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无力再行进。
“既然已到襄阳,我们就不要休息了。”望着远处依稀的狼烟,王越眼神一直没有转动的低语道。
“那……可是……”除非特别情况,否则沙摩柯也不想说此事。
“你看。”王越没有多余的废话,他当然清楚这一路走来,身后的南蛮勇士有多辛苦,和自己不同,他们这些人靠的脚力和耐力,但是自己却是依靠自己常年精湛的内功。所以沙摩柯说的此事,他理解。
“呃。”沙摩柯的眼力也就是普通人的距离,所以他并没有发现不远处的襄阳城内的战火。
“那是狼烟。”王越没有给沙摩柯犹豫的机会,淡淡的说道:“恐怕他们江东的人已经动手了。”
“王师,你是如何看到的?”话一出口,沙摩柯就想到王越乃是当今三大宗师,他的眼力自然非同寻常,当下,只觉得自己身上的毛发皆立。
“现在,襄阳城应该还没有被敌人拿下。“沙摩柯淡淡地说道。
“我们快走吧。”想起,现如今身在长安的天子刘辨,沙摩柯就觉得自己身上负担着一种东西,不敢有任何耽搁的命令身后的族人们前进。
“好。”王越紧了紧手中的剑,不知道,只希望自己这一次,不要辜负长安城内的天子。
……
丹水之边。
“将军,过了这座山丘,前边就是襄阳城了。”冯习擦拭着自己额头上的汗水,厉声的回应道。
“嗯,将军,此处离襄阳城不到三十里。”张南也蛮欣慰的回馈着,毕竟是从绝路之中穿行了过来。
徐晃也是惨淡的一笑,擦拭了一下自己额头上的汗水,瞧了瞧自己身旁这些人的甲胄,会心的一笑道:“难得,两位能从这大山之中穿行三日而出,当立头功。”
“不敢。”两人急忙跪倒在徐晃的近前。
“起来吧。”徐晃没有同他们多余的客套,以后就是自己营中的将士了,自己也不用跟他们这么虚以委蛇,点头道:“此去,荆襄数三十里,凭我这三千骑兵,虽然众位都是人困马乏,但是记住,襄阳城或许比我们还要难过,我们绝对不能放松一刻。”
“是,将军。”身旁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将军,那我们现在就赶往襄阳城呗。”
“对。”徐晃狠狠地用马鞭打了一下马的臀部,严肃的吼道:“急速前进,先入襄阳城者赏美女十名。”
“十名耶?”
“真的啊?”
“还等什么?”
……
呼啦啦,身旁即刻响起众多回馈的声音,女人,尤其是对久未食色的男人来说,这事情简直就是天大的美事,谁也不能视而不管。
“兀傲~~~~兀傲~~~~!”
“兀傲~~~~兀傲~~~~!”
“兀傲~~~~兀傲~~~~!”
三千铁骑顿时卸去疲惫,目露凶光的朝向远方跑去。
……
襄阳城下。
因为战事紧急,襄阳城四门的主将,就连城内防卫的王威都凑到南门,驻守。
“杀。”
“杀。”
接连响起的嘶吼声,贯穿着整座襄阳城。
“司马小将军,战事紧急,看样子我们是顶不住了。”王威捂着自己受伤的右臂,转回头请示道。
“江东这群兵真是虎狼之师,恐怕我们是抵挡不住他们了。”苏飞看着城下这不顾生死的江东兵,心有余悸的调侃道。
“怎么办,我们怎么办?”饶是冷静阴沉的司马懿也在心中暗暗盘算着怎么做。
“我们没有为了刘荆州,诸葛别驾打开城门,也没有为了个人的性命而打开城门,我们既然已经拼到这里了,还要惧怕什么呢?”诸葛亮慢慢转回头,看向自己身旁的几个人,淡定的说道:“也许,我们这样抵抗下去,襄阳城依旧会被敌人攻破,可是大家有没有想过,我们要是打开城门,凭我们先前的那些抵抗,他们就有可能会放过我们吗?”
