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第三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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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地加入,是不是预示着她从此不再抗拒新的生活,决定要重新融入到我们大家当中了呢?不管怎样,我们的心里都多了一份期待,一个希望。高和的笑容显得格外奇怪,既是灿烂的,又是苦涩的。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天,但是他们一家却经历了人生最大的悲哀,甚至刚从死亡线上爬了出来,但是女儿的遭遇总是他们心中最大的痛,她的未来总是紧揪着二老的心。现在,痛苦也许还未散去,但是希望已经来临,他能不高兴吗?在经历了这样的悲喜巨变之后,他的笑能不痛苦吗?

    高荷蕙一个人在前面走着,此刻的她突然给了我一种超然的感觉,真是当今第一奇女子!

    瞿宁的表情也变得舒缓起来。也许最大的鼓励就是高荷蕙给他的,当他第二次面对着自己深恋着的情人的时候,他的心中充满了不安;当恋人在他面前瑟瑟发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时候,他却茫然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一个铮铮的铁骨男儿——害怕了,退缩了,心也冷了。

    雪儿的笑声最能打动人!我的浑身都变得轻松起来,看来我今后还得专程感谢这个“俘虏救星”了。

    有希望总是好的!有希望真好!

    第二十五节 鸦片军医

    我并不是要故意打断大家难得的好心情,但是鸦片的事情确实是如梗在喉。回到大婶家里,我便有些迫不及待地问起来。大婶家里围坐着很多人,不光雪儿爷爷、何飞等几个主要人物,还有文清姑娘也跟着何飞来了,正和雪儿聊得热火朝天。但是所有人听到我的追问,全都安静了下来,连高荷蕙都不由地露出注意的神色。我知道自己现在说的是个极其敏感的问题,所以大家都有心,但是,高和却似乎不愿意谈起。丁铁山是个急性子,受不了这样遮遮掩掩,不住地接着我的话题追问下去,高和像是猛下了决心一样,才终于和我们聊起了当年的一些往事。

    原来高和与瞿宁的父亲有着几十年的交情,也都是远近闻名的神医。但是高和年轻时生活无拘无束,喜欢四处游荡,一直过着游医的悠闲生活。二十年前,当他游历到四方城的时候,居然偶然间又遇到了多年不见的大师兄,同时也遇见了一个美丽的少女,她就是现在的高夫人汤雅琪,于是,二人便在四方城落了脚。

    我一边仔细地听着高和的故事,一手却拿捏着那黑呼呼的块状鸦片玩弄着。我敏感地意识到,高和和他大师兄、高夫人之间应该还有段不寻常的经历,也许鸦片的事情与他的这位大师兄之间有着密切的联系,但他这样绕着弯子讲我却有些不着重点、拐弯抹角的感觉。高和也一边讲一边观察着我,见我略有所思而又有些不耐烦的样子,知道我肯定一边在猜测分析着他的话,一边又在等待着真正重要的下文,逃避这个问题肯定是不可能的。他深深的长吸了一口气,“这东西——就按少帅的话讲,称作鸦片吧!这鸦片也就是我们认识雅琪之后,大师兄偶然间发现和提炼出来的。”

    我认真地听着,继续等待着下文。丁铁山急了,“那你那位大师兄是谁呢?他又是怎么发现的?”

    “唉——这东西本就不是个好东西!那年我们无意间发现这种东西,花开得红红火火、漂亮喜气,雅琪见了非常喜欢,大师兄便栽了很多,常采来送给雅琪。后来结果了,没想到果子割开后会流出白色的浆水,稍加提炼就成了这样。”高和也拿起一块鸦片来,“大师兄慢慢地便研究起到底有什么功效,后来发现竟然是种很好的药材,尤其是麻醉效果非常好,便潜心钻研起来,鸦片就是他发现的。”

    “那你大师兄到底是谁?后来呢?”

