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汉少帝

第 81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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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自己整个人都已经倒在血泊之中。身上的鲜血直流,最后只有不甘的冲着周泰点点头道:“幼平,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江东四老将,祖茂阵亡襄阳城下,今日韩当败于虎林口。

    “啊!”

    一声凄厉的怒豪,直穿云霄,周泰整个人都已经慢慢被怒气包围,双臂上扬,青筋暴露,只要动一动,就能让眼前的敌人命丧于此。

    “甘宁!”

    千钧一发之际,甘宁听见身后铁蹄声阵阵,忙地转头观瞧。

    来者不知道有多少部队,但是上面的旗号打着的却都是天子刘辨的大汉龙旗。

    “甘兴霸,让开。”一声厉喝,甘宁不甘有任何停留,只见三千铁骑纷纷扬起自己手中的标枪,对准面前的敌人,高高扬起。

    隐蔽在草丛之中的鲁肃此刻已经站了起来,他看见,对面这数千虎贲是谁的军队,那是大汉的旗号,也是荆襄的旗号,领头的将军不知道是谁,但是鲁肃此时的心情却是大悦,如果借助这些铁骑,生擒孙策万无一失,即便面前的敌人是江东小霸王。

    “举掷枪!”来的军队正是徐晃和诸葛亮,他们连夜兼程,从襄阳城,途经江夏,直抵虎林口,为的就是这最后一击。

    “放!”

    一声厉喝之后,三千铁骑兜着圈连番投掷出自己手中的掷枪,而敌人只有面前周泰一人。

    一人纵然有使不完的力气,但面对汉军铁骑之时,任凭谁也不会再有回天之力。

    此时的周泰,满心凉意,没有想到面前会突如其来的多出这么多军队,而且他们还是铁骑军,这场仗,江东已无胜机。

    “噗!”

    “噗!”

    “噗!”

    漫天的标枪有如飞蝗一般的插入周泰全身的每一个角落,谁也没有想到一代枭雄,竟然落得如此下场,周泰之死,没有人能预料的到,竟然是死在这些标枪中,却不是死在甘宁的手里。

    甘宁呆滞的看了看面前的惨状,心中多有不忍,摇摇头,转回身看向从旁走来的鲁肃,惨淡的一笑:“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诛杀孙策。”鲁肃没有丝毫的同情,语气冰冷的盯着身后的徐晃,说道:“将军是谁?”

    “大汉抚军将军徐晃。”

    “哦,在下东城鲁肃,这是锦帆甘宁,前方就是江东逆贼孙策,将军且随我去追杀。”

    “好!”徐晃没有多余的废话,关于锦帆和鲁肃的事情,自己早在王越口中得知,他们是陛下的人,所以他们能在此地伏击孙策一点都不奇怪。

    听见鲁肃说孙策就在眼前,仇人见面份外眼红的诸葛亮,加紧马腹,喝道:“先生,将军快上马。”

    一声厉喝,顿时便有人开始附和上前。

    “驾!”

    “驾!”

    “驾!”

    大队的马匹有如一阵龙卷风一般,席卷着整个江东大地,马的速度永远要比人的速度块多了,而且还是面前这零零碎碎的敌军,根本就没有什么抵抗。

    “少将军,我们怎么办?”此时已经成功汇合孙策的朱治问道。

    孙策环绕的看了一眼,正在自己面前厮杀的锦帆,包括陈武、董袭、凌操、徐盛,这些嗜血不要命的锦帆,心中突然有些悔意,要不是自己一意孤行,恐怕也不会落得这样的地步,隧把头扭向周瑜,希望这个时候周瑜能提出什么意见。

    周瑜并没有及时转回头回话,知道静静地聆听着什么。

    不一刻,从天的那一边就开始出现了大批的人马,每露一点,大地共鸣之音就是越胜一些。

    “是骑兵!”