“应该不会。”庞统少有的严肃表情。
“如果没有,那我们还准备怎么办?”诸葛亮转回身望着自己身旁的战友,提高嗓音问向他们。
没有人回应,因为没有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襄阳城破,也许真会有如面前诸葛亮所说的这样。
“你们能忍心看着襄阳城这数百年的平静就这样被打破吗?你们又何曾忍心,自己的家人子弟被敌人屠戮。”
“这。”众人面面相觑,不曾言语。
此时,从城下步履蹒跚的走来几位皓首白发老者,眼眸之中却饱含炽热的泪水,口中呼喊道:“老朽这些人虽然行将朽木,可是……可是我们却是代表着襄阳城内数万百姓而来。”
庞统一个箭步,上前扶起这几位老者,看着他们身后紧跟着的荆襄青壮年,泪水滑落,转过身,掩饰自己的情动深处。
那几个老者身后跟随着上千荆襄百姓,他们的手中拿着的不是刀枪棍棒,却是木头、棍棒、锄头什么的。虽然他们的脸上还有着一些畏惧,但是他们的却没有退后一步,双目炯炯有神的紧盯着守城士兵。
诸葛亮脚步不由自主的动了动。却没有上前扶起他们。
“扑通!”
“扑通!”
几声响后,所有人再一次跪倒在诸葛亮、司马懿、庞统的面前,哭诉道:“这么多年来,襄阳从没有过这样的安逸,我们都知道这是当今天子在荆南四郡,在汉寿,在江陵,在襄阳,为我们打下的安定,也是刘荆州这三年的励精图治,才使我们免于战乱的袭扰,可是这是我们从生至死的家园,今天,城破之日,就是我们殉城之时。”话罢,几位老者把自己的长发高高扬起,用手中的匕首贴在上,哭诉道:“既然不能痛快的或者,那么我们可以选择从容的去死。”
“是啊!大人,就让我们一起守城吧。”一个壮年上前道。
另一个老者痛哭失声的站起来,手指远处,高喝道:“他们杀了刘大人,他们这是在要我们的命啊,苍天不怜我们,可是我们却知道,还有天子在,我们相信,天子总会派大军来的,总会来收复失地,即使我们战死,我相信,天子也会为我们报仇,所以诸葛小将军、司马小将军、庞小上使,还有众位将军在,就还有希望,襄阳城就不会破。”
渔阳城上,所有人顿住,瞠目结舌的看着那被风轻抚的白发老者,谁曾想一个老者竟然能说出如此动人心魄的话来。
许多荆襄守城的士兵们纷纷拔出自己的兵刃,双目之中透露出一股死志。
司马懿无限感慨的望着面前这群可爱的百姓,走到襄阳城大旗旁,右手支撑大旗,左手颤抖着接过那飘动的汉旗,泪水一下子便涌了出来。
“襄阳城守军誓与此城共存亡!”
话罢,身旁的庞统、诸葛亮、苏飞、王威乃至每一个士兵纷纷扯开自己的胸襟,义无反顾的高声呐喊着。
“襄阳城守军誓与此城共存亡!”
“襄阳城守军誓与此城共存亡!”
“襄阳城守军誓与此城共存亡!”
……
老者听着面前家乡的子弟兵的誓言,用手擦拭着自己的泪水,伴随着淡淡的发丝,一下子就用在心田,哭诉着。
“襄阳城百姓誓与此城共存亡!”
城下成千上万的百姓蜂拥挤上城头,扯开嗓子,红着双目,挥舞着手中的兵器,简陋的锄头、搞头、铁锹,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拥挤了整座襄阳城。
“襄阳城百姓誓与此城共存亡!”
“襄阳城百姓誓与此城共存亡!”
“襄阳城百姓誓与此城共存亡!”