    “他就是当今朝廷的宰相满复清!”高和吐了一口气,像是心里积累了很多的压力,“我一辈子也不想再提起他!”

    “什么?”几个人同时惊呼起来。我心里也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不自觉地摸着下巴沉思起来。莫非他是利用鸦片坐上这个位置的?那岂不是?我有些不敢在继续设想它的后果了。

    “那年他发现了鸦片之后,有段时间非常沉迷。但是等到后来我和雅琪订下婚约、准备年底成婚的时候,大师兄极端愤恨。他一直认为我趁这个机会夺走了雅琪的芳心,有失君子所为,认为雅琪应该是喜欢他的,我们终于闹到翻脸,最后——”高和眼里居然有泪花在闪动着,高荷蕙也紧张地坐直了身体,眼睛紧紧盯着自己的父亲。“最后——最后这个畜生竟然侮辱了雅琪,逃出了四方城!”

    “什么?”

    “这个王八蛋!早就知道不是个好东西!”丁铁山怒骂起来,骂了一大堆脏话之后,才发现高荷蕙僵硬的表情,才懂得闭嘴。

    高夫人和大婶恰巧这个时候端着点心茶水走出来,我们的话当然都听到了,勾起她对辛酸往事的残酷回忆,无声地哭起来。高荷蕙缓缓地站了起来,眼泪顺着轮廓优美的脸颊滑落,“娘——”母女俩抱头痛哭,高和也在一旁垂泪。

    我突然再次深深地感叹起命运弄人,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悲哀和歉意,发觉自己是多么的残忍。对于原本温柔善良的高夫人来说,这是人生多么巨大的打击,多么残酷的记忆!然而女儿才遭受一样悲惨的命运的折磨,可谓“旧伤未愈新伤又至”,但是我们却又残忍地把她好不容易愈合起来的伤口撕了开来,弄得她鲜血淋淋、体无完肤,这不是命运弄人又是什么?在命运的安排下,我们每个人都和刽子手那么相似!

    “从此我便不愿意再提起这个人。后来听说他成了皇上身边最得意的红人,病无论大小,皇上都只相信他一个,在皇上驾崩之前,他也终于带上了二品顶戴。用尽苛刻残酷的手段清除了异党之后,终于坐上了当今宰相之位。大师兄虽然医术高明,但是为人心胸狭窄、j险狡猾,我一直怀疑他是不是利用某种药物做了手脚,但是却苦无对证。今天若不是少帅提起,我真希望永远不要提起他!”

    “高大夫,小侄失礼了!小侄真不该勾起你们的痛苦回忆!只是见到这些鸦片之后,我心里怎么也无法平静,世界上最危险的毒药已经出现了!”

    我的话引得所有人同时动容。“这个不是很好的药材吗?怎么会成了毒药呢?”禹洪也禁不住问了起来。高和神色凝重,仔细推敲、猜测着我的话。

    “用不着怀疑!他能做到今天地步,单凭医术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我详细从容地把鸦片所有的特点尤其是巨大的危害说了一遍,直讲得所有人遍体生寒。雪儿紧紧地拽着我的手,以一种不敢也不愿的惊慌神情望着我,我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她心里的恐惧。

    “我想,他应该已经掌握了鸦片的特性,这j人肯定已经尽情地发挥了它的‘最大功效’!也许现在的朝廷已经都在他的掌控之下,现在只希望他为了一时的私利而保守这个秘密就谢天谢地了!”我说的镇定从容,但是在场的每个人都赫然色变。

    戚正锋申请严肃地拿起一块鸦片,目光灼灼地注视着、观察着。“天意啊!天要亡我华夏啊!”

    雪儿抬头泪眼迷蒙地注视着我,希望能从我这里得到一点安慰,但是我又能保证什么呢?推翻满复清?又或者颠覆现在的海怡鼐?但是我能够控制住某些人甘愿放弃巨大利益应该说是暴利而销毁所有与鸦片有关的事情吗?即使在二十一世纪的中国,毒品也是越来越猖獗,越来越难以控制。但是,为了这个新的家园,这一切,我都必须努力去做!

