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当然不知道!”她也觉得好笑,“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可是他说他听我吹过。”
“会吹笛子的人明明是你姊姊!”他从没见过她姊姊,但是对她的笛声却一点都不陌生,因为他们常聊得忘了时间,逼得她姊姊不得不用笛声追人。“他是不是看错人了?”
“不知道,但是——”尹容恩露出深思的神情,“应该不可能,我姊姊从不出竹屋半步。”
“为什么?”
她轻叹了口气,眼底浮现淡愁,“我不是说过她身体很差吗?”
龙飞点头。
“她身体很差,所以我爹每月都得出岛,为的便是替她采药,这些年来,每日午时,她都得要泡在药草浴中。”
“每日?!”听起来似乎颇为折磨。
尹容恩点头,“不过,现在情况很快就会改变。”她的脸上漾出一个迷人的笑容,“因为我爹说,姊姊的身体已经大有好转,不出半年便可以恢复健康,跟我一样四处乱跑!”
“听起来怎么不像是件好事?”龙飞嘲笑的拍了拍她的头。
“为什么不是好事?”她不解。
“如你一般像脱缰野马似的,这算什么好事?”
尹容恩一楞,看到他脸上的笑意,不由得对他皱了皱眉,“你这样算是在取笑我吧?”
“我是在取笑你没错。”他愉悦的笑开,让他原就俊美的脸更加有魅力。“真是难得,你竟然听出来了!”
“就会欺负人!”她忍不住嘟嚷、抡起拳头朝他而去。
龙飞的手一伸,轻而易举的握住她的,还顺便把她拉进怀里。
“凤大哥答应我!”她静静的留在他的怀里、“下次月圆之夜会再来看我、你也会来吗?”
他抚了抚她的脸颊。他是很想一会风舞,最重要的是——他专注的看着眼前的可人儿。他不想让她与凤舞单独相处。
对她的占有欲在这些年来急速膨胀,他迟迟不愿大婚、甚至打算不顾父母之命毁了这门婚事,一切都只为了她。
灼灼的双眸直盯着她,使尹容恩的心跳失了控制、脸微红,他们两人近得几乎可以感觉到彼此呼出来的热气。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她的语气有着不安。
“没什么。”他慷懒的说,“只是想。我虽然很想来,但是下个月我可能没办法。”
“为什么?”
“你忘了吗?”他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元宵合家团圆!”
尹容恩一楞,然后叹了口气,“是啊!我都忘了,快过年了、所以下个月一我们无法见面了吧……”
失望从她的心头生起,虽然有时一个月只能见他两天,甚至只有一天、但是只要跟他在一起,这些时光都是她最快乐的时候,只要想到将要到来的他,她连走路都觉得好似要飞起来。
她喜欢他,知道自己对他的感觉不像是对爹或是姊姊,甚至跟凤大哥的那种喜欢、她的脑子里满是他的影子。
她从没想过离开日月岛、在两年前,凤大哥提议要带她离开日月岛时,她没有强烈的念头想要离开,但今日若换成龙飞对她提议,就如同当年一般,她竟然不肯定自己会如何选择了。
“天冷了。”龙飞伸手将她搂进怀里,“你得注意身体。”
要不是因为她坚持,怕被她爹发现、他还真想送她几件珍贵保暖的皮裘。
“我不是小娃娃了!”她娇慎,“元宵那日,龙城很热闹对不对?”
龙飞点头。
“我想看!”
“你爹不是说你不能离开日月岛吗?”
她迟疑的咬下唇,想到自己注定得要在这里终老一生的事。
“是啊,我爹是这么说过。只是我很好奇元宵时热闹的景象,每到元宵,我都可以看到两岸灯火通明,热闹异常,你可以跟我说说吗?”
在日月岛上,她可以清楚看到两岸的凤絮国与龙韶国的热闹景象,也好奇的想要去一探究竟,只是爹还是坚持不让她离开,她也不敢抱着不可能的梦想,所以只是听听,总该无妨吧!
