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想和叶飞云交换一下看法,但是却被他伸手挡住了。这个时候我觉得第一次见面的蔡锦玉比他要亲近多了,虽然摸样身材没有他那么威武潇洒,但是至少他的思想要单纯得多,相信他也有一颗纯粹的爱国心。我就这么怒目和叶飞云对视着,也不解释,大不了就是让子让全面收缩,撤出幽州一线死守漠河,我倒要看到时候你们敢不敢迎战。
“哈哈——”叶飞云忽然纵声狂笑起来,弄得我们更加莫名其妙。我出离地愤怒了,连一直在旁边尝试着缓解紧张气氛的自让也勃然色变。“小子,是你怕了吧!”
什么?我怕了?我的情绪激动起来,一把捏碎了桌上的茶杯。他妈的,来到这个世上我怕过谁来了?
秋华轻轻地搂着我脖子,轻轻地抚摩着,她在我怀里真切地感受着我的情绪波动变化。这个时候她是坚定地站在我这边的,她已经见证了我们为了保卫家园不再受别人的践踏所付出的巨大而惨痛的代价,她也比任何人更相信我、相信我们解放区军民的坚强决心。她已经不想再看日夜思念过的“叶叔叔”,因为他伤了自己的心。
叶飞云骄傲地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哼——难道不是吗?你小子心虚了吧?自己一不小心丢了厦口,让满天龙那混蛋小子拣了便宜,又在河姆渡拉开战线,现在吃紧了吧?害怕我们从背后捅刀子——”
“放你的屁!老混蛋,枉我那么信任你、尊敬你,所以才满怀希望地来找你,没想到几个月不见,你的良心就都被狗吃了!我还把你当个人物,现在看起来你跟满复清那狗贼有什么两样?眼睁睁看着大片国土沦丧不管,还有闲心到这里来摆谱!”我也口不择言的乱骂,他怎么对我的我现在就还给他。
除了叶飞云自己,其他人都惊讶地望着我,尤其是蔡锦玉,看他的表情简直有些哭笑不得,似乎在奇怪我连骂人都不会,在这里说这些能有什么用?
果然,叶飞云换了一副气定神闲的恼人模样,等我骂完了,他也又说话了。“完了?说到底你就是怕了!”忽然又把身子往上拉了拉,继续讲着自己的,“要我们答应也可以!让龙小子从这里后退一百里,退出幽州城外,交给我们来看管!”
什么逻辑?强盗思想!我刚想再骂他一顿,忽然脑海里灵光一现,终于被我捕捉到了一个突破口。当他要求我们交出幽州后退一百里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叶飞云今天完全就是在捉弄我,跟我开了个没有恶意的大玩笑。他要求得到幽州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把子让“赶”到离前线更近的地方,然后他就可以在暗中给我们提供更大的支援。因为他拿到幽州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地方,难道他会拿着幽州城去向那老步司的皇帝和满复清邀功吗?一瞬之间,我就几乎肯定了我的想法,像他这样的硬汉,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转性呢?
“哈哈哈哈——”我也大笑起来,“你个混蛋大叔,你不觉得跟我绕了这么一个大圈、开这么大一个玩笑很无聊吗?”
就在我说话的一瞬间,我看到子让眼里划过一丝叹息的神色,看来他已经认定我们的谈判从一开始就结束了。
叶飞云紧紧地盯着我,并不回应我的话,似乎在下着某种判断。许久,他终于从我坚定而轻松的眼神里得到了答案,忽而又再笑起来。“呵呵,好小子!不错,总算没把脑袋烧坏。”
真是太爽了,这样的话,他已经等于土从侧面给了我肯定的回答,我的判断又一次得到了正确的验证。旁边的蔡锦玉也首次把灼灼的目光投射到我身上,充满了欣赏和赞许的味道。原来自始至终就是他们两个合伙弄出来的阴谋,目的就是在考察我啊!我这下真觉得冤,为什么每次我都要被人当作一件等待检测的货物一样看待,难道还要来考察一下我是否合格吗?想到这里,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刚才真被他们耍得转了起来,这个叶飞云!
