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曹操肚量小,要是曹操肚量还小,那么你袁公路的肚量就几近全无。当然这话是杨弘腹中绯议,并不敢多说。
“对了,你说不是纪灵一事,那是什么事情?”
听袁术问此,杨弘才道:“主公大喜,江东孙策败了。”
“孙策败了?”袁术眉毛一挑,似乎并不相信的转回头看向杨弘,再次确认道:“大将,你说的是那个狮儿?”
“嗯。”杨弘狠狠地点点头。
“没想到啊,没想到啊,我心头一大患竟然就这么败了?”袁术踟蹰的退在自己的座位上,双眸之中还有些许的不相信,确认道:“大将,你,他是怎么败的?”
“是,主公。”杨弘见袁术心情大好,禀拳相告道:“孙策此人野心不少,趁着荆襄归顺朝廷,人心不稳之时,暗中勾结襄阳蔡瑁、张允等人,意图谋反,就连刘表都丧身于他们之手。”
“哦?那襄阳城怎么样?”杨弘说此,袁术整个人的心思就开始活动了起来,对于荆州袁绍早就有心思要谋取,只是因为当时刘表把持荆襄,自己只能靠着家族势力霸占南阳,却不想,现在襄阳刘表竟然身死孙策之手,袁术能不动心吗?想想襄阳城下一战,能同战力超强的孙策奋战这么多日子,那么襄阳城不也是深受打击吗?
“襄阳城如今已在少帝刘辨的掌控下。”
“怎么会?”袁术也不傻,当听见孙策谋划的如此详细就知襄阳城被他拿下来是十拿九稳的,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呢?而且襄阳城不是刘表的吗?虽然身死,怎么会转眼之间就成为少帝刘辨的呢?看来自己对荆襄的消息来得竟让如此不通。
“嗯。”杨弘不解的摇摇头,道:“不知道少帝刘辨究竟出了什么招数,襄阳城未破,而且又重归汉祚。”
“那孙策现在何处?”袁术猛地起身问道。
杨弘摇摇头,道:“孙策大败后,并没有及时的出现在江东,现在谁也不清楚,孙策在哪里?”
“那江东现在孙策大营还有多少人马?”
“因为孙策使用的障眼法,尚有近万余驻守江东。”
“一万人。”袁术某某盘算着,最后点点头道:“吞吃这点人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哦!”杨弘一笑,看出袁术也是有野心的,这样一来自己就不用揣测袁术心思了,点点头笑道:“主公是不是有些担忧。”
“嗯,图谋江东,可惜我身旁卧着两只老虎。”袁术担忧道。
“主公是担忧少帝刘辨,还是曹操,亦或刘繇?”
“嗯。都有吧。”袁术点点头,三个人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对于襄阳的局势来说还有很多的威胁。
“少帝现如今势大,又刚刚收服关中、荆州,恐怕天下各路诸侯都已经开始忌惮与他。”杨弘接着分析道:“所以,恐怕一时半刻间,少帝不会在动兵戈,我们的机会很大。”
“那曹操呢?”
“主公。”听袁术谈及曹操,杨弘最后抬了抬头看到:“主公,公路有话不知该说不该说?”
“什么事?”
“既然有得就得有失。”
“你是说……”就连比较自私的袁术都觉得有些许不妥的摇摇头道:“不可能,纪灵乃是我心腹,怎能舍弃纪灵。”
“主公,拿整个江东比,一个纪灵又算得了什么?”袁术挑挑眉进言道。
“可是……”想想后,袁术摇摇头不语。
“主公非是弘多言,相比一个纪灵,江东说不上有多少个纪灵等着主公。”
“就是曹操和少帝都不会插手江东,那么扬州刘繇我们总要有所以防备吧?”袁术终于心思有些动摇,开始试着放弃纪灵去想问题。
“陛下,自古以来就没有什么人能轻而易举的谋取一块地盘。跟何况江东这样一个富足之地。”杨弘接着说道:“主公,一个刘繇身处扬州,地广人稀,不如我们兵精粮足,怎能与我们相抗,只要主公修书一封,骗的刘繇同意与我们停止争斗,先联手除掉孙策,在平分江东,我相信就是刘繇的心思也不得不活跃一下吧?”
