来。

    肖承远小侠这才看出五行剑阵,确有其不凡之处。论功力,这五个年轻的道人,比起方

    才那位中年道人,尚有不及之处。可是,五人如此联剑抢攻,其声势之猛,足令武林第一流

    高手,也要为之吃惊。

    还有一点使肖承远感到心头沉重的,便是这五行剑阵的攻势,和青镇下四四变化的那一

    轮攻击,看去没有多大分别。

    肖承远已经没有时间多作思虑,一尺二寸长的描金白玉折扇,交到右手,不顾左右也不

    顾身后,身形疾如闪电,右臂疾伸,玉扇急涌,银花三点,演出一招“舍利三光”,分明是

    佛门降魔的一招精绝杖法,直指正面那一人。

    这一招,不仅仅是快,而且是快得犹如闪电追风般,不仅仅是狠,而且是报得犹如猛虎

    出柙。但是,这一招也是险得有如一发千钧。

    五行剑阵既然是群斗的阵势,每个人之间,其相互呼应之势,自属必然。

    肖承远起手一招,舍其他不顾,独攻正面一人,其他的四剑,自然以前后呼应之势,四

    剑齐递实招,分取肖承远身后“对口”、“笑腰”、“凤眼’、“命门”各大主丨穴,这种以

    攻救攻,正是群斗阵中最大的妙用。所以,即使本身功力稍弱,也可以在这种互相呼应的情

    势之下,抢个均势。

    肖承远独攻正面的同时,四支长剑如此急攻抢到,逼使肖承远势必不能只顾抢攻别人,

    而要回身先顾自己。等到他一回身顾到自己,前面那人不仅威胁顿除,而且可以趁势进攻。

    五行相生相克的道理,一齐溶化在这一个剑阵之中,攻守自如,变化万千,武当派的五

    行剑阵名震一时,是不无道理的。

    但是凡事道理只能适用于平常一般,若用之于特殊,常理便不可以衡量其结果。

    肖承远武功文采,内力机智,无论他的内修或外在,均是目前武林数一数二的高手。他

    虽然没有见过五行剑阵这种群斗的阵势,至少可以猜测到其性质之一般,所以在他决定单攻

    一面的时候,他岂没有想到其他方面的进袭? 自然不难想像到那种变化呼应的情势。他决定

    以自己的一身功力,在五行剑阵之中,铤而走险,而来实现他心里的一个打算。

    所以,肖承远一见剑阵发动的一瞬间,便提足全身功力,作流星闪电式的一下猛攻,技

    高一筹,在相差瞬间,便有了相去甚远的结果。

    身后左右四支长剑还没有沾到肖承远身边,正面的那人,便已经吃肖承远一招“舍利三

    光”,将手中长剑荡开老远,而且余风扫及,左右双臂,“曲池”大丨穴,顿时被点中血脉,

    双臂麻木,连带着身形站立不稳,向后一个踉跄,倒退数尺。

    其实,肖承远这一招“舍利三光”,招式未满三成,便急于收回,否则这一招之下,岂

    止是扔剑伤臂?肖承远这三分功力刚一伤退正面那人,描金白玉折扇又如电花火石,后撤一

    招“云锁山壑”,划起一道长弧,以一瞬之先,和后面来的四支长剑迎个正着。这一次可不

    比方才那玉扇一撤消下,肖承远点到即收,招式未满即撒,玉扇一掖,昂然停身站立,微微

    哂道:“各位如不知难而退,休怪在下狠心还手了。”

    这四位年轻的道人刹时间,变得目瞪口呆,半晌说不上话来。他们断没有想到,五行剑

    阵竟在来人一招之下,不仅破坏无余,而且将当中—人击伤双臂,震落长剑,这是武当山上

    未曾有闻的事。

    肖承远一见对面四个人被自己一招吓得呆了,也不由得心里一急,如此一来岂不是将原

    有的计谋,无法实施了吗?

    想到这里,肖承远飘然上前两步,嘴角挂了不屑之意,对着四位年轻道人说道:“开始

    在下就曾警告各位,不要自不量力,妄动无名,在下只不过是前来求见贵派掌门,何庸如此

    兵刃相见? 各位不听忠告,恃仗什么剑阵,倚多欺人,如今又将如何?虽然在下手里业已留

    情,但是,各位回去如何交待? 在师兄弟之间,可否会觉得无地自容?”