子让似乎没有弄明白这一百八十度的转弯,急切地问起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我们都跟神经质似的?到这个时候,叶飞云有理由高兴起来了,终于把他刚才那死板阴沉的假面给丢到一旁,笑着跟子让打趣。“我是说让你小子给我挪出块地方,万一你顶不住了的时候我也好上去割两支北极熊掌下来。”
“切——哪有你的份儿?”子让这下终于明白了过来,开怀大笑起来。
蔡锦玉又把话接了过去,“是的,我们就是做这样的准备的。等战事起来,我们进驻幽州,不但龙将军的补给全部由我们暗中支持,必要的时候我们也可以直接上去帮一把,出出鸟气。风头总不能都让你们占,我们躲在后面挨骂呀!”
这真是一个完美的变化,一个可爱的玩笑!
幽州之行收获巨大,回到燕京何飞又再给我承上了一份大礼,瞿宁和董世勇回合之后,在援军到达之前就已经夺回了厦口的控制权,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他现在正鼓足了全力要一口气把满天龙赶过大汶河去。何飞立即通告李刚川曹建文立即向漠河转进。辛苦的是我们的战士,但是终于迎来了整个局势的好转。为了表彰瞿宁的战功,总参谋部给他发去了二等功的奖励通报。但是,我们没有想到的是,当通告文书下到厦口的时候,却不知不觉地在瞿宁和董世勇两人之间埋下了不和的种子,也给我们自己埋下了祸根。在没有任何人察觉的情况下,一股暗流正在悄悄地涌动着。
第八十四节 暗 涌(下)
瞿宁和董世勇的矛盾问题就在于总参谋部的两份命令。之前董世勇不战而退、擅自撤离厦口,受到了处分他本无话可说。而这次重夺厦口的战斗中,为了早日摘掉头上顶着的处分,董世勇分外卖力,积极地配合协同瞿宁指挥作战。但是这次的嘉奖令当中,除了瞿宁之外,二三军里的其他将领也基本上都得到了不同的表彰,惟独没有他董世勇。他表面上不说,但心里却十分的不平衡了。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复我军职可以,但是处分该下了吧!想想这山贼出身的董世勇,始终改不了他自私自利的性格,时常会发作一下,倒是这一次,我没有想到上天在冥冥之中注定了他要给我造成一生最大的伤害。
满天龙的败退十分干净,重新回到解放区控制之下的厦口一片欢腾,繁华依旧。从军部走出来的董世勇却丝毫没有心情欣赏。这几天来他一直在压抑着心里的不快,常常“以酒消愁”,瞿宁的关心和劝告也被他理解为“假慈悲”。这天借着点酒性,他终于在警卫员小张的陪同下走了出来,不知不觉之间竟然走到了城里最大最繁华的风月场所——望月楼。董世勇似乎又有点“口渴”,想去再喝它几杯了。但是刚想迈开步子,身旁的小张就一把拉住了他,“军长,不能去呀!有纪律的。而且,瞿军长说您今天喝得有点大了,要我保护好您!”小张自知难以劝阻,赶紧把瞿宁给抬了出来,因为现在,董世勇也是他的下属了。
董世勇听了,虽然面子上挂不住了,但是毕竟自己现在是人家的“副手”,而且望月的军纪摆在那里,他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带头去触犯,不由地犹豫了。但是还没等他转回身来,望月楼里呼啦啦涌出一大堆人来,一下子把他和小张团团围住。“哎哟,原来是我们的大英雄董将军光临,真是我们望月楼的福气啊!”这是望月楼的老妈子,虽然年过半百,但是风骨犹存。正把董世勇堵在门口,扯着嗓门喋叫着。“哎呀董将军,您看,今儿个是什么风呀?上次请您还不过来了!”
董世勇愣了一下,“你们有请过我吗?”
