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龙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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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飞》

    作者:子纹

    楔子

    “红豆馅、芝麻馅,圆圆汤圆香又甜。赏花灯、提灯笼,大人小孩乐融融。”

    几个孩子童稚的声音远远传来,轻快的语调使得龙韶国的元宵灯会更显热闹。

    每到此时,龙韶国最南边的城镇总是比其它地方来得繁华,早在几天之前,家家户户就已经开始准备过节。

    原本,这里庆祝元宵也跟龙韶国其它各地的城镇没什么两样,但这个局面在十年前就有了改变。

    这十多年来,每到了这个时候,龙韶国最高的掌权者都会来此,与这里的百姓一起迎接一年一度最大的盛事。

    位于龙韶国最南端的神龙湖,千年以来都静静的守护着这个国家,湖的另一头则是与带着一丝神秘色彩的凤絮国相接。

    每到元月十五,两国的百姓每家每户都会挂起灯笼,还会点燃鞭炮、放烟火,整座城如白昼一般灯火通明,好不热闹,就连一向高高在上的皇家人物,也难得抛开繁文缛节,与民同乐,但,只限于活泼好动的小人儿。

    才满十岁的龙飞玩了一身汗,往母亲的方向冲了过来。

    “飞儿?!”他的母亲,也是龙韶国的皇后—水宁,有些诧异的看着自己约独子。

    “母后!”龙飞抬头对她一笑。

    水宁抚了下他的脸,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嬉闹,成何体统?”

    龙飞笑着看着母亲,他有一个美艳无双的母后,只不过在他印象之中,温柔的母亲眼底总带着轻愁。

    “飞儿还是个孩子,就由着他吧!”低沉的声音在水宁身旁响起。

    “陛下,您太宠他了。”水宁侧着头,看向身旁的高大男人。

    龙云只是淡淡一笑,对龙飞招了招手,“过来,孩子!”

    龙飞蹦蹦跳跳到了父亲跟前,这个角度,正好可以清楚的看到凤絮国所施放的天灯,可以想见,此刻的凤絮国也正热闹的庆祝这个一年一度的节日。

    “父王,凤絮国看起来很热闹。我们可以过去看看吗?”他童稚的声音在湖畔旁的宝庆楼回响。

    就算此刻是热闹的元宵,但两岸依然有重兵防卫,从龙飞有记忆开始,每到元宵,皇室成员都会离开皇宫,带着随从、太监和宫女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这个最南方的城镇,隔着神龙湖与对面的凤絮国相望,虽然两国几乎近在咫尺?但是他对凤絮国的了解却十分有限。

    龙云看着自己的独子,淡淡一笑。

    只要见过龙韶国皇帝的人都不得不承认,他是个世上少有的俊美男子。水宁柔情似水的看着自己的夫君,这个男人不单是她的天,更是将龙韶国带向繁华安定的最大力量。

    龙云一手轻摇玉扇,一手拍了拍稚子的头,唇红齿白的龙飞虽然小小年纪,但却早看得出完全承继父亲的俊美,样貌也异常俊秀。

    “父王。”龙飞得不到答案,不由得微皱了下眉,“您怎么不回答?龙飞能到凤絮国去看看吗?”

    龙云缓缓的摇了下头。

    “为什么?”他不解。

    龙云幽幽的叹了口气,“怪只怪为父年少轻狂。”

    曾经感情如同兄弟之邦的两国,相辅相成的使双方国势日趋强大,却怎么也料不到数百年的兄弟情谊,最后却因为一名女子生变,算算一两国关系生变也超过十个年头了。

    “父王是皇帝,怎么会年少轻狂?”龙飞孩童娇嫩的声音有着强烈不满,在他的心目中,父王是独一无二的强者。

    “年少轻狂是个过程。”龙云轻声一笑,“孩子,这世上只要是人,都会做错事,就算是贵为天子也一样。”

