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袋鼠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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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着红绿灯口,那路口没什么特别,只不过一群交通大队人马在进行路检。

    采农额头掉下三条黑线。这笨蛋!

    “走,我送你回家去。”

    “别这样嘛,小组,别这么不近人情,我又不是什么坏人。”方大东不死心的挡住他们去路。

    “坏人不会在脸上刻字,你外表不像坏人,谁知道你是不是黑心肝、黑肠子一肚子黑水。”

    方大东脸涨红如猪肝,“小姐,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可是为他着想,想提供他成功赚大钱的机会,这可是一般人可遇不可求,说不定因为你这样阻挠而毁掉他大好前程。

    “你想成名被千人膜拜,万夫所指吗?”采农神色自若的仰望他墨黑的子眸,心情却是忐忑不安,活像坐在跷跷板上。明明他的意愿不关她的事,她竟害怕从他口中听到肯定的答复。她是怎么了?

    龙堂雨忍俊,摇摇头。瞧她说得好像当明星都上了天。

    “看吧!”采衣绷紧的心弦瞬间放松。“龙堂雨,我们走。”

    “有话好说,别走那么急。”方大东赶紧抓住龙堂雨另外一只手臂。

    “放手。”采衣瞪视纠缠不休的方大东。“他都已经摇头表示对演艺圈没兴趣,请你别缠着他。”

    “采衣,这是怎么一回事?”这时吴应良从餐厅里走出来。

    忽然一股危机感弥漫在龙堂雨周身,他半眯起眼打量这长相斯文的吴应良,瞧那家伙一上前就亲密的搂着采衣的肩,他胸臆有着郁闷。

    “应良,成来跟你介绍,这位是我朋友龙堂雨,他是日本人,曾经帮过我跟梅玉,他听不懂中文。”

    “你好,我是采衣的男朋友,敝胜吴。”吴应良宣告主权的揽着采衣,以流利日文对话,伸出友谊之手,暗中评估眼前这美得不像话的男于。

    “你好。”龙堂雨客气的伸出手与吴应良交握,头一次尝到嫉妒的滋味,厌恶那只霸占她身体的手。

    “这个男人该不会是做第三性的吧?”吴应民问采衣。

    “你别随便乱猜。”不过也不无可能,说不定他在日本是做鸭公的,才能年纪轻轻就拥有奢华富裕的生活。

    “你们在说什么?”龙堂雨插入话,一点也不喜欢被忽略的感觉。

    “没什么。”采衣回以微笑。“应良,我要先送他回去,你先回家,我晚一点再给你电话。”

    “帮他招计程车就好啦!”吴应良不是滋味。

    称得上时代新女性的采衣凡事自主,他当初看上她也是因为她认真工作不会像时下一般女孩子粘人,哭哭啼啼的闹场要人陪。她的独立固然让他没有负担,轻松不少,只不过有时候他都觉得他们根本不像情侣倒像朋友,交往一年多,她还不曾对他像对那日本人那么体贴温柔。

    “他只会说日文,万一那运将听不懂他说的,把他乱载,到时出了什么事怎么办?”莫名其妙上别人的

    车,一点危机意识也没有,这样的他怎么令人放心让他一个人搭计程车?

    “你又不是他保姆?他那么大的人总不会自己搞丢自己吧!”她到底有没有意识他才是她该关心的男朋友?

    “不如我送他吧!”方大东赶紧把握机会。

    “你闪边去!”采衣不客气的道。转向吴应良,神色凝重中透着一丝不悦,语气尽量和善,“应良,你今天是怎么会事?心情不好吗?你为什么要在这一点小事上跟我唱反调?你平常不是那么小家子气的人,我送送他有什么关系?是因为我刚刚突然离席让你没面子吗?”

    “不是这样的,我只是……”谁知道这日本人是否居心叵测,他在担心她,她难道一点都没感觉他的心意?

