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侠面前,轻轻地说道:“承弟弟!是我!是秋绮来了。”
肖小侠刚充满了惊喜,又茫然地忍不住问道:“秋绮!你怎么。、”
王秋绮姑娘满面笑容,早就料到肖小侠的心意,含笑说道:“承弟弟!你惊奇的是我居然凌空会飞吗?你看!我是仰仗着这个。”
王秋绮姑娘扬着手中一根手臂粗细,黑黝黝的山藤,约有四尺余长,接着她又在地上,微微地按了一下。只见那藤杖,弹了老高。
肖承远小侠这才恍然,敢情方才王秋绮姑娘能高拔七八丈,是籍了这根山藤的弹力,不过,即使由于这根山藤的弹力,功力稍差的人,又如何能籍之弹起七八丈高?当时肖小侠就连想到,莫非是“千年何首乌”已经寻获了吗?王秋绮姑娘早已留神到肖小侠脸上的变化,当时含笑说道:“承弟弟!大敌当前,我们别后情形,容后谈吧!”
老化子此时也走过来,说道:“王姑娘!你来得真巧,如果老化子没有看花眼,姑娘正好于此时现身,与绿忆姑娘身上中毒,还有很大的关系。”
王秋绮姑娘向老化子行过礼,说道:“宋老前辈!我没有想到你们会来得如此之早,我算定至早也要五更天明之时,前来赴约,没有料到,我来迟了一步,几乎让绿忆妹妹酿成终生憾事。”
自从王秋绮姑娘现身,崂山五老似乎彼此都有了一点默契,闭口无言,一句话都不说。直到此时,那矮小瘦弱的老者缓缓地上前两步,说道:“姑娘!你是推?”
王秋绮姑娘昂然抬起头来,冷冷地应道:“我是谁?难道你们还不知道吗?”
那矮小瘦弱的老者讶然地转头,向左右看了两眼。崂山五者之中,那高个子老大,和矮脖子老四立即和他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辱微微地动了几下。那矮小瘦弱的老者嗯了一声,一双眼神闪起慑人心神的光芒,对着王秋绮凝神注视,凌厉有如两把利刃,看得王秋绮姑娘心中—种无由的不安。
王姑娘冷冷地说道:“已经知道我是谁了?”
那矮小瘦弱的老者半晌点点头,说道:“老夫已经知道你是何人了,姑娘!你是无极门的传人,而且你就是‘无极乾坤真经’的得主。是吗?”
这一段问话,问得王秋绮姑娘大感惊奇,连站在一旁的肖小侠和老化子,也都感到无比的奇怪,这位矮小瘦弱的老者,为何会知道“无极乾坤真经”的事?
那矮小瘦弱的老者此时突然扬头呵呵大笑,朗声说道:“姑娘!你没有想到吧!‘无极乾坤真经’是无极门的一大秘密,老夫久不出道江湖,为何会知道这件事?姑娘!奇怪了是吗?”
说着话,又是一阵纵声大笑,极其得意的说道:“姑娘!
天下事有许多曲折离奇,看来令人大出意外,但是如果明了真象,就知道没有一件事是出乎突然,莫不都是因果循环,分毫不爽。“这一段话。听得王秋绮姑娘更是满头雾水,不知所云。
听这矮小瘦弱的老者口气,分明与无极门有一段关联,所以才将无极门的事,知道得如此清楚。但是,王秋绮结娘是无极仙子在世之时,最得意的门人,无极仙子为何从没有和她说起这样的一位老人?
尤其令人难以理解的,既然这位老人是与无极门有旧,为何在千山之麓施杀手?如果这老人是与无极门有仇,可是多年来,可以说自无极仙人以来,无极门徒未与武林结仇。
王秋绮姑娘这一阵思索,那矮小瘦弱的老者,指着她说道:“你能深获‘无极乾坤真经’其中奥妙,而且功力有成,必有奇遇。去!将你身上的灵药,给那娃娃喂上一口,然后再来和老夫说话。”
王秋绮姑娘满怀报仇雪恨之意,但是,她不能视绿忆妹妹的伤势于无睹。当时她倒是依言走到绿忆姑娘的身旁蹲下,然后又抬起头来,望着肖承远小侠说道:“承弟弟!你休要为绿忆妹妹着急,我身上带来有一瓶何首乌汁,约十余滴,据说任何毒症,只要两滴下肚,便会起死回生。”
肖小侠这才把心中疑团一扫而空,喜出望外地伸手抓住王秋绮姑娘的柔荑,急切地问道:“秋绮!你果然得到了何首乌?