    龙飞一脸的困惑,龙云见状,也不再多言,只是静静的摇着玉扇,将视线投在远方——

    想起十年前的元宵当日,投湖身亡的尹千雪和从此许下生不相见、死不相闻的好兄弟—凤絮国王上风钧,他的眼神一黯。

    水宁静静的望着他,这个结发十余年的夫君额头上的轻愁,使她心头莫名沉重。

    这么多年过去,她总是静静的守在他身旁,但是他的目光虽然看着她,但心里想的却永远是另一个女人。

    不解世事的龙飞目光穿梭在尊贵的父母之间,父王的哀愁,母后的郁郁寡欢,皆深深烙印在他眼中。

    第一章

    必沐苦着一张脸看着主子一身儒生打扮。

    年纪轻轻的龙飞虽然衣着朴素,依然掩不去他清秀俊朗的五官和举手投足之间的气度。

    “主子,这样不好吧?”必沐小心翼翼的跟着主子爬上—叶轻舟,尽可能无声的将船驶离岸边。

    “有什么不好的?”龙飞看着漆黑的湖面。

    今天初一,天上没有半点光亮,是一个最好可以探险的机会。

    凤絮国—对于这个以医术见闻的国家、他是好奇到了极点。虽然贵为太子,但是凤絮国的点滴却是龙家的大忌。

    听说当时凤絮国的凤钧王一时鬼迷了心窍,硬是爱上龙韶国主掌太医院的医者!尹行的掌上明珠,而且还压根不管人家在尹行的同意下,早已许配给了龙韶国的太子,也就是他的父亲。

    总之,他们三人之间的爱恨情仇演变到最后,就是落得两败俱伤的下场。

    尹家的千金最后选择投湖自尽,从此两朝绝裂,至此隔着神龙湖遥遥相望,从此不再往来。

    据闻在多年前,两邦友好之际,去过凤絮国的人说,在天城内有各式各样的奇异药草,家家户户几乎都懂医术,尤其是贵为凤絮国的王上,就算是不治之症,他也一样有神力可以跟阎王抢命,使人起死为生。

    对此,龙飞是抱着怀疑的态度,毕竟眼见为凭,他也打定了主意,等有机会一定得会会凤絮国的王上,看他是否真如传闻中的神通广大。

    “听说凤絮国的王上叫凤舞?”龙飞一手轻摇玉扇,一手抚着下巴问。

    “是啊!”必沐紧张兮兮的看着四周,就怕被士兵发现。

    这天色昏暗中,谁也认不出谁,若真被发现,只怕没有说话的机会,就被乱箭给射死了。

    他必沐反正是贱命一条,就这么赔上并不打紧,但是主子跟他不同,他可是龙韶国将来的皇帝,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必沐可真就成了天下的大罪人了!

    “凤舞年纪与我相当,却得扛起一个国家的责任,这家伙—我真是好奇!”龙飞咧开嘴笑。

    必沐看到他一派轻松的样子,不由得嘴一撇,对于凤舞,他可是一点都不感到好奇。

    龙凤两朝交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至于原因是众说纷纭,只约莫知道在十多年前,两朝的太子同时爱上了尹家女子,但最后这名女子却不知何故,在成亲前的一个月前投湖自尽。

    这个结果使得当时的太子,龙云和凤钧大怒,龙云认为是凤钧害了自己的太子妃,凤钧则认为龙云害死了自己所爱的女人,总之两朝因此差点大动干戈,最后虽然经由该名女子的兄长出面化解危机,但是两朝也从此不相往来,而以“神医”之名见闻于世的尹家,也从此消失在两朝境内。

    没过几年,凤钧王娶了妻,而龙云皇也娶了水宁娘娘,但是知道内情的人都知道,龙云皇对那女子并未忘情,凤钧王最后更因思念成疾过世,那时的凤舞不过还只是个三岁小娃娃!

    “不管如何,我一定得要会一会他!”龙飞对于上一代的恩怨不能说全然不了解,毕竟这世上没有水远的秘密,只不过上一代的是非,他不认为该留给他承担。他的脑子浮现了父王哀伤怀思的脸庞,也清楚知道,父王依然怀念已故的尹千雪,这点可以从他每年元宵都会留宿在离神龙湖最近的宝庆楼看出。

    对于父王的想念,他并不以为然,毕竟那女人死了,伤害已经造成?如果还继续留在过去,岂不是更凄惨?