“纵然如此,可是刘繇那里毕竟是汉室后裔,不可能让我们予取予夺的。”
“主公,难道你忘了吗?”
“忘了什么?”袁术问道。
“主公,在扬州,庐江太守刘勋可是我们的人啊!”
“哦?”袁术恍然大悟。
“主要我们略微施展小计,他刘繇易如反掌。”杨弘j诈的笑道。
“我们发兵江东?”
“发兵江东。”
“阎象、袁涣、韩胤,他们三个什么意见?”袁术眉头一挑,问道。
“阎象、韩胤那里也赞同发兵江东。袁涣尚有一丝疑虑。”杨弘道。
“哦。”袁术沉思片刻道:“敢问大将,你可有主意了?”
“呵呵。主公所料不差,臣这确实有一计。”杨弘笑道:“主公,江东笮融,有信在此。”
“江东笮融?”袁术一撩衣襟,跨步上前接过信笺,手指杨弘,佯怒道:“好个大将,你竟然连我都瞒的如此之深!”
“呵呵。”杨弘不以为意,自知袁术并未生气,笑道:“主公,只要我们有笮融为内应,江东可平。”
“好!”笮融一事,到让袁术信心大增,隧开口笑道:“我们可以放心谋取江东了。”
“哈哈。”
“哈哈。”
……
秣陵。
秣陵,如今还没有改名建业(石头城),它是后世南京所在,刘繇治所就在这里,而他的军营就驻扎在此地。今日,营中安静异常,甲胄光鲜,所有的士兵都在整戈待旦,驻守着军营大帐。
刘繇此时却在江边,负手仰望长江。
“司空大人。”从一旁走过一人,正是刘繇最为倚重的军师周昕,周昕原本是袁绍的部将,被袁绍派往丹阳接收势力,却不想被袁术驱逐,隧投靠扬州刺史,如今的司空刘繇。
如今天子刘辨复辟,天下皆知,刘繇被封为司空的圣旨也早早就到达了扬州。所以刘繇治下臣子纷纷改口称呼刘辨为司空。
“大明,你来了。”刘繇今年刚刚四十岁,就已经荣登司空高位,确是从古至今都没有过的荣耀,这不仅仅是在刘繇脸上贴金,就是扬州的士官也觉得自豪。
“司空大人。”周昕原本是不想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刘繇的面前的,一来自己曾为袁绍旧将,难免多有嫌疑;二来自己有心逃避眼下这纷乱的争斗。可是,江东孙策在襄阳城刚败的消息传来之时,刘繇就派人邀请自己来此议事。
“大明,如今天子已经重掌半壁江山,你有什么想法?”
周昕摇摇头,不语。
“你没有想法,我有。”刘繇盯了周昕好久,最后才开口说道:“我想知道自己有没有可能在这个时候成为周公?”
“周公?”周昕偷偷地瞄了一眼刘繇,自言自语道:“难道主公,你真想成为周公和霍光之流?”
