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汉少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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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汉中就不会灭亡。”

    阎圃犹豫了几下,却终究没有说出口,脚步退后。

    “报!”

    “说!”

    “山下有人求见。”

    “谁?”

    “来人自称刘晔。”

    “刘晔?”张鲁冷气一吸,整个胸腔之中都是寒意,对着身旁的阎圃道:“竟然会是天子的心腹。”

    “将军,我看我们还是听一听他的意见才好。”阎圃此时心中已然明了,天子的心腹能只身拜访现在已经被大军围困在此的自己这些人,只能说明一个事情,他们已经把整个蜀川、汉中的局势都掌控在自己的手中了。

    如今之计,投不投降都已经不是自己这方说的算了。

    时间未给两人沉思的机会。

    在小校的指引下,刘晔已经出现在他们的近前。

    “张将军。”刘晔洒脱的一笑,随手便把身旁的佩剑扔到一旁,他再向张鲁是好,绝对没有刺杀之意。

    此时张鲁整个人就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般,瘫软的坐在一旁,背靠一颗大树,土头土脸的盯着面前的刘晔道:“是天子让你来的?”

    刘晔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说吧。”张鲁意味深长的躺在一旁,看着刘晔,突然间,他能感受到那股酝酿已久的阴谋味儿。

    “说什么?”

    “就说说,你们既然已经早就布局好益州,又何苦费这么大的力气,来诱骗我上当?”张鲁有气无力的说道。

    “我们确实早就布局好了益州,就连汉中其实也有我们的人。”

    “汉中?”阎圃大惊失色的靠近刘晔道:“你是说,汉中也失落了?”

    刘晔点点头,转回身问道:“这位就是阎圃,阎先生吧?”

    “嗯。”

    “你猜的不错,汉中却是已经落陷。”刘晔笑笑,转回身摇摇头道:“其实,你本不该相信杨松的。”

    “我知道是他。”张鲁太了解了这个人了,胆小懦弱,趋炎附势,但是他好就好在能揣摩上意,有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你不得不让他去做。

    “你知道是他,但是你不知道的是,我汉军会攻入汉中。”刘晔帮张鲁补充道。

    张鲁点点头,道:“没错,阳平关有失,我会得到消息的,但是没有想到还会有大军杀入汉中,难道是天助?”

    刘晔摇摇头道:“当然不是天降神兵,但是却是神威天将军。”

    “马腾的小儿子?”

    “不错。”

    “难怪。”张鲁点点头道:“他们是从哪条路上过来的?”

    “沓中。”

    “那座荒芜已久的边塞?”张鲁瞠目结舌的问道,既然对方能从那条路上到达汉中,此仗失败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了。

    “汉中已经落陷,张将军,不用我说什么,你该降了。”刘晔意味深长的看着面前的张鲁。

    “哼!”张鲁轻哼一声,不屑于刘晔之言,淡淡道:“先生之意,张鲁知晓,可是先生未说之意,张鲁也知晓。”

    定了张鲁好久,刘晔才点点头道:“将军确实明白我心中所想。”

    “不知是你心中所想,恐怕也是当今那个长安天子所虑。”张鲁未等刘晔开口,便接着说道:“天子之意,不外乎,让汉中少流血而已,他想和平的接收汉中。”

    “怎么,将军不肯?”这句话才是刘晔来此的最终目的。

    “诱我出汉中,又在剑阁、涪水、绵竹等地设下埋伏,即便刘璋能猖狂一日,也都是你们下的砝码,看来你们为了生擒我张鲁确实没有少做。”

    “将军乃是汉中之主,又是五斗米教主,我们怎敢轻视。”刘晔回道。

    “可是,如果我要是自杀呢?”听刘晔回话,张鲁转回头看向刘晔问道。

    “将军要是自杀,我也无话可说。”刘晔不能阻止一个人的死志,低声道:“但是,如果你放任汉中百姓的性命于不顾,你就不是张鲁,也愧对你在汉中这三年多的仁政。”

    “仁政?”听刘晔这么一说,张鲁转回身,看向刘晔道:“这是你说的,还是当今天子说的?”