    “主子,以我们两朝的关系,我看你还是不要见凤舞的好。”必沐一点都不认为跟凤絮国的人来往是个好主意。

    身为龙韶国的太子,龙飞深受父亲的器重,这些年来受命带着从小一起训练的守卫军在四方边境负起守护的责任。而每年到了秋季?太子守卫军大都停留在这个最南方,与神秘凤絮国离得最近的地方。

    “必沐。”龙飞闻言,轻声的笑了,“做人得要用正面的态度去面对事情、而不是一味逃避,若是这么下去,我们两朝的问题一辈子都无解。”

    就算无解也都过了十多年了—必沐不由得搔了搔头心想、他们还不是安和乐利的过了这些年?

    不过虽然不想要主子以身试险,但是他却不得不承认,那凤絮国也算不简单,虽然凤钧王英年早逝,但其独子却靠着母亲和几个忠心耿耿的大臣,将国政弄得有声有色,可以想见在不久之后、成年的凤舞应该就可以顺利的主掌朝政。

    不过,就算是时光经过,物换星移,想要解开两朝的心结,似乎还是件不容易的事。

    两朝决裂之后,人民严禁通婚,若真发生了通婚一事,经过告发、男女都得抱石投湖,他们现在划船而过的神龙湖看来虽美,但这湖底却埋葬了无数条无辜的人命。

    “必沐,如你所愿,”龙飞的目光突然落在不远处的小岛、这位在两山之间的神秘日月岛,此刻一片漆黑。“我改变主意了!”

    听到他的话,必沐的脸立刻发亮。“主子,你的意思是打算要回岸上去了?”

    手毫不留情的敲了下贴侍的头,“你想得美!我是改变主意不去天城,因为我想先上日月岛看看。”

    天城是凤絮国离龙韶国最近的一个城针镇。

    “日月岛啊?”必沐再度吓得一脸苍白,“主子,你说笑吧?”

    龙飞不以为然的瞄了他一眼。“我看起来像吗?”

    “可是—”他觉得额头开始冒起冷汗。

    传说中,日月岛底下有只巨大的蛟龙。常会将来往的船只卷入,然后把人吃下肚。

    “闭上你的嘴!”龙飞将手中的折扇收起。

    “咱们这次就先去瞧瞧日月岛,倒想看看是不是真有什么蛟龙。”

    “主子,您别不信邪!”

    “放心吧!就算真有什么蛟龙,我也会剥了它的皮,然后把龙筋赐给你。”

    “小的不敢!”必沐头摇得跟波浪鼓一样,“小的不要什么龙筋,只求主子凡事三思!若您有个什么万一,必沐十条命也不够赔!”

    “闭嘴!你现在不照着我的话做—”他将扇子轻点了点手下的颈侧,语调轻柔得可怕,“我现在就要你一条命!”

    必沐只能苦着一张脸,欲哭无泪。俗话真是说的好,伴君如伴虎,现在果然,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进退都是死路一条!

    望着漆黑的湖面,龙飞不是没有听过骇人的传说,不过凡事眼见为凭,他可不会用什么怪力乱神吓自己,情愿选择相信日月岛附近会有这么多人失踪,全是因为这附近潮汐起伏,或是有暗潮或暗礁所致。

    “必沐,你自己小心一点。”他小心翼翼的将扇子塞进自己腰带上,然后站起身。

    “主子,您要做什么?”必沐惊愕。

    “尽可能再靠近岛一些。”天色昏暗,根本就不确定这底下到底有无暗礁或旋涡,若是贸然太靠近?不一定小船真会翻覆。

    “主子…”

    “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将长衫一挥,神色自若的一个提气,龙飞跳出小船,脚尖踏着湖面而去。

    必沐见状不由得一惊。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主子是个内力深厚的高手,只不过他是受命来保护他的,现在他竟然自己跑了去,主子还是前往龙、凤两朝视为禁地的日月岛,这事若传出去,不用等主子要他的命,皇上知道了,他的小命也一定不保了!