    “算了,你什么也别说,反正我已经决定了,我顺道也要去看梅玉,她昨天请病假,不知道情况如何。”

    “那我也去。”吴应良直觉不能放她跟龙堂雨单独在一起。

    “那我也去!”方大东兴奋的加入。

    “youshutup!”三个人异口同声。

    当然没有人会让方大东跟,谁知道他是哪间精神病院出来的疯子。

    ※※※

    最后讨论的结果是吴应良开车载着她跟龙堂雨一起来到梅玉家。

    “真是稀客。”拉开门的梅玉挑了下眉,用面纸提了下鼻梯,欠身让他们一行人进屋,目光停在龙堂雨身上,抱歉的嗫嚅,以生涩的日文道:“你好,龙堂先生,上次的事我很抱歉,我不知道……”后来她已经从采衣口中得知她干了什么丢脸的事。

    “没关系。”龙堂雨返后两步,与梅玉保持距离。不知为什么,靠近采衣他不会起疙瘩,而梅玉一靠近他就不寒而栗,身体不由自主打个轻颤,怕女人的老毛病再度泛起。

    梅玉试图挤出事先准备好的日文,“我一直想找机会向你道歉,可是最近加班一直找不到时间,结果还感冒……啊碍…哈啾。”

    龙堂雨后悔退得不够远,被她飞沫波及。

    “对不起……我……我。”眼看她又再度抽气,龙堂雨机警的赶紧闪到采衣身边逃过一劫。

    “采衣,跟她说不用道歉了,我明白她的意思。”

    采衣眼神古怪回看他。

    龙堂雨自她戒慎的视线中意识到他竟不自觉的喊出她的名字,虽然不清楚她会怎么看他,不过喊出她名字的瞬间那种感觉真是无法形容的畅快,这该不会是人家说的恋爱征兆,他喜欢上她了吧?

    “梅玉,他要我跟你说,不用道歉了,他明白你的意思。”

    “噢,但我为了学习这段日文可是花了我好久时间去背,那岂不是全都白费?”梅玉用面纸捂着嘴,口齿不清的道。

    说的人辛苦,听的人更痛苦0够了,麻烦你闭上嘴,回房间躺好,别再制造病毒污染空气。”

    “采衣,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梅玉?她生病已经够难受了。”|奇-_-书^_^网|被闲置在一旁的吴应良总算找到机会插话,“梅玉,你去看过医生了没?”

    梅玉生疏的点点头,不冷不热的开口,“谢谢你的关心。”

    对吴应良,她始终没有什么好感,不过鉴于他是采衣的男朋友,她不便说什么话道人长短。

    “应良,你先回去,我要留下来照顾梅玉。”采衣回看吴应良,心里多少感觉梅玉不太喜欢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可是……”吴应良有些不是滋味,从来没有女人对他轻忽的如此彻底,采衣是第一人。他指了一旁的龙堂雨,“那他呢?”

    “他住楼上,等一下也会回去。”采衣绽开如花的微笑,踮起脚尖在他面颊一啄,“你先回去吧,路上开车小心一点。”

    龙堂雨感觉胸口闷烧的妒火几乎要把他的理智吞噬,他什么也不能做,只能握紧拳头避免自己冲动。

    “嗯,你自己也要早一点回去。”这下吴应良才展露喜色,朝龙堂雨抛个得意自满的眼色扬长而去。

    “龙堂先生,你也该回去了。”转向龙堂雨,采衣平静的道。

    “啊采衣,我肚于好饿,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什么,你有带什么东西给我吃吗?”梅玉暗中朝龙堂雨眨一下眼。

    梅玉宁可成全龙堂雨,也不愿见采衣被吴应良那种男人糟蹋。她没告诉采衣在她之前她曾和吴应良是男女朋友。在进公司前他们就在一起,公司里没有人知道,她也算是为了他进迪尔,否则依她自身的条件,还有爹地的政商背景,怎么会需要跟人竞争工作。

    后来分手的原因是偶然发现他跟别的女人卿卿我我的进宾馆,这要不是关心她的爹地振人去调查,她还被蒙在鼓里。当下她立刻快刀斩乱麻,不过吴应良自始至终都不知道原因,只当她使性子,后来她另结新欢,他才明了她来真的,他不是个会死缠烂打的男人,而且他们当初也协议好聚好散,也就不当一回事,还沾沾自喜自己脚踏两条船没曝光。