……
“我们愿同几位大人一道,战到这襄阳城内一砖一瓦。”
诸葛亮目光转过,从城下每一个人的脸颊上转过,上至七旬老叟,下至不足几岁的幼童,每个人脸上血脉喷张,似乎只要诸葛亮点点头,生命都可以义无反顾。
“诸君,你们还在等什么?”庞统撕开束缚自己的衣襟,想起那一场在渔阳城的血战,同样的惊险,同样的沁人心扉,同样的撼动天地,只好任鲜血布满整个甲胄,大风掀起,他挥舞起自己手中的兵刃,高声喝道:“诸君,为了我们身后的兄弟姊妹,这一战我们拼了!”
“诸君,这一战我们拼了!”
“诸君,这一战我们拼了!”
“诸君,这一战我们拼了!”
……
初秋的风很小,可是这股声音却飘送好远,城下的江东兵不由自主的停住了自己的脚步,在他们眼里不堪一击的荆襄兵们似乎在这一刻灵魂附体,已经成功复制了他们的不畏死亡的精神。
甚至连城墙之下滑落的滚木雷石都来不及躲闪。
“妈的!”孙策吐了口痰,回身看了看自己身旁的子弟兵,他们眼神之中第一次留露出一股倶意,还有些不知所谓的迷茫。
“少将军,襄阳城上有变化啊!”程普低语道。
“他们好像是受到什么激励了,我们现在一时半刻应该拿不下他们了。少将军,我看我们还是退吧。”黄盖不是畏敌,但黄盖却是客观的分析着眼前的形势。
“退?”孙策何尝没有这种想法,可是现在襄阳城近在咫尺,而江东自己回去恐怕也没有驻脚之地,那么让这五千人何去何从?
“我们如果不能速速拿下眼前的荆州,恐怕敌人的援军就快到了。”周瑜虽然不愿放弃襄阳城,但是出于战略,出于一个军师的角度,周瑜不得不说。
“我们怎么办?”韩当和周泰转回头问道。
他们是军人,铁血军人,他们不是那种可以出谋划策,又可以冲锋陷阵的将军,所以他们对自己下一刻何去何从,没有想法。
“不。”孙策决绝道:“我们绝不能撤,既然已经攻到城下,就没有退缩的余地,我们既是战到只剩下最后一兵一卒,也不会退缩。”
“可是。”黄盖想再次劝诫道。
孙策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转回头,孙策拔出自己手中的剑,对准苍天,高声呐喊道:“我江东子弟兵们。”
“在。”
“你们畏惧过敌人吗?”
“没有。”
“那你们有所恐惧过敌人吗?”
“也没有。”
“我孙策不敢说对大家怎么样,但是今天,他们挡在我们面前,我们该怎么办?”孙策继续道。
“杀。”
“对,只有杀戮才能扫平我们的阻碍,各位。”孙策收起自己的心情,脸色绷紧,决然道:“各位,举起你们手中的剑,我们杀。”
一声令下,孙策一人当先的抢在最前头,冲着高大的襄阳城冲杀过去。
身旁,周泰撇撇嘴,淡然道:“好。”话罢,整个人不甘示弱的紧追孙策的脚步。
“怎么都是没有退路,就他妈的拼了吧。”韩当摇摇头,不屑的扬起自己手中的兵刃,义无反顾的冲上前去。
黄盖冲着程普、周瑜惨淡的笑了笑。三个人没有多说什么,谏言是他们做臣子的本分,可是既然将军已经选择了眼前这中方式,他们就应该尊重他。
五千江东子弟,眼见自己身边的首领们争先恐后的追逐而去,纷纷脱掉自己身上的负重,扬声吼道:“杀!”
……
战火烧天,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一场战斗能这样激烈,他们的敌人已经不再是对方,而是自己,他们克服一切种种的不可能,毅然决然的面对死亡,甩开自己的脚步,大踏步朝前,猛追。
两方人都抱着必死的决心,考验的不再是任何一种能力,反而,他们最为重要的将是他们的毅力,还有耐力,只有对死亡的不惧,还有对生命的眷恋,他们才能真正的超脱生死。
这种感觉,就连远在几里之外的徐晃还有沙摩柯都感受到了来自他们的决心。
“你听,好像是战斗的声音。”冯习和张南耳力极好,顺着风向,已经看到的襄阳城上,烟火飘飘,旌旗招展。
“已经打起来了,兄弟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我们冲。”徐晃用力的握住自己的斧子,双腿用力锤击着自己胯下的战马。
“驾~~~~!”