    黄盖惊恐的说道。

    “襄阳城下的那股骑兵。”

    程普已经感觉到那股死亡的气息。

    “少将军,早做决定。”

    周瑜心中一紧,没想到襄阳城的骑兵来的竟然如此之快,简直就是日夜没有停顿,否则根本就不可能抵达这里。

    “少将军,速做决断。”

    孙策此时也已经没了决断,被这些敌人逼得步步紧退。

    “妈的!前边有这些铁骑,后边又有江东乱战,我们拼了。”吴景撸起自己的衣襟,嚷嚷道。

    “前有追军,后有乱兵?”周瑜一下子想到了什么,大呼道:“君理。”

    “在。”

    “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朱治一个尴尬,此时大败已经够在同僚面前出丑了,没想到周瑜还要谈及此事,却见周瑜不像是故意奚落,应声说道:“刘繇大军内部叛乱,我们借此时机就逃了出来。”

    “对!”周瑜一拍甲胄,高声道:“伯符我们往相反的方向跑,咱们就赌一把。”

    “赌什么?”孙策不明所以的问道。在襄阳那一场赌局自己已经输得倾家荡产,现在再赌,自己又该拿什么来换?

    “赌我们的命,还有江东的地盘。”周瑜道。

    “好,左右都是没有退路,我们还怕什么。”孙策拔出自己的兵刃,厉声吼道:“公瑾,你说怎么办?”

    “刘繇大军内乱,此时正是出于慌乱之际,恐有被全歼之危,我们只要让身后的追兵知道,看他们是选择要追击我们,还是营救刘基,一个江东来比,我觉得我们的命不算什么。”周瑜淡淡地解释道。

    “好。”孙策一拍衣襟,招呼着身旁的人高声呼喊着,同时跑向相反的方向。

    “什么声音?”诸葛亮一眼就看到了孙策和周瑜的身影,看着他们要逃,而且口中还不时的嘟囔着什么,不解的问向一旁的众人。

    甘宁和徐晃的视力、耳力都是极佳,轻咳间便听到对面喊话的内容。

    “不好!”

    两人对视一眼,身上冷汗惊出。

    “出了什么事情?”鲁肃和诸葛亮担忧的问道。

    “江东大营危矣!刘基危矣!”

    “怎么,袁术出现了吗?”鲁肃看着徐晃和甘宁问道。

    两人点点头道:“不错,刘繇大军叛乱,公子刘基危矣。”

    “不行。”鲁肃顿时拨转马头,大声道:“公子刘基大军已失,江东就无我们立足之地,绝对不能让公子刘基的五万大军葬身敌手。”

    “可是……我们。”诸葛亮看了看身影渐渐远去的孙策,不甘心的摇摇头,道:“好吧,为了江东,暂时就放过这两个贼寇。”

    徐晃听身旁两个人皆同意救往江东大营,点点头,高举大斧,喝道:“全军听令,我们冲!”

    ……

    大队的刘繇军猬集在一起,呆呆的看着眼前升腾的战火。每个人都已经战得筋疲力尽,身上汗透重衣。秋日最后的一丝寒风掠过,每个人脸上都是肃穆的表情。谁也没有想到就在自己大军即将胜利之时,自己内部竟然出了叛徒,反而偷袭自己。把整个巢湖的江面都占住了。甚至现在还在一点一滴的同自己这些人抢着江东大营。

    议论声渐渐响起,转瞬之间就变得大了起来,更夹杂着哀嚎之声。

    “后路断了,后路断了!俺们回不去了!”

    “我就知道,这次是回不去了。就命就要葬送在这里!”

    “军将们贪功,让俺们深入险地!现在怎么办?”

    “现在怎么办?难道咱们就这样下去等死?”

    “抱成团还有一条活路,散开是绝无生理!”

    “活路在哪儿?却是朝哪里走才好?”

    “大公子刘基在哪里?大公子刘基何在?大公子刘基准备带着俺们走哪一条路?”