看着他,听他说话,她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他的双眼轻而易举迷惑了她,低深的嗓音仿佛有魔力一般,每一声都令她着迷。
“只要你开口。”他专注的看着她,“我可以带你走。”
尹容恩微微一笑,轻声的说:“我知道,但是我不能走,我走的话,姊姊就遭殃了。”
“你姊姊?!”
她点头。她们姊妹情深,爹也深知这点,所以打从她们有记忆起,若是姊姊犯了错,受罚的就会是她,同理,如果犯错的人是她,受罚的就成了姊姊。
这看起来似乎很公平,但是偏偏她一向不受教,所以常会使姊姊受到处罚,反倒一向柔顺的姊姊没使她吃太多苦头,所以对于姊姊,她心底有着深深的愧疚。
看她神情一黯,他不由得心头一悸,低下头,吻住她的红唇。
尹容恩也没有拒绝,热情的爱吻炽烈得教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无法思考,只能攀附着他宽阔的肩。
当龙飞好不容易克制住欲望的放开她后,她晕眩得几乎站不住,幸好有他有力的手抱着她。
他闪亮的黑眸看着她嫣红的双颊,“记住一件事。”
尹容恩近乎着迷的看着他深沉的眸光。
“你的凤大哥,只能是你的大哥。”
困惑浮现在她的双眸。
“你是属于我的?”她是个美丽的女子?但却不懂自已有着魅惑男子的能力,毕竟她成长在这个遗世的环境里。
霸道的口气使她一惊?他眸中的严厉专往是她所陌生的。
“明白了吗?”他轻触着她的脸颊。
尹容恩倏地涨红了脸,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她从不认为自己属于任何一个人?但是属于龙飞——她不由得笑了。她挺喜欢的!
依依不舍的送走心上人,尹容恩才缓缓走近树林里的竹屋。竹屋在寒夜里,散出温暖的灯光。
她露出微笑,嘴里呼出一串白烟。天气真的好冷?不过刚送龙飞,她的心头却是暖暖的。
“姊姊。”推开竹屋外的竹篱门,她的语气轻快,“我回……”
话声因为脚下踢到东西而一顿,她的头一低,惊讶的双眼大睁,因为从屋里发出的微光中、她认出了那是姊姊最爱的竹笛,只不过现在却被折成两段丢在外头。
她立刻弯腰捡起,心中有不祥的预感,飞快冲进屋子里,以为有恶人侵入,只不过等在里头的不是什么恶徒,只有冷峻着一张脸的尹镒——
她一向权威的父亲。
“爹?”一见到他,尹容恩的脸一下子惨白。
“你去了哪里?”他不显思绪的问。
“我……”她没料封出岛的父亲会在现下回来,目光焦急的梭巡四周。
“不用找了!”尹镒冷着声说:“你姊姊现在正在柴房跪着!”
尹容恩大惊失色,“爹,你怎么—”她想也不想的要冲向柴房,但是父亲手中的竹子不留情的打向她的小腿肚,她一痛,整个人立刻跪了下来。
“爹!”她惊愕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从小我是怎么教你的?”一阵激动,尹镒突然猛咳数声。
看着父亲因为咳嗽而一张老脸涨红,她忙伸手要扶,“爹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你真关心吗?”尹镒不领情的甩开她的手,“给我跪下!”
担忧的看着父亲,但在他强势的目光底下,她只好依言又跪了下来。
紧握着手中的竹子,他寒着脸,“只要踏上这岛上的人都得死,你不告诉我有人上岛不说,反而还跟外人成了朋友,更甚者,连你姊姊也一起替你瞒着我,要不是今日我提早回来撞见,你打算瞒我多久?一辈子吗?”