    这个话题沉重了!

    高荷蕙怔怔地望着年迈的父亲,望着可怜的母亲,又望着桌上的鸦片,望着这万恶之源,她的表情早已经冰封了、冷冻了。“不是天命难违,这是个充满私欲、充满邪恶、充满不公的世界!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无论我们怎么逃避,鹿总是会死的,区别只是死在谁人之手罢了!哼——老天!你还是什么天?”

    简简单单几句话,说得却是这么深刻、沉重!究竟是什么让这么一个柔弱善良的女子体会到的?有这样的体会,究竟是悲哀还是勇敢?

    “事在人为!根本就没有什么天命!”高荷蕙的话刺激了我,我是一个了解历史的人,虽然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但是它何尝不是人类历史的一个翻版?我更加愿意相信这是我们人类一个崭新的开始。“大家不要灰心,认识到了它的害处就应当努力避免演化成恶果。现在我宣布一条新的命令,今后只要发现鸦片,发现有人从事罪恶的勾当,一定要追缴所有毒品,惩办当事人,要将它连根拔起,不留后患,决不姑息容情!高大夫、荷蕙小姐,我们还要看到鸦片能够治病救人的益处,我想我们的部队以后就需要足够的外伤和急救药品,鸦片也是合适的,只要我们好好加以引导利用,趋利避害,还是能够发挥作用的。希望二位在这方面多多留心、担待。我相信将来的世界一定会是一个光明的、充满希望的!我们现在不就在努力吗?”

    “对!队长说的对!我就不相信满复清那狗贼还能风光多久!”丁铁山恶狠狠地甩了一句话出来,把拳头拽得咯咯作响。我伸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好了,今天的事情要注意保密,都回去吧,还有很多的事情能够等着我们去做!把劲儿都好好留着吧!”

    接下来的两天都过得很顺利。望月小队还急需加强训练管理,很多事情都很紧张,为了长远打算,望月小队仍在村里驻扎,我们还没有能力主动出击。但是经过前日两次作战,望月小队的威名开始传播开来,在村子里引起了极大的反响。以往这些牧民几乎是过着悠然自得、与世无争的生活,直到四方城被占,鬼子的残暴和贪婪已经逼得大家走投无路,人们才懂得反抗。但是都基本上处于自发状态,而且没有统一的指挥、系统的训练,也没有对敌的策略战术,往往吃亏。年轻人有胆量,但却空有一股血气,因为还从来没有一个人、一支队伍来领导他们、肯定他们、鼓励他们,直到望月小队成立,继而接连获得大胜,他们才有了方向,在我们的宣传下,他们才懂得了什么叫作信仰,什么叫作理想。两天里,我们已经又吸收了几十个年轻牧民加入到队伍中,为了训练他们,原本的作战计划便耽搁了。值得欣慰的是我们的努力并没有白费,战士们无论走道哪里,都会受到热情的欢迎。

    我和雪儿爷爷、严叔还有大婶在这两天里仔细商量了部队以后的发展、装备问题。兵器自然没有话说,严叔早已经找到了一二十个年轻人来当徒弟、帮手,正在抓紧时间生产我们急需的兵器。而且在我的提议帮助下,严叔的炼炉和生产技术改造已经完成,巨大的促进作用正在显现,我恨不得能够立刻造出平炉高炉来,恨不得给望月装备上飞机大炮。找大婶来是为了统一军装的事情。大婶自然非常乐意,根据现实的情况,借鉴了戚正锋的意见经验之后,我设计了一整套全新的军装。其实雪儿上次的那身打扮给了我很大的灵感,我的设计基本上是集合了她和我自己的军装的特点,用的是粗麻布,有三层,后背前胸和肩膀的中间一层都缝上牛皮,裤子也一样,在大腿处也有厚厚的一层牛皮保护,还有一副牛皮制作的绑腿。没有拉练、尼龙搭扣之类的配件,便拿细羊皮绳像系鞋带似的扎起来,配上长桶牛皮靴,不但结实耐用,而且美观大方。最绝的是,在后背前胸处各有几个大口袋,后背两个,中间指沿着脊背留了一条小逢,前胸四个,像个大“田”字,里面可以塞下我让严叔特别设计打造的薄钢片,这样,一件“超时代潮流”的“防弹衣”就诞生了。比鬼子们和其他军队那笨重的铠甲可实用美观多了。今后,等到严叔拉出足够细而结实的铁丝、钢丝来,就可以再编织一副“防箭背心”,“防箭七分裤”了,对付现在这种强度的战争应该没有问题了。