“哎哟,大将军,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呀!就是前不久,蝶儿小姐刚来我们楼的时候,我们特意去邀请了您和瞿将军来欣赏蝶儿的绝世舞技的呀!”
董世勇似乎有了点印象,半个月前是有那么一回事,望月楼确实送来两张柬子,但是瞿宁不去,自己也拒绝了,他也差不多把这个给忘记了。这会儿回想起来,心里却起了一股莫名的好奇。
董世勇正在回忆,望月楼的老妈子又在叫唤了。“董将军快请进,请进!蝶儿今天休息,不过是董将军亲临的话,她肯定愿意出来为你跳上级曲儿!”看着老妈子那兴奋得发红的面庞,董世勇的心也热了起来,毕竟自己现在也是名声在外了,他倒真想去看看这蝶儿小姐究竟何许人也。
警卫员小张听到这群人喋喋不休地叫他“小军爷”就冒火,义正严词地拒绝这些人的“邀请”和拉扯,但董世勇的心却痒了起来。“小张,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哎,军长——”
“没事儿!喝点酒就回来,回去告诉瞿宁一声就行了!”说完,径自走了进去。
而在望月楼楼上的一间厢房里,一男一女两个身影看着董世勇进了酒楼之后竟然相视一阵大笑。女的就是老妈子口中的“蝶儿”,其实就是天府之香的那个丽蝶儿。男的却有些出人意料,竟然是满复清的亲外甥满天伟。由于此人之前并不常露面,因而在厦口混迹多时了也没有人察觉。而他们两个现在出现在这里,包藏的却是一颗祸心,一颗足以让我们的望月永远铭记的祸心。在他们的背后,主谋自然是满复清,而军师却是我的仇敌鲁汉。想当日鲁汉j计未能得逞反而差点送了性命,而且还赔了老皇帝的“夫人”折了相国府的兵,他的“前程”也几乎随之葬送。但是往往j人自有j人的福命,满复清虽然震怒,但却并未从此抛弃鲁汉这颗棋子,到现在终于让他找到了机会。正当满复清一度为燕京迅速发展的形势所困扰,而前线又始终得不到令他满意的结果的时候,鲁汉簧舌一转,顿时想出了这么一个妙计,利用在天府之香意外获罪的绝世美女丽蝶儿巧施美人计,以达到离间分化我们的目的。而他这次的确成功了,厦口鸡飞狗跳的时候,就是他和满复清举杯畅饮的时候。当然这都是后话,但是现在,满天伟丽蝶儿两人已经在望月楼的掩护之下,在厦口潜伏了半月有余,短短的时间里,她不知道已经征服了多少厦口城里的达官贵人,今天,他们想要钓的“大鱼”终于要上钩了。
“蝶儿,大鱼上钩了,剩下的事情可都交给你了哦!可千万别让本公子和相爷失望哦?”满天伟贪婪地拥吻着怀中的美人,身心俱醉,“回来本公子重重有赏!嘿嘿——”
丽蝶儿其实也算是凄惨,但是现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讨好满天伟,然后紧紧勾住董世勇似乎已经成了自己唯一的出路。满天伟的臭嘴让她恶心,但是她却不得不卖力地回应,“公子,那奴婢就先下去了!”
等董世勇的警卫员小张出去之后,瞿宁立即叫来了自己的警卫员瞿自蔷。“自蔷,立即通报米队长,让他立即派鹰眼小队秘密监视望月楼,排查可疑人物。要注意秘密行事,千万不要暴露!”
瞿自蔷立即追问了一句,“那董副军长呢?”
瞿宁张了张嘴,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是呀,董世勇呢?也监视起来吗?他一时也拿不下主意了。望月楼不寻常的举动早就已经引起了自己的注意,因为自己和董世勇不同,不但掌管了二军的一切军务,而且还掌控着厦口的其他事务警惕心和敏感程度远比董世勇强烈。但是到现在,他却在内心深处始终相信着,董世勇不会那么傻中人家的圈套,他是望月一流的指挥官,是和自己同甘苦共生死的战友,这个时候就对他采取措施,是不是太草率了呢?
