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使诈
莫愁本意不在伤人,而王宫侍卫们个个武功不俗,自然不会被这小小的几枚银针困住,但他们怎料得到眼前娇滴滴的女子会突然使出这招?闪躲招架之时,莫愁已马鞭一扬,胯下的坐骑便真如一道白色的闪电,疾驰入宫门。
莫愁刚刚骑马进宫,没跑几步,迎面便碰上了谭天殷,身后跟着几名臣属,莫愁一眼看到宋睿亦在其中,顿时心头狂跳,却大声叫道:“二哥!”
谭天殷乍见有人骑马强行闯入,正要叫人捉拿刺客,却听是莫愁的声音,大惊失色,忙甩开众人,急急奔了过来,果见马背上坐着莫愁:“莫愁!”
谭天殷刚唤了一声,莫愁已拍马驶到他身边,神情凄楚哀哀地唤了声“二哥!”身子一软,便从马背上滑了下来,一头栽进谭天殷怀里,晕了过去。
“莫愁!莫愁!”谭天殷一把将莫愁横抱,连声呼唤。莫愁却脸色苍白,双目紧闭。谭天殷吓得不轻,忙命人去请太医。
这时守在宫门的侍卫已赶了过来,见谭天殷将刺客抱在怀里,面面相觑。“陛下,此人拿了一面假金牌,冒充莫愁公主,恐怕……”
“混账!”谭天殷怒吼道,“她本来就是莫愁公主,何来冒充之说?”侍卫们一听,吓得忙跪下请罪,谭天殷没工夫和他们啰嗦,径直抱着莫愁大步向昭阳殿内的寝宫走去,却没注意身后的宋睿一直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切。
莫愁一见谭天殷就即晕倒,一半是用计,一半也是她连日来辛苦奔波,而病体尚未痊愈,身体虚弱,已经支持不住。莫愁昏昏沉沉,畏寒发热,谭天殷忙请了太医来诊脉处方,煎药服下,到了晚间,莫愁的热度总算渐渐地消退。
莫愁醒来已是第二日上午,谭天殷因她特地停了早朝。莫愁睁眼,左右张望一下,入眼是十二扇的紫檀木落地屏风,想起这里是昭阳殿,以前父王的寝宫,现在的主人换成了哥哥。太后和谭天殷都守在床前,太后见莫愁醒来,喜极而泣,忙抱住她哭道:“我的儿啊,你受苦了……”
莫愁亦哭出声来:“母后……”一时悲从中来,不能成言,两人抱头痛哭。
谭天殷一旁劝道:“莫愁既然已平安回来了,母后也不用太过伤心,母后守了半夜,请先回宫歇息,这里有儿臣在呢!”劝说一阵,送走了太后。
等谭天殷回转,莫愁忙问:“哥哥,江枫哥哥呢?怎么没看到他?”
谭天殷闻言,似笑非笑地道:“我就知道你一醒就会问他,”却长长地叹了口气,“你江哥哥中了韦臻那厮的无色散,被化去了武功,据说需要半年才能逐渐恢复功力。江枫被韦臻放回后,心急如焚,即赶回天门派求助去了。”
莫愁一听,也着了急,怎么又是中毒,又是一个半年之期?难怪不得这几个月都没有他的消息,他还托人捎话让我不要担心?想到江哥哥的一身绝技,莫愁急得冒汗:“那江哥哥现在在哪里?情况怎样了?”
“他还在天门派,”谭天殷忙微笑着安慰她道,“这几个月我有时收到他的书信,他的内力已在恢复之中……他也很挂念你,一心想早点去救你。”
“哦……”莫愁稍稍放下心。
谭天殷又道:“你一回来,我就派人去给他传信,要不了几天他就会回来了,呵呵,”谭天殷笑得不怀好意,挤一挤眼睛,“你就算再想他,也不急在这一时吧?”
“哥哥!”莫愁打断他,“你是一国之君,怎么就没半点正经?”
“见了我的宝贝妹妹高兴一下不行么?好吧,不说这个了,”谭天殷收敛笑容,“我正要问你,你怎么提前两个月就回来了?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莫愁微微垂下长长的睫毛,眉目间似有无限委屈难以言说,却对谭天殷的问题避而不答:“哥,既然江哥哥要回来,我想先回怡园去等他。”如果住在哥哥的寝宫里,到处戒备森严,说不定就会露出破绽,而且自己想溜走也没那么容易,怡园那里就方便多了。莫愁说完,阖上双眸,似极为疲倦:“哥,我累了,别的事等我先睡够了再说吧!”
莫愁甜甜地睡了一觉,到下午,热度已全然退去,莫愁养足了精神,醒来后又提出要回怡园。谭天殷让人准备了丰盛的晚膳,样样皆是莫愁以前最爱吃的菜肴,莫愁这些天忙着赶路,往往只就着冷水啃几口干粮,饥一顿饱一顿的,多少天没吃过一口热饭,回来后又昏睡了两日,此时望着满桌佳肴,莫愁饿得肚子咕咕叫,暗中直咽口水,但想到自己的计划,莫愁强压下饥火,只尝了两片面前的菱角豆腐,又喝了一小碗松茸桂鱼汤,便放下了筷子。谭天殷担心地蹙起眉头:“你怎么只吃这么一点?想吃什么,我让他们去做。”莫愁摇头,只坚持要立即回怡园。
谭天殷无法,令准备车辇,见莫愁精神不济,谭天殷亲手将她抱上云锦内制流苏辇,陪她回到怡园。莫愁和江枫不在的日子,怡园一直留有人看守打扫,清幽雅致,一切如昔,虽已是冬季,但昆都气候温暖,四季如春,园中红色的茶花开得烂漫如春,像冬日里熊熊的火焰,点缀着这个萧瑟单调的季节。
谭天殷将莫愁抱入内室的花梨螺钿绣床上,为她拉过芙蓉色的金心闪缎的锦衾盖上,又问:“你是先要休息还是再吃点什么?”
莫愁不答,却一把拽住谭天殷的袖子,霎时泪如雨下,白皙的脸庞上泪痕交错:“哥哥!哥哥救我!”莫愁将头埋在谭天殷的袖中,神态惊慌而无助。
谭天殷从未见过她这样子,顿时慌了神,忙抱住她:“莫愁?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莫愁哽噎道:“哥哥,我要离宫回怡园来,是不愿让母后知道……哥哥,我……我中了醉生梦死的毒……”
“什么?”谭天殷跳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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