你成功了!“王秋绮姑娘脸上泛起一层红晕,点点头,轻轻地说道:”多谢承弟弟关注。“
说着话,轻轻摆开肖小侠的手,从身上取出一个小瓷瓶,她慢慢地拨开绿忆姑娘的樱唇,滴下两点丨乳丨白色的千年何首乌汁。又小心地收拾起小瓷瓶,站起身来,望着老化子说道:“宋老前辈,请你照料着绿忆妹妹,我和承弟弟去讨回这笔血债。”
王秋绮姑娘说这句话时,神情极为庄严,转过身去,面对着崂山五老,说道:“无极门从不生事,但是也从不示弱。今天我要在各位面前,为本门讨还一点公道:崂山五位自称五老,但不知五老能否说明?”
那矮小瘦弱的老者阴沉沉地说道:“老夫二次出现武林,除了清除异己,扫除过去的积愤之外,对于武林中那些稍有名气的门派帮会,不是收容,便是毁灭!”
王秋绮姑娘哼了一声问道:“你如此干犯众怒,所为何来?”
那矮小瘦弱的老者笑着向肖小侠指一指,说道:“我这位小弟台知道,老夫要成立一个开天派,虽然没有统治武林的野心,但是,我要在五十年以后,武功之中没有第二种武功出现,只有开天派所传的一种。”
王秋绮姑娘奇怪地问道:“那是为了什么?”
那矮小瘦弱的老者冷笑道:“为什么?老夫不要武林之中,再有为了武功高下,互较高低,制造许多伤亡和伤心事。”
这几句话,说得很奇怪,连肖小侠也无法知道,其中还有这一段用心。当时肖小侠说道:“殊不论你这种用心是好是坏,像你目前这种作法,天理难容。”
那矮小瘦弱的老者冷笑道:“不行霹雷手段,如何能达到老夫的理想?”
王秋绮姑娘忽然大声说道:“这不是你的理想,只不过是为了当年有过一次失意,如今出来泄愤而已。但是,像你这样有违天道的做法,别说是你的理想难以实现,连你泄愤的目的,也无法达到。”
那矮小瘦弱的老者突又变面色正颜说道:“你说的有一点道理,老夫立意要扫荡武林,自有成竹在胸,至于什么天道还好,言之玄虑,老夫久已不信,不过,老夫顾虑未尝没有。”
王秋绮姑娘哼了一声,说道:“人上有人,天外有天,你应该有点自知之明。”
那矮小瘦弱的老者忽拍掌笑道:“对了!就因这两句话,使老夫有信心达成愿望。姑娘!你道老夫顾虑的是何人?”
肖小侠看了王秋绮姑娘一眼,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那矮小瘦弱的老者接道:“当今之世,无论正邪两道,乃至各帮各会,老夫都可使之归顺与毁灭。因为当今各大门派、各帮会,尚无人能接得住崂山五老二十招的拼击。但是老夫承认,有两种人,老夫不知虚实,因此列为顾虑。”
王秋绮姑娘一听,这个老人口气之大,令人惊诧。但是偏偏他在狂妄之余,又坦白承认,还有两种人是他所顾虑的,又使人觉得他虽狂妄,却像是有自知之明。
姑娘当时忍不住问道:“是哪两种人,值得你如此狂妄之余,还有所顾虑?”
那矮小瘦弱的老者两道眼神又遽然神光迸射,望着王秋绮姑娘和肖小侠,然后才点点头说道:“这两个人便是‘苍虚秘笈’的得主,和‘无极乾坤真经’得主。”
此言一出,倒是大出肖小侠和王秋绮姑娘的意外,几乎是同时“哦”了一声。但是,立即两个人又神色平淡,淡淡地说道:“倒要多谢你的抬举!”