    肖承远这一段话说来轻松已极,可是,听在这四个道人的耳里,何异于是针针刺肉,句

    句捣心?

    本来这四个年轻人吃肖承远一招震慑,确是挫了锐气,杀了斗志,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

    好。

    如今,一听肖承远如此冷讽热嘲,即使他是泥人,也激起几分土性,何况肖承远最后两

    句话,确是触到他们的痛处?

    当时四个人互视一眼之后,长剑以手捧起,四人身形一个移动,各站一方,形成四象,

    又采取包围之势,将肖承远团团围住。顿时长剑缓缓推动,左手领起剑诀,脚下也随着慢慢

    移动起来。

    肖承远一见之下,心头始而一振,继而大笑,说道:“妙极了! 想不到武当派五行剑阵,

    还能化为如此这般的四四变化,倒是武林中一大秘闻,在下今日能亲目睹及,生平一大幸

    也。”

    大笑未了,描金白玉折扇横在手中,脸色顿时一沉,杀气遽摆眉端,自语道:“打发了

    你们四位,不怕你们掌门人避而不见,到时候,我看他还有何说?”

    说着话,人停气敛,功力行达,跟见着描金白玉折扇就要展开“万象归宗”的扇法,将

    这四个年青的道人,制了于三清宫前。

    其实,在肖承远一招击散五行剑阵之时,三清宫内早就有人通报进去,这时候刚一准备

    展开煞手,只听得三清宫内突传三声玉磬,清越悠长,袅袅不绝。

    这三声玉磬清音,刚一传出三清宫外,站在肖承远小侠周围的四个年青道人,立即脸色

    一变,各自收剑入鞘,疾退数步,四个人并肩站在一起,垂手低头,在肃穆之中,透着几分

    害怕之意。

    肖承远何等聪明,一见眼前情况,便知道定是掌门人要出三清宫来。

    当时肖小侠拢扇入袖,回身面对三清宫,缓缓地向宫门走去。

    这时候,三清宫大门敞开,道观内外,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一个道人的踪影,只有八个

    道童,雁行排列,站在三清宫大门之外,垂手而立。三清宫内,这才看见一位苍白长髯的老

    道,缓缓地从三清官内走到门外,站在八个道童之中。

    肖承远一见心里顿时有了奇怪之意,禁不住暗自付道:“照这份气派看来,分明是掌门

    人的亲临,可是来的这位老道,却不是当年的卿云道长,难道武当派掌门人有所变更吗?”

    这个怀疑自然是不对的,武当派为武林中与少林齐名的—大门派,掌门人若有意外变更,

    武林之中岂有不知之理。

    肖承远心中疑问未了,就听到站在三清宫外那位苍髯老道,高声说道:“贫道阳一奉掌

    吁人法旨,出观迎接肖小侠。”

    肖承远一听人家是排出隆重礼节相迎,慌忙站定脚步,拱手一躬,口称“不敢”,说道:

    “小生武林末学,不敢道长如此相迎。”

    阳一道长打一稽首,口称无量佛! 罄若宏钟地朗声说道:“肖小侠誉满宇内,名震八荒,

    贫道久已仰慕,今日能武当幸见,藉慰平生.掌门人本应亲出观外相迎,实因身有要事,此

    刻不克分身,不礼之处.尚请肖小侠大量海涵。”

    阳一老道这几句话一说,肖承远立即躬身连声“不敢”,阳一老道举手肃客,两人一前

    一后,走进三清宫。

    但是,肖承远小侠的心里,却为这几句话,感到惶惑不解,疑虑重重。

    三年前的往事,肖承远已得清清楚楚,在黑风帮的宾馆前,武当派卿云道长和卧云道长,

    以及随行的几位武当高手,为了向肖承远追问无极逍遥生的下落,终于闹得不欢而散。

    洞宫山正邪大会,是武林中一件大事,武当派临阵而去,多少给予武林呈些非议,武当

    派自然也听在耳里,因此,武当派与肖承远小侠之间,虽说不上有仇有恨,至少心中存有不

    快的芥蒂,是为难免.