“嗯?”刘繇一声迟疑,无疑出卖了他自己。确实,刘繇不同于其他掌控一州的汉室宗亲,他既没有受到灵帝临终托付,又没有同少帝有太多的感情,甚至说没有一丝纠葛。但是他确确实实在汉末走出了一条属于他自己的路,如今汉室位高权重的几个人,比如刘宠、刘虞、刘表等等皆死。当初在扬州得知少帝未死的音讯,刘繇派去长子刘基就已经表明了他自己的私心。不过在当时,少帝刘辨也留诏书三封,给了刘繇无限大的权利。
落魄天子的信任,没有换来刘繇的忠心。
可是现在复辟成功的天子,似乎也没有换回刘繇的决心。
“主公如果要成为……当……”周昕瞧了瞧刘繇在确认刘繇是有野心,才点点头道:“当图谋江东。”
周昕这没头没尾的一句江东,让刘繇一怔,随即释然道:“我又何尝不想图谋江东,虽然我名义上为扬州刺史,可是卧榻之畔,有笮融、王朗、严白虎这三股势力在卧,一旁还有那江东狮儿跃跃欲试,如果不是当时我那长子大败孙策一场,恐怕是如今我们早就无家可归了。”
“嗯。”周昕点点头道:“主公,所虑即是。”
“就是咱们身后的袁术都不是好惹的茬,恐怕我们在耽搁下去,江东就成为他们口中之物了。”刘繇接着道。
“只要我们同笮融协商妥当之后,我们就可以倾兵去吞灭孙策留守在江东的这些人。”周昕点点头道。
“所以这一仗一定要打出气势。”刘繇豪迈的吟诵道,似乎这个天下间,他刘繇就是行走在针尖上的使者。
“可是由谁来打这一仗?”周昕问道,虽然不提及刘繇手下的那些武将,比如,樊能、张英、陈横等人,但他们与江东交锋的每一仗却都是败北而归。
“他孙坚死了尚能有狮儿孙策,我刘繇也有长子刘基。”刘繇自豪的说道:“这一仗,我决定交由基儿。”
“可是……”周昕脑海之中立刻闪现出三个人,出去刘繇长子刘基,剩下两个人才是自己最为担忧的,一个长相敦厚的长者,一个样貌清秀,却异常冰冷的男人。他们二人从来不会出现在刘繇的大帐,却时常的陪伴在刘基左右。
“怎么?”刘繇不悦的一问。
“哦,没有什么。”周昕自知现在并不是自己开口多言之时,刘基的风头正盛,而且又深得其父刘繇重视,如果自己这个时候多说什么恐怕会惹来刘繇的不满,削弱自己在刘繇心目之中的地位。而周昕担忧的却是刘基这不同寻常的举动,自从三年前从荆襄回来后,他就变得异常的神出鬼没,而且经常在军中发展自己的势力,周昕在担忧,刘繇完全有可能命丧其长子之手。
命理不同,志向不同,注定分歧多多。
“那就把我扬州五万大军都让基儿带去吧。”
“五万?”周昕大惊失色,这可都是刘繇的身家性命啊,兵权交出手那么还有机会拿回来吗?
“怎么,有什么不妥吗?”
“没有,没有。”周昕木讷的摇摇头。
“走吧。”似乎江风越盛,刘繇感觉到一股寒意,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望着刘繇远走的背影,周昕心中一阵,低喃:“真的就这么容易,看来自己确实要另寻出路了。”
刘繇军中不稳,外有袁术、笮融、严白虎、王朗、孙策虎视眈眈,内有刘勋之患,还有周昕、刘基这些道不同不相为谋的人。
败于不败,只在一瞬之间。
……
豫章。
笮融自陶谦手下逃亡江东后,先杀广陵郡赵昱,再杀秣陵薛礼,之后又杀豫章郡守朱皓,所到之处必将其搜刮一空,引得江东各地是天怒人怨,很多人恨不能生其肉。
笮融之后又降刘繇,却暗中私自养兵,不听刘繇诏令,而且还时常抢夺刘繇的军粮,刘繇多次想讨伐笮融后因袁术、孙策之故,屡次无功而返。
而笮融虽然将寡兵少,但是他却屡屡能纵横与各路诸侯之中,其人虽然卑鄙,却有着常人没有的谄媚眼光。
“将军。”笮融手下一小校,上前道。
“送达袁术的书信已经到了吗?”
“嗯。”小校回道。
“袁术说何时发兵没有?”
小校闻此,摇摇头不语。
“竟然没有说何时发兵?”笮融困惑不已,单论实力来讲,自己在江东根本就不是刘繇和孙策的对手,更何况自己身后还有严白虎和王朗这些人。但是江东孙策这一败,这就是天赐良机,让自己有机会做大江东势力,所以从一开始笮融就在思考什么时候自己能占据江东一隅。
“将军,这驱狼吞虎之计虽妙,却不一定让刘繇和袁术上当。”那小校随意的回了一句。
“嗯。”闻听小校之言,笮融有些不满,但是想了想,小校之言不假,隧开口说道:“那你说怎么才能让刘繇同袁术打起来?”
