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突破底线

第三章(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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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

    风从窗口吹进,像小偷那样轻举妄动。安在窗上的铁钩子垂下,被窗帘布带动,跟窗架子磨擦,发出古怪的响声,躺在新房间床上的马小玲正在回想自己成为新娘子所走的道路,一个代课教师一下子成为局长夫人,心中有点得意。但她又痛苦地想起跟牛德文在一起,他垂头丧气,完全丧失男子汉勇气的镜头,又十分伤心。她在心里责问自己,这算什么夫妻生活?这样毫无意义地过一辈子,岂不白白丢失青春吗?有必要为一个没有**的男人招此痛苦吗?不可能,办不到,简直岂有此理!

    她一把掀开盖在身上的绸缎花被,右手恶狠狠地拍了几下下身那个白白胖胖的地方。这块待人开发的土地,将要随时光消逝而荒废。她不甘心,永远也不死心。她猛然想起一个人,这个人是她的初恋男人,她痛恨自己不该将他丢弃,她在涂满胭脂,还未退去的两片薄嘴唇中挤出五个字“阿德,我想你!”

    天似乎有意暗下来,允许人故弄玄虚似的恶作剧,一下子没有多少光亮。躺在床上的马小玲像一株久旱的稻苗那样渴望着雨露滋润,她需要一个男人,需要大胆而又令她满足的男人,她的目光像睡梦初醒的淫妇,色眯眯地朝窗外瞟飞,发现窗口外面有个黑影在移动,她害怕,连忙拉被头,盖住自己涂得发白的脸孔,她屏住呼吸,准备等牛德文回来,她心里既气愤又恼怒牛德文,才结婚就往外面跑,说去看望一位寡妇伤势,分明是怀旧,她心里想,去吧,去吧,你可以想别的女人,我不能想其他男子吗?大不了到时候彻底摊牌好了。她想起单位里有位调皮的男老师说,新社会结婚,首先想到不是生儿育女,而是准备离婚,要作好离了婚后房产怎么分的思想准备。想到此,她的呼吸有点急促,再这样躺下去,非被活活憋死不可,她不想死,遇到最大的风险也不愿死。她记起上语文课时大声对学生们讲《塞翁失马》的故事。她又朝窗口瞟了一眼,发现自己已被人盯上,盯上也好,说不定自己变成“塞翁”也未可知。于是,她从床上弹起,披起上装,想到小时候大人们说的男女新婚之夜,如果不合拍,会出现鬼影的故事。不好了,难道她与牛德文不合拍出现鬼魂不成?难道自己被说中,要见鬼不成?她想喊叫,又担心招来许多人,闹出笑话,她不吱声,装作什么也没看见,双眼却死死盯住那个游蛇般移动的黑影。她看见窗外的黑影游到窗帘布旁边伸出前爪抓住窗台,身子又像只能伸曲的野猫,缩了几下,翻卷上去,双脚先贴在窗口的水泥板上,再一个翻转,身子蹲在窗口,窗帘布遮住了整个躯体。

    马小玲像看杂技演员表演那么认真、执著、专注。她被对方的敏捷动作弄得发呆。此刻,她才辩清,对方并非鬼,鬼没脚,蹲在窗口的影子双脚极其粗壮,是人无疑了。谁有这么大的胆,他到底想干什么?她轻轻地咳了声,以此壮胆,没想到她的咳嗽引来对方的默契,影子发出“喵呼”的猫叫。她轻声地自语一句,“哪来该死的野猫?”

    又一声大大咧咧的猫叫,声音粗而混,像上了年纪的老人喉咙管里塞满了浓痰的干咳,痰液硬是冲出嘴巴似的声响。马小玲一听就知道是人,不是鬼。她抓过牛德文放在床头的一根铁棍。这个牛德文长得虎头虎脑,心倒细,铁棍派上用场了。马小玲边想边抓起铁棍朝窗口砸去。她还没砸着对方,对方出手比她的动作还要快,一把夺下铁棍,老练得把铁棍倚在墙壁上,没发出丝毫声音。然后,像老鹰抓住一只小鸡那样把通身光滑的马小玲抱到床上。马小玲吓得喊不出声音,身子像一个老太婆在筛糠,无力地颤动着身子,在鼻腔里喷出“谁”?对方强有力的双手将她的脖子钳住,不许她发出任何声音。紧接着,对方的嘴巴一下子贴在她的嫩腮上,她挣扎了几下,对她来说,这种挣扎是多余的,反而把自己的身子主动的垫在他的下面。她从对方的气息中猜测,从对方亲她嘴巴的动作发觉,她已猜出对方是谁,她不想抵挡突然遭受的袭击,便顺从地由他摆布。她要做《塞翁失马》中的塞翁,说不定这个男人给她带来小马驹。

    她被他粗鲁地剥去内衣,从对方的动作中,她终于辩清,轻轻地喊了声“何德,你不能如此性急,我不是暗示过你吗?你这时候来,万一撞上他怎么办,咱俩不鸡飞蛋打吗?”