    龙堂雨仍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不解梅玉此举。

    “你怎么那么懒?不会自己煮来吃……”那厢采衣边唠叨边走进厨房,看了眼空荡荡的冰箱,声音打在舌尖。

    冰箱内除了一瓶过期的鲜奶,还有几颗鸡蛋和已泛黄的葱就什么都没有,她只好甩上冰箱门。

    “就算家里没得吃,你不会出去买吃的呀?才几步路就有7-eleven,附近面摊餐厅也不是没有。”

    “可是我……我……哈啾。”梅玉打了个大喷嚏,擦擦鼻子,“医生交代我尽量不要吹到风。”这次是故意的!

    “你也真是……算了,我出去买回来给你,你想吃什么?”看到梅玉一脸苍白,采衣就心软得不忍苛贵。

    “我想吃排骨便当。”

    “吃那么油腻?不行,我看我买些清粥小菜……”

    “哪有这样?”梅玉咕哝。

    “生病的人没有权利说不,你快回房间躺好,看你这副鬼见愁的德行谁会相信你还是校花?笑话还差不多!”采衣给她吐槽,朝龙堂雨使个眼色,“你还站在那干吗,走吧!”

    “等一下,呃……我家福婶教过我做一种清粥可以治感冒。”龙堂雨犹豫的看了眼不给他好脸色的采衣。

    或许是因为他太急切的喊她的名字惹她不高兴。长这么大除了大哥之外,他何曾如此卑躬屈膝?更别提讨好人,她是他命中的克星。

    “他说什么?”

    “他说他会做粥。”转头朝他讶异的挑下眉,“你行吗?”不是采衣否定他,只是跟他独处她总觉得心惊胆战,他太美了,美得会勾魂,她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变成扑火的飞蛾。

    爱上这样一个美丽的男人注定要心碎神伤,他不可能为一个女人停驻,何况依仙外在条件,他也不可能会看上姿色平庸的她,只能强迫自己伪装职业性的礼貌和他保持距离,搏他当成朋友。

    “上次你应该见识过。”龙堂雨温柔微笑。

    “对,我都忘了你会做菜。”可惜走太急没口福,“好啦,别说那么多,快去弄,我肚子也饿了。”

    梅玉闻言反射性地推他一把,谁知手才碰触到他的肩膀,只见他突然打个冷颤的弹跳开,一个奇异的现象发生了——

    他白皆无理的脸庞慢慢浮现一粒粒红色斑点,活像得了德国麻疹,不只脸,连手臂、手背,裸露在外的肌肤都密密麻麻的布满红疹,蔚为奇观。

    两个女人眼珠子突出,看着这刹那间他身体肌肤的变化。这还是她们第一次看到有人因为碰触就起红疹,恐怕这世界上没有几个人亲眼目睹这种变化,套一句第四台广告中的台词:真是太神奇了!

    “shit!”龙堂雨低咒一声,狼狈的潮红迅速爬上脸庞。

    “你该不会有恐女症吧?”采衣迟疑的话声刚落下,梅玉已经毫不客气的进出大笑。

    龙堂雨懊恼又窘迫,他这惟一的秘密被她知道了!他手足无措的低垂着头,不想让她看到这难堪的一面。

    “小姐,节制一点,淑女形象。”采衣睨一眼笑得猛咳、鼻涕口水乱喷的梅玉、心中闪过困惑。

    咦,不对呀!那为什么上次她跌倒他抱住她时,还有方才她拉住他的手,他都没起疹子,而梅玉轻轻一碰,他就全身发红疹。

    不会他只对她免疫吧?那意味他只有她能碰?

    一想到对他而言她不同于一般女人,一股窃喜的感觉跃上她心头。

    约莫一分钟后,他身上的红疹逐渐淡化,消失。

    “你怎么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好奇,你不说也没关系。”采衣忍住笑。

    “这事说来话长。”龙堂雨叹了口气。

    “采衣,你帮我问他这是天生的吗?”梅玉目不转睛的视线充满惊奇,直绕着他转,很想再试一次,又不敢伸出手。

    “呃……她问你这是天生的吗?”