那矮小瘦弱的老者厉声道:“老夫说是顾虑,但是,对这两种人仍然只有两种选择。第一,各凭本领,在老夫手上,闯过去。第二,与老夫合作,完成老夫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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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若冰《玉扇神剑续》第二十八章
今天的肖承远,较之当年更是稳健,更是平实。凡事都要三思而行,即使是在情绪激动之时,也能及时稳住情绪,再作深思。
当时肖承远小侠轻轻拉住王秋绮姑娘,按捺住她即将蓬然而起的怒火,向那矮小瘦弱的老者道:“老人家!天下事十之八九,难如人意。如果在下和这位王姑娘既不甘心归附。又不甘心束手被人消除,如此则将之如何?”
那位矮小瘦弱的老者阴阴地一笑,点头说道:“自然,自然!苍虚秘笈的得主,和无极乾坤真经的真正传人,岂肯束手被擒。今天崂山之会,难得如此凑巧,使你们两位不期而会。正好让我一了这两大心愿。”
肖承远小侠含笑说道:“崂山之上本有规律,闯过考验与否,便决定双方命运。方才第一道考验,在下问的是与已无关之事。此事容待卧云老道的良心解决。
我们暂时不去理会。
现在我们何妨再以三场考验,互较高低?“
那矮小瘦弱的老者呵呵地笑道:“肖小弟台!你倒不失为快人快语。不过这三场考验之后,小弟台如果万一不幸而败北?”
肖小侠含笑如故,说道:“如此则苍虚秘笈并不算是天下绝学,老人家尽可再不必念念在心,视为老人家开天派之劲敌,而肖承远也自有处理之道。不过,万一老人家这三场考验,未能难住在下,又该如何?方才在下说过,天下事难能尽如人意啊!”
那矮小瘦弱的老者眨了一眨眼睛,仿佛是故作神秘地说道:“崂山三场考验,如果未能难倒小弟台和王姑娘,老夫少不得也和小弟台所说的一样,也有自处之道。”
肖承远小侠忽然一正脸色说道:“老人家在自处之先,在下尚有一个极小的要求,请先答覆在下两个问题,以免在下白跑一趟崂山。如果不以为过份,尚请俯允是幸。”
肖小侠这几句话,话是锵铿有声,人是严额厉色,使得当场的气氛,立即为之凝重,使得崂山五老那种迹近嚣张的自信,一时间从心里为之晃动起来。
那矮小瘦弱的老者沉默了半晌,然后干咳一声,嘿嘿地笑了起来,点点头说道:“小弟台!你的要求不为过分,老夫如果在三场考验之小,不能使小弟台折服,少不得要还给小弟台一个公道。”
说着话,忽地双袖分开,左右一拂,顿时间冷飒飒,彻骨生寒,周围的松脂火把,就在这一拂之下,一齐熄灭。
天色黎明,曙光乍透,火把如此遽然熄灭之后,竟然泛起一阵轻寒,虽然不是寒意澈骨,却也令人股栗欲坠,使人感觉到不像是榴火竞红,菖蒲摇曳的五月季节。但是,这情形在肖承远小侠看来,心里暗暗吃惊,回手轻轻一拉王秋绮姑娘,运用“传音入密”说道:“秋绮!这老家伙的玄阴功力,竟然深到如此地步,挥手之间,方圆十丈之内,令人股栗欲坠,真是出人意料之外。”
王秋绮姑娘微微皱起眉头,许久没有回答。
肖小侠奇怪地拉住王姑娘,脱口叫道:“秋绮!你怎么了?”
王秋绮这才霍然一惊。从凝思中回神过来,望着肖小侠说道:“承弟弟!你是叫我吗?”
肖承远小侠心里充满了奇怪,轻轻地说道:“秋绮!是什么事使你如此出神?可以为我一道吗?”