    真不知道自己为何从小会那么“好运”的被选为太子伴读兼贴侍,这根本就是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麻!

    日月岛跟一般的小岛并没有什么两样嘛!

    ※※※

    龙飞信步踏上土地,因荡涨潮的关系,原本就不大的日月岛现在更有一半以上的土地都沉入水面下。

    才走进茂密的树林里,眼前突然一片白茫茫,瞬间而来的大雾使得周遭的林木看来多了距离,景物也变得不太真实,他不由得提高了警觉,就在此时,敏感的他听到不远处有些声响。

    日月岛上有人?!龙飞的眼神一敛,没有时间多想,他飞快跳上一旁的树,没多久,就在白雾中出现了一个拿着竹剑的娇小身影。

    一个小丫头他莫名其妙的盯着底下看。

    龙韶国明文规定不许任何人登上日月岛,加上常有不明的原因使得妄想靠进日月岛的船只翻覆?种种的一切,使得日月岛带着浓浓的神秘色彩。

    只不过他怎么也没有料到,传说中的无人小岛竟然会出现一个小丫头,这之中到底还有什么是他所不知道的事情?他可一点都不喜欢被蒙在鼓里的感觉,所以他定眼一瞧,想看看这丫头究竟想搞什么鬼。

    尹容恩拿着竹剑,后头像是有人追赶似的一路狂奔而至,突然在龙飞所在的那棵树下停住。

    “该死狂徒!”

    狂徒?!龙飞很肯定自己的踪影没有被发现,那所谓的狂徒指的是?

    在这个至高点上。他放眼望去。双眼所及只看到这个小丫头,她后头也没有跑出什么莫名其妙的鬼东西啊!正在疑惑,瞥见那丫头的后续动作,他差点没失控的笑了出来,因为她突然像是发了狂似的拿着竹剑用力敲击着粗壮的树干。

    “看我的厉害,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如此放肆!”

    抚着自己的下巴,龙飞开始怀疑底下绑着两条辫子的姑娘,脑子大概有些不正常。

    “纳命来!”尹容恩压根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落入别人眼中,还自顾自的演得很卖力,甚至可以感到心脏正狂烈的跳动,手中的竹剑舞动得更加卖力了。

    “疯婆子。”

    正在疯狂的“砍树”的动作突然一顿。怎么好像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尹容恩缓缓停下手边的动作,灵活的大眼睛左右转动。

    日月岛上除了他们一家三口之外,根本就不可能有外人出现呀,现在怎么会有

    “谁?”她忍不住大声喝问。

    没有响应,只有一阵风吹来,树叶传来宪宪章章的声音。

    “听错了吗?!”她一脸的狐疑,接着一个摇头,断定自己一定是听错了,毕竟这岛上不可能会有其它人,就算有,被爹发现后,很快的也会变成一个死人。

    这么想之后,她又开始动作,拿着竹剑继续她的修练。

    “看我的厉害!”

    她突然一个旋踢,但却因为重心不稳,整个人跌了个四脚朝天。

    “哎呀!”尹容恩痛得呻吟出声,“我的背要断了啦!”

    “笨。”

    简短的一个字,顺着风声直直传进她的耳朵里。

    真的有声音!尹容恩的脸色立刻大变,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她一鼓作气的从地上跳了起来,拿着竹剑,微弯着腰,立刻就战斗位置。

    “是谁?谁在那里装神弄鬼?”她紧张的吞了口口水。从小看到大的树林,这一草一木她闭着眼睛都知道哪裸长在哪里,但是今晚这莫名的大雾,却添了一丝鬼魅气息。鬼魅气息—她的脸色一僵。不会……鬼吧?

    因为日月岛外有许多暗潮,所以常使一些不熟的船客们丧生在岛外,爹就曾经说,如果她总像脱缰野马,不愿意乖乖待在竹屋里,爱乱跑的话,哪天一定会遇到不该遇的东西!