    雪儿高兴极了,不但缠着我给她也定制一件,还在爷爷、严叔和大婶面前使劲吹牛说是她教我的,说是我的“半个师傅”。我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委曲求全”了,“好了好了,师傅!也不要这么得意忘形嘛!”但是她却毫不在意,依然兴奋地紧紧抱着我的胳膊。幸好大婶她们早就习惯了,也乐意看到这副情形,始终只是做着“微笑注意”的观众。“好啦,别闹了,大婶她们都在看着了!”

    “假正经!你把我害成这样还说风凉话!”雪儿嘟起了可爱的小嘴巴撒起娇来,晕得我头混眼花。、大婶笑得更加开心了,“好了,小俩口不要在这打情骂俏了。对了,宇儿,真的要按实价买吗?这个就不必要了吧?这些孩子们都是自家人,没什么关系的!”

    “不,大婶!要的!”我诚恳地说到,“这是发展的需要!您想,以后我们的队伍壮大起来之后,那乡亲们还怎么承受得起啊?以后咱们要逐渐实现城市化、商业化,以及我们部队的正规化建设,这些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要很多的钱啊!而且我们的军队要和政界商界分开,如果总是这样伸手要,那谁能养得起我们呢?那我们不是又走回到原路上去了吗?还不如现在就做准备。”

    戚正锋和严叔都听得不住点头,大婶也笑起来,“那既然这样,也行!我就尽快去找人抓紧时间给我们的孩子们赶军装了。”

    “恩。那我和雪儿就去看看那个次佐了。”

    “我不去了!”我奇怪地望向雪儿,它不是总爱粘着我吗?难道真的生气了?雪儿看到我这傻样儿,不由的笑弯了腰,奇¥ ^书*~网!&*¥收*集整@理喜滋滋地在我脸上亲了一口,“我要留下来,帮大婶做衣服啦!”

    三个长辈都大笑起来,我连忙尴尬地逃了出来。路上先去看了禹洪的训练,然后找到何飞瞿宁,才一起去看那次佐。高荷蕙这两天稳定多了,高和的心情也好多了,我和他也聊过很久,仔细地把道理说清楚之后,他转变得也很快,这两天对这个仇人也很照顾。比较意外的是高荷蕙,不但经常主动给父亲作帮手,还经常去看望月小队的训练。恰巧她今天又在,我们走的时候,她便跟着出来了。瞿宁依然对她关怀备致,见她跟着出来,喜不自禁,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和她打招呼。我和何飞不停地向他使眼色,他却不解其中意思,直到我在他后背掐了一把,才吞吞吐吐地开口,“哦,蕙儿,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谢谢瞿大哥!少帅,我有一个请求,想——”高荷蕙怯怯地拒绝了瞿宁,开口问我提起要求来。我一下子不知所措,刚才看她和瞿宁两个毫不容易走到一块儿,我和何飞都正在暗地里给瞿宁加油了。“哦,什么事情啊?你说吧!”

    “我想加入望月!您能答应吗?”

