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降诏
其实……其实很久以前,自己是不是也曾经有一点点的盼望,盼望能够和他有这样的一天……但这在以前,是偶尔点燃的幻想,现在?现在又算什么呢?莫愁心底微微有点疼痛,立后要诏告天下,不久江哥哥和二哥也该知道了吧?莫愁轻轻摇头,这样也好,他们只当我不忠不孝无情无义,病入膏肓无可救药,死了也是活该,不值得伤心……
不多时,肩舆已停在长乐宫门前,青岚迎出来,莫愁扶着她的手下了肩舆。青岚见莫愁脸色不好,关切地问道:“娘娘怎么了?”
莫愁随口道:“今天去喝了仁安长公主的喜酒,接着又有一件天大的喜事,让人高兴得过了头而已。”
“天大的喜事?”青岚疑惑地问,忽然明白过来,欢喜得连声音都变了调,“娘娘!皇上是要……”
莫愁懒洋洋地摆摆手:“你着什么急?过几天自然就知道了……”说到这里,莫愁忽想起韦臻问自己还有旁的要求没有?望着在脚边打转的念念,说什么了无牵挂,自己还是放心不下青岚姐姐和小念念啊!韦臻应该不会为难他们,但如果韦臻也不久于人世,他们留在这宫里,怕也难捱……还是求韦臻开恩,放他们出宫去吧!
莫愁尚未走进长乐宫,却是张冶带着一队雄赳赳的大内侍卫赶来,刀枪剑戟,辉映日光,欺霜赛雪。张冶见了莫愁,恭谨施礼道:“参见娘娘!微臣奉皇上谕令,特派人日夜守卫长乐宫,以保凤驾安全。”
“嗯,你们辛苦了。”莫愁点头,让小福子去拿赏银分发,张冶等坚持不收。这就是韦臻所谓的未得圣谕,不得出宫门半步,便派张冶来当狱卒,好吓人哦!但是他为什么不收回赐我的那面金牌呢?如果我拿出那面金牌,他们会不会拦着我?不过现在我也没打算出去,天寒地冻的,呆在这里也不错。
莫愁转身进宫,青岚见她面色疲倦,忙问:“娘娘是要用膳还是小憩一会?”
莫愁只想安安静静地待一会:“我今天在珍珍府上喝了酒,头晕得很,我先睡一会吧!”
于是青岚服侍莫愁更衣躺下,见莫愁的锦袄破了,青岚奇怪:“娘娘这是怎么回事?”
“和人打架了。”莫愁笑道,不再多说。青岚听她的口气,以为不过是和皇上之间**嬉戏,心里既惊有喜,自个倒闹了个大红脸。
莫愁躺在莲花玉榻上,洁白的玉石温暖光润,冬暖夏凉,这还真是个好东西啊!莫愁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怎么这么困啊!不是还不该到醉生梦死毒发的时候么?莫愁有点儿心酸地想,皇帝对我还真是不错,这次没把我送到能冻死人的冷宫里去,不打不罚,让我吃好睡好,专人侍候,舒舒服服地等死,外带几十个保镖日夜守卫,真得感谢皇恩浩荡了,只可惜君恩深重,无以为报……
莫愁微微叹息,想起冷宫里彻骨的寒风,不禁打了个寒战,那鬼地方不知道还住的有没有人?对了,皇帝大婚,照例要大赦天下,不知冷宫里关着的倒霉鬼会不会放出来?莫愁想到这件事,便又睡不安稳,自己既然要当皇后了,这宫里的大小事务总还得清理一下,有冤的伸冤,有罪的赦罪,有功的赏功,反正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能做一件事算一件,以后到了阎王那里,也好早点让我超生。只是……不知道那皇帝还会不会来见我?今天他气得够呛,把我关起来不让出门,他如果将我禁足不理睬我,我当这半个月的皇后岂不成了摆设?唉,要不要想办法求求他?但好不容易让他死心了,怎能再给他机会?
莫愁胡思乱想一阵,迷迷沉沉睡去,梦中一位头戴紫金皇冠身着明黄蛟龙袍的男子站在身旁,从身形上看,似乎便是韦臻,但却看不清他的容颜,男子冷冷地将一杯酒递到莫愁面前,酒色醉人,酒香袭人,馥郁浓烈象是葡萄美酒,却听一个声音道:“请新郎新娘喝合卺酒!”莫愁捧着酒杯,刚尝了一点,那酒却苦如黄莲,莫愁一口吐了出来:“好苦!”身旁的男子冷笑道:“这是鸩酒,能不苦吗?”莫愁一惊,那男人却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接着轰然一声,倒了下去!
“皇上!”莫愁惊叫着醒来,已是一头冷汗。
守在床边的青岚忙为她拭汗:“娘娘,怎么啦?做噩梦了吗?”
“嗯,”被噩梦一惊,莫愁只觉心头极不舒服,再睡不着,披衣起床,这都做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梦啊?不过,鸩酒是够苦的,这次如果他要再让我喝鸩酒,我得多要点蜂蜜放在里头,不过最好是用匕首吧,干净利落。莫愁接过青岚递上的茶水喝了两口,沉吟道:“姐姐,你也算是宫里的老人了,我有一些事情想要问你。”
“是,奴婢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青岚道。
莫愁便详细问了青岚后宫中的各种事情,尤其关注是否有人受屈含冤,并拿出纸笔一一做了记录。青岚看她认真的样子,显然是在为主理六宫准备,欣喜无限,暗想,娘娘总算熬出头了,宫里有她这样的主子,可是下人们最大的福气!
莫愁出不了门,也就安安静静待在长乐宫中,除了询问青岚宫中事务,有时也看看书,弹弹琴。青岚见她沉静稳重,便似换了一个人般,果然是金枝玉叶的公主,颇有几分皇后端庄尊贵的气派,比什么周氏姐妹可强得多了。
一连三日,韦臻都不曾踏足长乐宫半步。到第四日上午,却是李严率人前来颁旨,青岚见颁旨的内侍皆是一身光鲜,满面春风,知道定是立后的正式诏书,更是喜不自胜。莫愁规规矩矩跪下听旨,诏书和历代立后诏书一样千篇一律,但其中特别提到,“于元旦之日行大婚之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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