正当他在犹豫之间,瞿自蔷已经走了。瞿宁重重地叹了口气,算了吧,将错就错。哼,望月楼,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藏的是哪条龙卧的是哪只虎!
董世勇喝着香茶,嘴里却越来越觉得苦涩,这才发觉自己是喝得有点多了。但是此刻他的心里却不自觉地想起了时常听到的一些传闻,这个“美赛天仙,舞技传神”的丽蝶儿究竟是何许人也?
“蝶儿听妈妈说望月的董将军驾临,不甚荣耀!特地前来向将军请安!”
声音细柔优美,但是董世勇却不为所动,因为它太俗了!但是当董世勇有些不屑地抬起头来的时候,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住了。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眼前的丽蝶儿一身洁白丝质长裙,秀发上挽了漂亮的发髻,明哞皓齿,清丽脱俗,高耸的双胸隔着丝质的外套呼之欲出,粉红的肚兜在衣下若隐若现。何时曾经遇到过这样的美女?董世勇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艰难地把目光从她深深地|乳|沟处移开,董世勇的骄傲已经到了九天云外。“蝶儿小姐快请起!蝶儿小姐真不愧为厦口第一美女,今日得此一见,真乃三生有幸!”
丽蝶儿咯咯地笑起来,她的心里一阵兴奋,没想到不需要自己多少的表演,董世勇就已经露出了色相。“让将军您见笑了!素闻望月第一美女单雪静小姐才配得上才艺双全,而且还有一段美女英雄的佳话,令我们这些风尘女子不敢比觊!再说,今日得见董将军才是小女子的福气呢!百闻也不如小女子今日一见,心中更添对董将军的敬佩!”
董世勇大笑起来,谁不愿意听好话呢?尤其是此等绝色女子的奉承!顿时心花怒放,变得有些口吃起来,“这——哪里哪里?蝶儿小姐过奖了!”
丽蝶儿再掩嘴娇笑一声,董世勇的魂也差不多被勾了出来。“将军请慢坐,待小女子换过衣裳再出来服侍将军!”说完,再盈盈跪拜,带起一阵香风起身离去。
董世勇端在手中的茶杯自此再也无法准确地送到自己嘴边,他的眼睛片刻也不离丽蝶儿刚才离去的那扇风屏。妙音传来,微风帘动,丽蝶儿终于在羚牛人沉醉的乐音当中款款而来。董世勇再也无心品茶,痴看着她那曼妙无比的舞姿和展露在空气里的莲藕玉臂,心中不住地惊叹,如此佳人!如此佳人!
董世勇是如此沉醉,以至于丽蝶儿什么时候再次告退都不知道,就那么一直坐在那里等下去,很晚了才怅怅离去。
丽蝶儿赤裸着身子,从后面紧紧抱着满天伟的上身,而满天伟正很是满意地看着董世勇带着七分醉意离去。“蝶儿真是好功夫!没想到我们的大鱼这么快就钓上了!”
丽蝶儿被转过身来的满天伟弄得娇喘连连,水蛇似的身体不住地发着抖。“公子,不要——不要这么性急嘛!”丽蝶儿吐了口气,又再献起媚来,“待蝶儿细心伺候!那头笨驴怎么能和公子您相比呢?”
志得意满的满天伟放声大笑起来,“美人儿来吧!立此大功,本少爷岂能薄待?”