    我惊得张大了嘴巴,但瞬间就又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哦?好啊?欢迎欢迎啊!”我一个人傻呵呵地笑起来。

    瞿宁立刻抢到,“不行,队长你怎么能这么随便就答应了呢?蕙儿她是个女孩子啊!”

    我白了他一眼,“你当我不知道吗?”又转向高荷蕙,“我答应你,我们正好缺个医术高明的军医了!你能加入我们求之不得啊!欢迎你,高荷蕙同志!”

    我向她伸出了手,高荷蕙略微思索了一下,才轻轻地和我握手。“谢谢少帅!”脸上无悲无喜,转身缓缓地走了。我和何飞你望我我望你,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直到看到瞿宁还是傻傻地站在这里,才狠狠推了他一把,“还不快去?傻站在这里干什么?”

    瞿宁追着去了,看着他们两个若即若离的距离,我不由地叹了口气。“哎!真希望他们没有过去就好了!”

    何飞也感叹一声,勾起我的肩膀,“走吧!”

    第二十六节 退役风波

    新军营的建设和部队转移交接得很顺利,可是秦大队长却十分不痛快。部队很快就进入了战备状态,正在紧张地进行着战前训练。在得到“停职审查”的命令后,龚正鹏只来找过他一次,居然是提出退伍申请!他清楚地记得龚正鹏给他的申请报告,什么在部队服役时间已经很长了,家里老母亲需要人照顾了,什么女朋友提出只有他退伍才肯和他结婚了,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啊?当时就狠狠地训了他一顿。龚正鹏的女朋友他是知道的,很不错的一个女大学生,长得漂亮,为人谦逊知礼,对龚正鹏的事业百分百地支持,没想到这小子居然也拿她来做幌子!他当然知道龚正鹏的心情和他心里想的,但是他能纵容他这样子胡闹吗?而自己当时的答复也是“想退伍也给我等到审查结束”。

    秦大队长站在巨大的步兵训练场上,像尊冷颜厉色的菩萨,眯着眼睛盯着部队的训练。怎么没见龚正鹏?“小常!给我把龚正鹏找来!”

    “大队长,他正在宿舍睡觉了。”小常怯怯地回答到,“刚才他收到十六军转交的奉志的信,就回去看信去了。不过——不过我见他在宿舍睡着了。”见到秦大队长脸色起了变化,又试探着问到,“大队长,还要去叫他吗?”

    “妈拉个巴子,算了!待会儿再收拾他!”秦大队长骂完,转身迈着方步走回去了。小常不自觉地抹了一把汗。这两天大队长脾气变得异常火暴,“鬼面许世友”终于又要发彪了,他能不紧张吗?小常是个新兵,但是对这个据说十分崇拜许世友将军的大队长,了解的可不少了,尤其是“鬼面许世友”的威名,在他心里是既害怕又崇拜,“能在他手下当兵,死了也值得”,别人都这么说,可是自己到了这个部队之后才发现,这个大队长不但平时就严厉异常,而且一旦发起彪来,可真是让人受不了,不死也脱半层皮!没办法,只有硬着头皮跟着了。

    龚正鹏确实在宿舍看信,也确实躺在床上像个死人,但是他没有睡觉,而是在想事情。信是他手里的第二个大学生士兵奉志写来的,如今他正在桂林陆军学院深造,“大学生当了三年兵,又跑回去当学生去了”,他这样自嘲地想着。想起当年自己手下有两个大学生士兵,而且是两个最优秀的士兵,又都姓奉,这个奉志可是大家的开心果,自己也常常嘲笑他“是奉旨当兵”,没想到现在却在最好的陆军学院深造了。 “都是好样儿的!等他回来,军衔怕是比我高了!现在真是有文化的人的天下,连当个兵都要那么多大学生了!”龚正鹏一边想着,一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哪像我啊?带了这么多年兵,居然好端端把人都给丢了!连自己的这身军装大概也要被扒掉了!”