    嚎嘈号声中,刘基已经在数名亲卫的簇拥下越众而出,来到军前。他腰背挺得笔直,虽然刚刚死了父亲,但一点颓丧畏惧的感觉都没有,目光炯炯的扫视全军。被他目光一红,大军上下似乎都稍稍安心了一些。

    刘基统带他们时间虽短,可是从带领时起,总共打了两仗,每场仗都是在经历的危难艰险,最后硬是在江东小霸王孙策的手中击退敌军,就是今日,刘基也能率领他们踏平江东大营,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司空刘繇会把刘勋派来,这个家伙让自己这些人一点点步入绝境。可是现在,他们内心里对刘基总还是有些信仰在,只要看到他的身形,就觉得还未到完全绝望的时候。

    而刘基此时此刻,似乎也并未让他们失望。按剑大呼:“我今日能战到此处为的是什么,图的是什么,功名利禄?我刘基既是不以身犯险,凭着这血脉照样能等上爵位,可是……”刘基呼喊至此,猛的拔出腰间佩剑指向南面:“我刘基不止身带父仇,我刘基还有昔日天子恩情,上不愧对皇恩浩荡,下不愧对养育之恩,诸位!我刘基和你们在一起!今天就是万千敌军在咱们面前,我刘基也要带你们冲出一条血路,诸位拿起你手中的宝剑,对准面前的敌人我们冲!”

    呼喊声中,他已经当身先士卒,在他身后,周昕、陈横等人还有数十骑亲卫紧紧跟上。猬集在一起的刘繇大军也缓缓开始蠕动起来。士卒们不自觉的追随着刘基的脚步,自行结成阵列,向前杀过来。每个人都不住的看着刘基在前狂奔的背影,江东上下数千人,此时此刻,都将希望完全寄托在刘基的身上!

    只有刘基身边的周昕,铁青着一张脸,瞧也没瞧刘基,只是不住的看着紧紧跟在刘基身后,满脸伤疤,沉默不语的陈横。

    “大公子,我们慢一慢,让陈将军冲在前头。”

    听此,刘基一愣,脚步却是慢了下来,如果自己阵亡了,这场战役就是彻底的失败了。

    有些时候,将军的生死,你只有托付一个喋血将军,陈横就是这样的一个将军,没有统军列阵之能,却又冲锋陷阵之威。

    陈横没有多余的表情或是不满,自觉不自觉的挺在刘基的身前,挥舞着手中的兵刃,诛杀着前方阻挡的敌军。

    刘基握紧手中拳头,看着前方,心中呐喊着,曾经在襄阳城内,天子刘辨亲口对自己说过的那些话。

    ……

    “诸君,可愿虽朕待从头,收拾旧河山,朝天阙!”

    “是啊!让我们再守一守这锦绣神州。”

    ……

    曾经有人对自己这样说过,要带自己重拾旧河山,要守一守这锦绣神州。如今,这个人他又在哪里?

    这需要一场奇迹!

    刘基仰面朝天,由心的怒吼一声道:“陛下,臣不曾忘这锦绣山河。”

    第十七章最后躺下的人一定是我

    “陛下,臣不曾忘这锦绣山河。”

    刘基眼望苍穹,烈日之下,飘扬的是自己手中的旗帜,不知在什么时候,这个大旗上书写的不再是扬州刘繇的刘字,赤色黑边,上面闪烁的是大汉的光辉,是大汉的龙旗。

    一声呐喊,有心而发。

    身旁起初被刘基鼓舞的士兵纷纷转头看向刘基,听着刘基那无比慷慨凄凉的一句话。

    “陛下,臣不曾忘这锦绣山河。”

    冥冥之中,苍穹之下,大地之上,清风白云见,回荡的都是他的呐喊,有如一阵秋分,洗礼着江东大营所有慌乱的扬州兵。

    “诸位,我刘基,为大汉守土,为大汉守这锦绣山河。”望着身旁这一众不明的目光,刘基高高举起自己手中的龙旗,迎风呼喊着:“诸位,诸位。”

    已经被刘基安排驻守大营两侧的张英、樊能掉头相看,听着扬州刺史刘繇的儿子刘基说着什么。

    望着身旁炙热的目光,尚有无数期待,刘基的眼圈一下子便红润了起来,抑制住自己胸中的激动,刘基高喊道:“诸位,我们从来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们也绝对不是腹背受敌,因为。”

    “因为什么?”

    “对呀,因为什么?”

    “大公子,你快说啊?”