小校并未因笮融一问有所恐惧,淡淡回道:“很简单,将军想,在长安一地,有谁?”
“天子。”笮融不满的回了一句。
“哪个天子?”
“自然是少帝刘辨。”笮融没有心情考虑成不承认刘辨复辟的事实,他只关心,在自己利益面前,谁对自己最有利。
“昔日献帝刘协同少帝关系如何?”
“亲如兄弟。”刘辨同刘协的典故笮融还都是很清楚的。刘辨为了刘协甚至不惜放弃争夺帝位,又因刘协之死,对天下门阀,尤其是二袁充满了怨恨。不过自己总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有些驴唇不对马嘴,二人原本就是兄弟。
“那刘繇又为何高居司空之位?”
“还不是因为根正苗红?”提起此事,笮融就是一阵不忿,被孙策打的连连大败,却什么都没做,一跃成为,当今朝廷上的三公司空,他内心深处有种对门阀歧视之感,刘繇他也不喜。
“那刘繇同袁术争夺江东所凭依旧又是什么?”
“当然是天子诏书,而……”言此,笮融才想起自己才是大军主帅,竟然被自己身边一个小校问了这么多废话,恼怒道:“混账,滚!少在我面前卖弄学识,老子凭生最恨士人,老子凭生也最恨你们这群读了几天书,就四处卖弄的家伙。”
“呃。”
“滚。”话罢,笮融似乎还觉得不解渴,伸出手,把自己手中的马鞭扬向面前的小校。
“啪”
结结实实的打在小校的身上,小校被笮融骂的灰头土脸的扬长而去。
“该死的奴才。”笮融扔掉自己的马鞭,转身离开。
小校冷笑的回头看了看远处的笮融,心中暗骂,要不是为了报仇,自己才懒得来此,朱皓之死,让吴郡朱家名声扫地,一个流窜的小人,竟然能苟活于此这么长时日,要是不看在现在江东要大变之际,自己恐怕早就斩杀了笮融。
过些时日就是斩杀笮融的机会,至于向谁投诚,刘繇、袁术都不是自己心中所属。原来以为孙策要是能在江东立足,自己就举家投靠,却没有想到孙策大败之后连个音讯都全无。让自己无力而为,不过,如果朝廷来军,自己是该要考虑一下,是不是投诚?
小校擦拭着自己的伤口,嘴中念念道:“等等,再等等。”
第十四章锦帆,重新上路。
江边。
秋风徐来,吹皱阵阵波涛,在江水之上激荡起一阵波痕。
秋日里的江水依旧很清澈,波痕飘荡间,一张清秀的脸孔在江水之中映衬的越加清晰。
“兴霸,还在想那件事?”鲁肃笑着摇摇头,甘宁就是有些执拗,自己认定的事情从来都不会变通,也从来不轻易改变。
对着江水发呆的人正是甘宁,那个曾在淯水之上的抢劫少帝刘辨的锦帆贼,也是在长沙联系少帝的那个人,更是在汉寿一战,临阵变卦投敌,把少帝刘辨扔入绝地的人,更是被刘辨用家人性命威胁入伍的人。
他身上有太多关于少帝的矛盾体。
“兴霸,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鲁肃想劝些什么,最后却又都收了回去,甘宁是员猛将,也是员智将,甚至可以说日后他完全可以成长为一方统帅,他有自身的魅力,要不身旁也不能有那么锦帆兄弟甘为驱使,可是他有心结,让他不能放开手脚去全身心的投入江东战斗中。
“过去?”甘宁若有所思的站起来,紧盯鲁肃道:“子敬,你说说,同我那些死去的弟兄相比,一句话就能解决吗?”
“那因你而死的那些人该怎么办?”鲁肃接着道:“可是黄巾已经平定,幕后黑手也殒命,甚至连你那兄弟蒋钦也早就化作灰烬,何须执拗。”
“兄弟?”甘宁轻哼一声,摇摇头道:“有人把你的话置若罔闻,然后借机挑拨,又不顾身旁兄弟的死活,子敬,你说你还能把这种人当做兄弟吗?”