    虽然这些话她是听进了耳朵里,但是却没有把它当成一回事看待,所以依然悠游的在这林间奔玩着,毕竟打小长在这里,她可不认为会遇到什么奇形怪状的事。

    只是一现在这气氛真的令她心生不安,上天不会给她如此好运,今天让她遇上了鬼吧?

    “是不是凤大哥?”她颤抖的声音问。

    没有回答。

    “不要装神弄鬼,快给我滚出来!”俗话说的好,输人不输阵,她硬是压下心中的恐惧大吼。

    姊姊说过,这世上可怕的是人,不是鬼,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所以若真遇鬼了、照理来说、那鬼应该比较怕她才对。

    就在她强化自己信念时,突然一抹影子从她的头顶一跃而下。

    “哇!”虽然自以为鬼应该比较怕人,但是从天而降的影子,害她什么理智和勇气都在刹那问丢对了九霄云外去,在第一时间放声大叫,“有鬼、有鬼啊!姊姊、救—”

    “你这疯丫头!”龙飞眼捷手快的拉住正打算飞奔而去的女孩,“真是没有礼貌!什么鬼不鬼的,看仔细点!我是人不是鬼!”

    尹容恩仍然自顾自的惊声尖叫,根本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喂!你吵死了!”他忍不住摇晃她,“清醒点!我是人!活生生的人——”

    他捏着她红扑扑的脸颊,“我有温度!”

    脸颊的疼痛总算使她回过神、他的手真的有温度!她一脸惊愕的看着这个陌生人。

    “你不是凤大哥!”

    凤大哥?龙飞对她一扬眉。这又是谁?

    尹容恩想瞧清眼前人,可太暗了,她根本看不清楚。“放手!”她甩开了那人的手,从腰带上拿出火折子,点亮后让火光照亮他们。

    “这样好多了!”这下可以清楚看到他的五官了,黑亮有神的眼睛,加上高挺的鼻子,和此刻因为有趣而微扬的嘴角,这是一张完美英俊的脸一如果他是鬼的话,那也长得太好看了!

    “是人?”她谨慎的又问一次。

    龙飞肯定的点头。

    她这才真正松了口气,“为什么躲起来吓人?”

    “吓人的是你吧?”他带笑的眼眸看着她,对她的容貌闪过一丝惊艳。“我压根没见到什么大胆狂徒,你却像疯了似的拿竹剑砍树,这树惹了你吗?”

    闻言,尹容恩的脸不由得一红,“只是好玩而已……”

    “姑娘家什么不好玩,玩剑?”

    她不解的看着他,并不认为玩剑有什么不好的。

    靠着微弱的火光,她突然冒出一句,“你几乎比凤大哥还要好看!”

    “几乎?!”他微扬了下下巴,对她的话有一丁点的不以为然,他对自己的容貌很有自信。

    “是啊。”她对他一笑,肯定的说:“几乎!”飞没好气的对天一翻白眼。

    “你是谁?”尹容恩好奇的问,“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又是谁?”他反问。

    楞了下,没料到他反而会问她问题,不过她也没心机的回答,“我是尹容恩,你是谁?”

    “龙飞。”对方这么坦诚,他也没道理隐瞒。

    “龙飞?”她狐疑的看着他,“一龙一凤一你跟凤大哥有什么关系?”

    他不知道为什么她要一直跟他提及这个人物。

    “我不认识什么凤大哥。”

    看着他眉间所流露的气宇轩昂,那股气质很像凤大哥,她想起了爹一直对她耳提面命的交代,有一瞬间,理智叫她离开,但也只是一瞬间,所以她依然好奇的留在原地。

    当年,她初识凤舞,当时他身受重伤,她起了怜悯之心,不忍见他活生生死在眼前,所以不顾爹的嘱咐,执意救了他,进而与他以兄妹相称。

    但今天看着龙飞,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个好看的男人莫名出现在平静的日月岛,他真的是无害的?