    已经走到自己位置的众人纷纷转回头,就像是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地,自己用生命却博取的功名。

    “我曾在当今天子面前,立下誓言,待从头,收拾旧河山,朝天阙!”

    “这。”身旁的士兵学问不高,听不懂刘基说的是什么,但是他们分明的感受到刘基身上散发的情感,那是为君死亦无憾的豪情,那也是沙场之上,摒弃生命的言语。

    “请你们记住,我们的身后有全江东的百姓,还有整个天下向汉的百姓,只要天子尚在一日,我们这些人,就不会就这么躺下。”

    最后一句,这些扬州兵听清楚了,刘基说的是,自己能等到朝廷的大军,能等到天子的兵。

    “你听见了吗?”一个老兵眼泪纵横的问向自己身旁的同伴。

    “听见什么?”身旁士兵回应道。

    “金石之音。”

    “有吗?”

    “有没有,不重要,你要知道我们的援军是天子,我们坚守的也是天子的土地。”

    “天子的土地吗?”那个士兵不解,随即却目瞪口呆的问向身旁的老兵道:“你是说我们等的人是天子,当初荆襄公子刘辨?”

    “嗯。”老兵狠狠点头,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是天子的兵。

    “当今天子啊!”

    整个扬州兵团瞬时传遍了这个消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事实会是这个样子,自己竟然是天子的军队,虽然很多人没有看出来。

    刘基嘴角微微一笑,天子刘辨还是在这块土地上有他的威信啊,即便天子刘辨从未踏上这块土地,但是他每走一步都被天下人看在眼中。

    他嘉德殿前,挥斥方遒,誓诛吕布。

    他长沙消灭瘟疫,造福荆南四郡。

    他汉寿消灭宗贼,为荆襄安定做出了努力。

    他江陵城下出现,救了刘表的性命。

    他虎牢关前,领军赤鸦,攻破虎牢。

    他在邺城北,大破黄巾,收拢流民。

    他辽东城西,驱逐异族,重收四郡。

    他蓟县城南,跃马高呼,斩杀蹋顿。

    他金华殿前,振臂高呼,天下响应。

    他就是死去的少帝刘辨,昔日的公子辛言。他已经成为这个天下的象征,没有谁还能比他还有声望。

    汉曾是民心所向,所以秦王朝灭了。

    汉又是曾大失民心,所以天下崩溃。

    汉如今在少帝刘辨的带领下,渐渐兴起,民心也渐渐转回。

    所以当听说,自己这群人并不是孤军奋战,他们的心情顿时被调了起来。

    “大公子,那我们能等到天子的大军吗?”一个小兵转回头问向刘基。

    “是啊,大公子,既然我们是天子的兵,那能等到他们的援军吗?”

    ……

    身旁云集响应的回馈声,渐渐压住了面前的战火声。

    刘基双手紧握,双眸似乎冒出火来,不语。最后却在最后狠狠地点了一下头。

    这个无声的应允,似乎比什么诺言来的都让人欣喜,所有的士兵纷纷调己的头,换上一副刚毅的面容,挺直自己的胸膛,即便前边千难万险,他们觉得也无愧于心了。

    昔日,天子能以微弱之势,重新占据天下,自己却又为什么不能呢?

    “江的那一面一定是天子的援军。”陈横狰狞的脸孔下,拔出自己的兵刃,接着吼道:“诸位,我们杀了刘勋,为大人报仇。”

    “对,血战到底,撑到最后,我们就会等到天子大军。”

    “对,大家拼了。”

    “对,大家拼了。”

    ……

    刘基紧握自己的胸口,那颗炙热的心脏这个时候似乎就要跳出来,自己手下的这群士兵都是心向天子的。但是……天子,你的大军又在何处?

    ……

    对面。

    刘勋紧握着自己手中的利刃,盯着面前紧张的局势,他没有想到尽让转瞬之间,就将方才自己建立的优势损失殆尽。

    敌人太多了。还是其他什么?难道是因为自己是叛徒吗?刘勋摇摇头,面前这群疯了一般的扬州兵,根本那就不是当日自己所见的那支部队,他们已经开始变化,他们身上背负的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为了生存而战斗。

    这种感觉是刘勋从没有感觉到过的。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问题?”