“驾~~~~!”
“驾~~~~!”
身旁的三千前锋铁骑,顿时紧张了起来,纷纷扬起自己身体里最后的一丝力气,冲着前方大力的嘶吼着。
……
另一个方向。
“王师,我们好像来晚了。”沙摩柯看着襄阳城下攀爬的江东兵,在看襄阳城上,那队伍旗帜并不鲜明的队伍,心中胆寒的退缩一步,摇摇头,生出几丝质疑道:“恐怕,我们真的来晚了。”
“没有。”王越本是一愣,随即有些小兴奋的吼道:“他们还在坚守,那三个孩子还在坚守,他们说过,他们在襄阳城就一日不破,他们说过的。”
“那我们还等什么。”听王越这么一说,沙摩柯释然的笑笑,对着身旁的战友厉声吼道:“既然如此,我们还等什么,前方就是我们的敌人,我们杀光他们。”
“兀傲~~~~!”
“兀傲~~~~!”
“兀傲~~~~!”
五溪南蛮人生来就是为了战斗生存的,他们从来就不怕战斗,闻听沙摩柯此言,纷纷欢呼雀跃的高举兵刃,跨开大步,向前冲去。
襄阳城上。
“酸儒,恐怕这襄阳城不保了。”尚未说完,庞统就被当面射过来的一支利箭,惊得一倒,接着道:“襄阳不保,我在这里等待朝廷大军,你去五溪南蛮,去那里寻找救兵。”
“你说什么!”诸葛亮推开庞统,吼道:“胡说什么,我是不会退缩的,除非我死,否则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他说的没错。”就是一向躲避战场的司马懿脸上都沾着血迹,淡然道:“此时,我们纵然是能抵挡一阵,恐怕也抵挡不到朝廷大军到来,我算过,从武关经过华山,走南阳,还需要三五日的路程,我们的援军只剩下五溪南蛮了,而他们却单凭脚力,一时半刻,是不能期望他们的大军到来了,我看庞统说的对,先撤出。”
“你说什么废话。”诸葛亮猛地回身,推到一旁的司马懿,吼道:“你他妈的跟我说过,你在襄阳城就一日不降。”
“嗯,我确实说过。”司马懿不置可否的点头承认道:“可是在庞统说的对,你先走,去求救兵,单凭他们这样攻城,即便能破城也不过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就他们这五千老弱残兵,只要你搬的援军到来,我们就还有机会夺回这襄阳城,并且成功的捆住他们。”
“就是这样,我也不走。”诸葛亮明白庞统和司马懿所说之意,点点头呢喃道:“叔父说过,我不能成为罪人。”望着城下死尸压倒的诸葛玄,诸葛亮泪水便刷的流了下来。
“不,这不是罪人。”
“不,这就是罪人,要求援军,你们去,我诸葛亮绝不去。”
“不行,你必须去。”司马懿断然拒绝道:“我是城内的指挥官。”
“可是,你曾说过,我在襄阳城就一日不降的。”诸葛亮看着表情冷淡的司马懿。
“呵呵。”司马懿惨淡的一笑,掸掉自己身上的尘土,淡淡道:“我有说过自己要降吗?”
一句话,边让身旁的襄阳城守军身子一震,眼前这些人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应对敌人啊!