    龙堂雨摇摇头,“是后天。”

    幼稚园得知自已是男性之后,只要女性靠近他,触碰他的身体任何一部位都不由自主起疙瘩,严重就像刚刚全身红疹。

    “只要女性碰触都会?”采衣低问。不会连母亲碰都会起红疹吧?

    “不知道,能碰触我的女性除了我妈和养育我的福婶,你是第三个。”他还记得去医院打针,护士刚下针,他全身起疹吓坏所有人,以为他对药物过敏,差点给他挂急诊。

    “你该不会是处男吧?”梅玉脱口而出,语不惊人死不休,采衣听了差点给他昏倒。

    “梅玉,你怎么这样说?人家是不是处男关我们什么事?”采衣不知为何想到他可能是清白之身,她不禁耳根子一阵热,觑丁觑白皙面皮上红晕未消退的他。还好他听不懂中文,否则给他知道她们交谈内容就糗大。

    梅玉放肆的直瞅他,“处男在这社会已经算是稀有绝种的动物,他这样不近女色会不会造成那方面的问题?那他都是怎么发泄?还是说他是同性恋?那他是一号还是零号?不管啦,你快帮我问他啦!我好奇死了。”

    “梅玉!”听着梅玉百无禁忌的话,采衣羞愧得巴不得有地洞让她钻,怎么可能还帮她翻译?都丢死人了!

    “你不问,我来问。你会英文吧?”她改口以英文问,她只会一点浅显的日语,像这种艰深的字汇还是用英文问恰当。瞧他点了下头,梅玉连珠炮的问:“你

    这种情形多久了?自小就有的吗?看过医生了吗?你父母知道你有这种特异体质吗?你有没有那方面性倾向?我是说你是不是同性……采衣,你别推我呀!我话还没问完呢!”话未完,采衣就半推半拉的将她推进最近的房间。

    采衣深吐口气,背抵着房门对着他挤出一抹僵硬的笑,“真不好意思,我朋友生病所以有点神志不清。”

    龙堂雨心里快笑破肚皮,表面还装出着无其事的模样。“你朋友她要不要紧?怎么说话说到一半就……”

    “没事,没事,你快去厨房弄粥,顺便也帮我弄一份。”采衣忙不迭上前推着他的背进厨房,因为午餐没什么吃,所以她有点饿,“我进去陪她。”语毕闪进房内。

    龙堂雨错愕的看着紧闭的门扉,抿紧的嘴角慢慢咧开一个缝,噗哧一声逸出笑后,他赶紧捂住,免得被听见。

    她还真可爱!台湾这趟真的不虚此行。

    第五章

    他的手艺真的没话说,就光那一些材料竟然能做出如此鲜美的清粥!

    “我还要再来一碗。”采衣将整碗粥喝干后举高,圆睁着黑色琉璃的眼眸,活像主人喂食的哈巴狗摇尾。

    “采衣,你吃那么多干吗?我是病人,我才应该多吃。”梅玉也跟她一样,争先进出空碗。

    他是不是应该高兴她们对他手艺如此捧场?

    “还很多,别急,慢慢吃。”龙堂雨露出温柔的微笑。

    美食,美得像画一样的男子,现在采衣终于明白为什么古代有一笑失魂,二笑倾城,三笑倾国。

    “龙堂雨,你是来台湾度假的呀?”采衣收敛失神,清清喉咙,伪装从容自若的吃粥低问。

    叫他名而不加先生,他是否该感激这顿粥?“不算是。”他还得交秋冬服饰的设计稿给大哥。

    “那你是来台湾工作的吗?”

    “不是。”龙堂雨摇头。

    “那你打算在台湾停留多久?”

    “三个月吧,看情形。”至少要等那个艺妓大赛过去。

    “那你都不用工作呀?”哪有人可以放那么长的假?

    “我家人不准我在外工作。”只能为家族卖命。

    “噢,说得也是。”他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再问下去就涉及个人隐私,采衣话锋一转,“对了,你今天怎么会跟那个什么方的经纪人遇到?”