    虽然天真,但尹恩容心知肚明,一旦让爹发现她跟外人有往来,不单是自己惨了,就连登上岛的陌生人都要遭殃。

    龙飞睨了她一眼,“为什么不说话?”

    “没有。”她露出了一个笑容,看着他心想,讲几句话,应该不会怎么样吧?

    “我说的凤大哥,他名叫凤舞。”

    “风舞?”眼神一敛,闪过一丝光芒。“你说的是凤絮国的……”

    “凤舞大哥是凤絮国人吗?”尹容恩依然一脸天真,心无城府的回答,“我从没问过他从何而来,又为何而来,因为我爹说,我跟姊姊不能跟凤絮国人打交道,所以我也就不问了,没想到他真是凤絮国人,”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可他是我第一个朋友,你也是凤絮国人吗?”

    从小在这里长大,凤舞是除了爹爹和姊姊之外她所遇到的第一个外人,而今天!跟前这个有着爱笑脸庞的英俊男人是第二个。

    “不是。”龙飞摇了下头,“我来自龙城。”

    “龙城?在日月岛另一边的城镇。”

    “龙韶国人吗?”她喃喃重复了一次?拉下了脸。“没想到我第二个朋友也是爹说要画清界线的人!”

    龙飞莫名其妙的看着娇小的她。第一,他还没把她当朋友,所以她把他当第二个朋友好像不太妥当:第二,今天才初识,没道理她爹已经神机妙算的知道他的到来,还要她跟他画清界线?

    “为什么要跟我画清界线?我并非是凤絮国人。”

    “但你来自龙韶国。”她对他微微一笑,“凤絮国跟龙韶国的人都一样,我跟姊姊都不能跟他们打交道!”

    这听来荒谬,龙飞不由得摇头。日月岛就位在凤絮国与龙韶国之间的神龙湖中心,除非她与她姊姊一辈子不出岛,又或许一辈子不会有人踏上这日月岛,不然她怎么有可能不认得凤絮国和龙韶国的人?

    她看向他的身后,“你是怎么来的?”

    “划船。”

    “真有趣!”听到这个,尹容恩一脸兴奋,“跟凤大哥一样!不过凤大哥好久没来了,好像有三个月月圆没来了吧。”

    想起凤舞,她不由得心生担忧,他从来没有隔这么久没来,她有些担心他是否遭遇不测。

    “对了,你要小心一点。”她像想到什么似的提醒,“这日月岛附近有许多暗潮,不注意的话,可会沉入湖底一命呜呼的!”

    果然如他所料!龙飞心想,这日月岛下并没有什么吃人的蛟龙,有的只是因潮汐产生的暗潮罢了。

    “爹爹今天不在,不然,你根本不可能接近日月岛。”尹容恩对他一个愍笑,“不过下次,你不会有那么好的运气。”

    她不知道为什么爹爹不准别人上岛,也不准自己离岛,只不过从小被这么教,头脑简单的她也没有多想,反正乖乖听话就好。

    突然从雾中响起了清幽的笛声——

    “你等等!”听到笛声,她眼睛一亮,往前跑了几步,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转头看他,“你要在这里等我喔!”

    龙飞呆呆的看着她的身影如同林中仙子,轻快消失在自己眼前。

    这神秘面纱的日月岛在此刻看来,一点都没有什么神秘可言,倒是想起方才那女孩的一举一动,他忍不住扬起嘴角。

    在这岛上,有的不过就只是一个天真过了头的小丫头,虽然脸上稚气未脱,但是她却有张令人难忘的绝美容颜。

    第二章

    尹容恩没有让龙飞等太久,很快就去而复返。

    “龙大哥!”她叫唤龙飞的口气,好像他们早就已经熟识许久似的。“这个给你。”

    她竟然给了他一个热腾腾的包子。

    “这……”有些意外,“这什么?”

    “包子。”她眨着无辜的眼眸,“你没看过吗?这可以吃,里头可以包肉也可以包菜,非常可口。”

    龙飞在心中叹了口气。他当然知道手中拿的是包子,他不解的是——

    “你为什么给我这个?”