“不。不。不。”诸葛亮不敢相信的摇摇头,望着眼前的敌人,不敢相信的说道。
司马懿握紧自己手中的汉旗,心中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激动,他这个人从生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做真情,对大汉也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反倒是从小到大受到的都是家族利益的熏陶,所以他眼里没有国家,只有河内司马家。但是他的人生从步入荆襄司马徽家起,就发生了变故,先是听说有人在长沙灭瘟疫,后又在汉寿以六百人大破敌军的,又兴夜行军赶往江陵,挽救江陵之危,他已经成功的取得了荆襄人的拥戴,甚至在襄阳,他临走之际,还能成功的扇了这群士人一个耳光,虽然自己也是世家子弟,不过事后,司马懿依旧觉得这个耳光扇的响亮。当然他用家族威胁自己帮他驻守荆襄这看起来确实很卑鄙。可是司马懿现在已经不再介怀,他只是知道,自己在襄阳结交了两个朋友,诸葛亮和庞统。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不是那么看的,但是司马懿觉得自己不能让他们犯险,所以留下来得人一定是自己。
“放心,我会坚守到援军来的那一刻。”
“不,绝对不。”诸葛亮双眸直视,低语道:“襄阳城百姓都如此,我一人怎么能逃。”
“唉!”
……
“三位小大人你们别争执了,他们快上来了,我们怎么办?”王威来不及擦拭自己身上的伤口,推到面前的一个敌人,口口声声的大喊道。
“唉!”司马懿一声怒气,不理会执拗的两人。忙转回身继续防备着城下攻城的江东兵
此时,江东兵依旧靠着他们无与伦比的毅力冲上城池,在孙策的带领下,渐渐地已经打开南门上两处死角,只要旦夕之间,就能攻克襄阳城。
“绝对不能放松,绝对不能放松。”司马懿高喊道:“在撑一刻,我们的援军就回到了。”
经历了这极其惨烈的战争,襄阳城上的守军已经对司马懿的话开始免疫,支撑他们的只是麻木的惯性。
“砰!”
一声重击,敲在司马懿的头上,鲜血顿时流满地,司马懿身子向后一靠,嘴中还不忘高喊着:“在撑一撑。在撑一撑。”
第十二章归师勿掩,穷寇勿追。
一声重击,敲在司马懿的头上,鲜血顿时流满地,司马懿身子向后一靠,嘴中还不忘高喊着:“在撑一撑。在撑一撑。”
同样重伤的诸葛亮和庞统也已经再也战不下去了,他们相互搀扶着,双目红肿的盯着远处,似乎都在期望奇迹能在这一刻降临,可惜,奇迹一向是非常渺茫的幻想。
襄阳城下的江东兵依旧快要等上前头。
纵然襄阳城上的守军、百姓还是那么顽强。
“我们退吧。”苏飞想起司马懿刚才的话,对着身旁的诸葛亮说道。
“不能退。”
三个字划破喧嚣的襄阳城,说话的正是血流不止的司马懿,他双目殷红的吼着。
“可是……司马小大人……你不是说?”苏飞推倒身旁另一个即将爬上墙头的家伙,有些力虚的说道。
“不能退!”庞统与司马懿、诸葛亮目视一眼,语气无比坚定的说道,他知道苏飞在想什么,而襄阳城现在不同方才,而且刚刚要退的话,也只有小部分人能出去,但是现在却是激战正酣,只要有一个人后退,军心必将瓦解,也必将把襄阳城带进深渊地狱。
“此一刻非彼时。”诸葛亮觉得自己身上一丝力气都没有了,紧紧地靠在墙头之上,望着天空上盘旋的大雁,胸腔之中一股郁结在作祟。
“天子,你的大军何时到?”
一声呐喊,诸葛亮把襄阳城上所有的军民心中的问号,问出。
在汉寿天子曾经以六百人大破宗贼,之后竟然以疲军姿态连夜救往江陵,当时的情况与现在无异,同样是敌人大军亲临,同样是战事焦灼,同样是最后关头,天子靠着那股君临天下的气势横扫整个江陵,而今,少帝刘辨,你的大军到哪里了?