“这。”鲁肃是知道甘宁一直对蒋钦是心存愧疚,却没有想到自长安金华殿一役之后,甘宁竟然大改想法,反而对蒋钦心存鄙夷,虽然一直被蒙蔽的甘宁突然悔悟是好事,但是这也恰恰说明这个甘宁还真是嫉恶如仇的家伙。
“恨不能,生食其肉。”话罢,甘宁抽出自己腰下的佩剑,高高举起,朝着天空之上,怒吼一声。
“兴霸,如果你不能放下这份执拗之心,你这辈子恐怕也只能冲锋陷阵。做不成将军。”鲁肃板起脸来,严肃的说道。
“不做,便不做。”甘宁小孩子气的收回手中剑,不屑的说道。
“甘兴霸!”
“呃。”很少能见到像鲁肃这样敦厚老实的人生气,而且对着某人当面斥责。所以即使身上草莽气过盛的甘宁也被鲁肃这突如其来的一吼弄的傻在那里。
“你当初甘愿为锦帆贼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甘宁一怔,脚步不稳的退后了两步,心中也问自己这两句话。
“如果单单是图杀戮,图痛快,你又何必如此?”鲁肃很想带些气势的怒骂一阵甘宁,最后却不得不换种语气斥责。
“我又何必如此。”甘宁正是因为不清楚自己的路在何方,为了谁,又为了什么活下去,当初锦帆最重的兄弟情义已经没了,在淯水之上就没了,在汉寿上彻底的毁灭了。而如今屈身在江东,也只不过因为少帝把持着自己的父母。身躯虽在,灵魂早已死掉。
“苟活于此,却偏又如此的辛苦、执拗,那么与其如此,不活都好。”鲁肃脸色铁青,恨其不争的骂道。
“可是。呜呜”甘宁心中的迷茫被鲁肃戳破之后,竟然如个女子似的哭泣起来。
“兄弟情义没了。”鲁肃顿了顿气势,收起神情道:“没了,你还有其他的兄弟。难道你还要为那种人自暴自弃?”
“可是……可是,我毕竟亲手杀了那么多人。”甘宁目光上扬,最后聚焦在鲁肃身上,在汉寿自己有愧,愧对天子刘辨,愧对赤鸦,更是愧对锦帆。甚至现在动一动,甘宁都能感觉到自己身上沾满了自己人的鲜血。
“呵呵。”鲁肃别扭的扬起嘴角,淡淡的飘出一句:“既然如此,那就复仇吧。这种方式不是你一直擅长的吗?”
这句话中,有着数不清的讽刺。
豪侠虽好,却乱法度,不值得提倡。而当今之世,却又偏偏它大行其道。
“复仇。”听此,甘宁抬起自己羞愧的脸庞,望向远方,轻声低吟道:“那么我的敌人又在何方?”
蒋钦之死,真正的凶手是黄巾军的少主,可是在金华殿上,她消失在那一场的动乱之中了。
“汉寿之战的仇敌还有谁?”
“那个刀疤脸的周泰你就真的忘了?”鲁肃一言戳穿甘宁心中所想,摇摇头不屑道:“你不会忘,只是你不敢承认。”
“我。”甘宁迟疑的果真就是它,要不是周泰,自己不会那么鲁莽的上当,也不会间接的害死蒋钦,被别人利用,最后导致枉杀忠义,甚至连当初追随自己的锦帆兄弟们都丢在那里。
“说了这么多,你还是不明白。”鲁肃无奈的摇摇头,甘宁这个人心中的仇恨埋藏的如此之深。
“子敬先生,你到底让宁明白什么?”甘宁回身抓住鲁肃的衣襟,问道。
“明白,呵呵,复仇的快感只能让你一时间会热血沸腾,但是你有没有那种感觉?”
“哪种感觉?”