    “给你吃啊!”她指了指他,“这是我姊姊刚做好的,很好吃,刚才那笛声就是我姊姊叫我回去吃包子的。”

    用笛声叫她回去吃包子?!看来她姊姊也是奇人一个!龙飞心想。

    “还有这个。”她拿出放在腰间的一块小羊皮。“给你。”

    “这又是什么?”接过手,将小羊皮打开,就见里头笔工细腻的画着地图与标记。

    “这是日月岛附近最常出现暗潮的地方,只要有这张地图,你就可以避开危险的地方。”

    “你怎么会有这个?”这细腻的画工看来出自大师之手。

    “我爹爹画的!”她露出甜美的笑容。“我爹说,我跟姊姊一辈子不能出日月岛,不然一定会遭遇不测。”讲到这个,她的眼底闪过说不出的困惑,“以前,凤大哥都会来这里告诉我很多很多有关外头的事,只不过最近好久没来了。”

    说到底,她是个寂寞的孩子,龙飞细细的打量着她,贵为天子的他见过的美人无数,但她稚气未脱的脸上却有股动人的神采,吸引了他的目光,尤其现在她明亮的眼神更是楚楚可怜——

    看到她手中的竹剑,他忍不住又笑了。舞刀弄剑对她来说,可能太为难了,毕竟她肢体严重不协调,是完美之中大大的不完美。

    “对了!凤舞—你口中所言的那位凤大哥,都是月圆之夜来的吗?”

    “是啊!”尹容恩点头,浑然不知因为她的无心,使得原本不该相见的两人有了意外的交集。

    “每月的初一和十五涨潮的时候,水会……所……”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闭上了嘴,然后飞快的转口说:“其实来这里实在不是个聪明的主意,不过若是你一定得来,要记得只有初一、十五可以来,其它时候,绝对不要靠近日月岛!”

    龙飞疑惑她未出口的话,但看着她清澄的目光,他肯定她并没有害他的心,因为他直觉相信她天真得不懂得害人。

    “好。我知道了。”他没有追问她未出口的话是什么,语气显得十分的轻描淡写。“若有机会,我还真的想要会会你口中所言那位俊美的凤大哥。”

    闻言,尹容恩开心的笑了,清澄的目光对着他的灼热。“其实仔细想想,你应该比凤大哥好看。”

    他不解的对她挑了挑届,不知道她从不确定到肯定如此快速的转变所为何来。

    “因为你有一张爱笑的脸!”她忍不住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凤大哥跟你比较太过严肃了些,我觉得我一定会很喜欢你!”

    她突如其来的碰触使龙飞有些惊讶。从没有人—尤其是女人,敢如此放肆的碰触他,毕竟他是龙韶国的东宫太子、未来的皇上、谁也没那个胆。

    注意到他神情的转变,尹容恩一僵。“我做错什么事吗?”看着自己的手掌、语气十分无辜,“我只是轻拍几下,应该不会疼吧?”她沉默了一下,又不确定的问:“会疼吗?”

    龙飞依然沉默。

    看着他。她的心莫名的低落了起来,“如果我弄疼你了。”她不自在的垂下自己的眼。“我道歉。”

    沉静片封之后,龙飞脸上出现淡淡的笑容,“放宽心,你那点力道、根本弄疼不了人。”

    她立刻抬起头看着他,“那你为何不说话?”

    “只是惊讶。”看着她晶亮的眸子,他忍不住捞起她肩上的一缕长发把玩,“没人像你这么碰我。”

    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令尹容恩一惊,与他四目交接的刹那间,看见他眼神的光芒,她觉得自己的心被扯动了一下。

    这个奇异的感觉是什么?!对上他灼人的目光,她的心跳加速,不由得困惑了。

    “那我们算扯平。”一向大刺刺的她、此刻却如同一个小女人似的声若蚊纳,“也没人这么靠近我。”

    这么近的距离看他,发觉得他真是个好看的男人,凤大哥虽然俊美,但是龙飞的笑容和如子夜的黑眸却教她移不开目光。

    他的嘴角挂着一个趣味的弧度。“你希望我再来吗?”