王秋绮姑娘不觉又微微地皱起眉头,抬头望着对面的崂山五老,人却轻轻地对肖小侠说道:“承弟弟!我觉得事情有些奇怪……”
王姑娘还没有说出她所感到奇怪的原因,对面那矮小瘦弱的老者已经朗朗地说话,而且一反以前那种阴阳怪气,有气无力的声音,此时说话,沉浊有力,入耳宛如钟鸣。他说道:“既然是三道考验,少不得都应该由老夫出题。看来似乎对肖小弟台和王姑娘有欠公允,不过,如果小弟台和王姑娘对于老夫所出的题目,有认为不满之处,老夫自当尊重你们的意见,以示公允。肖小弟台以为如何?”
肖小侠也朗声说道:“在下承认崂山的三道考验是出白公允,老人家又何必多此一疑?”
那矮小瘦弱的老者点点头,立即转而向手下说道:“老五去和‘苍虚秘笈’的得主,领教一招。”
应声而出的是一个矮于,五短身材,秃得亮光光的脑袋,脸上老是挂着一丝淡笑,使人有一种笑里藏刀的感觉。令人不甚舒服,而且更觉得不容易与此人对招,此人应该属于一种老奸巨滑之流的。
肖承远小侠正思忖,如何对讨这样一位矮子的对招,这矮子的功夫可不能小看呢?
秃老人出来之后,笑嘻嘻地对肖小侠说道:“肖娃儿!我们不妨斗个暗器玩玩如何?‘肖小侠一听,大感意外,怔然一顿,脸上自然充满了奇怪的表情。
崂山五老之中,除了那个矮小瘦弱的老者口口声声叫的是“肖小弟台”之外,其他的人都是以老气横秋的神情,叫他“娃娃”,所以这一声“肖娃儿”,也并没有什么可怪之处。
主要使肖小侠感到惊异的,是他断然没有想到,这位秃老人居然会拿“比暗器”,作为三场考验的第一关。
秃老人一见肖小侠如此怔然不语,愈发笑得有点贼忒忒地意味,歪着头说道:“肖娃儿!难道你有什么不满的意见么?”
肖小侠摇头说道:“在下一行到唠山,纵使不济,总是客位。有道是;客由主便,在下对崂山的三考验,决不会有任何不满之意。”
秃老人一双眼睛亮闪闪地在肖小侠身上一闪而过,故作姿态地点点头,嗯了一声,然后说道:“娃儿!你虽然没有不满之意,但是,至少你有奇怪之心。是不是?”
肖小侠也坦然承认,点点头说道:“在下必须重新说明,虽有奇怪之心,但是断无不满之意。崂山五老这第一场考验,是比较暗器。不能不使在下惊奇,因为,在下生平不用暗器。”
秃老人呵呵笑出声来,说道:“是啊!是啊!崂山五老既然要慑服天下武林,应该在内力修为方面和你娃儿较量一下高下,为何竞选中这种雕虫小技?不过……”秃老人说到此处得意非常地笑笑,又接着说道:“虽然雕虫小技。多少也要加上一个‘与众不同’的按语才对。”
肖小侠这时候立即为之优然,他知道自己这番奇怪是多余的。崂山五老既然以“苍虚秘笈”得主视为劲敌,决不会以一种易于对付的“雕虫小技”,来作为考验的第一关。如今既然堂而皇之将“暗器”列为考验关口,正如方才秃老人所说,必有“与从不同”之处。
肖小侠当时倒是拱手说道:“如此在下愿闻其详。”
秃老人此时又一言不发,突然张臂作势,一个疾速盘旋,身形竞在如此一旋之下,像是一阵旋风,螺旋而起,旋起四丈多高,忽而又是了折,掠向身后不远一丛竹篁丛中,像是蜻蜓点水,一沾即起,又是转身一掠,竞而扑向湖面,悠悠而落。
站在湖面上,屹立不动。
肖小侠眼睛快,他已经看到秃老人在身形末落之前,随手先投下一截竹杆,浮在水面,人站在竹杆之上,藉竹杆的浮力,而屹立于湖上。“藉物停身”“泼水登萍”还不能视之为惊世骇俗的绝顶功力。但是,秃老人方才如此一旋、一掠、一点、一飘,快得犹如闪电,而身法之美妙,不能不使肖小侠叹为观止。
秃老人露了这手轻功之后。站在湖面上,对肖小侠说道,“方才你娃儿说是生平不用暗器,以示光明,因此,老夫也只好舍弃惯常使用之暗器不用,别出一些花样,来权当第—道关口。”
秃老人说到此处,右手一伸。舒开手掌,手掌上平托着几十片竹叶,理得整整齐齐,看上去青翠欲滴。
肖小侠此时心中已经约略知道这秃老人的心意,但是,他仍然佯作毫无所知。静静地站在那里,含笑不语。
秃老人收回手掌,说道:“肖娃儿!摘叶飞花虽然不算大功夫,如今用来挡住头关,姑且算它一个‘不俗’二字。老夫手中,如今摘有四十片竹叶,分作四次和你较量一下。你有此兴致否?”