尹容恩哑口无言。姊姊早就告诉过她纸包不住火,事情早晚会被发现,只是她总是鸵鸟的选择逃避,而今……
看着盛怒的父亲,她久久才从喉咙挤出,“爹,这不关姊姊的事,你要怪就怪我好了!你别叫姊姊跪,天寒地冻的,柴房里很冷,姊姊的身子骨那么弱,禁不起折腾。”
“若真关心她,你就不该要她跟着你瞒骗我!说!”他严厉的看着女儿,“那人是谁?”
她知道父亲问的是龙飞,看着他的表情她很清楚自己的爹会对他不利,所以硬是咬着牙,打定主意,死都不说。
“尹容恩!”尹镒不留情的用力抽了她一下.“你说是不说!”
“爹!他只是我的一个朋友!”忍住痛,她倔强的回答,“我已经听你的话乖乖待在日月岛上了,这还不行吗?”
“孤男寡女的待在树林里做什么?”他暴怒,“从实招来!”
“我们只是朋友!”尹容恩依然倔强的表示。
“朋友?!你真是个红颜祸水!”
尹容恩脸色大变的瞪着自己的父亲,这是什么爹,竟然说自己的女儿是红颜祸水啊?
“你爷爷说过,尹家的女儿会使龙凤两朝起战端,我只能把你们留在这里,这是尹家的家规!可把你关在这里,你竟然还能勾搭男人?!”
“爹,你怎么这么说我?”她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反驳自己父亲的话,“我没有勾搭任何人,只是想要交朋友!难道就为了这些莫名其妙的家规,我跟姊姊都得一辈子被关在这里吗?”
“真是反了!”尹镒大怒,“你果然被他人影响了!”
尹容恩对天一翻白眼,就算被打得浑身都痛?但她还是坚持己见,“不关别人的事!你不要扯到别人身上?”
“我一定要杀了他!每月初一、十五他都会来是吗?”闻言,她大惊,一想到爹真的要对龙飞不利,脸色霎时一白?“爹,你不要乱来!”
尹镒扬起手,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刮子?看着她狠狠被打到地上,语气依然坚决,“你不告诉我他是谁也无妨!反正只要他一踏上岛,我就有办法要他的命!”
他不断用竹子狠狠抽在小女儿身上,直到她虚弱的倒下,他才愤愤的将竹子丢到一旁,头也不回的进了卧房。
尹容恩像是全身被抽了力气的瘫坐在地上,她感到嘴角渗出一道湿热的液体。
身子的痛比不上心里的痛,她想起了龙飞,然后是凤舞—两个同样昂藏优秀的男子,他们绝对不能因为她而命丧于此。
一阵天旋地转,她不省人事的晕了过去。
第四章
“姊姊我求你了!”隔着竹帘,尹容恩虚弱的声音有着乞求。
此刻的尹牧慈正泡在药浴内,每日午时,她都得要这样泡上一个时辰。
没得到响应,尹容恩不死心的继续说:“姊姊。我一定要离开这里?不然龙大哥和风大哥都会没命的!”
尹牧慈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才幽幽的开口,“快回床上去躺着,你的伤还没好。”
“没关系!”
“恩儿?”她叹了口气,“你想到他们,但可有想到自己?”
“什么意思?”
“你不怕爹知道反而要了你的命吗?”这次都被爹打得去了半条命,怎么还学不乖?
“虎毒不食子!”虽然爹是严厉了些,但她不认为他会狠心的要了自己女儿的命。
“就算如此,我们从小到大都没有离开日月岛半步,你这样贸然的离开一不妥。”
“有什么不妥的?”尹容恩拉来一张竹椅坐在帘前,“我拚死也不会让爹伤害两位大哥!”
“可是人海茫茫,你要去哪里找人?”
这可问倒了她。尹容恩搔了搔头,这个动作牵扯到背后被她爹打得青紫的背,痛得她眉头紧皱。
“更何况你的伤还未痊愈。”尹牧慈又讲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这点小伤不碍事!”虽然被打得去了半条命,甚至在床上躺了十天才能下床,但是才恢复了一点精神,她想的念的就是要去警告龙飞、凤舞,至于自己的情况,她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你都被打得浑身青紫,硬是躺在床上好几天都下不了床,还说不碍事?”尹牧慈轻柔的口气有着不认同。
“不管如何,我得离开这里,试试找到他们!”