从那夜之后的第二天开始,董世勇忽然变得心神不定起来,而去往望月楼的频率也越来越高。瞿宁看在眼里却只能放在心里,唯有继续派各军自属的侦察分队严密监视。但是,每次米立舟带回来的情报却越来越让他头疼。他在担心董世勇从此糜足深陷,再也不能自拔,担心曾经的好战友好兄弟自毁前程。但是瞿宁确实也只能是担心而已,为了消除董世勇心里的怨愤,他已经对他处处忍让宽容,当觉察到他和那可以的丽蝶儿之间的关系已经到了非同小可的地步的时候,瞿宁却更加犹豫起来,甚至连把这件事情上报给总参的勇气都没有了。因为在他的心里,他总是莫名其妙地怀着一份对董世勇的歉疚,因而现在或多或少的会对他迁就许多。然而,事情却恰恰在他的这种犹豫和迁就之间,一步步恶化。
这天,董世勇依旧像往常一样在天黑以后来到了望月楼,但是等了好久也没有见到让他魂牵梦绕的丽蝶儿,心情开始烦躁起来,最后终于忍不住把老妈子叫了出来。“老板娘,蝶儿今天是不是不舒服啊?”
望月楼的老妈子早就拜倒在满天伟的大把大把银子面前,她忘记了一切风险,心甘情愿地配合着他们两个演戏,而今天,正是他们逐渐套紧勒在董世勇脖子上的绳索的时候了。见到董世勇那副真心真切的焦急模样,这个该死的贱人心里既一阵兴奋,又闪过一丝恻隐之情。想不到堂堂的望月一军之长,竟然为一个风尘女子沦落到如此地步。但是她的戏还是要继续演下去,在那里吞吞吐吐半天不敢回答董世勇。董世勇的心里一阵蓦然的冲动,他最担心害怕的就是厦口城里的那些公子哥们到这里来找蝶儿的“茬儿”。想到这里,不由地怒火冲天。“快说!蝶儿在哪儿?”
老妈子确实被吓得一阵哆嗦,董世勇随便伸伸指头,她就得把老命搭上,这下她的舌头真地打起卷来。“蝶儿她——她正在楼上厢房里——”
“快带我去!”董世勇没等她说完就粗暴地喝断了她,现在就算是天王老子在这里也无法平息他的怒火。
“就是这里?”董世勇满脸阴沉,漠然地问了老妈子一句,见到老妈子瑟缩着点了点头,想也不想“砰”地一脚踹开了房门,里面的一对男女受到了惊吓,慌忙松开了各自的手。丽蝶儿见到董世勇撞进来,两行清泪立刻簌簌地落了下来。
董世勇顿时睚眦欲裂,一声怒吼,冲过去一把将那“纨绔公子哥”提了起来,“他娘的,赶快给老子滚!”
那人奋力挣脱董世勇的手,整了整衣服,却没有遵从。“你是那里来的穷鬼?来打搅本少爷的兴致!”其实这人正是满天伟,如今大计得逞,他哪里会害怕?
老妈子立刻惶急地来劝阻,“哎呀,满公子,算了吧!我这就叫翠花过来陪您!”
“你给我少来!我就是喜欢蝶儿!”满天伟骄横地吐了一口唾沫,歪着头又问老妈子,“老板娘,这家伙是谁?你们的伙计干什么去了?”
“满公子——”老妈子现出十分焦急为难的样子,“这位是——望月的董大将军!”
满天伟装做一愕,仔细地打量起董世勇来。丽蝶儿扑倒在一旁的圆桌上嘤嘤地哭着,董世勇的目光就像是两把利刃,简直相互把眼前的“满公子”生吞了下去。“还不快滚?”
满天伟却哈哈地大笑起来,“哈哈——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的董大将军!难得我们的大英雄也会到这里来呀!董将军,您可真有雅兴啊!怎么不见您把你的那些穷酸喽罗们都带来啊?那我们老板娘可就要发财了!”
董世勇的脸已经黑得像是着了火般的怪异,他就在心理控制能力崩溃的边缘上了。“再说一遍,给我滚!”
“哼——你要我走就走啊?那蝶儿怎么办?”
“你这个混蛋!”
“干什么干什么?”满天伟躲董世勇的扑抓,闪到老妈子的背后,又再讥笑起来。“哦,原来我们的董大将军也是专程为蝶儿姑娘来的呀!”说着,骄傲地把头转向望月楼的老板娘,“老板娘,麻烦您告诉董将军一声,蝶儿小姐的赎金我已经付了,从明天起,蝶儿小姐就是我的人了!”