当时肖承远小侠依然不动声色,平静地说道:“在下愿闻其详。”
秃老人挥手说道:“娃儿!你先去摘四十片竹叶来再说。”
肖承远小侠这才顿时一个恍然,取竹连摘竹叶在内,都是一个不简单的考验。
树后—丛幽篁,相隔四丈之遥,往来一趟,只能在竹篁丛中,点水式的一个起落,便要悠然掠回湖上,藉力停身,这一份功力,已经不是等闻人物可以为之。
最重要的是,还要在那一落一起的瞬间,随手摘下为数四十片不多不少的竹叶,这是一件极费功夫的事。沉着、准确、眼力、心神,无一不要恰到好处,点滴之差,便要前功尽弃。
肖小侠一时的疏忽,没有注意这一着较量暗器的厉害,此时此地,就难免引起一点紧张。但是,肖承远毕竟是功力深厚,见过许多稀奇古怪的场面,长嘘一口气,收敛住心神,点点头的说道:“如此在下遵命。”
但见他只手微微一拱,身形不变,平地倏然而起两丈,忽然半空中一顿,转折平飞,依然是那样悠悠地飘向树后那一丛竹篁。
人到丛竹之上,依然是那样悠悠地飘落而下,在竹枝之上。
微微一顿,这才悠悠而起,像是出岫之云,如法泡制的投下一截竹杆,稳立在湖上。
轻功到了悠然没有火气,是上之上者。肖小侠倒不是以这一着轻功,来嫁耀自己的功力,而是以这样上乘的轻功,使他有较长的时间,来摘取不多不少四十片竹叶。老实说,如果以一闪而间,摘下恰如其数的竹叶,那是极少有把握的。
肖承远紧记住“智取”二字,站在一旁的老化子宋允平,暗暗地安下心情,他相信今日崂山之会,不致有闪失之虑了。
秃老人站在湖上,也是看得情清楚楚,然而,他只是点头赞许肖小侠这份轻功,倒是没有想到在轻功掩饰下的心计。
肖小侠闯过了这样意外的一关,心情早已稳定,站在湖面,也伸出右手,向着秃老人说道:“在下勉力效颦,但不知道四十片竹叶如何较量高低?”
秃老人两眼一翻,精光进射,他看到肖小侠的手掌上,正是整整齐齐地放置着一叠青翠的竹叶。而且,这一瞬之间,秃老人已经看得清楚为数正是四十片。
随着这一瞬间凝视,秃老人的面容也随之凝重起来。脸上消失了那种轻鄙的意味,显然在他心中,有了一种“劲敌”的感觉。
秃老人缓缓地点点头,这才沉声说道:“娃娃!你和老夫在湖面上,相距五丈站定,第一次是以五片竹叶定输赢,互相以发暗器的手法,去袭击对方。不过,这中间有一个小小的规定……”说着话,秃老人足下突起波纹,在湖面上飞快地浮行了一圈,足下的竹杆,划出一圈水纹,约摸有两尺方圆。然后秃老人回到原处。指着足下还未消失的水纹说道:“无论对方竹叶子是如何的打来,在躲闪的时候,不能越逾这个范围。”
肖承远也凝重着面容,点头说道:“摘叶飞花当作暗器,已是不俗,这较量的手法,更是高明。请问这第二种方法是什么?可否一并相告?”