    “我不要鸡,不要蛋,我要你这匹烈马!”尤何德狗胆包天连准备偷情的马小玲都奇怪,她拉开电灯,劝他说:“讨厌,你真讨厌!走吧,当心老牛马上回来!只要你心中有我,天长日久的,有的是机会。”

    “不,我马上要你!”尤何德拉电灯,房间里暗下来,他不顾一切地占有了她,而她也鱼儿得水似的得到满足。

    尤何德大汗淋漓地躺在床上,歇了片刻,又一次进入她的身体。取出她给的手帕,擦去身体下面的淫秽东西,慌忙穿起衣服,比野猫还敏捷,一下子爬上窗台。

    马小玲追上一步,递给他一条新手帕。这个风流女子以此表示对他的卷恋,留下永恒的纪念。手帕出散出法兰西高级化妆品的特殊香味,他接过,放在鼻子边闻了一下,朝她满足地淫笑,丢下“嘿,嘿”两声,落荒而逃。

    天下果真没有不透风的墙,能包住火的纸。正当尤何德与马小玲气喘吁吁之际,有个人在门外听个明白。她以为新婚夫妻夜里不够,日里再揍。她知道男主人乘货车去乡下。那么,房间里的男人一定女主人另有所好。她上了年纪,又极为本分,对这些事,听得多,看得也不少,但她没有想到才新婚的马小玲刚摘去“新娘子”的红头巾,便干出如此伤天害理、有损丈夫形象的事来,如何对得起牛德文呢?她心里明白,如果贸然从事,一定会激怒这对男女,倘若不进去,对不起男主人。她像一个才上学的小生参加考试,在她面前放着一道既容易又艰难的选择题,她站了片刻,发觉房间里两人接近休战,快要退出战场,想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事不如无一事”古训,她选择悄声匿迹地走开,即使对不起男主人,对她来说没有办法的事,谁叫你娶水性扬花的女人做老婆呢?这个发现马小玲秘密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在牛德文家当保姆的老菱嫂。

    老菱嫂年近半百,身体结实,干活利索,年轻时也禁得起异性耐看的姑娘。自从丈夫出外打工,他一人在家里闲得慌,托张真敏帮找工作,张真敏顺水推舟,将她介绍到牛德文家里当保姆。老菱嫂举止稳重,礼貌待人,不向主人提不恰当要求。所以,牛德文视她为亲婶婶一般,她对牛德文也如同亲侄子。这次牛德文操办婚礼,老菱嫂里里外外一把手,忙得不亦乐乎,尽管事情办得不怎么圆满,但牛德文对老菱嫂却另眼相看,觉得把家交给她靠得住。

    当老菱嫂得知女主人另有所欢,急得她如同自己身上出事还难受。她左右为难,担心新婚夫妇反脸,闹得好端端的夫妻分崩离析,但她又不能眼看着男主人一辈子戴“鸀帽子”过日子。她祈求老天,那个该死的男人再也不要出现在牛家,双脚不要迈进牛家一步。她的美好愿望仅仅是农村妇女良知的驱使,而事实并非像她想象那么简单。这个男人不仅天天进牛家,而且日日开着车子,陪同牛德文开会、应酬、接待,寸步不离男主人。

    事发第三天,牛德文自己还不清楚的事,尤何德已经知道。尤何德的消息极灵通,嗅觉不愧于侦察兵出身。其实,他早听说,牛德文要进京深造,说不定成为能经常在电视屏幕上出现的知名人士。

    那天,门外传来“哗嚓”停车声,手提公文包的牛德文推门走进。绊着双腿,缩在沙发里《金瓶梅》,以此填补心中不足的马小玲抬起满头秀发,油光闪闪的脑袋,看见丈夫有些疲惫样子,连忙放下书本吩咐老菱嫂:“阿姨,给牛局打几个‘酒冲蛋’,再炒几个下酒菜,咱俩也打打牙碜。”

    “多炒些菜,给我一份。”门外走进尤何德,接过马小玲的话头。见他蓄着板刷头,手提修车用的帆布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袋里装着板手、小铁锤等修车用的另件。敞开上衣,胸部乳沟边上露出毛戎戎的黑毛,下穿一条印花色长短裤衩,穿着一双风凉皮鞋,大踏步走进,渀佛到自己家那样随便。其实,他早把牛家当作自己家,这除了他跟马小玲这种隐情以外,还在于他是牛德文的老战友,救过牛德文的命。牛德文心怀“点水之恩,涌泉相报”感恩之情,经常在嘴边挂着尤何德是他救命恩人的话。所以,尤何德进出他家更加“鸀灯”高照,自由通行。像抓逃犯的警车和急救车,只要鸣号响起,不管什么车辆都得让开,便是红灯闪闪,也无法阻拦。

    几人坐定,牛德文与尤何德两人面前各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酒冲蛋”,桌子上摆了十多碟江海市土菜。牛德文喝了口酒后,叹了口气说:“何德,你看我大把年纪了,马上又要去深造,说实在,我不怎么愿意,咱们这些人,要说当官,部队里官当过了,该出的风头也出了。没办法,组织叫去,不能违背。这点道理我是懂的。哎呀,家里事,拜托老战友了,你多顾着。反正你家离这里也远,吃住不方便,干脆吃住我家算了。阿玲,你说呢?”

    马小玲朝尤何德瞟了一眼,心里不知有多高兴,心里像灌了蜂蜜那么甜,但她善于表演,装作不高兴的样子说:“我倒没会么,听你就是了。不过,你不在家,来个大男人,方便吗?人家会不会说闲话?再说,何德一来,吃喝拉撒一大堆事,忙坏阿姨了。”

    老菱嫂不清楚身边的尤师傅已是女主人第三只足,听到马小玲提到她,当即笑道:“这有什么呀,忙就忙呸。牛局长不在,家里若有要紧事,有尤师傅在,不更好吗?”

    她这么一说,乐得满口酒菜的尤何德把所有东西喷出,手点着牛德文笑。然后,像战场上一名战士向上级领导宣誓般站起,举起右手拳头说:“牛哥,你尽管放心,出了事,舀我是问!”

    牛德文似笑非笑地说:“坐下,快坐下,喝酒,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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