气氛在彼此之间沉默凝结,最后,尹牧慈语带无奈的说:“告诉我,你要去救谁?”
“救谁?”她困惑的重复了一次。
“是啊!”尹牧慈缓缓问出一句,“你的时间不多,你口中所言的两位大哥,只能救一位,你要救谁?”
尹容恩的脸失了血色,两者择——她不想做这样的选择,不论龙飞还是凤舞,她都不想他们受到伤害。
“我都救!”
“你没时间。”
她皱起了眉头,“为什么要这样?!”失神的喃喃自语。“姊姊,我两个都想救,你教教我,有什么办法?”
尹牧慈沉思了一会儿,“办法不是没有,只是—罢了,你就选择去知会你两位大哥中的其中一位!至于另一位,若真来不及知会,只要他踏上日月岛、就是我的责任。”
“姊姊,你是什么意思?”
“由我救他。”
“姊姊?!”她很讶异,没想到一向不问世事的姊姊,竟然会愿意对她的好友伸出援手。
“现在,说吧。”尹牧慈平静的开口,“你要我如何帮你?”
闻言,尹容恩双眼一亮,“姊姊,我知道你会用m药。”
“你要我对爹下药?”她有些意外。
来自凤絮国的尹家,对医药自然有研究,当初他们的爷爷还被凤絮国派到龙韶国宫里当太医,不过这却也种下了凤龙两朝差点反目的种子,只因话一个女人,她们的姑姑——尹千雪心。
“我不想伤害爹,我知道你的m药只会令人昏睡,不会对身体有害。”她也知道自己不孝,只是这个时候,她真的不想要无辜的人受她牵连。
或许在一开始,她便不该救凤大哥,也不该在跟龙飞见面之后?因为喜欢他的陪伴而要他每月前来,更不该恋恋他温暖的怀抱,把心悬在他身上,若没有她所做的种种,或许便不会导致今天的结果。
“你可有想过,如果离开之后?你将终生不能再回岛上来。”尹牧慈轻柔的劝道,“爹年纪大了?现在还因为被我们两姊妹气得染了风寒,元气大伤,你真能舍下一切吗?”
“我当然舍不下。”尹容恩的眼眶因为思及未来的可能性而浮现水雾,“但是或许有一天爹会发现,其实他一直信守的家训只是一个天大的荒谬,到了那一天,我就可以回来了。”
听到里头的水声?知道自己姊姊起来了,她期望的看向竹帘。
“但也有可能。”尹牧慈轻柔的说:“这天、水远不会到来。”
这句话使尹容恩的心倏地揪得好痛。
“趁我还未后悔之后,你去准备吧。”
“准备什么?”她楞楞的看着帘后模糊的身影。
“傻丫头。”尹牧慈淡淡一叹,“准备细软—离开。”
闻言,尹容恩的脸色一亮,“姊姊,你要帮我们?”
“对,只是我也不知道帮你对或不对。”她又叹,“但是我不想见你不开心。等会儿,我会画张避开天是阵的图给你、今天晚上我会在菜里下药,等爹睡下后,你得尽快离开。”
“谢谢你!姊姊!”不再有迟疑,尹容恩快速起身去收拾自己的家当。
外人只能在初一、十五上日月岛,那是因为这岛在初一、十五涨潮时会有一半的土地被淹没在湖面之下,其它时候,岛上有着爹设下的机关,如果误闯只有死路一条,但这些机关只要有姊姊帮忙,她根本就不担心。
虽说是两姊妹,但是性格怪异,一冷一热,就连天生的资质也是天差地远,所以尹镒将毕生所学都传给了姊姊尹牧慈,反观尹容恩,就是这么天真无邪的成长至今。
只是这样的结果,对她们姊妹来说,到底是幸还是不幸,隔着竹帘,看着妹妹雀跃的身影,尹牧慈的眼底不由得升起了一抹担忧。
尹容恩怎么也没有料到今日的自己会落得这样的下场,看着围着自己的高大男人,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士兵中为首的马灿看着眼前的绝色美人,一时之间竟出了神,这穿着布衣的姑娘虽然脂粉未施,但是一双盈盈似水的美眸和细致的五官,依然美艳得令人移不开眼。
“就站在那里,别在过来了!”挥舞着自己手中的竹剑,尹容恩警告着,“小心我对你们不客气!”