    而且,要照肖承远自己的推论,武当派只要是果为肖小侠所料中,对于肖小侠之来,更

    是有仇人见面的感觉。何况,方才就已经伤了武当两位弟子?

    在这种情势之下,武当派掌门人竟然如此隆重相迎,待之以礼,不难使人想到其中有诈。

    即使对武当派而言,不应怀疑他会暗中弄鬼,至少这个行径,在当时的肖承远小侠心中,是

    一个想不透的谜。

    肖承远小侠虽然心中疑虑重重,他仍然是神色不变,潇洒自如。而且,他也留神地向周

    围打量端详三清官内的情形。

    三清宫可以当得上“富丽堂皇,气象万千”八个字,可是,即富丽堂皇当中,又有一种

    肃穆乒严的气氛,令人心里有肃然起敬的感觉。

    当肖小侠慢步向后面走去的时候,沿途看不见有任何一个道人,更看不到任何一个人在

    走动,因此,在这肃穆庄严的气氛当中,又有一种沉重非常的意味,压在的心头。

    肖承远小侠忽然止住。脚步,向阳一老道拱手说道:“晚辈乍到贵观,理应礼拜三清,

    再去谒见掌门人,有烦道长引导如何?”

    阳一老道连声高喧“无量寿佛”,躬身打着稽首说道:“肖小侠礼数分明,贫道倒是为

    之汗颇。不过……”

    老道说到此处,忽然顿了一下,又含笑向肖承远说道:“老道今日斗胆冒犯三清,先请

    小侠见过掌门人如何?”

    肖承远微一沉吟,便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晚辈早些谒见掌门人,一了千里迢迢而

    来的心事,更是所愿。”

    阳一老道闻到肖承远如此一说,微微偏过头,向肖承远问道:“贫道听肖小侠言下之意,

    是专程前来,会见敝派掌门人。贫道斗胆请问,小侠是从太湖故居而来,抑或是从另一处而

    来。”

    肖承远当时抬头看了阳一老道一眼,应声说道:“晚辈是来自千山寒江。”

    阳一老道轻轻地“啊”了一声,正待说些什么,前面引道的八位道童,业已分开在两旁,

    云板当地敲了一下。阳一老道立即稽首退到一旁说道:“已到掌门人静室,小侠请自进,贫

    道迎接任务已毕,就要告退。”

    肖承远还礼之余,还忍不住有一阵疑虑,这时候,忽然听到静室里面,有一阵苍老的声

    音,沉重地说道:“肖小侠不远千里而来,门下弟子无知冒犯,贫道未能出门相迎,一切不

    礼之处,尚望小侠大量海涵是幸。”

    这声音一听到肖承远的耳里,立即分辨得出,那正是三年前在洞宫山前拂袖而去的卿云

    道长。

    肖承远小侠为人厚道,虽然心中含有怀疑,但是,对于卿云道长如此以礼相待,自然也

    不愿意先失礼数。立即应声说道:“晚辈来得鲁莽,尚望道长海涵勿罪是幸。”

    说着话,便迈步走进静室。肖承远小侠刚一迈进静室,门外八位道童立即将静室的门,

    呀然而闭,肖承远也顿时为之霍然一惊。

    肖承远如此霍然而惊,并不是因为门外的八个道童,遽然地将门关上,而是为眼前的卿

    云道长,感到大为诧异而惊。

    卿云道长坐在云床之上,神色极为萎顿,面容苍白,比起三年前在洞宫山前所见的情形,

    仿佛老了几十年,这哪里像是一位功力精湛的武当派掌门人。

    卿云道长一见肖承远小侠进来,立即含笑说道:“肖小侠! 请恕贫道不能起身相迎。床

    前有椅,请小侠坐下相谈。”

    肖承远依言坐下之后,拱手问道:“道长身有贵恙,晚辈来得鲁莽,抱罪良深。如道长

    贵体不便,晚辈告退,容后再踵前请教。”

    卿云道长连忙摆手,让肖承远坐下,说道:“小侠来得正是时候,否则贫道尚须遣人寻

    访于小侠,如今岂有见面不谈之理。”

    肖承远闻言一惊,连忙问道:“道长要派人寻找晚辈,是有何要事指教吗?晚辈自当洗

    耳恭听。”

    卿云道长含笑说道:“贫道之事,暂时搁下,贫道要先请问小侠,千里迢迢,专程来到

    武当,小侠究竟有何教我? 可否先请小侠说明?”