“就是为君死亦无憾,在外敌之前,血战到底,生死一掷轻的豪情,不是单纯的复仇,而是扩大到家国、人民,甚至是整个民族。”
“这。”鲁肃这么一说,甘宁却想到了汉寿之战上,六百新兵,独力对抗整个荆襄之贼的情况,当时,就是那种生死不顾的豪情让锦帆营的兄弟们都羞愧不已。
自己曾说过,败在那群人手里,真的不丢脸。
“你也可以。”
看着甘宁疑惑的目光,鲁肃最后抬了抬手,按下甘宁的肩膀,淡淡道:“如果你想,你也可以让你身后的锦帆成为大汉的先登、赤鸦、白马。。。。。。甚至完全有可能超越他们,带领你的锦帆跨上一个新时代。”
“我可以?锦帆可以?”甘宁不相信的重复问道。
“可以。”鲁肃自信的回道:“只要你放弃自己的仇恨,从现在开始选择赎罪,你和锦帆就会成为大汉另一个响亮的旗号。”
“我真的可以?”甘宁缓缓拿起手中的利剑,从闪闪发光的剑柄之上,他仿佛依稀看到自己的影子在慢慢升华。
“可以,你可以。”
“子敬。”两个字说的很长,很慢,像是做了什么千难万险的决定,最后甘宁说道:“子敬,那么你来说,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在江东建立锦帆的威信。”
“江东?”甘宁看了看鲁肃,最后像是对自己欣慰的说道:“也许,我真的该对自己,对自己那些兄弟们,负责了。”
“重,当从心做起。”
“嗯。”甘宁点点头,鲁肃这一席话,依稀让甘宁看到了些希望,虽然渺茫,但却并不遥远。
“走吧,司空刘繇来话了。”
“呃?”甘宁一怔。
“他让咱们去取江东孙策大营。”
……
襄阳城。
州牧府内,团团围绕着一群人,大部分都是被徐晃请来的荆襄门阀,除却已经被诛戮殆尽的蔡家、张家,就是连蒯家都有人来此。
徐晃坐在主位之上,环看身旁的这些荆襄大阀,就是他们曾经勾结宗贼在荆南四郡犯上作乱,也是他们在襄阳城不顾百姓生死,闭门自保。所幸,他们并没有全部投靠江东,如果那样,徐晃恨不能杀光这些人。只可惜,少帝刘辨的旨意已经到来,并没有打算把这些人全部都处决,反而施行安抚政策,更是大大加封他们显耀的官职,虽然这种做法与少帝刘辨往常的做法大相径庭,但是徐晃知道这其中一定有天子自己的打算,不是自己随便揣测的。
荆襄向家,马家,庞家,韩家,王家,潘家,等等,各家家主早早的就受到了徐晃的请帖,对于朝廷大军的到来,他们是心存畏惧,尤其是自綦毋辍酵?骷壹抑髁?虾螅??8嬷?谌耍?俚哿醣媸侨绾瓮春拚庑┦孔宓模?罄淳谷晃笮牌溲裕?锿?胛汴〗前去逼宫,逼死刘表,让襄阳城落入孙策早已算好的圈套。要不是当时司马懿用计,周瑜斩杀蔡瑁和张允,他们还信以为真。
终究以往的错误,他们心存恐惧。
朝廷会对他们做出什么样的惩罚,不得而知,虽然都担忧朝廷会在此地设下埋伏圈,但是他们却不得不来,这也许就是最后一次求饶的机会。
当然这其中起了最大引导作用的是庞家的庞季,而当时襄阳城上能激励全城百姓浴血奋战,驻守襄阳城,却都是因为庞季在后谋划的。这不起眼的动作,却挽救整个荆襄。
如果没有那些襄阳城的百姓,那些士兵早就丧失了守城之心了。
“喂,向朗老弟,你哥哥是怎么想的,这新来的抚军将军徐晃是不是要杀鸡儆猴,想要在给咱们设个鸿门宴啊?”身旁一人问道。
“嘘。”向朗压低声音示意那人不要胡乱开口说话,这个敏感的时候,说些什么都是错。摇摇头不语,心中却与那人又同样的担忧,虽然自己家并没有参与綦毋辍健2惕5亩?遥??亲约合蚣乙裁挥性谝豢?季脱≡裢??17驹谝幌摺?br />
“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一旁年纪尚轻的潘濬,摇摇头,文弱的轻声叹息道。