    刘晔双手背负于后,仰望天下已经凌乱的星光,凄笑道:“天子。”

    “那么说来,我还是一个明主了?”

    “错。”刘晔收势转回身道:“你只是一个良臣,你永远不可能成为主子,陛下才是明主。”

    “呃。”张鲁一怔,回味着刘晔带来的自信,许久才点点头道:“好吧,降了,降了。”

    汉初平三年,秋末。

    汉宁太守张鲁降,益州牧,司徒,益州侯,刘焉病故,其子刘范继任爵位,为益州牧。其余众人各有封赏。

    第二十一章“生死两茫茫”

    并州,壶关。

    汉王刘邦元年,始置壶关县,属上党郡。因古壶关口山形似壶,且在此置关,古名壶关。属并州,上党郡。

    壶关是扼守并州通往冀州的要道,并州北部乃是辽东刘辨旧部,袁绍自然不敢大意,原是由心腹谋士审配驻守,后长安重归汉少帝之手,少帝遣麴义率领大军镇守河内,袁绍恐审配不敌,恰吕布来降,袁绍便借吕布的威名,来威慑并州和河内的朝廷大军,辅之颜良、文丑,一旁监视。

    吕府。

    俗话说,落败的凤凰不如鸡,如今的吕布就是这种状态,他没有想到自长安金华殿谋划失败后,竟然会落得个今日的下场,只得带着自己的陷阵营投靠袁绍,以图东山再起。于想象中的不同,恰恰相反,自来到冀州后,吕布就发现事实上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袁绍虽然没有亏待自己,而且还许自己先锋之责,镇守壶关。但是粮草却一丝一毫都没有拨调给自己,反而却处处在肘至,自己手下既无兵又无将,即便这样,还安插着颜良、文丑、辛毗、辛评四人监视自己,自己刚刚招募的几千人后,就连夜命令自己尽图并州,不要说并州有辽东三万守军,就是在河内以南尚有少帝刘辨的麴义兵团在虎视眈眈。

    “奉先公。”从并州打探消息归来的张辽连身衣甲都没有换,便急匆匆的感到吕布的府邸,说着自己刚刚从并州北部探听到的消息。

    “文远。”从长安落败后,吕布就不再那么孤傲,反而经常听自己部下的意见,而张辽却是吕布最为培养的一员上将。

    “奉先公,打听好了,如今晋阳守将已经不再是以守城见长的文聘了。”张辽接过抹布,擦拭着自己额头上的汗水,看似语气轻松,却另有一种担忧之感。

    “不是文聘?”高顺双目泛光,转回头,对着吕布说道:“奉先公,如果不是文聘,我们图谋晋阳但是还有一线机会。”

    吕布嘴角轻笑,并没有回馈高顺的话,转回头看着身旁的张辽道:“如今换的是谁?”

    “呃……”张辽抬抬头,后又犹豫的低下头,不语。

    “嗯?”高顺诧异的回身瞧瞧,张辽的反应竟然如此反常。

    “照实说。”张辽的为难,吕布感觉到,随即转回身来,对着张辽道:“这个天下还没有我所怕的,少帝刘辨只是我的对手而已。”

    论武道,刘辨这一生恐怕都拿不得吕布怎样。所以,少帝刘辩确实只是他的对手而已。但是这个天下吕布的对手却从来不少,从黄忠到赵云,从典韦到许褚,从马超到甘宁,每一个人都是吕布的噩梦。

    “是黄忠。”最后,张辽抬头说道。

    “是他?”高顺还记得虎牢关下的那一幕,虎牢关是吕布扬名之地,又同是吕布英明扫地之地,那里有着吕布的荣耀和威名,也有吕布的耻辱。但这一切都只因为一个人,黄忠。

    “哼!”吕布鼻息轻哼,不屑道:“少帝刘辨还真以为,黄忠是我的对手,竟然把他从中山调到这里。”

    对于虎牢关前的那场仗,吕布没什么可说的,他认为败了就是败了,但是自己绝对不是败在黄忠的手里,恨只恨自己败在了大意。

    高顺看着面前神情自傲的吕布,最后满意的笑笑,吕布终究还是吕布,纵然他兵权不在,纵然他落魄至此,但他依旧是天下最强的男人,因为在他的心理,从没有认输这个词,即便要让他再度面对虎牢关前的那个人,他也有信心,这就是吕布。不同寻常的吕布。