    这个问题可真是问倒了她,她是希望再见他,但是却又不希望他因为来此而发生任何危险。

    “为什么不说话?”轻勾住她的下颚,他强迫她抬起小脸面对自己。

    “来这里……”她坚定的看着他,“你会有危险!”他挑眉,“危险?”

    “我爹不喜欢陌生人来岛上。”

    “我并不惧怕他。”

    “那是因为你没见过他!”在她的心目中,爹是个不苟言笑的严父,若惹怒了他,不知道他会做出何种可怕的事。

    “现下我不是在谈你爹。”他直视着她,她爹的想法之于他根本就不重要。

    尹容恩的美目闪过困惑,她跟他实在靠得太近,近得她可察觉他身上的温度,虽然不会难受,但令她也跟着莫名燥热了起来。

    “你希望我来吗?”

    她的想法“我当然希望你来!”她没有隐瞒的点头,想多看看这个爱笑的英俊男人。

    “就凭你这句话,我会来。”

    她惊奇的看着他。

    他笑了,手背轻抚过她的脸颊,“不过我有条件。”淡然的话语之下,带着一丝严肃。

    “什么?”她觉得脸颊和耳朵突然发烫了。

    “在我见到凤舞之前,别告诉他你见过我。”

    深深的疑惑浮现在她的眼底。

    “龙韶国有令。”龙飞径自说了下去,“只要是龙韶国人都不能踏进日月岛半步,一日—违令,杀无赦。”

    尹容恩大眼倏地睁得老大,“你的意思是说,一旦别人知道你来过日月岛,你就会有杀身之祸吗?”

    “或许。”他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你放心!我以我的性命担保,”她信誓旦旦的举手立誓,“我绝对不会把你来过日月岛的事情说出去!”

    看着她傻气又认真的模样,他忍不住一笑。

    “小丫头。”他伸出手,揽住她的腰,“我一点都不想要你的命。”

    “可是—”才开口,突然清脆的笛声再次响起,这次却显得轻快急促。

    “糟了!爹爹回来了!怎么会是今天?”这是她们姊妹之间的暗号,她可以轻易的从姊姊的笛声中知道姊姊要传达的心思。“你别让我爹发现,他跟你们龙韶国的皇帝一样莫名其妙。也说只要踏上日月岛土地的人,都只有死路一条,所以你以后可得小心点—记得初一、十五才能来?而且要从南面上岛,我爹比较不会发现!记住!”

    虽然很想留下来继续跟这个俊秀男子聊下去,但是她知道自己没有太多时间?

    她越晚回去,爹就越有可能发现龙飞。

    恋恋的目光再看他一眼,她才拉开他的手,飞快转身离去。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眼前,龙飞脸上的笑容缓缓隐没。

    这岛上似乎有着他所不知道的秘密,这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小丫头,一家三口就这么离群索居多年,为的是什么?而凤舞……又为何频频造访这个两朝的禁地?

    心中的疑问早晚要解开,他把玩着手中的玉扇,陪自想着。看来他毋需大费周张的上天城—凤絮国最为神秘的重地,也是凤舞所居住之地去见他了。

    只不过原本对他充满吸引力的凤舞,突然让他失去了兴趣?他玩味着心中的转变,尹容恩……他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她才离开,他竟然又想要再见她,这是什么原因?

    在心中,他对父王终生悬念于一个女人无法自拔感到不以为然,毕竟天下女人何其多?何必专注于某一个,但现在,他心中有根弦被扯动了。

    前所未有……俊美的脸庞露出深思的神情。

    这真是他前所未有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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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

    “你到底笑够了没?”尹容恩嘟着嘴,有些狼狈的从地上站起身。

    龙飞轻靠着树干,对她摇了摇头。“你真的不是练武的料?”就算看到她的脸垮了下来,他依然不留情的继续,“所以还是少丢人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