襄阳城上,所有的百姓已经竭尽所能。
襄阳城上,所有的军士已经毫不保留。
今日一战,血染盔甲。
今日一战,流血十步。
今日一战,再无保留。
就在所有人心中希望之火渐渐落下之时,从天边,黑压压的一片铁骑踩踏着几朵云彩席卷而来。
那声声啾鸣,似乎在领头将领跃马遥望间,穿透云霄,直抵襄阳城上的每一个军民的耳中。紧接着就是阵阵轰鸣响起,万马奔腾的声音,还有无穷无尽的呐喊声,踩踏着天地间的一切,席卷而来。
就连刚刚爬到城上的孙策都不禁为之一颤,神情惶恐的望向远处那数不清的铁骑,他们正在一点一滴的在邻近。
江东士兵们大多数凭借着简易的攻城云梯,达到襄阳城上,就要等待着收割最后一丝抵抗之人的性命时,身后却传出来这样的声音,那是另一种不同的声音,万马咆哮间,咆哮的是死神的气息。所有的江东兵,不由自主的停止脚步,回头遥望。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襄阳城上所有的人停住手中的攻伐。
空荡的襄阳城外,宽阔的原野上,数千匹战马在狂奔,他们在荆楚大地上才踏出他们应有的节奏,数千匹马匹带出的烟尘,洋洋洒洒的洒落了一道,在原野上有如一阵龙卷风一般,席卷着荆楚大地。
这支救命的铁骑前方,飘扬在最前的旗号同襄阳城上司马懿手中的那杆旗帜一样。
“汉旗,是大汉龙旗。”
不知道是谁率先的呐喊了一声,但这声音无疑给所有的襄阳人一股从未有过的激动。
短短七个字,却迅速的飘荡在整座襄阳城内,有如瘟疫一般传遍襄阳城内的每一个角落。也如一声惊雷划破天际,让所有的襄阳人,血脉贲张。
天子的大军终于来了。
就在这一刻,靠在墙头的诸葛亮眼前一黑,心中有无数的欢喜,不知该如何表达,想高举拳头,示意汉军威武,却无论如何也抬不起自己那双沾满鲜血的手。
“终于来了吗?”司马懿背对着来军,靠着城垛,嘴角凄惨的一笑,用着似乎只有自己能听得见的声音,呢喃道:“终于来了吗?终于来了吗?”
“来了。来了。”庞统双眼已经湿润,一股泪水滑落而出。这些日子的辛酸,庞统觉得值了。
“是哪股援军?”
“天子的大军。”诸葛亮欣慰的一笑,这个时候似乎还有心调侃道:“呵呵。天子的援军终究是比咱们要先到一步。”
……
远处,来的正是朝廷的先锋大军,也正是徐晃带领的一支轻骑,从出发的那刻起,他们身上就背负着朝廷上下每个的期望,当然还有襄阳人的期望,所有人都在看,所有人都在等待,所以他们不能停止自己的脚步,前方就是征途。
而从这一刻起,他们的征途就在脚下。
徐晃这支先锋部队本就是轻骑南下,辎重部队本就没有多少,身上的余粮甚至是没有,如果不是少帝在荆楚一代的名声鼎沸,所到之处,每地百姓踊跃捐献,徐晃不知道自己这支三千人的轻骑能否顺利抵达襄阳城。
而且,按照正常的行军路线,徐晃也根本到达不了襄阳城,要不是冯习和张南用性命保证,他们能在秦岭创造举世奇迹,在无人行走的山麓中,硬生生的踏出一条自己应有的路,依旧不知道能否顺利抵达襄阳城。
所以,徐晃能到达襄阳城,是天时、地利、人和,三者合一,他们用双脚走出了一个奇迹。
一个江东人万万没有料到的奇迹。
当然,就在大军靠近襄阳城时,徐晃并没有打出自己先锋将旗,而是逾越的扬起少帝刘辨的天子大旗,不谈多余的,仅凭少帝刘辨在荆襄的威望,没有人能比。所以,徐晃当然知道襄阳城的军民在等谁,也在期望着谁?
所有人盼望着的是那个曾在汉寿以寡敌众的公子辛言,那个在江陵城挽天倾的公子辛言,那个在襄阳酒宴上嘶喊出所有襄阳人的呐喊。如今的少帝刘辨还会是那个荆楚大地上的救世主吗?