    “不过,奉先公不得不防。”张辽忧心的凑到近前道:“奉先公,听闻同在晋阳的尚有御史中丞沮授和尚书令荀彧二人。”

    “嗯。”高顺点点头,侧回身对吕布说道:“当初少帝刘辨能立足辽东,多因这二人在辽东为少帝谋划,当得刘辨心腹,我们不可大意。”

    吕布洒脱的一扬衣袖,笑道:“也好,晋阳之地,还是让先让他人却探探虚实。”

    “探探虚实?”张辽不明的回头看向高顺。

    “奉先公是说?”高顺眉头一挑,想起什么,进而试探道。

    “嘘。”吕布轻抬手指,示意高顺不要说话,随即把目光转向门外。

    什么动静都没有,但是转瞬之间,却出现了两个人的脚步声。

    “谁?”张辽见吕布同高顺如此,转而问道。

    “他们来了。”

    四个字刚落,从门外就已经走来两人,真是袁绍派往此地监视吕布的颜良、文丑。

    上一次,吕布招募兵马,两人去邺城报告,之后两人受袁绍之意,威逼吕布出兵。但是吕布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迟出兵日期,眼见少帝平定江南,大军就快压进河北,如果现在还不出手,恐怕到时候就成为瓮中捉鳖了。

    “吕布。”刚刚跨进吕布府邸,文丑就抑制不住心中怒火朝着吕布呵斥道。

    “放肆!”听闻他人如此斥责吕布,张辽不忿的挺身在前,喝道:“大胆!”

    “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滚一边去。”文丑见是吕布说下的一小兵对自己无礼,眉头不悦的喝斥道。

    “哎!”颜良压制住身旁文丑的怒火,低声道:“我们来此办正事要紧。”

    “两位将军,来此何事?”吕布不温不火,很随意的喝着身旁的茶水。

    颜良笑着看了几眼兴致不错的吕布,开门见山的说道:“奉先公当真好雅兴。”

    “雅兴,算不上,就是一种奢侈的享受吧。”

    “既然知道奢侈,吕将军有没有想过这是谁给你的呢?”颜良这么一问,身旁的文丑冷笑着看向吕布。

    吕布眉宇之间,不经意的一怒,随即遮掩道:“自是袁公。”

    “知道是袁公就好。”颜良也不客气,跨前一步,怒道:“既知袁公,吕将军就应该知恩图报,不要做忘恩负义的鹰犬。”

    “你……”颜良这话太重,一旁的张辽已经忍受不了的起身,却被吕布压制住。

    “忘恩负义,这是怎么个说法?”吕布故作不明的问道。

    “既不是忘恩负义,那么袁公让你出兵并州,你却为何迟迟按兵不动。”见吕布不开口,颜良近身逼问道:“如今少帝刘辨在荆襄、江东接连取得大捷,即日便可拿下益州,如今你这并州迟迟不动兵,这还不是与朝廷有瓜葛又算什么?”

    “呵呵。”吕布坦然的一笑,扬扬手道:“将军多虑了,天下人谁人不知当今少帝之母就是丧命于我手,我又怎能勾结朝廷。”

    “那可不一定,谁知道你这种三姓家奴还有什么干不出来。”文丑撇撇嘴,不屑道。

    “你……”

    “怎么,我说错了。”

    “两军将军确实说错了。”吕布转回身道:“晋阳驻兵三万,我麾下只有陷阵残余死士五百,如何能取得晋阳?”

    “可是壶关尚有两万大军,将军不会忘了吧?”

    “两万守军?”吕布自嘲的摇摇头道:“可是我说话,谁会听?”