    肖小侠当时不禁为之微微一怔,他来到武当,主要是为了查证千山血案,以及毒杨花的

    移花接木疑案,但是他没有料到,会如此为人和颜悦色地相询。在这种情形之下,肖承远他

    如何能够莽然出口?

    肖承远如此一迟疑,卿云道长立即正色说道;“肖小侠! 有何事对贫道不能坦诚以告,

    小侠既然千里迢迢而来,又何必如此碍难启口?”

    卿云道长如此坦然相问,肖承远仍然不便于直接开口就来证实。因此,肖承远略一沉吟

    之后,便抬起头来,向卿云道长问道:“晚辈贸然请问道长,当年道长追问无极逍遥生的下

    落,晚辈碍于当时情况未能秉直相告……”

    卿云道长度然长叹,摇手说道;“肖小侠! 你不必为此事耿耿于怀,事过境迁,何必再

    去记忆?”

    肖承远立即接着说道:“道长不究既往,晚辈深以为幸。但是,晚辈仍要请问道长,贵

    派与无极逍遥生之间的宿怨,是否业已了结?”

    卿云道长闻言颇为意外的一惊,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红晕,连忙说道:“肖小侠之意,

    莫非无极逍遥生有了何种不幸的遭遇吗?”

    肖承远此时神色不为卿云道长这种惊讶而有所改变,平静异常地说道:“无极逍遥生于

    最近期内,遭人剥皮丧命,死在他隐居千山之麓。”

    卿云道长啊于一声,略微低头一思忖之间,便点点头。

    肖承远接着说道:“不仅无极逍遥生本人惨遭剥皮,连无极门当代掌门人,也惨遭丧命,

    使无极门一派几遭倾门之祸。”

    卿云道长听完肖承远这几句已经略带愤慨的说话以后,平静地问道:“肖小侠之意,无

    极门惨遭如此大祸,是武当派所为是吗?”

    肖承远当时也不再隐瞒,直言说道;“晚辈此来,只是求其证实几件事,尚请道长不以

    晚辈直言冒犯,而予以说明。”

    卿云道长脸上变色说道:“肖小侠!如果此事证实是武当派所为,莫非要为无极门泄愤

    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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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若冰 》》 《玉扇神剑续》

    第二十五章

    肖承远当时没有为卿云道长这两句话,使他有所惊诧,更没有因为这两句话而有所激动。

    只是变得异常深沉严正地坐在那里,望着卿云道长说道:“晚辈自从洞宫山之会,归来之后,

    便探深记住恩师临去告诫,武林中不宜如此怨怨相报,而使血仇愈结愈深,永无了日。所以,

    隐居太湖故里,不再闻问世事。”

    卿云道长听到此处,略露诧异之色,轻轻地哦了一声。

    肖承远小侠接着说道:“因此,即使无极逍遥生确是死于贵派复仇之举,从此怨恨了结,

    也就了无痕迹,晚辈何苦又要无端插上一手,重新再结怨仇,再兴血债?”

    卿云道长点点头,接着问道;“如此肖小侠来到武当,是为了证实何事?”

    肖承远说道:“虽然晚辈不生报仇之意,但是这证实之事,确是为千山血案而起.因为,

    如能证实千山无极门的血案,何人为首,此其问就要牵涉另一宗堪人忧虑的公案。所以,与

    其说晚辈是为无极门血案而来,倒不如说是追寻另一件堪人忧虑的事,更为恰当,”

    卿云道长闻言神情仿佛一震,立即接道;“贫道此时不禁倒要祈祷上天,但愿贫道与小

    侠之间,彼此不谋而合,乃至双方殊途同归。”

    肖小侠一愕,连忙问道:“道长之意……”

    卿云道长摇头说道:“此时暂时放下,贫道此时先要请教小侠,你所求证的,是否主要

    在证实惨杀无极逍遥生的人,是否为武当派门下所为?”