马灿因为她不驯的口吻终于回过神,暗骂了自己一声,竟然被一个女子的美给震得忘了今夕是何夕,立刻斥了一声,“你从凤絮国来的吗?”
“凤絮国?”她摇了摇头。
“少在那里谁骗人!”他神色有些不以为然,“如果不是从凤絮国来的,为何乘船上岸?!”
“骗你干么?”尹容恩獗起了小嘴,她从不说谎骗人、对于对方质疑她的话感到恼怒,“我说不是就不是!”
马灿压根不相信、手一伸便要抓住她。
她皱了下眉,飞快的躲开、然后慢半拍的想起龙飞的话—龙凤两朝的人民不能往来,若是私下往来被官府抓到,一律都要关进大牢,严重一点的,还会落得杀头的下场。
她一心一意只悬在他身上,倒忘了这件事,看着眼前凶神恶煞的阵仗,总算让她想起来了。
她的武艺不精,但是身子轻巧,所以见对方又攻过来,腰一弯就轻易的躲过了那人的手。
不过身上被爹打的、还未痊愈的伤痕立刻又传来扯裂的痛楚,这突如其来的剧痛几乎使她冒出冷汗。
“你是聋子吗?我真的不是凤絮国来的!”
忍着痛,她轻斥着眼前人无礼的举动。“我来龙城,只是要找一个人!”
马灿根本把她的话当耳边风,反正从不会有罪人承认自己有罪的,他苦恼的看着她,奇怪这女人怎么滑溜得跟条鱼似的,每次好像要碰到她、但是伸出的手却总是扑了个空。
“来人啊!”他索性放弃,怒火冲天的大吼,“把她抓起来!”
“喂!你们怎么可以以多欺少!”尹容恩不敢置信。
“对个罪犯,这不过是刚好而已!”打了个手势,马上至少有十个士兵同时一拥而上,这下就算尹容恩再滑溜,几个大男人一起围堵,她还是很快就狼狈的被制伏在地上。
“这么吵?!”看着几个大男人围着一个小姑娘、正好骑路过的必沐立即停下来关切,“今日皇上与太子都已经来封龙城,你们这么吵吵闹闹做什么?”
“必沐大人,”马灿抬头一看是太子跟前的大红人,立刻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有个从凤絮国来的丫头!”
必沐冷冷的瞄了他一眼,“不过一个丫头,需要你们吵吵闹闹,几个大男人同时动手吗?”
邀功不成反被骂,马灿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轻踢马腹,必沐顿时停在倒卧在地的女子身旁,低下头看着狼狈的她,此刻的女子早已浑身泥污,伤痕满布。
对于犯人,他向来无心多看一眼的,只是她的五官奇异的令他有股熟悉的相识感。
这样的熟悉实在来得没理由,虽然满脸灰尘,但是依然可以看得出这女人的美艳无双,他若见过绝不会忘,除非……
脑袋里突然灵光一闪,他立刻翻身下马。
这番举动使马灿吃了一惊。“大人?”
必沐没有理会他,只是蹲在女子身旁打量,“姑娘从何而来?”他低声问。
尹容恩虚弱的呻吟。原来日月岛外的人都是坏人,她后悔没有听爹的话,才会落得今日的下场了!