    未等刘勋问出这句话,身旁就已经跑过来一小校,握住刘勋的双手,低语道:“将军,我们似乎被包围了。”

    “怎么会!”刘勋怒斥一声,不是他诧异,方才自己明明还占据上风,怎么这么一刻,就被对手包围,虽然他们的人数确实多余自己数倍,可是刘繇已死,这个消息应该是对他们毁灭性的打击,一支军队如果一个行军主帅已死,那么他们心中所依靠的信仰还会有吗?

    刘勋不明。

    小校更是不明,但是小校知道自己只要在耽搁一分钟,敌人说不上要多了多少。隧开口道:“将军,我们怎么办?”

    “该死的!”刘勋转回身怒骂一声,喃喃自语道:“袁术干什么去了,这个该死的家伙,战役打到现在还没有出兵,他是在做黄雀吗?”

    都怪自己错误估计形势。

    “要不退兵?”最后一个字还未开口,小校便命丧刘勋的刀口下,呵斥道:“狗奴才,什么时候,竟然敢乱我军心。”

    身旁士兵被眼前刘勋这此情此景,惊得不知所以的转头相看。

    “狗奴才,该死!”刘勋凌厉的转回身,吼道:“看什么看,快来人把他抬下去。”

    立刻有人把命丧刘勋手下的小校抬了下去。

    “来人。”

    “在。”

    “去,去袁术军中催兵。”

    “诺。”

    刘勋舔舐着自己嘴唇上刚刚被血液喷溅的血迹,双目发狠的说道:“给我杀,给我杀光他们。”

    ……

    身后。

    “主公。”张勋再一次的凑到近前,双拳紧握,低声道:“主公,刘勋不妙啊,我们出击不出击?”

    “等。再等等。”袁术语气无比淡定的说道。

    “要是……刘勋败了……怎么办?”张勋有些惧怕袁术,故此,询问的语气很低,几乎都听不清楚。

    “败了?”袁术嘴角一挑,鼻子轻哼,不屑道:“这样的情况下,他都能败了,说明他,愚蠢至极,这种人物,我关心他作甚。”

    张勋缩了缩脑袋,略有惋惜的看了一眼,眼前的战火,神情落寞的在心中低吟,自己眼看对方即将大败,却不能上前去抢捞功劳,这种情绪确实有些恩难耐,而且看样子,自己这方大军实力绝对最强。

    不过,这一切,说话算数的是后将军袁术,不是自己。

    袁术有个毛病,就是动手之时,往往会犹豫很久,而且每一步都是等到最后出手,没有十足把握将对手打翻在地,他也从来不会轻易的出手。

    所以这种性格,造就袁术等待敌人犯错后,才会出手。

    更何况,隐藏在江东的豫章笮融还没有出军,自己这股军队何必要自找苦吃。

    ……

    虎林口。

    此时整个江边之上,再无一丝草丛的痕迹,所有的杂物皆被这漫无天际的马蹄踏光,甚至是被慢慢碾碎。

    谁能想到,会有军队不走驿道,却偏偏追寻着河岸的痕迹前行,就是徐晃、鲁肃都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这样行军。

    不过这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江东大营就要失,而自己这三千援军却又离着江东大营好远,最后众人一致决定,沿江而上。幸好,这一路上没有粗重的树木遮挡。

    “甘宁他们怎么样?”鲁肃回身问道。

    徐晃笑笑道:“放心,他们已经成功商船,这江水是自西向东,风向又是往东吹,他们小楫轻舟,速度之上应该慢不了咱们多少。”

    “嗯。”鲁肃点点头,如果没有甘宁的那些锦帆,恐怕水战还是要吃些苦头,锦帆人数虽然不多,但是他们却有他们自己的长处,那是一群不畏生死的死士,在水里他们能如鱼得水。

    即便是上万人的大船,他们在水里也能凿透对手的船底,是水战之中必不可少的一道利器。

    所以,鲁肃从跟锦帆认识的那一天起,就已经打算把他们打造成大汉水上的先登、赤鸦、白马,不负所望,有甘宁这样的统领,手下再有陈武、董袭、凌操、徐盛这般勇武的少年,锦帆欠缺的不过就是一场名垂天下的战役。

    让所有人见识到他们本来的样貌。

    “子敬先生,你说刘基手上有五万之兵,不知道叛乱的刘勋手上有多少兵力?”