    肖承远小侠点点头,正色说道:“正是此意。”

    卿云道长说道:“小侠是根据何种迹象前来求证?难道仅仅根据当年洞宫山前那一段记

    忆吗?”

    肖承远小侠说道:“当然不止于此,不过昔日洞宫山,道长急于知道无极逍遥生的下落,

    这一段往事,也是有力的证据之一。据晚辈所知,无极门向少仇敌,除了无极逍遥生与贵派

    闲云道长那一段局外人难以知道的旧账之外,纵有细仇小怨,也当不得杀人剥皮之恨。”

    卿云道长点点头,眼望着肖承远小侠,沉重说道:“此其一,还有其他足资证实的依据,

    贫道一并愿闻。”

    肖承远接着说道:“无极逍遥生惨遭剥皮,无极派掌门人也伤在无罪之下,还惟恐不够

    斩尽杀绝,在千山之麓,安排了一处机关埋伏,晚辈陪同无极门唯一传人,赶到千山之时,

    几乎送命在这一阵暗器之下,这一阵暗器是四支金色小剑。”

    卿云道长一听之下,微微一惊,闭上眼睛沉思了一会,没有言语。

    肖承远也停顿了一下,道:“以剑作暗器,武林之中黑白两道,倒是仅见,因此,可以

    证明一点,此人必定是使剑行家,而且是出身使剑名派,是为无疑。”

    卿云道长皱着眉,说道:“武当派素来严禁门下弟子使用任何暗器,此事……容后再说。

    小侠尚有其他可疑的迹象否?”

    肖承远接着说道:“晚辈在青镇,曾受对方指派追踪的人,执剑围攻,其中四四变化,

    正是脱胎于贵派五行剑阵之奥妙。”

    卿云道长闻言长叹一声说道;“肖小侠来到武当山时,贫道早已料定你来找我,和我要

    找你,事出一辙。如今不幸而言中,是武当派之不幸?抑或是武林之不幸?”

    卿云道长这声长叹,使肖承远小侠听来有些摸不着头绪。一时不便回答,也不便插话.

    突然,只有卿云道长扬头向门外唤道:“请你们阳一师兄进见。”

    门外道童应了一声,只听得云板轻敲,早已将掌门人的意思传了出去。不消片刻时光,

    门外阳一老道而进,顶礼拜见。

    卿云道长立即问道:“阳一师侄,你本是上代掌门亲传弟子,贫道有言相问,谅不致谎

    言以对。”

    阳一老道顿时汗出如潘,躬身稽首低声说道:“弟子岂敢欺师灭祖,以谎言相对掌门

    人。”

    卿云道长嗯了一声点点头说道:“你知道你卧云师叔,有否暗中练有金剑暗器?”

    阳一老道闻言突然一震,嗫嚅了一会,躯身说道:“弟子曾经见过师叔有几只金色小剑,

    是否为暗器?弟子不敢任意乱言。”

    卿云道长挥手让阳一老道退出静室,刚将眼光停到肖承远身上,肖承远霍然而起,拱手

    说道:“道长如此一问,无异证实千山血案,系贵派卧云道长所为了。”

    卿云道长又无限黯然地点点头,但是,他立即又摇摇头说道:“如果真正是他一人所为,

    这件事便易于解决,也值不得如此惊动于人,武当泥自有门律法规,武林中更有是非曲

    直,但是,如今事情不是如此简单,人也不限于卧云师弟一个 ”

    卿云道长如此侃侃道来,肖承远肃然起敬,拱手说道:“道长料事如神,且能大义灭亲,

    为武林永留楷模,晚辈衷心钦敬无已。”

    卿云道长苍白无神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对肖承远说道:“肖小侠难道对此事,毫无

    一点怀疑之处吗?”

    肖承远迟疑了一下,拱手说道:“晚辈事先有此怀疑,至今疑团末释,道长既然如此相

    询,晚辈不揣冒昧,坦诚陈言。无极逍遥生一身功力极为不弱,衡诸当前武林各大门派,列

    身一流.应无愧色。无极门掌门人无极仙子,无论内外功力,乃至一手剑法,亦为不可轻侮

    之人。贵派卧云道长一身武功,自是毋庸置喙,但是,若是将无极逍遏生和无极仙子轻易制

    服,则为不易之事,道长觉得此事可疑否?”