    “这。”无兵无权,监视这种事情是不可以明说的,但是吕布却撕开一角面纱,让颜良、文丑无路可退。

    文丑回身看了看颜良。

    颜良心中暗自思考了一下,出人意料的点点头道:“如果吕将军能够亲征晋阳,这两万大军,自然听从将军命令。”

    颜良之意,本是私心占多数,后却因江南战时,怕耽搁主公袁绍大计,才亲口应承。

    “既如此,那布恭敬不如从命。”吕布嘴角阴谋得逞的笑笑,起身相迎道:“既然发兵晋阳,两位将军就为布前锋吧。”

    “这。”颜良回身同文丑眼神交流,相商可否。

    “就这么定了,即日发兵晋阳,布就恭候两位将军佳音。”

    ……

    晋阳。

    此时晋阳为古时秦国所建,后在宋时毁于战乱。如今,晋阳隶属于并州太原郡,是并州的治所。

    晋阳前将军府邸。

    黄忠是少帝亲封的前将军,节制辽东、幽州、并州三地的大小军事,防范异族是小,最大的却是要防御冀州的袁绍部。

    在江南前线,少帝大军的捷报每一日都会有人传来,整个局势都处在最好的时段,但从长安逃窜的逆匪吕布却步步紧逼并州,黄忠唯恐文聘对付不了吕布,便从中山亲自防御吕布。

    辽东和幽州乃是腹地,没有人会担忧落入袁绍之手,有文凭、魏延、太史慈在,整个辽东都很放心,只是并州要面对的是冠绝天下的吕布,沮授和荀彧两人放心不下,把三地大小事物都迁到晋阳城。

    “汉升。”沮授面色沉重的捏着手中的密报匆匆地走进黄忠的府邸,担忧的说道。

    “哦,文若也在。”沮授回身看了看一旁的荀彧,把手中的密报交到两人的手上。

    “壶关吕布终于按耐不住了。”看完密报后,荀彧若有所思的长叹一声道:“没想到他还是顶不住袁绍的压力了。”

    “呵呵。本来咱们以为他同袁绍貌合神离,一直在养精蓄锐,企图东山再起,这样看起来,是天子在江南的战况刺激了他。”沮授道。

    “哼!”看完密报,黄忠从一旁的椅子走下,双目如电,点头道:“我是早晚都要会一会此人的。”亦如当年少帝在长沙看见黄忠的表情,多有不忿,又多有心神向往。

    虎牢关前虽说吕布败在黄忠之手,但是一直以来,那其实都是黄忠的遗憾,他从没有认为是亲手斗败吕布,如果不是赵云、马超、典韦、许褚,也根本就不会有那样的结局,所以黄忠时刻寻找着同吕布一决雌雄的机会。

    “不。”荀彧摇摇头道:“我们的目的不是应战,我们要拖到朝廷发兵。”

    “朝廷发兵?”黄忠看了看两人,不明所以。

    沮授点头道:“表面上看陛下是重新占据整个江南,形势一片大好,但其实我们的战线拉的过于长,随时都有可能受到,中原各路诸侯联合讨伐。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们迟迟没有动手,但陛下一定深知这其中的惊险,所以朝廷的大军只会稍作休整就会发兵河北,一定会在袁绍没有动手前,提前动手,毕竟我们打不起持久战。”

    “那就让我们先来吧。”黄忠有些跃跃欲试。

    沮授却没有这种感觉,摇摇头道:“我们辽东同江南不同,我们养精蓄锐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这一天,我们可以拖到战事僵持,把北线的战事拖垮,给麴义从河内突然袭击的机会。”

    “麴义?”黄忠对这个人没有印象,如果不是刘辨曾经无数次的提及过此人,黄忠绝对想不起来这个人。更何况,麴义还是袁绍旧将。

    “嗯,那里才是重点。”

    “也就说,益州平定后,我们就要从一旁策应麴义大军伐袁绍?”