秃老人这才露出一点笑容,接着说道:“剩下的三十五片竹叶,老夫只有一个粗俗不堪的方法,来作较量。双方同于一个时间,以满天星的手法,洒出手去,后果就不言而喻了。”
肖小侠含笑连声称妙。他接着说道:“这例不失为是一个干净利落的方法,如此在下先要领教这五片竹叶的威力,以开在下之眼界。”
秃老人微有讶然之意,望了肖小侠一眼,随即说道:“你不想先看看崂山老五闪躲的身法吗?”
肖承远摇头说道:“在下愚昧不堪,即使看了一遍,也是徒然毫无记忆,反而增添怯懦之心,倒不如事先让我瞎撞瞎碰的为妙。”
说着话但见青衫微微飘动,脚下立即冲起一道水纹,像是踏波登萍,飘飘欲仙。一直冲到相隔五丈的地方,霍然地一阵浪花旋起,肖承远又是点水不惊,稳如泰山地站在那里,气度悠闲,向着秃老人说道:“请!”
秃老人也被肖小侠这种豪气激发起必胜的心情,当时便不答话,右手食拇两指,拈住一片竹叶,刚刚拾在胸前,就听到王秋绮姑娘叫道:“慢一点!”
秃老人闻声一愕,停住手,望着王秋绮。
王秋绮姑娘没有理会他,倒是转而面向肖承远小侠说道:“承弟弟!除了闪躲之外,规定之中可曾说明不准有任何防备的行动?”
肖承远还没有来得及答话,秃老人却呵呵地笑出声来,说道:“女娃娃!你关心的对,只要你不出两尺范围,任何行动,都不在禁止之列。”
王秋绮姑娘点点头,转而大声向肖小侠说道:“承弟弟!
你可曾听明白了?“
肖承远早就听明白了王秋绮的用心,是要他不要拘泥于闪腾挪,必要时,可以将飞来的竹叶,隔拒到一边去。
肖承远感激地对王秋绮姑娘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望着秃老人又说了一声:“请!”
秃老人倒是认真地停顿了一会,说道:“娃儿!你要准备好!举手之间,即分胜负,就没有任何理由可以狡赖的。”
肖小侠含笑依然,只轻松地说道:“在下若要狡赖,崂山五老能够相容吗?”
秃老人点头说道:“你娃儿能知道就好。”
话一说完,右手突然微微一振。但见那一片青翠的竹叶,去势如矢,带宜一阵嘶嘶风声,准确无比地朝肖小侠的面门飞去。
一片竹叶,能够如此闪电飞行,而且呼啸有声,这份功力,确是值得惊人。
但是,这份功力出现在狂妄如崂山五者身上,便不足以为奇了。尤其这种直接飞来的手法,更是平常,像这样手法,肖小侠慢说是方圆两尺之内,就是站在原处不动,闭上眼睛,也不能伤他分毫。
肖小侠眼看着竹叶挟着尖啸,迎面飞来,仅仅以一瞬之差,微微一低头,让那片竹叶紧挨着头上的文生巾,直飞过就在肖小侠如此一低头的瞬间,只听得身后“咔喳”一声,紧接“哗啦”一下,激起一阵湖水。肖承远回头一看,湖畔一棵柳树,一很大柳枝。正被秃老人那一片竹叶余力未衰,劈个正着,坠落到湖水里。
肖承远心里也为之震惊了,这是一种难以想像的功力。
时间不容许肖承远多作思索,但是,他明白自己此时已是身在危境之中,如果像方才那样,若有任何一点大意,恐怕就要落个灰头土脑。
秃老人对于肖小侠闪过第一片竹叶,毫不为动。右手又拈住一片竹叶,微一扬腕,那片竹叶像是被风吹送一般,悠悠忽忽地向肖小侠飞去,与方才那种闪电流星之势,截然不同。
这片竹叶飞到肖承远面前的两尺的地方,突然间仿佛是被一股暗劲一摧,哩地一声,直飞肖承远的前胸。