“唉,没事要是朝廷问罪,我们就去找司马徽、黄承彦,实在不行,咱们去求长沙太守张机也好。”说话的是王粲,他深知守城的那三个孩子都是司马徽和黄承彦的后辈,他们能据守襄阳城,恐怕也只是因为他们是少帝的亲信。而张机和华佗是公子辛言的师叔、师父,他们也很清楚。两位悬壶济世的神医,为人还是很好的,王粲就不相信他们能拿自己这些真的动手。
“只怕,连个时间都没有。”伊籍摇摇头,自己其实不之人,但是举家都在襄阳,也不得不担忧。
“应该不会。”马良摇摇头,呢喃道:“看样子,朝廷并不是要……”
“嘘。”
“嘘。”
众人纷纷竖起食指,示意不要开口说话。
正从外边,甲胄纷纷的走来一行人,其中当以徐晃为首。身旁跟着新进归降的苏飞、王威、冯习、张南。司马懿和诸葛亮,庞统三人并无再次一列。
见此,众人心中一颤,惴惴不安的等待着徐晃开口。
“带上来。”徐晃直径的走向自己的座位,没有回身看着自己身旁的众位家主,只是朝着外头,冷冷地轻哼一声。
“诺。”冯习在一旁,抱拳而出,不一刻就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带上了两人。
“跪下。”张南跨前一步,伸手把一旁正在狰狞怒瞪着徐晃的蒯良按倒在地。
“唔。唔。唔。”
带上来的两人正是,昔日太尉,荆州牧,刘表最为倚重的两个智囊,蒯越和蒯良。在守城之战中,两人并没有死,被沙摩柯生擒于此。
“要杀便杀,何须如此。”蒯良怒瞪一眼,吼道。
“杀剐存留,悉听尊便?”徐晃玩味的摸了摸自己手上的疤痕,戏谑的笑道:“死要是那么容易,还用我来干什么?”
“什么意思?”蒯良不明所以的问向徐晃。
蒯越没有开口,因为他本人现在正处在极度困惑之中。
“什么意思。”徐晃干笑两声,道:“你们以为从属于蔡瑁、张允叛变,间接杀死太尉刘表,公子刘琦,别驾诸葛玄,这帐就能一笔购销?”
“这。”谈及几人,蒯良却是生出几丝愧疚之感。
“亦或是你们觉得这襄阳城百姓可以白死?”
蒯氏兄弟羞愧的低下头。
“死,那是对你们的仁慈。”徐晃高举手臂,呵斥道:“来人啊!”
“在,拉出去,游街三日,接受襄阳城内所有百姓的怒骂。”徐晃这一嗓子,震得大殿回音阵阵。
“诺。”
“你。。。你。。。”蒯良悲愤欲绝,没有想到面前的徐晃竟然这么毒,世人常说士可杀不可辱,而这当着全襄阳城百姓的面,真是连老家的脸都丢尽了。
“我什么?”徐晃不怒自威的喝道:“人总要对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既然做了就不要怕被人骂,拉下去。”
张南讥笑着跨前一步,把两人拉出。
“可笑,这就是所谓名士的嘴脸。”
一句有心无心的话,听在荆襄众家人的耳里,却不再是那么一回事,简直就是在无声的讽刺,根本就不顾荆襄人的颜面。
不过有些人却不耻于蒯氏兄弟的做法,比如庞季和王粲,两人都是同刘表交好的人,所以蒯氏卑鄙的做法他们看在眼里,当时也是敢怒不敢言。
有人不耻,就有人不明所以。
调转枪头,感叹,曾经一时显耀的襄阳蒯氏,今日就名声扫地。
“诸位。”
“将军。”荆襄这些家主寒蝉若禁的低头回应道。
“诸位,勿用。”徐晃换上一副和善的表情说道:“当今天子本无心处置这些人,只可惜他们不识时务,竟然再次大放厥词,昔日朝廷招抚,却勾结江东逆贼,天子痛心,却不已诸位从綦毋辍轿??!?br />
未等徐晃说完,有些家主已经经不住恐吓,纷纷附言回应道:“天子之恩,我们明了,今后定当改之。”
“天子明鉴,我等却是无心为綦毋辍降陌镄装。 ?br />
……
等等,这类摆脱求情的声音不绝于耳。
徐晃摇了摇头,示意众人不要在开口,自己则转过身来,凑到庞季的近前说道:“你们的心思,天子明了,荆襄人明了。”
这话一语双关,但是徐晃并没有戳穿这话中那层窗户纸。