    “其实我本来今天打算上街去采买一些生活必需晶,但不知道怎么去,本想招计程车,可是身上只有美金和日币,又不知道这附近哪里有银行可以换钞,还好遇到一个好心的欧吉桑载我去,谁知道半路就叫我下车,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就是你看到的情形。”

    “这附近就有超商啦!”采衣边吃边腾出嘴道。

    “我去过啦,才想到自己身上投有台币,更何况他们没卖我要的东西。”

    “你要买什么?”采衣单刀直间。

    龙堂雨脸颊浮现红晕,“呃……一些私人的东西。”

    “是什么?”

    “内裤……”

    采衣整点喷粥,干咳几声。“抱歉。”窘涩的潮红患满腔。

    “你吃那么快干吗,还是被我传染?”梅玉轻拍她的背,浑然不知他们说的话,只奇怪的觉得他们两人的脸怎么都那么红?

    龙堂雨尴尬的笑了笑,“我习惯穿某个品牌。”因为逃得太仓促,连带的衣服都是在机场买的。

    “噢,那找一天假日我陪你去百货公司好了。”采衣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懊恼自己干吗那么多事。

    “那真是谢谢你,你真好。”

    龙堂雨粲然一笑,似阳光般耀眼,她登时一阵心荡神驰,心跳如鼓。

    吃力的收回视线,采衣心想以后一定要警告他不可以动不动就乱笑,制造社会动乱。

    她迅速转移话题,清清喉咙的开口,“龙堂雨,你手艺这么好,可以考虑当厨师或开餐厅。”

    不过,像他这花容月貌去找工作不被当女人就该庆幸,不论男女老少恐怕没有一个逃得过他勾魂摄魄的电眼。只是,依他这种特殊体质一定造成不少困扰,就算女孩子示好他也只能落荒而逃,想着她或许是第一个除了他的亲人外,能接触他的女性,她感觉整个人飘飘然。

    “没想过。”何况厨房里工作一定免不了肌肤碰触,如果都是男人还好,要是冒出个女服务生,他怕他会昏倒。

    “你身为一个男人,都长那么大了还靠家里养,这样不太好吧?你没想过要自食其力?我没污辱你的意思,我只是出于一番好意。”她婉转的问道。

    她把他当无业游民了!

    虽说在她眼中他被认为是一无是处的有钱人家少爷,不过,一想到她在关心他,他感觉胸口涌入一道暖流,不自禁的,目光柔和的凝睇古道热肠的她。

    “你们在说什么?可不可以说英文?”雾沙沙的梅玉来回梭巡着两人,忽然发现龙堂雨眼中掩不住的爱恋投向迟钝的采衣,她心里顿悟。

    “我问他工作上的事。”采衣转向直勾勾盯着她瞧的龙堂雨,“龙堂雨,我当你是朋友才跟你说,我是觉得如果有天你家人无法供给你生活所需或切断你的经济来源,你该怎么办?”

    “你好厉害,还真给你猜中,我爷爷前一阵子才封锁了我的经济来源,我因为不想变成他的傀儡任他摆布才躲到台湾。”龙堂雨想起逼婚,登时垮下双肩。不想留任何把柄给老头发现,大哥给的支票还没动用,也没利用到刷卡或提钱,至今他只动用手边一些大哥由老头那提来的现款。

    采衣愕然,“你该不会是离家出走吧?我能知道原因吗?你不说也设关系,我也猜的出来,是不是你家人逼你结婚?”小说都是这样写。

    “没错,我爷爷逼我娶妻。”龙堂雨叹了口气。

    豪门政治婚姻,被强迫娶不想娶的人任谁也会想逃。“那你现在怎么办?你总不能一直逃吧?”

    逼婚?一想到他可能属于某个女人,她胃里汇集着一股酸气。

    “等这次风波过去,我想爷爷也拿我没辙,我就会回去。”

    “那你在台湾生活怎么办?”采衣表面安之若素,告诉自己她是有男朋友的人,怎么能三心二意?