    这个问题,鲁肃早就想过,所以并未有任何犹豫,直接答道:“带甲之士,三万有余。”

    “庐江太守刘勋竟然有这么多兵力?”诸葛亮暗暗咂舌,一个扬州刺史刘繇,所拥有的兵力不过是五万,他手下的一个将军竟然会有这么多。

    “嗯。”鲁肃点点头,回应道:“不过,你们不用担心,他带到濡须坞的兵力应该不足两万。”

    “为了防备,袁术,他会有所保留的。”

    “两万也不少啊!”徐晃摇摇头道:“如果他们不是水军,两万大军,我这群铁骑,尚还不惧他,但是要是有水军之利,恐怕我们无用武之地啊!”

    鲁肃和诸葛亮同时点点头。

    但是鲁肃却对两人说道:“这就只有靠锦帆甘宁他们了。”

    虽然并不言明,但是身旁两人皆听出鲁肃之意,心中盘算,但愿锦帆能顺利在水上砸沉他们的船只。

    “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寿春袁术和江东的那群势力会对咱们下手?”诸葛亮看向鲁肃,初次相见,却早就闻名遐迩,故此相问。

    “嗯。”提此,鲁肃脸色阴沉的点了点头道:“我担忧的恐怕就是这个。”

    如果江东有任何势力联合袁术,那么对濡须坞中的扬州兵就是一个天大的打击,他们谁也想不到谁会联合谁,每一个人看起来都是那么像是自己的敌人。

    “恐怕,刘勋的叛变也同袁术脱离不开关系。”诸葛亮摇摇头,江东扬州兵仅有五万,而自己这援军才不过三千之数,这场仗却要跟富甲天下的袁术,还有江东门阀们打,胜算皆无。

    “驾驾”徐晃听此,神情一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加紧自己手中的马鞭,高高举起,再次落下。

    “驾驾”

    “驾驾”

    徐晃这一提速,身后三千铁骑皆加紧马速,他们可以等,但是濡须坞不能等。

    鲁肃凝望濡须坞的方向,低声感叹道:“只希望,我的猜测都是错的。”

    ……

    鲁肃猜的不错,袁术来了,而且早就来了,他只不过一直在按兵不动,等待着面前的战事,但是鲁肃也没有猜到的袁术会突然退兵。

    甚至是整个江东的人都没有想到袁术竟然会这么快退兵,就连袁术自己都没有料到自己要退兵。

    “主公,主公,大事不好。”从远处慌慌张张的走来杨弘,也许是因为甲板不稳的缘故,他每走一步,都像是要跌倒在地的感觉。

    “什么事情?”袁术不悦的一哼。

    “寿春大急,寿春大急。”杨弘高举自己手中的信笺,大声呼颂道。

    见杨弘如此神态,袁术本是不悦,这样慌慌张张,在战时这样的呼唤,就是乱自己军心,是要处斩的。不过在听清楚杨弘口中所喊的之后,转回头看向自己身旁的杨弘,一把抓住,寻声问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寿春大急,寿春大急。”

    “寿春大急,寿春大急。”

    杨弘此时已经不顾上什么了,整个人都处于失控状态一连喊了三遍。

    “我寿春有失?”袁术大惊失色,转回头看向杨弘道:“你说的是真的?”

    “没错。绝对没错。”杨弘把手中的血娟,高举道:“主公,不信你可看,这是寿春守将长公子袁耀的血书。”

    “袁耀的血书?”袁术大惊,今年袁耀十七,虽然不是城中主将,却应为是袁术长子,也被袁术安排为建军,如果不到万不得已之际,一个监军是很少能上城血战的。

    当匆匆扫过两眼之后,袁术整个人的神情都开始慢慢变得有些狰狞和阴沉,低声咒骂道:“没想到啊,没想到啊,曹阿瞒终究是在我的背后插上了一刀,这刀真狠。”

    “主公,寿春有失,我们恐怕就无家可归了,必须要救啊!”杨弘急切的说道。

    “我知道。”袁术阴沉着脸,道:“曹操不是在围困纪灵吗?怎么现在这个时候从背后朝我们下手?”