“你他妈的!老子宰了你!”董世勇终于失控,身上没有带武器,扬起他那铁锤般的拳头就照着满天伟打来。论武功,恐怕十个满天伟也不是他对手。但是,就在满天伟逃不出他的拳头的时候,丽蝶儿却“勇敢”地跑出来为他解围了。“世勇!不要——”
丽蝶儿扑在他的胸前凄厉地哭着、求着,董世勇的手缓缓地垂了下去,他的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自己心爱的女人都无法保护,他还算个男人吗?
满天伟的脸庞也红了起来,变得越来越口不择言。“你有种!有种你真地杀了我啊?有种你来为蝶儿赎身啊?怎么还让她在这里活受罪啊?有种——”
“不要说了!”丽蝶儿尖叫起来,“我不赎身了!”
董世勇的心里猛地一震,蝶儿确实想离开这里,她确实应该过上正常人的幸福生活!但是自己却无能为力!董世勇的心揪了起来,刚才的怒火和气势一下子都散了,这才是一个男人最大的悲哀!
老妈子瞅准机会把满天伟推了出去,“哎呀,满公子您快走吧!蝶儿她不想赎身了,快走吧!”
“哎——老板娘,我们可是说好了的啊!”
“还说什么说!蝶儿可是我的摇钱树!”把满天伟赶走之后,老妈子又瑟瑟地走了回来。“董将军,您——”
董世勇无意关注老板娘的态度,对于她来说,蝶儿确实就是她的摇钱树,而她们这些人本来就是惟利是图的“墙头草”,他能怪她们什么呢?
“老板娘,蝶儿的赎身金要多少?”
听着董世勇冷冷的言语,老妈子的心里不由地一阵哆嗦。“这——这——”
“世勇,你不要勉强了!我不赎了!只要有你,我情愿在这里待一辈子!”
老板娘立即聪明地离开了。董世勇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窝囊”已经到了让他无法容忍的地步,几颗豆大的眼泪滚了下来。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缘未到伤心处!他不是不知道,蝶儿不止一次地跟他说过她有多羡慕单雪静,多么希望能有一天像她那样终日陪伴在自己心爱的男人身边。但是直到今天,自己也始终无法给她一个答复,因为他根本就付不起这个承诺。不能给她想要的生活,却又想要永远的拥有她,董世勇这才觉得自己多么的可笑可悲。
丽蝶儿还在伤心的哭泣着,董世勇知道,自己将会用一生来铭记今天的耻辱。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就算赔掉他的一生,他也要为丽蝶儿赎身,永远也不再让别的臭男人碰触她。
第八十五节 j 雄 本 色
董世勇这几天几乎天天以酒消愁,二十万两白银,叫他上哪弄去?。瞿宁却象个傻瓜,不停地规劝,但是董世勇就是什么话也不说,他也没办法。瞿宁想了个傻办法,派出几名精干的战士去调查,还把董世勇的警卫员小张叫来询问情况。可是他的这些善意之举却被董世勇看在了眼里,记到了心里。这不是针对他吗?董世勇的心慢慢地被苦恼侵蚀了,他已经就要失去理智了。
这一天,瞿宁心中非常苦闷。刚刚和董世勇吵了一架,他的态度令自己感到愤怒、不安。“没想到他竟然说出这样的混帐话!”瞿宁的心中也确实燃起了怒火。
原来根据下面调查回来的结果,他也大致知道了董世勇其实是为情所困。他显然已经陷入了对丽蝶儿深深的爱恋当中,现在又正在为那二十万的赎金发愁了。董世勇找到自己心爱的人是件好事,他也曾经尝到过这种滋味,如果有必要的话,他甚至可以帮他凑钱,让这对“苦命鸳鸯”得以成为眷属。但是现在的情况却很复杂,非常的复杂!那个丽蝶儿可能没这么简单,那个跟世勇争风吃醋的满天伟更加可疑。看起来各方面的情况都似乎在针对着董世勇,叫自己怎么能放心呢?可是自己善意的提醒却成了“猫哭耗子”、“狗拿耗子”!光是这么骂了自己也还能理解,不会把他当回事,可是接下来董世勇的话就伤人了。“噢——准许他奉啸宇找个脿子,我就不能喜欢蝶儿?他妈的你们家那口子也不是什么好货!”听到这话自己差点揍他一顿!这不是在针对单雪静和蕙儿的吗?他怎么能这样侮辱她们?瞿宁好不容易才压住火气从董世勇的寓所走了出来,可是董世勇剩下的话着实叫他寒心了。“瞿宁!你他妈的给我听着!赶紧给我叫那些人滚回来,不然我可不客气!别以为燕京那帮人向着你我就怕你!告诉你,惹毛了我,老子可不管他妈的谁大谁小!大不了老子自己打天下!”