    “我手边还有一点钱。”如果加上老头归还封锁那些金额,他可以吃十辈子都不成问题属。

    “就算有存款,但还是有花光的时候,你难道要等坐吃山空,让人收尸吗?你别怪我说话很直接,这是很实际的问题。”

    “我没想过这一点。”大哥应该不至于让他饿死。

    不愧是富家太少?采衣咬着着,深思片刻,“我看不如这样好了,我在台湾替你找份工作赚一些生活费,总比你整日无所事事闲晃好,也正好培养一些工作经验。”

    “好呀!只是我是日本人,不会说中文,人家会聘用我吗?”龙堂雨垮下肩,如果说能在台湾居留这段期间有份工作的话,这样他就不必担心行踪会曝光。

    对啊,她怎么忘了这一点?他算是居留在台湾的外国人,没工作证的非法打工可是会被抓去关。虽然她是可以拜托总经理帮他弄一份临时性打工的工作,只是一想到让俊美无俦的他在大众面前露脸,每个人都盯着他瞧,当他是动物园企鹅一样,光想象她心里就觉得不舒坦。

    采衣沉吟,灵机一动,“不如这样,既然你只在台湾停留三个月,那这三个月你就替我准备三餐,帮我整理家里,我雇用你,一个月给你一万八,虽然这只是一点小钱,但靠自己双手赚到的钱总是比较实在,也有成就感。”才三个月他就要回到自己国家,应该不会有什么突发状况。

    “你说真的?”龙堂雨惊喜。她真好。

    “还有为了你好,我劝你现在就省一点,别再看什么就买什么的乱花。”一个台灯两万亏他下得了手。

    “好呀!”龙堂雨漾开笑。这样他就可以随时看见她,即使被当成廉价的菲佣也无所谓。

    采衣心头如小鹿乱擅,羞窘的低垂臻首,以后一定要告诉他不可以动不动就笑,他迷人的微笑杀伤力太强。

    “我可不可以发言?”梅玉听他们叽咕叽咕的说一堆,头转来转去都快晕了。“你们究竟在讨论什么?”有些日语她根本听不懂。

    “没什么,他一个日本人出门在外,我只是告诉他一些该注意的事,免得他被人卖了都还帮人数钞票。”不想让梅玉知道她雇请他当管家的事,免得想象力太丰富的梅玉想太多。

    “我刚刚问的问题他知道吗?他怎么回答?他真的是处男吗?没有跟女人上床过吗?他怎么纾解……”梅玉兴奋的问。

    采玉没好气的睨了眼梅玉,“你病好了?怎么都没听你在咳嗽?看来他煮的粥还真有效,你多喝几碗,明天就回工作岗位帮忙干活。”

    “顾采衣,你还是不是人?”

    “你我同类,你不知道吗?看你能吼那么大声表示我不用准备奠仪了。”采衣吞咽下残粥放下碗。

    “你这女人良心给狗啃了,这种话也说得出来?”居然咒她!

    “嗯,吃饱。”采衣没理她,正要把碗筷拿进厨房,龙堂雨却主动接过,温柔微笑。

    “我来收拾就好。”采衣失神的任他取过手中的碗而不自觉,三魂被勾去七魄,她心怦怦然。

    “你干吗,中邪啦?”梅玉在采衣眼前挥舞白嫩如葱的玉指。

    采衣赶紧收敛心神,白了她一最,“生病的人都容易产生幻觉,你需要我帮你预约精神科吗?”

    “你这女人……吃饱了就快滚,我要去撒盐!”驱魔!

    ※※※

    “我带你去买东西。”

    她仅说一句,他便乖乖的跟她走,也不怕她把他卖掉!

    搭上计程车,带他来到东区的百货公司采买,当然,价位很高档,不过货品齐全,应该有他要的品牌。

    “等等,我出就好。”采衣及时将他掏出给计程车司机的钱拦截下来,并支付车资,拉着地下车后将钱塞还给他,“呐,这是你的饯。你会不会算数呀?你拿多少给计程车司机?”还好她眼尖救钱!