    “这……个。”杨弘避而不谈,毕竟当初鼓动袁术出兵此处的是他,可是现在寿春竟然有失,江东这里又没有打下来。

    “曹阿瞒竟然放弃了纪灵,对,一定是他放弃了纪灵。”袁术最后肯定道:“没有想到这个曹阿瞒竟然会这么狠辣,屡出奇兵。但是我寿春之北皆有防御,怎么这么快就被他们攻至城下。”

    “这个……”杨弘抬头偷瞧袁术一眼,低声道:“臣听说,是守将李丰突然投诚让寿春成措手不及。”

    “可恶!”一直是平静,忍着自己怒气的袁术猛地扬起自己的手掌,拍在桌子上,怒道:“该死的废物,竟然敢如此辱我。走,我们回军。”

    “好。”杨弘有些懦弱的紧身跟随。

    “主公,主公。”张勋一见袁术要转身离去,心中担忧,凑到近前问道:“主公,主公,可是这里该怎么办?”

    “这里?”袁术略有惋惜的盯了一刻心有不甘的说道:“就让他们去打吧。”

    “主公,可是如果我们打下此处,那江东就尽入我们之手,我们在回军寿春有何不可?”张勋进言道。

    “你懂什么!”杨弘鄙夷的轻哼一声道:“如果寿春有失,我们这些年来积攒的军粮什么就都没了,而这边即便能消灭他们,我们又能怎样,一座秣陵城攻下,还有江东各地,严白虎、王朗还能任由我们去取?”

    “这。”论口才,张勋哪能是杨弘的对手,一时间便被杨弘噎的哑口无言。

    “无妨。”袁术虽然没有听进杨弘这些狗屁话,但是却把头转向另一侧,低声道:“张将军,你看豫章的兵来了。”

    “笮融?”杨弘一喜,如果笮融能来,最起码自己当初的计策也并不全无是处。

    “笮融?”张勋看向远处渐渐驶近的船队,吃惊的吼道。

    “嗯。”袁术心情渐平,能让笮融大军相助,在凭借刘勋的叛军,拿下刘基的扬州兵,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张将军。”

    “在。”

    “我留你五千精锐,协助笮融、刘勋克敌。”袁术并未有全面放弃江东,对着张勋命令道。

    “诺!”

    ……

    三山。

    一团团如龙卷风般的烟尘席卷着面前湛蓝的江水。

    “大家都加把劲。”徐晃转回头冲着自己身旁的弟兄们喊道。

    “只要跨过三山渡口,前边就是敌营。”鲁肃默默盘算着时间,只要刘基能挺过这段时间,大军就无恙,江东就无恙。

    “好,我们在用把力。”身上的每块骨头似乎都在松动,但是诸葛亮却不敢有任何松懈,在濡须坞有着自己的战友正在浴血奋战,恐怕他们比自己还要难上数万分。

    水中。

    甘宁矗立在小船的最前方,却一言不发。

    身旁的锦帆兄弟们,却没有一人松懈,甘宁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从来不会多言。事情的紧迫和严重,你只有在他的脸上能看到,只要他眉头不展之时,一定就是大军最难挺的时候。

    现在,就是这个时刻。

    “统领,度过三山就是濡须坞了。”徐盛较之那三个人还是文武兼备的,同样,他也是最受甘宁重视的。

    “嗯。”甘宁没有搭话,手中的霸海却让他他握的死死的。

    “统领,我们是不是要准备一下。”

    “去把所有水性最好的兄弟换上水衣。”

    徐盛点点头,低声道:“统领,这趟由我先去成吗?”