“姑娘?”必沐伸出手轻推了下她,“你是来找人的吗?”她勉强点头。
“找谁?”她着急的追问。
“龙……龙飞……”说完,她的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虽然声音微弱,但必沐依然清楚听到自己主子的名字,神色不由得一凛。
“大人。”马灿在一旁恭敬的说:“我们得将罪犯押进大牢。”
尽管必沐并不认为将这人送进大牢是个好主意,但是现在他还没有立场与理由阻止。
自己的主子每月初一、十五都会上日月岛,他也隐约知道这岛上有位绝世佳人,但因为从没见过,所以并不敢肯定这位佳人就是眼前的这个,而且就算她真的是,主子将会如何处置擅自上龙城的她也是未知。所以……
他深谙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于是也不说什么的站起身,让马灿将人给压进牢里等候发落。
或许在做任何处置前,他先禀报主子比较妥当。
※※※
不可否认,眼前的女子是位清丽佳人?龙飞打量着父王替自已所挑的妃子,万中选一的大家闺秀——宫宣雅。
“飞儿,宣雅这曲见可弹得真好?”水宁对沉默的儿子说,还不忘用眼神示意他夸赞个几句?
他懒懒的看了弹奏古筝的女人一跟!为了讨他的欢心?宫宣雅也算卖力,弹了一曲又一曲。
“母后说得极是。”他客套的表示,“琴声悦耳?声调完美,果然如传言所说的琴艺超卓。”
听到他醇厚的嗓音赞美,宫宣雅的脸上不由得泛起了红霞。
每年元宵,她都能随着父亲,也就是龙韶国的左徒大人—宫牧钧?跟着皇室一行人至神龙湖畔的宝庆楼赏花灯,可每次她都只能隔着远远的距离望着这位俊美无俦的太子,毕竟他身份尊贵,不是随意可以亲近的。
初见龙飞时,她的心就全都遗留在这位龙韶国太子身上,但他对自己的无心也使她沮丧,就在满心以为两人无缘之际,她竟蒙皇上垂爱,钦点成为他未来的妻,一想到这里、她不由得露出浅浅的笑。
知子莫若母、水宁看出了儿子的虚应,对他的态度感到不甚满意。
她清楚知道自己的孩子并不特别中意这个柔顺的女人,却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毕竟柔美的宫宜雅是许多男人梦寐以求的佳人,偏偏这孩子自傲的不把这美人放在眼里。
不过现在她已极力让两人多相处,相信只要假以时日,以宫宣雅的美,飞儿终会对她有另一番认识。
“母后。”耐心全数用尽的龙飞索性起身“若没事的话,儿臣先回房了。”
“回房?!”水宁有些诧异。这宫宣雅来到行馆不对一个时辰,飞见就要走了外这未免也太不把人看在眼里了吧?
“是的,孩儿尚有要事待办。”没等自己母后有所反应,他便径自行礼,轻声大步离去,离去时,甚至连费心看看这个被称为龙韶国第一美人的未婚妻一眼都没有。
在他的心中,早就已经有了一个人,容不下另一个女人。
看着儿子头也不回的离去,水宁不由得怔仲半刻,才尴尬的挤出怒容。“这……这孩子……怎么、真是反了!”
宫宣雅深感难堪的咬着下唇不作声。一直以来,她对自己的容貌都有十足的把握,但是她的未婚夫却头也不回的离开,不屑一顾的大步离开
“宣雅,别把飞儿的态度放在心上。”水宁见她一副泣然欲泣的神情,连忙安抚,“这孩子总是如此没耐性!”
“是。”知道在皇后面前不是自己发泄不满的好时间,她硬是挤出一个甜美笑容,语调轻柔,“我想是殿下有事要忙吧。”
“你能这么想就好。”水宁对于未来媳妇识大体的言论赞赏有加。
“不如,你来行馆陪本宫几日吧!”这该是个好办法,只要宫宣雅住在这里,压根就不怕这小俩口没有相处的机会。
宫宣雅的眼睛倏地一亮,“是!”