    “一万日圆。”

    “天哪!你是白痴呀,一万日圆换算台币少说有两三千。”还好她手脚快。一万日圆从高雄到台北绰绰有余。

    “可是我身上只有日币和美金,没有其他现金,我今天就是要去银行换钱。”总不能拿美金给司机吧?

    “台湾银行星期天不营业,你不会下飞机就在机场把钱换一换吗?”

    “忘记了,不过,台湾计程车司机也收日币呀,我从机场搭计程车就是给日币。”小心翼翼将钱揣入怀中,钱上还残留她身上馨香和余温。

    给一万日圆谁都收!采衣拍了下额,“那你来台湾这几天怎么过?”

    “楼下警卫好心帮我换钱,一万日圆换两千台币。”他平时都待在家也没什么出门消费的机会,两千可以吃很久。

    “那还是亏呀!”像他这样单纯的稀有动物没有人保护怎行?“不过,以后有我在,我会帮你的。”

    “谢谢,你真是好人。”他很庆幸能与她相遇。

    采衣翻了下白眼,拍拍他,以中文道:“你能活到现在你家人真的功不可没,没被人骗去卖是祖上积德。”他太容易相信人了。

    “你说什么?”他故意装作不懂。

    “没什么,今天星期天,银行没开门,等星期一我再带你去银行换钞,我们先去买你的东西。”

    采衣看着大街上人来人住,直觉勾住他手臂以免跟他被人潮冲散,一方面也是怕被女人碰撞后他体质立刻起变化。难怪大热天都看他穿长袖衬衫,她还以为他是习惯穿衬衫。

    经济不景气,这么高消费的日系百货公司还是人湘汹涌、车水马龙,让人不禁佩服台湾的消费能力。

    她紧抱着他胳臂的举动让他心跳如雷,低着头,他几乎可以闻到她乌黑的秀发散发出淡雅馨香,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那该多好!

    “等会你跟紧我,你要买什么,我带你去找。”怕他看不懂中文,怕他被人骗,怕他被女人诱拐……她在

    想什么?不过一路上的确有不少人对他们行注目礼,都怪他没事长得比女人还美。

    “好。”他都听她的。

    “那现在我先带你到男装部门,电梯来了,我们快点。”拉着他,二话不说冲进刚开启的电梯。

    还好电梯内人不多。

    电梯小姐有礼的询问,“电梯上楼,请问你们要到几楼?”话是问他们,视线却落在龙堂雨身上。

    “到男装部。”采衣口气不善,拉着他站在角落,以自己身体隔开距离,避开闲杂人等靠近。

    “好的。”电梯小姐收回视线,按电梯时还偷偷回瞄好几眼。

    采衣心口酸得发泡,更火的是,不只电梯小姐,电梯内每个女人像是母狼看到小绵羊全都故意挤到她身边,视她不存在的想把她挤开。

    采衣沉下脸,冷冰冰的瞪视这些肆无忌惮的女人,中国古老传统美德含蓄矜待已经荡然无存。

    “先生,你好帅,你结婚没,有没有女朋友?”一个欧巴桑更是大胆的接近他,用丰臀挤开采衣。

    电梯里弥漫着浓浊的胭脂香水味,呛鼻的香气让龙堂雨感觉快不能呼吸了,更别提这位欧巴桑几乎快贴到他身上,他求救的看着采衣。

    采衣赶紧插入,护住龙堂雨,“这位太太年纪都一大把,不留在家里含饴弄孙,在百货公司爬墙不太好吧。”电梯内有个噗哧声,不知道从那冒出来,不过,她可没空想,面对敌人要紧。

    “你是什么人?”欧巴桑也不客气。

    “我是……他的监护人。”采衣灵机一动,皮笑肉不笑,“所以他任何事我都可以管,包括跟老阿嬷问候!”

