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莫愁公主

1 掣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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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掣电

    闪电见莫愁来了,亲热地打着响鼻,喷出热气,莫愁解开缰绳,将它牵出来,翻身上马。韦臻已带了大队人马回京,仅留了一名内侍看守马厩,听到动静,忙忙赶出来,未及询问,莫愁摸出那面御赐的金牌在他面前一晃,马鞭一挥,闪电便如离弦之箭一般绝尘而去,风驰电掣,很快消失在天边。

    莫愁执意要走,珍珍苦求无效,当即晕倒,醒来后,第二日挣扎着动身回京。回到天京,已是几日后的傍晚,珍珍挂念韦臻,不及回府,直接入宫求见。韦臻今日却在乾元宫,珍珍见过皇兄,韦臻一脸倦容,只道:“你回来就好,这几个月你也辛苦了,先回府去,好好休息几日,改日我在和你商量大婚之事。”

    珍珍见韦臻只字不提莫愁,忍不住诘问道:“大哥,你为什么要放姐姐走?你为什么要告诉姐姐你要册立他人为后?”

    珍珍的口气几近无理,韦臻的眼中有忍耐的怒意,冷哼一声:“你这是在质问朕么?”

    珍珍吓得连忙跪下磕头:“臣妹失礼,请皇上恕罪!”

    大殿内只如长夜般的寂静,良久,韦臻终于开口问:“她走了?”低沉的声音里波澜不惊。

    “是。”珍珍自悔失言,不敢再多说。

    “她……”韦臻踌躇片刻,又问,“她有没有说什么?或者带走了什么?”

    珍珍摇头:“姐姐只收下了皇上赐的那五万两银票,别的什么都没带走,对了,当时我不知道,后来听说,姐姐是独自一人骑着闪电离开的。”

    “哦,”韦臻轻轻一喟,隐隐的失望过后,反有一丝轻松,“这样走了也好,对她,对朕,都是一件好事。”对珍珍挥挥手,“你先下去吧!”

    “可是,”珍珍站起,鼓足勇气道,“大哥对姐姐情深如海,怎么能舍得她离开?大哥,”珍珍企图挽留最后一线希望,恳求道,“大哥现在派人去追,应该还来得及!”

    韦臻好笑:“来得及?她骑的是日行千里的闪电,除了长了翅膀能飞,还有什么来得及?也罢,朕赐给她那闪电,倒是成全了她……”韦臻的声音越来越低,到后面几个字已不可闻。

    珍珍无奈,只得请安告退。殿外的落日将乾元宫染成一片金黄,珍珍走了数十步,蓦然回首,却见金光闪烁中,有一个高大而寂寥的身影正静静地伫立于丹墀之上,凝望着夕阳西下的远方,纹丝不动,恍如一座石刻的雕像……珍珍愣住,亦如中了定身法般站在原地,直到渐渐暗淡的余晖模糊了那黑色的人影……

    韦臻料得没错,莫愁已骑着闪电,奔驰在千里之外。她自离了阳明行宫,便日夜兼程,赶回越西国。当天莫愁找了一家客栈打尖,易容改扮,买来男装换了,带上足够的干粮和饮水,为防万一遇见歹徒,还特地准备了银针暗器。此后,莫愁一路风餐露宿,再不曾歇息。

    天京到梓关的这条道路,莫愁往返来去已有四次,此番踏上归途已是第五次,每一次的境遇迥乎不同,心情亦大相径庭。上一次重返天京,尚是夏末秋初时节,如今已是寒风凛冽,路程依旧,但草木凋零,景物萧疏,沿途风光无限荒凉。

    有了御赐金牌开道,一路上众多关卡畅通无阻,莫愁轻车熟路,出宛城,渡汩水,数日后,到了梓关脚下。莫愁径行入关,进入越西国境内。她这次回来,并未通知谭天殷,自然无人迎接。莫愁星夜奔波,早已疲惫不堪,便寻了一户农家借宿一晚,稍作休整。

    这晚莫愁躺在农家又冷又硬的木板床上,虽然疲惫已极,翻来覆去却怎么都睡不着。突然想起一件事来,自己这样冒冒失失地跑回来,张口就找二哥要解药,他肯给我么?就算我死缠硬打,逼着他同意了,解药还在宋睿手里,他又会同意么?莫愁忽想到阿梅的母亲,更多了几分心虚。天衣无缝的刺杀计划因自己半途而废,不但没有杀死韦臻,还要为他送去解药,这肯定是自己没理。莫愁叹气,没理就没理吧,反正现在首要的是要尽快拿到解药,如果晚了,一切都来不及了……看来,还不能直截了当开口就要,如果被拒绝,那就麻烦了,最好的办法是……莫愁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干脆暗度陈仓,就说是我自己不小心中了醉生梦死的毒,先把解药骗到手,再打主意溜走。不过,当时刺杀之前,宋睿曾给自己服了解药,那又怎么向哥哥解释呢?不管了,我就坚持说我中了毒,反正这醉生梦死中不中毒又看不出来,哥哥疼我,自然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只要哥哥相信了,宋睿那里,就由他出面去搞定……

    莫愁打定了主意,第二日一早启程赶往昆都,临近城时在一条小河边洗去脸上的易容之物,恢复本来面目。进了昆都,莫愁快马加鞭赶到皇宫门前,却被几名不相熟的侍卫拦下,莫愁本能地掏出怀中的金牌:“金牌在此,还不让开?”

    一名侍卫看了金牌一眼:“这什么金牌,哪里来的假货?”

    莫愁才想起这金牌只能在苍龙皇朝里横行,但现在是在家门口,当然用不着金牌,一挑秀眉:“你不认得金牌,也该认得我,我是莫愁公主,你们还不让开?”

    侍卫上下打量了莫愁一阵:“公主?莫愁公主殿下早不在国内了,你是哪里来的公主?”莫愁的容颜虽然美丽,但身上穿了件土黄色不伦不类的男装,长途跋涉,翻山越岭,那身绸袄已沾满了灰尘泥水,看不出本来颜色,前襟和袖口处还被树枝割开了几道口子,已是衣衫褴褛,怎么看也不象是金枝玉叶的公主。“你是公主,可有墨玉狮牌?”侍卫又问。

    墨玉狮牌是越西国的王族信物,莫愁的那面谭天殷给了江枫。莫愁见这帮人夹杂不清,懒得和他们纠缠,从怀里摸出一把银针,手腕轻扬,一片银光如网,朝侍卫们当头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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