“呵呵。是啊。是啊。”
“所以,陛下的举动就是本将都有些不清楚。”徐晃话锋一转,让在座众位不明所以。
“呃。”
众人抬头静听徐晃之意。
“这是陛下圣旨。”徐晃忽的从自己内甲之中拿出一封圣旨。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众人纷纷跪倒当场。
徐晃见事态已定,隧开口宣读圣旨:“……”
话道完,众人纷纷嗔目结舌的盯着面前的众人,不敢开口,傻傻地盯着不语。
刘辨圣旨上描写的意思很清楚,意思不会追究这些人曾经的过错,希望他们能真心的归顺朝廷,造福荆襄百姓。但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在座的各家家主皆被提升官职,甚至八荆襄化为九郡,八郡之地都由他们的族人担任太守。
南阳郡郡守伊籍
章陵郡郡守韩嵩
襄阳郡郡守庞季
江夏郡郡守王粲
长沙郡郡守傅巽
武陵郡郡守潘濬
桂阳郡郡守马良
零陵郡郡守蒋琬
只有原长沙太守张机被调离长沙,回到治所南阳郡为太守,九郡之地,眼前这士族的人,即使像傅巽、王粲、伊籍这样不是荆襄本地人的士族,也同这些门阀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韩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韩家是同蔡瑁和张允走的最近的一家门阀,却没有想到眨眼之间就荣登太守之位,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圣旨,韩嵩有种从地狱一下飞上天堂的感觉。
“不是真的吧?”年纪最小的潘濬怎么也没有想到眨眼之间自己竟然能成为一地太守,自己原本是抱着能不受太大的斥责就好,却不想,瞬息之间,当今少帝刘辨竟然没有追究过错,反而提拔重用这些士人。
“当初真是瞎了眼,去帮那綦毋辍健!狈妒峭?胛汴〗走的过近的士族门阀竟然没有想到,大凡是离綦毋辍健2淌稀17攀稀15行┚嗬氲募抑鳎?谷蝗?慷几呱?恕r皇奔洌?追自谛睦锱?铘胛汴〗耽误自己这些人。
“怎么?”徐晃故作吃惊,应声问道:“没有人谢恩?”
“哦。哦。哦。”听徐晃这么一说,这些人才慌忙的想起来没有谢恩,庞季率先回应道:“谢主隆恩。谢主隆恩。”
此时的语气,已经没有先前的紧张、犹豫和胆怯,已经成功的被朝廷这出人意料的一招收买人心。
“哦。哦。哦。”身后众人跟着附和着。
“都起来吧。”徐晃满意的看着台下的效果,淡定道:“都说陛下仇视士人,可那也分是谁,能杀献帝的袁氏,陛下能留吗?”
“不能留,不能留。”身旁众人纷纷附和着。
“什么人能用,什么人该用,陛下心中有数,不要听人蛊惑,荆襄这么多年来免受战乱滋扰,你们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徐晃时厉时平的语气让身旁众人附和的点点头。
“行了,襄阳城受了这场灾难,真是百废待兴之时,你们都各自回去准备一下,明天在州牧府上备好案后,就各回驻地去吧。”徐晃挥挥手。
众人感激不尽的离去。
待喧嚣过后。
这才从方才的屏风之后走出三人,纷纷笑意盈盈。
“他们都走了。”徐晃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让自己来扮演恶人,还真有些不习惯。
“如果不是公明将军来当这个恶人恐怕他们是不会有这么感激的。”庞统笑着凑到徐晃的身旁。
“还是陛下,谋虑得当。”司马懿平淡无奇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