    想起奉啸宇,龚正鹏心里就像是针扎一样。上个月自己利用一次回家探亲的机会去看望了小奉的父母,两个老师巴交的农民,见到部队上的军官来了,又是杀鸡又是买酒,还不断地说着自己的儿子“不争气,给部队添麻烦了”,可是却已经为儿子的失踪流干了眼泪,到现在已经不知道怎么去伤心、去回忆了。龚正鹏心里不知道有多么难受,几次差点告诉他们他们的儿子没有死,可是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在哪里,说了又有什么用?他再也坐不下去,陪着老人喝了两杯酒,逃也是的离开了。没想到刚回部队没多久,就要接受“停职审查”!“小奉啊,我真的对不起你啊!”想到这里,龚正鹏想翻个身,可身体却怎么也动不了。“哎——”

    “叹什么气呢?把小奉的信给我看看!”身后的小常简直快把眼珠子挤出来。刚才还看大队长跟“活阎王”似的,这么一下子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小常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这却又是真真切切的。

    龚正鹏听见说话,立刻像弹簧似的从床上蹦起来,立正敬礼,“大队长!”目光炯炯,健美的肌肉把紧身的迷彩汗衫绷得紧紧的。真不愧是全大队最牛逼的硬汉!小常简直越来越羡慕了。

    “行了,坐下吧。我可是专程来看信的。”秦大队长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见信就摆在他床上,便随意地自己拿来看。一扭头看到龚正鹏还愣愣地站着,一脸的木然,脸色顿时起了变化,捏着信的双手倒背在身后,转过来和他认真地对视着。秦大队长比龚正鹏矮,这下就变成了大队长仰视一个中队长了

    警卫员小常定在房门口,大气都不敢出。他从来没见过大队长这副模样!他的严厉是有目共睹的,刚才还以为大队长是来“问罪”的,但进门时的热情让可他吃惊不小,就像是感情极好的爷儿俩见面谈心似的,可是瞬间就变成两只斗鸡,就差没把对方吃下去。小常不明白了,从来没见过大队长和其他人这样,虽然他对龚中队的爱护是全大队都知道的,但是那都是人家以无数的战功换来的,从来也没有人怀疑猜测过。可是今天,却给了小常另一种感觉,“爱得越深,恨得越深”,也许这句形容情人分手的话更加适合一些。

    秦大队长瞪了几十秒钟,终于开口了。“你就是给我看你的这副脸色的?还委屈你了是不是?”

    龚正鹏依然不啃声,笔直地站着,眼睛虽然鼓得很大,可是目光中却没有任何聚焦点。小常真着急了,跟了秦大队长快两年了,他的脾气是了解的,他知道这个时候龚正鹏已经处在火山口上了。“龚中队,您就给大队长道个歉,认个错儿,大队长最近可忙着了!”

    “你别插嘴!”秦大队长厉声喝了一句,小常不禁打了个冷颤。完了,这下麻烦了!

    秦大队长又看了一会儿,把信一丢,转身就走。“他妈的老子白带了你这么多年了!你要真想走,明天就给我滚!”

    “嘭——”房门猛地一响,秦大队长已经走了,小常拉开门,从后面紧紧追了出去。大队长不是早就不骂娘了吗?今天的事真大了!

    秦大队长一走,龚正鹏像是快要崩溃似的慢慢做回到自己的床铺上,紧紧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一颗巨大的泪珠,从眼缝里挤了出来,又掉到地上。大队长让我走,明天就让我走,让我从大队里“滚”回去!“我他妈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龚正鹏倒到床上,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他也从来没有为自己流过泪,今天,这是第一次!

    他怎么能够这样离开部队、放弃自己的事业?他的一切就是当兵,他的生命都已经融入到军营里面。真这样走了,值得吗?小奉还等我回信,还要代替自己去看望“嫂子”,回来还要再和我“好好较量”一下,分出高低,真这样走了,他不是就看不起自己了吗?