徐晃托起手中的大斧,吹了吹大斧之上的寒意,绷紧的身体有股血液在沸腾,一般的兵刃徐晃不是没有用过,但是哪一柄兵刃都没有这百十斤重的大斧来的让人痛快,那种酣畅淋漓,只有在斧头狠狠地砸落下,劈开对手头颅之时,才是徐晃最爱,也是徐晃将自己胸中的郁结发泄出来。
襄阳城破,他们就前功尽弃。
襄阳城在,他们就没有白来。
他们不怕对手有多少,他们日夜兼程,所恐惧的不过是襄阳城的存亡与否,襄阳城的守军还在不,虽然看到襄阳城下满地的尸骸,但是襄阳城还在,数千守军还在。
而战事僵持到这个地步,已经不再是什么客观条件决定的了,支撑他们的就是那仅存心底的一点血性之气。
“撑住,撑住,我们来了,我们终于到了。”
徐晃这一声嘶吼,引得身旁冯习和张南群起响应,这三千轻骑,带着一股披靡天下的气势,席卷着整个襄阳城。
……
襄阳城南。
沙摩柯趴在地上,倾听着越来越近的马蹄之音。
荆楚大地之上甚少有骑军,所以很多人能用耳朵分辨出来的是谁的军队。从刚刚抵达襄阳境内的沙摩柯就已经发现了这不同寻常的举动。
“大王,好像是北军。”蛮族人的耳力十分好使,其中一个头领转向沙摩柯说道。
“北军?”沙摩柯心中升起无数个问号,这是谁的大军又是哪里的援军,是天子的还是江东的盟友,这一切在没有抵达襄阳城之时,却无从得知,沙摩柯只有转回头扭向一旁的王越,似乎期望着王越能给自己一个答案。
“是谁的军队?”
五溪南蛮人虽然不畏惧汉军,但是他们向来对那些跨在马上的骑士无语,因为在面对他们的时候,自己总会有种有力使不出来的感觉。
“应该是天子的大军。”王越一直没有开口,只是屏气凝神的聆听着远处传来的阵阵风声,从开始的脸色震惊,到毛发皆张,最后瞠目结舌后,用尽身体里的力气,对着身旁的蛮族人呐喊道:“是朝廷的大军,是朝廷的大军。”
“是朝廷的大军?”沙摩柯傻傻地转回头看向自己身旁的族人,不敢相信的凝望着远方数不尽的烟尘,不知道该不该说些什么。
“朝廷的大军?”唯一几个懂得汉话的首领,带着疑问看向自己的大王。
最后,终于有人率先反应过来,盯着面前的阵势,不可思议道:“朝廷大军,不就是我们的盟友吗?”
“对呀,就是咱们的盟友。”身旁一人用力的捶着自己身旁的伙伴,大笑的扬扬头,厉声道:“咱们还有盟军到来,我们还磨成什么?”
“对,冲过去,刮了这群江东的逆匪。”身旁群起附和的声音阵阵,就是连一些不懂汉化的五溪南蛮也同时的高喊起来。
沙摩柯虽然心中有无数个疑问,按照常理来说,在荆楚大地之上,应该是自己来的最快,怎么反倒落后从武关出发的朝廷大军呢?不过看着身后这群族人的反应,沙摩柯丢掉一些猜测,敞开大笑道:“哈哈。我族中的勇士们,难道你们想落后汉军的铁骑吗?”
“不想。不想。”沙摩柯一席话后,身旁附和的声音群起响应。
“好,既然大家都不想让功劳被别人抢取,我们就加把劲,在他们之前消灭掉江东的那群逆贼。”沙摩柯不是钢铁巨人,所以他现在的体力也处于透支的状态,但是他却觉得现在就是激励自己身后这群虎狼之师的时候。
“nn的,功劳都是咱们的,绝对不能被他们抢取。”一个南蛮勇士听到沙摩柯这么一说,橹掉自己身上的衣袖,高高扯开嗓子,吼道:“族中的勇士们,冲啊!”
“冲啊!”
“冲啊!”
“冲啊!”