肖承远一吸胸,顿缩五寸,争到如此一瞬时问,他人像螺旋,突然闪电一个旋动,顿成一个侧面相对,那一片竹叶,竟以一丝之差,擦着肖小侠胸前而过。
这一瞬间的危机,刚刚消失。秃老人右手又一抖动,剩下来的三片竹叶,衔接成头尾一线,鱼贯而来。
肖小侠已自提高警觉,知道这三片竹叶,必有其持殊功力的地方,他也不敢稍有大意。右手从油笼中取出描金白玉折扇,以防万一。
这时候,三片竹叶已经来到近处,突然一顿而分,三片竹叶,分成三路,各取上中下三处不同的致命大丨穴。
肖承远立即一抖玉扇,依然一式“谈笑退兵”,从上而下,一挥而出,随着身形突化一式“肩撞南岳”,斜斜地倒向有例,加重了手中玉扇挥弹的劲道。
果然,只听得扇面上接连叭、叭、叭三下清脆的响声,肖小侠右臂一震,脚下一滑,若不是一式“肩撞南岳”施展得及时,只怕已经滑出了两尺范围之外。
这五片竹叶子虽然没有能够伤到肖承远,但是,秃老人的内外功力,那种登峰造极的火候,已经在这五片竹叶子当中,表露无遗,而且使肖小侠暗暗为之心服。
肖承远稳定身形之后,从自己左手中,取得五片竹叶,随手散落到湖水上,让它飘流而去。
秃老人讶然地说道:“娃儿!你不来试一试吗?”
肖承远说道:“在下但求过关,并无求胜之意,这五片竹叶,不比也罢!不过……”
肖小挟顿了一下,倒是认真地接着说道:“如果不分胜负,不算通过考验,在下等待着下一个满天星雨的场面如何?”
秃老微微地怔了一会,勉强地点点头说道:“这次算是和局,我们来较量下一个吧!”
肖承远抬头向王秋绮姑娘说道:“秋绮!劳你发号命令。”
王秋绮姑娘深深知道,双方这一次各以“满天星雨”的手法,撤出所剩的三十五片竹叶,出手的快慢,关系至为重要。
也就是说,谁能争取一瞬间的先机,谁便能够取得这场比赛的胜利。
王秋绮姑娘虽然知道出手快慢,关系着胜负,但是,她也不愿意有任何一点不公的举动,使肖承远蒙受任何声誉的污点。
当时她移动身形,站在湖畔,默察秃老人和肖小侠之间的距离。
然后,她从地上拾起一块小石子,朗声说道:“弹石半空,落到水面,即为开始时间。”
说着一抬玉臂,石于脱手而起,直飞半空,没入云中,人知去向。
站在湖面上秃老人和肖承远,都是漠然无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对于石子的下落时间,毫不关心。
这一刹那间,周围突然像是沉寂无声,气氛变得凝重。大家都不知道石于是在何时落下,而落下之后,又不知是谁能取得这次较量的胜利。
突然,叮咚一声,湖面上溅起一小柱水花。就在水花乍起未落之际,秃老人和肖承远几乎是同时,双方各将手掌一扬,但见满天竹叶飞舞,落下一阵翡翠绿雨,也不过是只在‘转眼的时间里,湖面上落下一层竹叶,而且每一个竹叶都被另一个竹叶贯穿正着,变为成双成对的并蒂叶儿,飘浮在水面上。
显然是双方一出手之间,三十五片竹叶都没有到达对方的身边,便让准确无比的还击,纷纷击落在湖中。
但是,秃老人微微一顿之际,便哈哈一笑,飘然回身,从湖面上像是一只展翅的鹰隼,掠回五老之列。回身指着肖承远说道:“娃儿!你出师不利,这头一道考验。便遭受到顿挫而回。”
王秋纺姑娘一听秃老人言下之意,分明他已经赢得了这场较量的胜利。姑娘当时心里又惊又疑。她没有看出肖小侠,有任何失利之处,难道秃老人是信口雌黄?抑或是姑嫂自己由于太过关心肖小侠的胜负致使自己的眼力,受到了蒙弊吗?