    窗外响起战友们嘹亮的歌声,“中午了,兄弟都回来了,明天应该就是部队开拔前的誓师大会了吧!”龚正鹏的心往四处乱想,可是想到哪里都不是个滋味。

    “报告!”小常等在门外,心里也不是个滋味,龚正鹏却笑了,“这老鬼还是不放过我!”

    他知道一定是秦大队长要“整”自己了,所以才派小常来。“进来!”龚正鹏站起来,“悠闲”地穿好迷彩服,等待小常的“命令”,他早已经习惯了。

    “龚中队,大队长要你去荣誉室反省!时间是到晚上十二点止,不准吃饭!中队长——”小常第一次执行这样的任务,总感觉有些不适应,但他身后的两个纠察可严肃得多了。

    “就是这个?老一套了,也不便个花样儿!好我这就跟你们走!”龚正鹏如释重负,也许这才是他的本色,这才是他的性格,典型的军人性格。

    小常和龚正鹏并排走着,他越来越想不通,刚才大队长临走的时候为什么要让他“滚”,难道龚中队想走?可是这个样子,哪像是舍得走的人啊?接受处罚还这么高兴,除了咱狼牙的兵就准是个疯子!“中队长——我觉得你还是个兵,里里外外都是个兵!”

    “嘿——你个小兵蛋子,还跟我说起哲学道理了!吃饱了撑了是吧?”龚正鹏对小常的话嗤之以鼻,安心地跟着两个纠察队员走了。小常也很高兴,虽然被骂,但是他真的很高兴,看来刚才自己的担心是多余了,他是怎么样也不会走的,就这德行,除了当兵他还能干什么?想到这里,小常也加快了脚步,紧紧跟上。“咱狼牙可没有孬种,他要真这样走了,那他就肯定不是咱狼牙的兵!”

    刚送走高荷蕙和瞿宁,我和何飞又顺便去看了一下部队的训练,没想到一会儿之后文清也跑来了。这三四天文清一直住在何飞那里,虽说何飞确实是个正直的人,可是谁都看得出来,人家姑娘是有些喜欢上他了,说什么对我们望月的训练感到好奇才来看,我看多半是想找机会看看咱们何大帅哥,因为这个何飞总是躲躲藏藏,不光不敢追女孩子,被女孩子喜欢也害羞!不过我得感谢他,要不是这样,我的雪儿现在也就不是我的了。嘿嘿,既然这样,那我就多“帮助”他一点,给他个机会吧。

    “哦,何飞、文姑娘,我还有事,先走了——”

    “哎——你怎么能走呢?这里的事情还没完了!”

    “你就多看着点呗!一定要把握机会,督促他们还有你自己,多加点油啊!拜拜——”我不理何飞的强烈抗议,飞快地逃了。刚回到大婶家里,却见“全家人”像开会似的在客厅里坐着,“哟,要开家庭会议呀!我也参加一个!”说完,笑着坐到雪儿旁边,“聊什么呢?”

    “小宇!”

    “少帅!”

    “高伯伯不要老是叫少帅嘛,叫我小宇就行了!”我完全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这副情形让我想起我家,每天晚饭都是这个样子,爸爸妈妈都会耐心地听我的“新闻综述”,可惜自从我上了高中,进了田径队,回家一起吃饭的时间就少了,所以我特别珍惜每个周末、个假期。从大学参军到部队,四年的时间里我只回过一次家,真实太对不起爸爸妈妈了。所以看到这个场景,自然而然的就有了一股亲切感。

    “哎呀少帅,您怎么能让蕙儿加入望月呢?”高和焦急地嚷起来,戚正锋也接着问到,“有没有这回事?你不是胡闹吗?”

    “哦,原来就是这回事要开会呀!是,我是答应了!作我们的军医!很好呀!”高和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戚正锋也这样我就有些想不通了,难道他也这么“封建”,不至于吧?也许他是体谅高和夫妇的心情所至吧。

    “啊真的啊!那我也要!”雪儿高兴坏了,高荷蕙简直就是她的“榜样”,“反正你都答应蕙儿姐姐了,再说,多个帮手也好啊!是吧?”