瞿宁的心惊了!虽然他董世勇现在已经八分醉了,但是谁知道他说的话里又没有七分真呢?那些人?还有哪些人?还不就是自己派去监视望月楼的人吗?不管怎么说,坚决不能撤!瞿宁下定了决心,越是这样,那些人越要防!
其实骂完人的董世勇自己心里也不好受,他的怒火并没有消退,而且还在直线上升。一大早蝶儿的侍女小翠就来找他,说小姐要寻短见,吓得他魂飞魄散,飞也似的跑去了望月楼。老妈子一脸愁容的样子见了就心烦,要不是她拿了满天伟那小子的好处,她怎么舍得把自己的招牌丢掉?
丽蝶儿不住地哭着,董世勇站在她床前,竟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来。他怎么也算是英雄一世了,可是现在却从来没有如此的鄙视自己!
“董将军,您还是赶快凑钱吧!刚才——刚才满公子——他——他又多给了十万——”
“你给我住嘴!”董世勇怒不可遏,狂吼了一声。那老婆娘立刻“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她这倒不是做作,望月的威名谁不知道?对着他这样战无不胜的大将军,怎么不害怕?
“将军饶命,饶命啊——我——我!您看,我这做生意的——也不能——跟钱过不去吧?”说到这里,她的话已经象是蚊子叫了。
董世勇心里的火已经烧起来了,可是偏偏这个时候满天伟又来搅局了。
“啊——原来又是我们的董大将军啊!真是幸会了!”满天伟一副小人得意的模样,叫董世勇不自觉地拽紧了拳头。“呵——看来将军的火气还不小嘛!”
满天伟居然就这样带着深深的嘲弄,和董世勇对视着。他倒真有点本事,至少心机比他那骄横的哥哥要强多了。他就是看准了——不!应该说是他一手制造了董世勇的弱点。就象他亲口告诉董世勇的一样——“我,不怕你!”
一派j雄本色!
董世勇拽紧的拳头发出了一阵阵的脆响,可是满天伟却得势不饶人。“你又想干什么?叫你拿钱你又拿不出奇¥ ^书*~网!&*¥收*集整@理,还想白抢人啊?莫非董大将军还指望蝶儿小姐来养家糊口啊?”
“他妈的!老子今天不宰了就姓董!”董世勇大吼一声,就要扑过去把他撕成两半,可是衣角却被丽蝶儿死死拽住了。满天伟吓出一身冷汗,可是他还不能罢休,戏都还没演完了。
“那你干脆跟我姓算了吧!”满天伟强压住心里的恐惧,僵硬地挤出点笑来。他就是要彻底地激怒他对面的这头猛虎,而且还要不断的激怒他、打击他、伤害他,尤其是要不断地打击伤害他的自尊和人格,让他彻底地失去理智,接着就被自己牵着鼻子走。“我说了我不怕你,你也杀不了我!怎么?你特意派了这么多人来保护着蝶儿小姐,抢人不算,还想杀人啊?你们望月不是号称纪律严明吗?我倒想看看你怎么在你部下面前行凶?”