站在较远地方的老化子,也有了惊惶之意,身不由主地走向这边来。
肖小侠从湖中举步回到岸上,毫不在意地伸手拂了—下青衫衣角,站在五老对面,含着微笑,没有说话。
肖小侠如此一拂衣角之间,王秋绮和老化子这才看得清楚,青衫衣角,有了一道裂缝。
怪不得秃老人自夸胜利,敢情方才满天星雨互较手法之下,肖承远小侠有了一叶之差,让对方的竹叶割破衣襟。
三秋绮姑娘禁不住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老化子却摇头说道:“王姑娘!我老化子有点不相信,小兄弟葫芦里卖什么药。”
王秋绮姑娘也开始觉得奇怪,肖承远小侠站在那里,微笑不语,一点也没有失败后懊丧的表情,难道其中真的还有什么奥秘吗?
姑娘忍不住叫了一声:“承弟弟!……”
对面那矮小瘦弱的老者却在此时紧紧地锁起双眉,缓缓地说道:“肖小弟台!你真是不愧为‘苍虚秘笈’的得主,这第一道考验,你已经安然而过,令人佩服无地。”
那矮小瘦弱的老者此言一出,那秃老人顿时脸上变成苍白,两道眼神,不停地朝湖面上看去。
王秋绮姑娘心里此时倒是百味俱陈,分辨不出究竟是什么滋味。
她高兴听见承弟弟赢了这第一场的较量,通过了第一道考验。但是,她又惭愧不知道承弟弟究竟是如何赢得这场较量。
同时,她又开始怀疑自己的功力,还是与别人相差远甚。
王秋绮姑娘心里如此思潮如涌,眼睛却瞪着肖承远小侠。
只听那矮小瘦弱的老者又接着说道:“肖小弟台!你放下手中那三片竹叶吧!”
王秋绮姑娘一听,禁不住脱口轻轻惊呼了一声,原来肖小侠手中还存了有三片竹叶,怪难他是如此沉着不在意呢!
肖小侠果然依言,将左手掌慢慢地舒开,三片青翠欲滴,完好无缺的竹叶,整整齐齐地放置在掌心之上。
矮小瘦弱的老者缓缓地说道:“小弟台虽然衣衫受到竹叶划破,但是能以三十二片竹叶,敌住三十四片竹叶,仅有一片漏过,而手中还扣住三片叶片未发,胜负之数早已了然。”
矮小瘦弱的老者如此明察秋毫,且是公正无私的说来,使肖承远小侠虽在胜利之余,仍然是心服无地。当时他倒是认真地拱拱手,说道:“侥幸,侥幸!”
矮小瘦弱的老者谈谈地笑了下,说道:“天下岂有侥幸成功之理?”
他说着话,回顾一下四周,这才举步缓缓而出,直向肖小侠这边走过来。走了几步之后,站住脚,向肖小侠说道:“‘苍虚秘接’得主已见真章,但不知无极乾坤真经‘的嫡传门人,又将如何?这第二道考验王姑娘肯否接受?”
王秋绮姑娘一位心细如发的人,很难得遇事激动而失去理智。此刻她已经知道对面这位矮小瘦弱的老者,但是一位武功高不可测的怪人,自己虽然修练完成“无极乾坤真经”上面所记载的绝顶功夫“两仪真气无极玄功”,是否有把握能胜过这位老人?仍在难以预料之中。所以姑娘一直在用心思考,如何智取这一关。
可是,如今这位矮小瘦弱的老者,指名挑战,自然激起!”娘满怀豪气,当时昂然举步上前,应声说道:“无极门虽然迭遭不幸,尚无怯懦之人,王秋绮虽然自不量力,却愿意领教。”
那矮小瘦弱的老者呵呵笑道:“姑娘!你忘了老夫方才所说的话吗?当今武林之中。能为老夫视为劲敌的,只有肖小弟台和姑娘二人。无极乾坤真经‘如能练到十成,恐怕不让’苍虚秘发‘专美于前呢,姑娘何必如此谦虚?”
王秋绮姑娘心里暗暗感到奇怪,这位不知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