    看着雪儿讨好似的灿烂笑脸,我本想犹豫都不敢了。说的也是,这样也好嘛。“好啊,那你可不能天天跟我诉苦,不准偷懒!”

    “胡闹!部队是女人能进的吗?带着个女娃子,还怎么行军打仗?”没想到戚正锋异常严厉地呵斥了我一顿,看来我刚才的判断是一相情愿的了。

    “为什么不可以?有蕙儿在军中,我们可以减少多少伤亡?完备的后勤保障对一支军队的作用难道你还不知道吗?再说了,又不是让她们代替我们去打仗,我们自会保证他们的安全!”我有些受不了他这种性别歧视,想想咱们的部队,哪里没有女兵?海军陆站队的那些“女强人”,几个男兵比得上?连我们狼牙都还有好几个美女军医了!

    “好了,大家都不要吵了!爹、娘,我已经决定了,他们能上战场我有手有脚,为什么就不能去?难道我想多为大家做点事,多帮帮大家都不行吗?”高荷蕙显然已经没了耐心,估计她已经接受了较长时间的“教育”了,说起话来“格外有力”。

    “对,就是这话!咱们就是要让那些小看女同胞的某些人看看!人家穆桂英七老八十了还能挂帅,梁红玉炮轰两狼死在她手下的金兵不知有多少!我还想专门成立一个卫生队,宣传队了!”我也不理人家知不知道穆桂英、梁红玉的故事,添油加醋地大说一通。这感觉太想我家了,每当和我老子意见相做的时候,都会争的脸红脖子粗。

    “蕙儿,你——你现在怎么合适呀?”高和不知道怎么才能“挽救”女儿,只能这样哎声叹气了,高夫人则在一旁默默地抹着眼泪。

    “怎么不合适?轻看我了?”高荷蕙态度坚决,竟然对自己老爹反唇相讥。“我就当自己是大病一场好了!现在病好了,我要做自己想做的事!”

    这下大家都安静了,不再有反对的声音。大家都怔怔地望着这个多灾多难的性格美女,说不出话来。高和和瞿宁都一脸震惊地望着她,脸上表情急剧变化着,怎么样,现在知道答应她有着多么重要的意义了吧!

    我有些感动,虽然这正是我所希望的,但是高荷蕙的坚强反弹确实令人意外和感动。没有经历那样的伤害的人是永远也不知道重新站起来的辛酸的,更加不会理解她从新拾起来的坚持。“相信她吧,这是她自己的决定,会成功的!好了,今天有点手痒,我去做饭吧!来,雪儿,给我帮忙!”

    已经在这间荣誉室里待了很久了,也想了很多,龚正鹏的心情经历了好几个起伏。六个小时前还在小常面前摆谱,可是一进到这间荣誉室,他的心情却全变了。这里他已经来过很多次了,第一次来的时候也和现在的情形很相似,那次是自己不愿当狼牙的兵!因为和自己一起参加选拔的年轻的副连长在艰苦的选拔赛中被毒蛇咬伤,却咬牙坚持了下来,直到最后冲刺阶段,为了不拖累自己,才放弃了比赛,但是他却仍然爬到了狼牙大队的军车前。抬到救护车上时,一切都已经晚了。为了他,龚正鹏曾经打算获得最后的选拔资格后,一定要离开狼牙,抛弃狼牙,要让不可一世的狼牙糗一回!那天,授衔仪式开始前一个小时,他带着崭新的军装来到秦大队长办公室,丢下军装,说了一句“我不要当狼牙,我要回原部队!”他记得当时秦大队长很生气、很伤心,也很心痛,他以为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可是他却并不高兴。秦大队长把他带到了这里,让他反省,一个小时之后,他去参加授衔仪式了,因为他终于明白狼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