    “河内麴义的大军,恐怕就是陛下北伐河北的前锋部队。”荀彧和沮授虽然都知,这其中会消耗多少国力,但是乱世之中,只有先安内,才可攘外。

    “既如此,我们仅凭一座晋阳城如何能守得住这来势汹汹的两万大军?”黄忠回身问道一旁的荀彧。

    “这两万大军多是袁绍步卒,恐怕吕布也指挥不动,不知道为什么,袁绍派往吕布身边的颜良、文丑会答应,但是吕布一定是想来借助咱们的手,除掉颜良和文丑,借而控制大军。”

    “嗯。”黄忠同沮授点点头。

    “既然吕布有心要送颜良和文丑上路,那么我们何不就顺着他的意思。”荀彧隐晦的一笑。

    “将计就计?”沮授嘴角微挑,笑道:“如此甚好,我们正可以借助他们的离心离德,进而大破来军,只要头一仗,他们失了气势,恐怕既是吕布再有回天只能也只有看着河内大军跨过并州之地。”

    “擒贼先勤王,射人先射马,只要我们堕了来军的气势,恐怕他们就不得不停下脚步,所以……”言此,沮授回身看了看一旁的黄忠道:“就看将军的了。”

    “嗯。”黄忠若有似无的轻吟一声,两个强者,袁绍第一的上将军,却丝毫提不起黄忠的战意。

    ……

    长安。

    刘辨身旁围绕的就是从前线调回的徐荣,还有典韦、许褚、马超、庞德、阎行等人,除却赵云在荆襄,徐晃在江东,张任在益州,甘宁另有所用,少帝刘辨手下能够上得场面的将领都已聚集在此。

    “陛下。”刘晔脸色紧张的凑到刘辨的身旁,把手中的战报交到刘辨之手。

    “嗯。”刘辨依旧看着自己面前的少盘,没有去撕开信笺,低声道:“念。”

    “袁术在庐江收拢孙策一部,回援寿春,与大司马曹操在寿春一线僵持。”

    “曹操的粮草与我们差不多,应该不足以支撑他攻克寿春。”一旁华歆忧心的说道。

    “嗯。”刘辨点点头,袁术是必要除的,孙策也不能留,他们时刻危机这江东和荆州的安危。开口道:“如今荆州和益州两地可有富足的余量?”

    刘晔刚从蜀川而归,自然知晓,点点头道:“尚有。”

    “两地常年未接触战事,现在我们只有调两地的粮草,支撑大军,北伐。”

    “北伐?”华歆同钟繇等人俱是一愣,没有想到少帝刘辨竟然如此疯狂,刚刚握紧关中,又图谋荆襄、江东、益州,虽然三地并没有大的损伤,但是这样常年大战,确实消耗不起。

    “如果拖下去,会更消耗国力。”

    贾诩不止一次同刘辨谈过这个话题,但见刘辨如此坚持,贾诩也只好肯定刘辨的做法,点头道:“唯今之计,只有尽快平定国内,我们才能修生养息。”

    “也只有如此了。”华歆回身冲着钟繇摇摇头,如果这么办来,确实要劳累自己二人了。

    “另派一支人马,给曹操送去粮草。”

    “给曹操?”所有人都是一惊,他们不知道刘辨是何意,双目嗔裂的盯着。

    “给曹操送去,只要他能拖住袁术孙策,等朕收拾了河北,再说后话。”

    贾诩抬头看了看刘辨,欲言又止的咽了几口口水,摇摇头不语。

    刘辨对曹操是仁至义尽,从没有哪个臣子能受到天子如此信任,当然每在危机关头,他曹操也都做得够好,没有让刘辨失望。

    “另外,命令江东徐晃、荆州赵云,夹击袁术。”

    “不用甘宁的水军?”刘晔不明的看向刘辨。

    “甘宁我自由重用。”刘辨不解释,把手指向河北,厉声道:“这最后一步棋,我们打河北。”

    “两面夹击?”说到战事,身旁这些将领跃跃欲试,终于要到大战,是该要一句雌雄之时了。

    “对。”刘辨转回身看着身旁的众人,点头道:“我们从辽东三路发兵夹击袁绍。”

    “三路俱动?”

    “命太史慈、鲜于辅、鲜于银,从乐浪和辽东起水军五万登陆青州。”

    “嗯,我这就去派人传旨。”刘晔招呼谍卫。

    “命魏延征调代郡、上谷两地兵力,太守霍峻、牵招随军南下,攻打渤海。”

    “中山文聘可动。”考虑中山附近的大军仅是淳于琼的大军,一旁的徐荣进言道。

    “不。”刘辨否定的回道:“文聘不可动,我还有几步棋要走。”

    “几步棋?”

