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殉葬
韦臻见状,满腔怒火更是不打一处来,一把拎住莫愁的后襟,又将她凌空提了起来。韦臻拍开莫愁被点的穴道,复将她往龙床上一扔,刷地撕开莫愁的玫瑰紫锦袄,露出月白色的抹胸和莲藕似的白皙玉臂。莫愁并不挣扎,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他到底要做什么,见韦臻气势汹汹地扑将上来,莫愁往旁边一让,轻巧地躲开,微微一笑,道:“皇上怎么两年多也没什么长进,既然乐此不疲,是不是还该找根绳子把我的手脚都绑起来?”
莫愁目光如溪流清澈见底,没有半点惊恐不安,嘴角却挂着鄙夷的讥笑。韦臻握紧拳头,那神情分明是在讽刺当初自己和她的第一夜,那也是韦臻从不愿回忆的往事,一种久违的挫败感重又袭来,是了,自己是万人之上的帝王,要想得到女人的身子,是最容易不过的事!何须再用这样的手段?朕要的是她的心……而她的真心?她究竟还有没有心?
韦臻勉强压下熊熊燃烧的怒火,缓缓地放开了手,声音如罩在厚厚的冰层之下:“好!朕不强迫你,呵呵,”韦臻笑笑,笑容却直叫人身上发凉,“不过朕也不能让你如愿,你既然回来了,这皇宫不是茶馆,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既然朕来日无多,你就安心地陪着朕吧!朕不会亏待你!”韦臻嘴角浮现一丝诡异的笑容,“皇后的位置终究是你的,立你为后的诏书朕已经拟好了,朕照原定计划立你为后,让你入主中宫,母仪天下。朕会风风光光地为你办一场婚礼,也会风风光光地为你……为你办一场葬礼,你是朕的皇后,生同衾,死同穴,朕的寝陵里自然少不了你的位置!朕至少还有六个月时间,看着你走是足够了!”韦臻用力捏紧莫愁的双肩,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痛!莫愁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仍是一眨不眨地望着他,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似乎韦臻说的统统和她无关,而是要立别人为后,是要让别人殉葬。韦臻尽量平静地问:“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么?”
“呃,”莫愁转转眼珠子,好奇地问,“皇上的婚礼打算安排在什么时候啊?”
“还有一个月,就是新年,大婚就安排在正月初一如何?” 韦臻笑问,仿佛真是要和她商议筹备大婚的庆典,“皇帝皇后大婚,是天下的喜事,正好四海同贺,普天同庆!”
“嗯,”莫愁无可无不可地点头,“正月初一?皇上觉得好就行……只是不要太铺张了,那么葬礼皇上又打算安排在什么时候呢?”
“葬礼,”虽是自己说出口的,韦臻的心仍被这两个字刺了一下,到底有点沉不住气,“那要看你忌日是何时,选在正月十六,暴病而亡,如何?朕让人来为你做七七四十九天的法事,备极哀荣,再风光下葬,你觉得怎么样?”韦臻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几句话。
正月十六?莫愁闻言,目光微微黯了黯,为什么又是十六?莫愁偏着脑袋,似乎在认真地考虑,却是暗中发笑,原来他说够了的意思是六个月足够和我成婚,为我下葬?要我死在你的前头,这主意倒是不坏。莫愁沉吟一下,煞有介事地摇摇头:“多谢皇上美意,不过,七七十四九天的法事太长了,我又不信神佛鬼怪,皇上用不着为我浪费银子,最多七天就足够了!”
“好!朕就照你的意思,你说七天就七天吧!”韦臻道,死死地盯着莫愁,一时不明白她为何还能如此风平浪静?隐隐不甘地问:“你还有旁的要求么?”
“多谢皇上成全,暂时没有了,”莫愁心满意足地莞尔一笑,如春风拂过碧波荡漾的湖面,语气里倒真有几分诚挚的谢意,“我既然回来,就没想过要活着离开,”韦臻一愣,她没想过活着离开?什么意思?未及深思,听莫愁笑道:“呵呵,别的人一辈子只能死一次,我能捞着死上两回,还有皇上亲自为我主持葬礼,真是前世修来的好运气呢!”
韦臻口中说要她殉葬,倒有六分是气话,虽当雷霆震怒之下,恨不得让莫愁陪自己一起死,生生死死永不放手!但也存着隐隐的希望,希望刘太医能制成解药,解了醉生梦死的毒,仍能将她留在宫中天长地久,而眼下莫愁一副满不在乎嬉皮笑脸的态度,反倒激得韦臻益发怒不可遏,一时真恨不得立即将她赐死!韦臻恨恨咬牙:“好!朕这就送你回长乐宫,未得圣谕,不许出宫门半步!你就安心等朕立后的诏书吧!”
莫愁玫瑰紫的锦袄的前襟已被他扯破,衣衫不整,但仍是起身正正衣冠,施施然地行了个礼:“谢皇上!”
韦臻一把抓过莫愁披的那件银狐斗篷,掷到她身上,怒吼道:“滚!”莫愁披上斗篷,又行了一礼,方规规矩矩地躬身退了出去。
坐在肩舆上,莫愁微微闭上眼,浑身如脱力一般,再没有一丝力气,刚才发生的一切,只象是一场梦,该是如愿了吧!……婚礼?葬礼?就是两场戏吧!人生也不过是一场游戏,自己临死之前,还能再演上这两出大戏,也真算是不枉此生了啊!他真的要立我为后?正月初一大婚,正月十六赐死,还能白拣半个月足足十五天的皇后来当,哈哈!莫愁几乎要笑出声来,赚到了!这十五天可以做些什么呢?得好好地筹划筹划……
对了,记得当年陪韦臻到南闵微服私访的途中,曾遇到一个算命的瞎子老头,叫做……叫做方之道的,言之凿凿地算出三年之内我定会母仪天下,当时以为他是骗钱胡说,后来不知所踪,没想到而今真是一语成谶。嗯,算起来果然未及三年,他要是得到了消息,会不会跑来要欠债呢?莫愁笑了笑,想来韦臻应该不会赖账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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