接二连三的怒吼声已经慢慢靠近襄阳城,此时被席卷之势包围的襄阳城,感觉到的不再是一股烟尘的袭扰。虽然烟尘可恶,但是此时却没有人厌恶它的到来。因为现在来的也多,说明援军也就越多。
……
“少将军,我们怎么办?”黄盖转回头猛地惊问。
“还能怎么办,不退,便死战到底。”孙策没有在脸上流露出太多的恐惧,身为一军统帅他当然知晓,襄阳城下现在的战事有多么惨烈,如果自己一个落寞的眼神,可能葬送的就将是自己身旁这些跟自己出生入死的子弟兵。
“死战到底?”黄盖不敢相信的转头问向一旁程普,自己听的是否真确。
程普也是一怔,没有想到眼下这个局势,孙策尚要血战到底。如果再有一刻耽搁,恐怕整个江东人马就将被这原来的援军悉数吞灭。
“伯符。”周瑜抵挡下城上砸落的一块石头,侧身问道:“伯符,你是说咱们血战到底?”
“嗯。”孙策没有多余的解释,依旧指挥着自己身旁的江东子弟兵攻城。
“伯符,这样一来,我们可能会被全歼。”周瑜忌惮的看了看身后已经越来越近的汉军,耳边充斥的都是他们的嘶吼声,而且只要动一动,似乎他们就能把自己这不足五千人的江东兵碾碎。
“公瑾。”孙策淡定的转回头,盯着周瑜的双眼,镇定自若的说道:“公瑾,难道你以为咱们现在还有退路吗?”
是啊!退路,江东子弟兵的退路在哪里?
江东大营所剩的部队不足一万,又深处刘繇、笮融、严白虎、王朗等各方势力的包围之中。只要在襄阳城大败的消息传回去,恐怕等待他们的就将是这数股大军的吞噬。江东已无立足之地。
而,近在咫尺的襄阳城,也越来越遥远。
即便是当初布下这一切局的周瑜也已经开始动摇,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襄阳,自己这一趟竟然被逼得无路可退。这一切的原因,都只因为襄阳城上那三个家伙,一个狡诈,激灵时常搅乱气氛的鬼精灵——庞统;一个布局大气,面面俱到,誓死不降,大义灭亲的酸儒——诸葛亮;还有一个整天躲在两人身后,异常冷静阴鸷的小人——司马懿,自己这一趟襄阳之行终究是败在了他们的手里。
所谓的幼麟,终究是敌不过卧龙、凤雏、冢虎三人联手。
心中无数个呐喊,如果,如果在襄阳不是他们三个人联手,自己一定能取下襄阳,布局整个荆州。
三打一,你们胜之不武。
想此,周瑜怒瞪一眼,手中的拳头紧握,带着鱼死网破的气势吼道:“既然已无退路,那么我们就血战到底。”心中却冷冷的想着,我死,也要带上几个垫背的。
可是事实就是这个样子,从来没有什么胜之不武,只有最后结果才是定数。
在襄阳,江东孙策和周瑜堵的是他们的一生,可惜,如今他们输了一步棋,不,是每一步都输在了对手之下。
“诛杀孙策!”就在江东这些将领还在犹豫之时,他们的身后已经响起这一串串怒豪的口号。
“诛杀孙策!”
“诛杀孙策!”
“诛杀孙策!”
从一个声音慢慢开始汇聚成一道音浪,万马奔腾间,敌人的大军已然到来,已经没有给江东兵退缩的时间了。
“杀吧!”黄盖脸色阴沉可以,此时已经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襄阳城能不能攻上去已经成为有结果的答案,答案就是再也没有希望冲上襄阳城头。本就人手不够,在加上襄阳守军现在的气势,他们已经完全重燃战斗的希望。而身后的援军都够自己呛的。
“我竟然算错了三步。”周瑜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身后越来越近的那些敌军,两股旗号上不约而同的打起了“汉”旗,但是这两股援军,周瑜哪一股都没有算对。
铁骑应该是汉庭的铁骑,可是从武关走南阳,日程上应该还差上三两日,可是这支轻骑军是从哪里来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