    锦帆从来都是以杀敌多少为功劳的,但是这样对徐盛这种半文半武的人来说很吃亏,所以每场战役,都是陈武他们几个夺得功劳最多。

    “嗯,准备好你的铁凿,铁锤,这第一艘战船就由你来解决。”

    “谢统领。”

    ……

    “杀杀杀杀。”

    就在刘勋大军一点一点被吞噬之时,从远处的水面之上慢慢驶过来一队船只。

    整个江面之上渐渐熄灭的战火又一次燃烧了起来。

    “是谁的军队?”刘勋本是被刘基的军队杀的步步紧退,却听自己身旁传来这阵阵的喊杀声,本是已经渐渐就要崩溃的心情,此时已经换成一幅喜悦之情。

    “将军,是援军啊!”本是士气极其低落的军队被这突如其来的军队,欢悦起来。

    “袁术终于出手了吗?”刘勋紧要牙关,心中却时刻盯着身后的援军,暗暗唾骂道:“老狐狸!”

    不过此刻,刘勋已经没有太多的斥责了,只要来军是袁术,那么自己就算是大功告成,终于成功的可以逃生,不必战死此处。

    不过他的想法只是一厢情愿,远处来的并不是袁术的援军。

    “将军,上面是笮融的旗号啊?”一个士兵奇怪的问道。

    “笮融?”刘勋整个人的表情都跌落到谷底,谁也没有想到面前来军竟然会是那个笮融,那个刘繇名义之下的手下。

    “是笮融。”

    “不是。不是。”刘勋连忙摇摇头,否定道:“怎么会这个家伙,我们的援军应该是袁术啊,袁术,不会是笮融的。”

    笮融现在是敌是友都还不清楚。

    就在刘勋犹豫之时,那支船队已经慢慢靠近。

    “杀啊!”

    “杀啊!”

    “杀啊!”

    “诛杀刘基者赏百金。”笮融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宝剑,j笑的扬起,对着面前这座破落不堪的江东大营,高举手中宝剑,狠狠挥下道:“杀!”

    负责辅助笮融的张勋也不甘示弱的抬起手掌,示意自己身后的船队冲,冲到岸上,攻破江东大营。

    “将军,是我们的援军。”听见两支船队上的口号,刘勋身旁的小校,仰起头对着刘勋大笑道。

    “是我们的,是我们的援军。”此刻刘勋有种绝处逢生的欣喜感,面前的来军不是敌人,是自己的友军,这么多友军,身后的江东大营,还能有不破的道理。

    “刘将军,整备好你的军队,我们杀回去。”张勋脸色铁青,咬着牙,看着面前慌乱的战局,对着一旁的大船喊道。

    “刘将军,别来无恙啊!”同时与刘勋在刘繇手下称臣的笮融冲着刘勋抬了抬手,不屑的打声招呼,便指引着自己的军队向着面前的江东大营冲去。

    “好!”刘勋稳住自己紧张的神经,调己的方向,对着身旁的士兵们下令道:“所有的庐江兵听令!”

    “在。”

    “给我往回杀啊”

    “杀啊”

    “杀啊”

    ……

    江东大营。

    本是已经就要拿下刘勋叛军的刘基大军,没有想到面前的出现的并不是天子派来的援军,却是对方的援军,而且还是自己父亲刘繇昔日名义上的部下,眨眼之间就已经杀到近前,敌军气势一下子就扭转了过来,只好暂避锋芒,招呼着自己身边的扬州兵,聚拢到一起。

    “杀啊!”

    “杀啊!”

    “杀啊!”

    当两军交碰在一起之时,就已经没有其他可言语的了,只有杀戮,只有信心,狭路相逢勇者胜的信心,才能决定战役的结果。

    漫天飞舞的箭矢,如天雨一般不时的散落在某一个人的身上。

    没有人能知道下一刻,存活下来的人是不是自己。

    战场是血腥的,战场又是无比残酷的,很少有人能去把握面前整座战场的走向,即便是冠绝天下的孙策也能败北。

    一场战役的胜负是由很多因素组成的,比如战场之上军械、粮草、统帅、数量、训练、士气等等,而此刻,大批大批的船队靠上了岸,他们用军队的数量,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