对于自己的美貌,她深具信心,只要能近可能的接近龙飞,就算他对她冷如冰雪,她也有办法可以融化他的心,一切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第五章
必沐焦急的在主子的寝宫里走来走去?一看到大步走进来的人?立刻迫不及待的迎了上去。
“主子—”
龙飞对他微点了头?越过了他。
“主子!”
又瞄了他一眼。这才注意到下属有些不自在的神色,“有事要说?”
“这……昨儿个夜里,马灿将军在神龙湖畔捉到一名女子,似乎是从凤絮国而来。”
“那又如何?”龙飞挑起眉,这种小事一向轮不到他来操心。
“是……”必沐迟疑的看着他,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那女子的容貌令属下有些似曾相识。”
坐在书案后,这番话勾起了龙飞的好奇心,板黑的眸子放在必沐身上,“美人?”
虽然迟疑,但他还是点头。“虽然那姑娘浑身泥泞,但是依然看得出倾城之貌。”
他的话使得龙飞俊美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觎了他一眼,“怎么,你对她动了心?”
“属下不敢!”
“不敢?”他状似漫不经心的打量着从小一起长大的贴侍,“有何不敢?若真不敢,又为何向我提及此事?”
必沐立刻回答,“殿下,属下会对该名女子似曾相识,全是因为一次因缘巧合见过她的画像。”
“画像?!”他不解。
“是的。画像。”必沐恭敬的表示,“该名女子的长相就如同您……”看着主子俊美的脸庞,他欲言又止了起来。
龙飞打趣的眸子直盯着他,“有话就说。”
“那女子的长相,酷似殿下挂在读经阁里的那张仕女图!”
读经阁是太子在行馆内自小学习、读书的地方,皇宫上下都知道是个禁地,除了太子本人,就只有他可以自由进出,所以那幅由主子亲手所绘的仕女图,宫内只有他必沐一人见过,也因为见过,所以才猜想那姑娘在他心目中该是占有极大的位置。
龙飞原本满是笑意的眸子听到必沐的话立刻风云变色,口气转为沉冷,“我挂在读经阁里的仕女图?!”
必沐点头。
“你没看错?”她怎么可能会出现在龙城里?龙飞的俊容覆上寒霜。她明明说过终生不得离开日月岛,现在怎么会出现?
“属下方才也说了,因那姑娘满身泥泞,所以属下也不确定是否真是画中的佳人。”必沐看着他的神情,心里暗叫不妙,只能更加战战兢兢的回答,“只是可以肯定,两者之间神韵十分神似。”
龙飞的手不自觉的紧握,黑眸深处燃烧着火焰,“她人呢?”
“被……”
看必沐一副为难的样子,龙飞身躯又是一僵,“人呢?”他阴沉的吼。
“被压进大牢里!”必沐低着头,嗫嚅的回答。
“大牢”想到那丫头的柔弱,他气得差点爆炸。
“该死!”诅咒了一声,龙飞甩力将手中书卷丢到一旁,飞快起身离去。
必沐先是一楞,他还没看过主子发那么大的火,不过立刻又回过神,忠心的跟上主子的脚步。
※※※
寒冷的腊月天,冰冷的地窖寒得几乎刺骨,浑身的痛处使尹容恩瘫在石板上,再也无力爬起来。
一想到自己踏上这片土地就受到的对待,她心里就有气,初来乍到的她,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就莫名其妙的遇见一大群疯子!
她不懂为什么龙飞会喜欢这里,想到他,她不禁有点同情起他来,或许她该告诉他,如果爹爹能接受的话,他们一起住在日月岛应该会比较幸福吧!她虚弱的吐了口气。
不管如何,她得要离开这里,然后想办法找对他,一定要告诉他、此生绝对不要再踏上日月岛。
只是——她勉强自己张开眼,看着阴冷的牢房,深深的苦笑了下。怕自己是没那份能耐出去吧?