    “我四十不到!”欧巴桑脸色一青一白。

    “四楼到了,男装部。”电梯小姐的声音清亮扬起。

    “抱歉,这位太太麻烦移开你臃肿的身体让我们过去。”采衣拉着龙堂雨,排开万难的踏出电梯,话是对着龙堂雨说,眼尾余光回瞟了眼要跟着他们出电梯的太太小姐们,“只有发情期的母狗才紧跟着人不放。”

    一句话让电梯里的美眉欧巴桑全止住了步伐。“叮!”电梯阖上,采衣却像打了一场仗,全身虚脱的赖在他身上。

    “好啦!我们去买你要的东西吧,买完我们快点回家,台湾治安不好,你以后还是少出门。”制造社会动乱,他是祸源。

    龙堂雨没有异议的点头,嘴角弯起宠溺的微笑,毫不介意让她靠。有人保护的感觉还真不赖。

    但对采衣而言,上街陪男人买内裤这还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

    与龙堂雨在男装部采买了内裤后,他们最后来到一间卖西服的专柜,她在一旁跟他解释专柜小姐的话,一边询问他的意见,但那位专柜小姐却只热情如火的盯着他介绍衣服,只差没贴在龙堂雨身上跳钢管,完全不理她这位“翻译”。

    “先生,你体格那么好,穿什么都好看,要不要顺便带套西装?边是我们公司推出的新系列,我可以算你便宜。”专柜小姐都快流出口水了。

    “他听不懂你说的废话。”气不过的采衣搂着龙雨堂步出西服专柜,走两步后回头道:“小姐,我建议你照一下镜子,嘴巴中风记得去给医生看,口水都流出来了。”

    专柜小姐脸色一青一白,连忙用袖子擦拭嘴角,等抬起头后,他们已经不见人影。

    ※※※

    为了避免再次发生刚刚搭电梯的事件,他们改搭手扶梯,虽然人多,但还不至于有人挤过来。

    “你借我的钱,我会还给你。”龙堂雨跟她站在同一格阶梯缓缓下降。

    “算了,几千块而已。”一条两块布裁剪出来的四角裤打个对折还要四千,原因是挂着rain的名牌。

    “要不然我身上有美金,换算给你。”

    “不用了,如果你真要算,我会从你月薪里扣。”采衣耳边都是一些三姑六婆的窃窃私语,心中庆幸他听不懂中文。“这有这几千块你先拿着当生活费。”从皮包取出钱塞到他手里。

    “谢谢你。”龙堂雨噙着微笑。这样的女孩怎叫他不心动?

    “那个人是男的吧?”

    “女人有那么高吗?”

    “会不会是人妖?”

    “可是看他穿着打扮都很正常,不像人妖。他如果是牛郎,就算要我全部家当包他一夜都值得。”

    “别妄想,你们没看见他身边那个臭张脸的女的看起来有多凶……”以上是欧巴桑的八卦。

    “他好像电视明星喔。”

    “那个男的好帅,比f4还帅。”

    “我们上去跟他拿签名。”

    “不好啦,你没看他身边那耸毙的老女人一直在瞪人吗……”这是青春辣妹的言论。

    “哎呀,这不是顾采衣吗?”

    突然,鸡母在她面前尖叫,吓了采衣一跳,错愕的看着楼梯转角处的人。

    欧阳妃挡住采衣的去路,她的身旁有位打扮时髦、成熟美艳的女子,炽热的目光直瞅着采衣身边的他。

    正打算上楼的欧阳妃远远就看到采衣和一位男子并肩搭电梯下来,而那个男的帅得让人流口水,教人吃惊。

    “我跟我小姑一起来逛街。这位是……”欧阳妃目光直盯着采衣身旁俊美绝色,散发贵族优雅气质的男子。

    “我日本来的朋友。”采衣轻描淡写的说。

    “你好,我叫欧阳妃,是采衣大学同学……”欧阳妃立刻躬身行九十度礼,说着鳖脚的日文自我介绍,心中后悔大学日文没修好。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我叫杜茵茵。”欧阳妃话没说完,她的小姑已从容自信的上前伸出手,以一口流利的日文道:“方便请问贵姓大名吗?”

    龙堂雨为难的看着杜茵茵的手,灵机一动,“你们好,我叫龙堂雨。”退后一步行九十度大礼。

    杜茵茵的手停在半空中,脸色一僵,旋即恢复优雅自若的微笑,回以九十度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