看着董世勇急剧变化的脸色,满天伟越说越得意,心里的畏惧竟然一点点减少了,对着董世勇轻蔑地笑着。可是却把望月楼的老板娘吓了一跳,她虽然拿了满天伟的钱财,可是心里却一直害怕。听到这里,不由地又对着董世勇一阵哭求告饶,“大将军啊,您可万万不能这样啊!我——从今往后还怎么做生意啊?”
董世勇心里也吃了一惊,但是他瞬即明白了过来。瞿宁在监视着自己了!自己却无话可说,的确,现在自己无法杀他,可是背后却有别人提着刀子对着自己了。无疑,他的想法是偏激的,可是现在在他心里,却认定了这一点,脸色不由地一真青一真白了。
满天伟不知道这个,还真以为他是派人来“保护”丽蝶儿的了,相比是怕自己把人赎了去吧。但是这对自己的计划却是没有好处,万一他真的动真格抢人了,自己又能怎么办?还不是陪了夫人又折兵?刚才自己一激动把话说出来了,这下倒开始担心他真的翻脸了。不行,不能再这样跟他硬碰硬了,要给他点“好处”,给他一个往“好处”想的机会。否则,自己辛辛苦苦的弄了个三十万两白银的把戏就真的是白费劲了。
满天伟的脑子转得是何等的快?立刻,他就又找到了一条攻心的路。“嘿嘿,别说是你了,就是你们望月军长来也是白费!你们是那样的伟大,怎么会跟我这样的小民抢一个妓女呢?那传出去可就真不好听了。对了对了,一定是我多虑了!堂堂望月的大将军,怎么会呢?”他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可是却是故意说给董世勇听的。“不过我有时候还真的可怜你们,手里握着这样的权势,却不能给自己办一点小事!哪象那些官军啊!有钱有势!不过了,若非如此,我也不敢跟董大将军您来抢啊!呵呵,如此小人倒要谢谢您了!”
这些话却恰恰击中了董世勇的要害。没错,他现在是很有权势,在这夏口,除了瞿宁,他就是最大的了!论权势,夏口这诺大的一个城市里已经没有人能跟他相比了,可是,拿着这样的权利,自己不仅没能得到任何好处,反而还要在这里任人嘲弄,而且背后还有人时时地在监视着自己!更加另他心寒的是,这个人不是别人,反而是不断地和他出生入死、拼杀疆场的“兄弟”!
“哼,说什么人人平等!奉啸宇你到底还是不把我当自己人啊!”董世勇似乎翻然醒悟,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人性的虚伪。一个一个表面上光明正大,可是背地里却还是留着一手,说到底,还不是怕我们这些半路出道的人坐大,威胁到他的地位?什么平等、民主,全是他妈的狗屁!忽然之间,他发现自己似乎已经走到了“功高震主”的危险境地了,现在,自己是不是在给他们提供机会呢?
人到了这个地步,往往都习惯于先给自己找个开脱责任的理由,就象现在的董世勇,他完全没有对自己这种危险的、颠倒黑白的想法引起警觉。满天伟虽然招他恨,可是是谁造成的呢?说到底还不是望月?
所谓打蛇随棍上。满天伟见到董世勇那若有所思的神色,似乎也看到了希望。
“说实在的,董将军你要是是官军,我还真就不敢惹你了,说不定将军您还不止现在这模样!嘿嘿,不瞒您说,我在官军那边还有几个交好的,要不我为将军引荐一下?到时候——”
“你给我滚!”
董世勇不带任何感情的冷喝打断了满天伟的幻想,满天伟大吃了一惊,愣愣地站着,看着董世勇从他身边大步的离开。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再和丽蝶儿说那些酸酸的话,那种毅然决然神情似乎是一种危险的信号。满天伟的心里不由地紧张起来,“莫非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