    “嗯。”刘辨点点头道:“我倒是要看一看,他袁绍值不值得我出这几步棋子。”

    “陛下,那我们怎么办?”麴义回身问道。

    “呵。”刘辨一笑道:“急什么,我们还有老朋友没有会。”

    “老朋友。”麴义回身冲着众人笑道:“还真是老朋友,只是我们能攻克此地?”

    “有黄忠、沮授、荀彧在,诸位还有什么好担忧的。”

    “只是吕布非是一人敌。”许褚虽然不忿,但是对于吕布的实力,他还是很认同的。

    “往往,看似最为强大的地方,对手也最为忽视。”刘辨转回身冲着一旁的贾诩和刘晔笑道:“吕布虽勇,身旁亦有张辽、高顺、颜良、文丑这样的勇将,但是他们有一个弱点。”

    “那个弱点?”徐荣问道。

    “他们好强恃勇,却各有心思,吕布终究不是一个甘为臣子的人。”刘晔附和道:“更何况,一个袁绍。”

    听此言,刘辨黯然神伤的抬头不语。刘晔的话触动的不仅仅是吕布,还有刘辨,蔡府门前,嘉德殿上,金华殿门,三个地点,刘辨都没有换回吕布的忠心,反而却屡屡伤逝于此。更何况,听刘晔这么一说,刘辨想起曹操,那个正史上野心更大的人,虽然从没有公开的背叛自己,但是刘辨宁愿选择相信自己的情感,也没有参照历史走向,一如既往的支持曹操。

    “好!”刘辨一拍几案,厉声道:“由徐荣为正,麴义为副,马超部为前锋,发兵河内,朕要大军压境。”

    ……

    晋阳城下。

    秋日应该算是最善变的天气,上午还是暖意很浓的光景,转眼间便化成为另一种萧瑟之凉。

    颜良抓紧自己手中的兵刃,神情肃穆的盯着晋阳城。身后就是自己的先锋大军,文丑则引轻骑在一旁策应。

    “大哥,何必争一时风头?”文丑双眼不解的问向颜良。

    颜良不语,点点头道:“如果不是我倾军而往,恐怕吕布一世都不出兵。”

    “他不出兵,自有主公处置,我们何苦如此?”文丑回身看看自己身旁士卒。

    “主公处置?”颜良轻哼,不屑道:“如果真要那样,他吕布就不是吕布了。”

    “大哥,我早就看他吕布不顺眼了,他又心存异至,你我二人就何苦来给他当着先锋。”文丑不忿,他不忿吕布,原因诸多,在董卓的府邸前,在洛阳城内,在长安城外,一切只因吕布为人太过自傲,态度傲慢,就连自己二人这种身手都不被他看在眼中。

    “呵。”颜良笑着转回身道:“主公虽然叫你我二人在此防备吕布动静,但又何尝不是要图谋并州?”

    “并州跟这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如果我们现在不动手,朝廷的大兵恐怕就会席卷而至。”

    “呃。”

    “所以,我们要在朝廷大军未至之际,先夺晋阳。”

    “可是晋阳城,守将是黄忠,那个在虎牢,你我兄弟都见过此人的本事,虽然只施展一招,可是他的箭法确实冠绝古今,虽然你我二人合力,不惧他黄忠,可是……”文丑摇摇头。

    “没有可是。”颜良正色道:“我就是要引出黄忠,虽然他武力超群,但我相信,只要我能拖住此人,吕布在后发兵,定能一举攻破晋阳,如果少帝刘辨的第一上将被吕布杀了,无疑是对他最可笑的讽刺。”

    “哦,大哥你是要以身作诱饵?”文丑点点头,呢喃道:“难怪大哥答应倾出壶关守兵,原来如此。”

    “嗯。”颜良点点头道:“吕布除不除都可以等一等,但是晋阳城却不能不破。”

    “好,我在一旁为大哥引军击鼓。”

    “去吧。”颜良握紧手中的刀,战意顿时布满全身,他即将要面对的是现在的天下第一——黄忠。

    ……

    对面,寒风一吹,北地的黄沙卷起,弥漫着身旁所有北地士兵的双眼,他们严阵以待,等待着杀戮来袭。

    “死亡吗?”