    肖承远说到此处,又停顿了一下,沉声说道;“虽然晚辈心存疑问,奈何其他事实俱

    在……”

    卿云道长点头了点道:“小侠休要多作解释,你所提的事实,俱是真情实在,而你所怀

    疑的症结,也是实在真情。论卧云之功力,独力对无极逍遥生,败之则可能,若要败至束手

    被缚,乃至剥皮,则无此可能。”

    肖承远心里起了疑问,卿云道长立即又接着说道:“无极逍遥生之死,虽是缘起于卧云,

    而真正的败,是败在另一位高手之下。此人功力之高,不仅是无极逍遥生,就是当今各大门

    派的掌门人,也不是其对手。”

    肖承远让这几句话,为之惊倒了。他惊诧的原因有二:

    其一:卿云道长为何在开始之时,还有不承认之意? 而如今不但承认是卧云道长所为,

    而且斩钉截铁的说来,仿佛是亲自目睹。

    其二:照卿云道长方才所说,这个高人,其为人谁? 能使武当派掌门人折服,称之为当

    今武林各大派掌门都难以一敌,这人一定不是无名之辈,而且也是极有数的几个人,为何一

    时想不起适当人物?

    肖承远如此满心惊疑,禁不住问道;“道长为何知道如此仔细?”

    卿云道长惨然一笑,说道:“贫道曾经当面会过这位高手,而且,彼此空手对拆了二十

    招。”

    肖承远闻言心情一振,连忙说道:“请问道长这位高手是准?”

    卿云道长摇摇头,似有无限遗憾地说道:“至今贫道犹不知这位高手是何等人物。”

    肖承远瞠然说道:“道长对于武林之中,无论黑白两道,只要稍具名气的高手,自然是

    知之甚详.如今对于一位亲手对拆二十招的人,居然不知其人为谁,此其间,定有许多曲折

    离奇之事。晚辈不揣冒昧,可否请道长稍作叙述,以长见闻。”

    卿云道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肖小侠直心快口,说的俱是事实。武当派掌门,居然不认

    识一个与自己对拆二十招的对手,岂不传为奇谈?但是,小侠你可曾想到,更有奇闻的事,

    武当派掌门人在一个不相识的人手下,未出二十招,受了重伤?”

    肖小侠大惊而起,连声说道:“道长原来身上负有创伤……”

    这……真是从何说起的事?肖小侠咽住了下半句话,怔怔地望着卿云道长,说不出话来。

    卿云道长摇摇手,含着一丝恬静的微笑,轻轻地说道:“小侠来到武当,是贫道之嘉宾,

    岂有不出房门迎接之理? 只缘贫道身负内伤,不能移动半步。再则,贫道位于武当掌门岂能

    如此信口雌黄?我说那位高手,当今武林各大门派掌门未能一敌,也是根据贫道二十招之内,

    伤在他手下,以此标准衡量而来。”

    肖承远心里在盘算着,卿云道长为何以一派掌门之尊,轻易和人动手?难道这与卧云道

    长有关吗?

    卿云道长平静地对肖承远说道:“肖小侠心中,此刻定有许多疑问,贫道方才言道,若

    非小侠寻上武当,贫道也要派人寻找于小侠,所以,这其中一切经过,贫道应该为小侠详述

    一遍。”

    说到此处,卿云道长突然双眉一皱,脸上颜色更为苍白,额上的汗水,立即出现,下面

    的话,竟然说不下去。

    肖承远一见这种情况,立即站起身来说道:“道长请恕晚辈冒昧而言,观此情形,分明

    是道长内伤发作,气岔经脉,血不归经所致。”

    卿云道长无言地点点头,肖承远趋步上前,掏出身上剩下的大还丹,取出一粒,递到卿

    云道长面前说道:“晚辈恩师‘大还丹’,疗伤圣药,道长若不以晚辈出意不诚,就暂请服

    下这粒‘大还丹’,导气行功,调息养神,然后,晚辈再向道长请教这其间详情。”

    卿云道长缓缓伸手接过‘大还丹’,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没有说话,只是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