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莫愁公主

6 没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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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没顶

    阮氏一愣,莫愁已蹭蹭地上了假山顶。一株百年的紫藤盘根错节,缠绕于山顶的拂云亭上,亭中益显灵秀幽静。莫愁倚着红木雕花亭栏,满园佳境,尽收眼底。阮氏匆匆走近,陪笑道:“娘娘说什么笑话呢!谁不知道娘娘尊贵显赫?皇上是极看重娘娘的……”

    “是么?”莫愁似笑非笑地斜睨着阮氏,“那贤伉俪呢?倒把我当成了什么?”阮氏听她言中之意,似是嫌进贡的钱少,心里直骂莫愁贪心,口中诺诺不已。莫愁冷笑道:“我去庙子里上次香,香火钱也不止一万两,怕是在你们眼里,我还当不得那些泥塑木雕的东西吧!”

    阮氏闻言惶恐,忙跪下叩首道:“小人无意间冒犯了娘娘,求娘娘恕罪!”莫愁冷哼了一声,却一甩手,径直去了,只留下阮氏呆站在山顶,进退不得。

    韦臻至傍晚方才回来,照例先到莫愁房中探望。韩平夫妇见韦臻如此殷勤,既忧又喜,当天晚上,阮氏便又悄悄给莫愁送来了两张各一万两的银票。莫愁算算,几次下来,也有将近三万两银子进帐,该差不多了,这才和缓了脸色,勉为其难地收下,并承诺京城府尹之事包在她身上。阮氏方放了心,千恩万谢地去了。

    次日一早,莫愁又是在睡梦中被韦臻唤醒,那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阴了,连日火辣辣的太阳躲在厚厚的云层之后,清凉的风透窗而来,莫愁精神一爽,笑道:“皇上,今日天气这样凉快,不如趁着好天气就启程吧!”韦臻昨日奔波了一日,韩平又刻意挽留,本待今日稍歇一下,但听莫愁催促着上路,心下欢喜,便即应了,让人立刻去安排。

    虽然韦臻仪仗从简,也花费了一两个时辰方得上路。韩平特意备下了一辆朱红色的大车,阮氏亲扶莫愁上车,临别时,又试探着说起所托之事,莫愁只道:“你们若信我,便安心在府中等好消息,若不信我,我们即刻三家对六面与皇上说清楚。”这种事怎能与皇上明说?阮氏不敢再多言,恭谨退下。

    一路上,莫愁想着这笔天外飞来的横财就心花怒放,果然是马无野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上回于厚德送的那串宝贝珠子最后是被皇帝收回去了,这回当然不能让他发现,或者最好在他发现之前挥霍一空,至于那韩平么?哼,也不知道这些钱财是下面的人送给他的,还是他自己收刮来的,总之是不义之财,不拿白不拿,拿了也白拿,敲他一记竹杠正是应当!还想我去举荐你当什么京城的府尹,做梦吧你!

    近午时,天色愈暗,不久狂风大作,卷起沙石枯枝,扑面而来。接着暴雨倾盆而至,豆子般大的雨点夹着狂风呼啸,泥泞的山路处处积起了雨水,车轮过处,溅起一片浑浊水花。韦臻本骑着旋风,在张冶等人的劝说下,亦钻进了马车。

    车外雨越下越大,恰好前面经过一处小山村,村前立了一座土地庙,韦臻便令先到庙中去暂歇。马车停下,侍卫送上雨衣,韦臻将莫愁连头带脚用雨衣裹了,横抱着下车,进了土地庙中,令人铺下防水的毡子,且坐下歇息。十余名贴身侍卫进庙守卫,其余亲兵不敢入内,只在雨地里站着。此时天晦如夜,唯有一道道耀睛夺目的电光倏尔划破天幕,发出振聋发聩的巨响,夹裹着一场暴雨惊天而下。

    侍卫拿出干粮来,请韦臻用膳,韦臻递给莫愁,莫愁接过,啃了一口,想起自己那些宝贝银票还没裹好,若是被雨水泡了,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便找张冶要防水的油纸,韦臻虽不明其意,还是让张冶给了她,莫愁假装内急,绕到神像后,摸出银票,仔仔细细地用油纸包好,这才安心。啃了半块大饼,莫愁便说饱了,韦臻将她揽在怀中,莫愁只蜷成一团,闭着眼养神。

    雨下到半夜时,那雨水便已漫过庙门,将灌进来,张冶忙指挥众人往外舀水,又用毡子等塞住门窗缝隙。韦臻见这雨没半点要停的样子,即问张冶:“此处是谁人治下?”

    张冶禀道:“回皇上,此地已离了宛城,进入了萧县境内。”

    韦臻蹙眉道:“那你速派人去通知萧县县令,令他即来接驾!”

    张冶领命,派出两匹快马前往县城通报,但报信的人直到天明亦未回返。韦臻焦急,暗想不如暂退回宛城,再做打算。令人去打探道路,不久探马倒是回来了,说是返程的道路已被洪水冲毁。此时天色稍亮,韦臻出门察看,但见一夜之间,山中突然冒出无数大大小小的洪流,沿山沟崖壁奔涌而下,四处肆虐,栖身的小土地庙在洪水的冲击下,已是岌岌可危。张冶奏道:“皇上,水火不容情,附近村民大都已连夜上山避难,请皇上速速起驾,上山暂避,免生意外。”

    韦臻回望莫愁,莫愁倒仍是一副嘻嘻哈哈无所谓的表情。韦臻心下稍宽,携了她的手,暗道,破镜正将重圆,怎能再出什么意外?遂仍是亲自抱了她,由张冶领路,爬上附近的山坡高地。这一带的山皆是土山,洪水一冲,泥流滚滚而下,山上没有房舍,连山洞也找不到半个。韦臻令就地扎营,那山上土石松软,帐篷亦难以生根。数名侍卫分站帐篷四角,用力压住,方勉强维持稳定。站在山顶,望脚下洪水奔涌,一座座小山包犹如摇摇欲坠的孤岛,山下村庄几成泽国,而那座土地庙也很快被淹了小半。

    韦臻见去报讯的人迟迟不还,亦无人来接驾,不免暗生恼怒,张冶又前后派了四人去县城报信。直等到将近入夜时分,方见来了一队人马,为首的正是昨夜派出去的两名亲兵。来人到了韦臻的营帐外,跪倒在雨地里,磕头不已,韦臻怒喝道:“谁是萧县的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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