她昏沉的再次闭上眼睛,意识开始模糊,就连外头突然传来纷杳的脚步声也没有使她花力气睁开眼。
外头,马灿一脸焦急的跟在龙飞身旁。
“太子,这与御令不符!”看到必沐,他也大概知道太子来的目的是为了地牢里那名不知来历的美丽女子。
龙飞没有理会他,只是冷冷的瞄了他一眼,这阴沉不悦的一眼,使得马灿心头发麻。
疾步下了石阶,在这寒冷的地窖里,他看到蜷曲躺在地板上的娇小身影,脸色立时变得铁青。
“把门打开。”他僵硬的低语。
“太子,这是罪犯——”
“开门!”冰冷的语气有着明显的怒气。
“可是—”马灿的话声这次很快隐去。
龙飞的动作快如闪电,没人看清楚他的动作,但是一眨眼的工夫,就见一把镶着蓝宝石的短剑闪着冷光,架在马灿的脖子上,他的额头立刻冒出了斗大的汗珠。
“若皇上怪罪下来,全推到我身上!”龙飞冷静沉着的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开门。”
虽然为难,但是看太子一脸坚绝,马灿也不再迟疑,立刻要人将牢房的门给打开。
门一开,龙飞立刻将刀收起,弯腰进了牢房,看到佳人身上的脏污和红紫的伤痕,不受控制的心疼如波涛般涌上心头。
“恩儿!”
这声熟悉的叫唤,就好像作梦般不真实,尹容恩恍恍惚惚的从半麻木状态中转醒,不过接连而来的的痛却使她皱起眉头。
“疼吗?”龙飞的声音有着一丝焦急。
她用力将眸子张开,落入了一双熟悉的男性温柔双眸。
看到他,她松了一口气,虽然浑身痛,但是看到了他,就奇异的给了她安定的力量。
“你可以被打一顿试试看……”虽然虚弱,嘴巴还是不忘攻击。
“还会耍嘴皮子。”龙飞无奈的一扬嘴角,嘲弄的口气有着对她的怜惜,“代表你没事。”
她怨言的瞪了他一眼,“我差点被打死,你竟然说没事!”
“没有我点头?”伸出手碰触她细嫩的脸颊?她的脸上满是尘土,他很温柔的为她擦去。“阎王可没那个胆敢收了你的命。”
听到他的话,她忍不住不屑的轻哼一声。瞧他把自己说得像是天皇老子一般的伟大!
龙飞振臂将她抱起,只是虽然动作已经尽可能轻柔,但是依然使她痛得发出呻吟。
“忍忍!”他安抚着。“一会儿就好。”
“才不会好?”她忍不住抱怨,“你们龙韶国都是坏人!”
俊薄的唇勾出淡淡的笑意?“误会一场。”
“如果我把你打一顿,再说是误会一场,你能接受吗?”她对他脸上的放肆笑意感到不悦。
“我当然不能接受。”他的语调轻柔,但看向档在面前的马灿,眼神却显得严峻。
这样的眼神,使马灿不敢多言的退了开来,他可没忘了方才架在他脖子上的那把剑,只好眼巴巴的让太子抱着犯人离开。
龙飞将尹容恩放置于等在牢房外的马车上,头早已铺上柔软的垫子,车里的温暖几乎使她叹息,跟方才的牢房比起来,这里就像天堂一样。
“你怎么会离开日月岛?”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后?龙飞才看着她苍白的脸问。
思及此?尹容恩的神情显得黯然,“我爹知道你来日月岛。”
闻言,清亮的黑眸掠过一抹光亮。“所以——”
“所以我得离开日月岛来这里?”她伸出手握住他的?虚弱的声音里有控制不住的颤抖,“你不能再上日月岛去,不然我爹会要了你的命!”
“你离开日月岛?你爹不知道吗?”他只问这句,完全不认为她爹有那么大的能耐。
看着外头的光线,这个时候,爹应该知道了?就不知道无辜的姊姊会被怎么样的责骂?想到姊姊,尹容恩的双手就不自觉的握紧,苍白的脸上有着一段深沉的悲伤。
她的沉默给了他答案,龙飞轻叹着?轻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