    黄忠笑笑,抖落肩上的沙尘,一种苍茫豪情由心而生。

    没人应声,没人回馈。但是黄忠却依稀感觉到自己身后那些无声的支持,那是从长沙城外被刘琦交到天子之手的禁卫新兵,历时三年,他们中很多人从当初的青年人渐渐蜕变成如今的百战老卒,从当初的战战兢兢,到如今的热血豪情,他们心中渐渐有一种信仰,军人的信仰,也是这支部队的信仰。

    赤鸦:“白兔落天西,赤鸦飞海底。”

    自从被少帝刘辨冠上这个名称后,他们就没有了“惧怕”这个词,从汉寿到江陵,再到邺城、常山、幽州,这一路杀过来,他们已经习惯少帝把最艰难的任务交给自己,他们这六百人走过的足迹,无一不是最艰难的战斗,他们独立对抗过数万大军,也曾对抗过匈奴、乌丸联军,他们已经隐隐超越陷阵,成为这个天下最强大的代名词。

    所以,即便面前敌人再多,他们也毫不退缩,有种豪情叫做为君死亦无憾,这是从他们的首领身上体现出来的,也包括黄忠,包括魏延,包括文聘。

    他们每一个人在每一个地方,都曾泣血高歌过,汉寿一战,魏延以身相搏,长沙郡内,虎牢关前,黄忠都不曾忘记当初的誓言,他甚至把吕布视为自己毕生的敌人。邺城断后,文聘每割一刀,呐喊的都是这群大汉的心生。渔阳城上,满身绷带的文聘用自己的豪情唤醒了军人的热血。

    三年来,当初的老兵今昔又有几人在?

    六百人,让黄忠能叫的人又能剩下几人,但是黄忠却能清晰的道出他们站列的每个位置上,曾经都是谁?他们是大汉的英烈,是英雄。

    英雄的定义,就是在那畏惧的一刻,你是选择战胜他,还是躲避他。这群赤鸦在把生命交给少帝刘辨的那一天起,他们就跨越了生命里那一步,让很多人望而却步的一步。

    六百人,父死子替,兄亡弟袭,即便他们的家乡远在荆襄,但是却从没有阻断他们从江南杀到塞北的豪情,他们绝不是孤独的,因为他们的身上有种精神,叫做为君死亦无憾的豪情!

    所以,颜良和他的大军,这群赤鸦并没有放在眼里。

    ……

    鼓号齐鸣。

    当对面渐渐出现袁绍大军的旗号时,黄忠高高举起自己手中的“百战”,似乎已经感受到百战的锵鸣,百战之刃,却没有饮尽百将的鲜血,黄忠可以清晰的感受到百战的饥渴,只有饮尽面前对手的鲜血,才可以平息它的饥渴。

    “兄弟们,给我压阵。”黄忠转回身看了看身旁的赤鸦笑道:“今天就让兄弟们看看这百战是如何饮尽颜良的鲜血。”

    “狂徒!”似乎是听到面前黄忠的话语,也似乎是感觉到面前敌军的战意,还有他们的不屈,颜良不屑的轻吐一声。

    六百人独抗自己数千先锋部队,他简直就是在侮辱自己。

    “敌将可是黄忠?”颜良拨马遥望,似乎在同面前的黄忠确信。虎牢关前,颜良不是没有见过黄忠,这么说不过就是降低对方的气势。

    “哼!”黄忠双眼微眯,脸色轻蔑的一笑,拨转马头,静默不语。

    他在等,等时机,等日头转过的那一霎那。

    两军对垒,很少有两军大将单挑的几率,也很少有大将愚蠢的抛弃生命,所以……今天的一幕很少见。

    但两军对垒,无疑让列阵的两军士兵士气大胜。自古,狭路相逢勇者胜。

    每个士兵在这一瞬间似乎都期待着强者对决。

    颜良同黄忠在此之前从没有交过手,一个是盛名已久的北地刀王,一个是新近崛起的强者,论名声,如果没有虎牢关下的那一战,颜良绝对的占据上风,论年龄,颜良三十而立,黄忠已过四旬,都是人生最巅峰的时刻,没有什么好比较的,而论装备,颜良的刀马皆是袁绍亲赠,上等货色,黄忠马虽逊色,可是“百战”乃是陨石而成,又压颜良一头。

    所以,这一场仗,胜负未知。

    两方士兵在等待,两个大将都在勒马遥望。

    就连他们身旁的战友,文丑、吕布等人也在身后遥望。

    颜良虽然同文丑那么说自己是抱死志的,但是这并不等于颜良承认自己要比黄忠差上多少。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文人有文人的高傲,可是武人也有武人的倨傲,亦如吕布、关羽、马超,就连颜良都有自己的孤傲本色,他不希望自己这“河北刀王”的名号就此画上句号。

    日头转变,暮光洒落,夕阳渐斜。

    就在正头日无的阳光刚刚转过去的时候,黄忠率先动了,双腿夹紧马腹,他用手中的“百战”有如一条巨龙一般,在天际之畔,划出一道裂缝。

    颜良没动,但他清晰的感觉到来自手上那柄大刀的战意。

    刀气!如风的刀气!

    刀气!从天而降的刀气!

    日光一闪,刺痛颜良的双眼。刀气之后,就是黄忠的刀势,“百战”在此刻就像漂浮在荒烟大漠中的一条龙,黄龙!

    颜良长身而起,堪堪避过刀锋,但从肩头到背脊都被刀气透过,血流如注。颜良想过,想过面前黄忠的刀出手会有多快,可是却没有想到黄忠的刀不是快,而是刚稳中夹杂的一丝凌厉,瞬间迸发的威慑力。就在两柄兵刃交接时,颜良才意识到自己的愚蠢,就是这最愚蠢的错误,竟把自己的性命当儿戏。

    黄忠凭借的不仅仅是自身勇武,恰恰,黄忠还多了一种诡,在两将生死之战时,黄忠借助天时、地理、人和,甚至是掌握着人心那一丝细微的异动,所以黄忠每每都是带着八分的把握出击的。

    颜良能仅在一招之间就丢下性命也没有什么可惜的,因为毕竟他是伤在黄忠的刀下。

    是伤,不是死,虽然颜良觉得自己整个身子都在下沉,但他依旧不甘心,眼前倒流的景物和苍天似乎都在呐喊着什么。

    “人生如白云苍狗,总要在世间留下点什么。”

    一向粗鄙的颜良竟然听懂了面前黄忠的话语,思绪中透出一丝缅怀,也掠过一缕杀机。

    “是啊!总要留下点什么,我不能就这么一刀落败,也不能在历史上成为你的奠基石,最起码我需要一场堂堂正正的对决。”颜良整个身子在即将滑落马下之事,对天狂吼数声,双臂较力,就在沙场之上所有士兵的目瞪口呆中,出乎意料的再次上马,就连颜良座下的那匹宝马似乎都感觉到了颜良的决心。

    “希律律!”

    一声嘶鸣,白马立直。

    “好。”黄忠收势,并没有趁机而入,这跟方才自己借助日光不同,这是英雄的对决,既然面前的敌将能得自己这一击不死,就已经让自己敬佩万分。

    “呸!”

    颜良退了口噎在喉咙里的鲜血,右臂轻轻扬起,撕裂那束缚自己的衣襟,神情肃穆的对着黄忠,高高举起自己的刀,这一战,终究要分出胜负,也要让天下人得知谁才是北地刀王?

    “死。”

    两声厉喝同时响起,穿透沙场之上每个人的耳畔。

    “啊!”

    黄忠大吼一声,刀借人力,人借马力,跃马高扬,带着下坠之势破空而出!

    颜良整个人都横在马上,险险躲过面前黄忠这雷霆万钧的一击,随手用刀支撑着大地,整个人带着浑身的血迹,腾空而起,就在众人不解之时,颜良的刀如蛟龙一般,瞬间插入黄忠的体内。

    “哧!”

    黄忠身上的黄金铠顿时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