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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谧的山脚边,有三个分为上、中、下的天然池塘。塘水清碧,水深约两米多,站在沿边能清澈见底,水底下有干净的水草、沙土和块石,阳光照耀下,水面吹起微风,折射出皱褶的粼粼波光,煞是好看,有两个人站在中间池塘旁边的路上,路边长满杂草与芦苇,手舀鱼叉的黄南瓜对张真敏说:“实话跟你说,哥承包这三口池塘,学过养甲鱼的方法。那时,不巧老母一病不起,身边的钱全部化光,无钱投入这个项目,虽然这里有天然的养殖条件,至今荒弃。我还没有转包给别人,碰见你后,觉得你接手养殖比较合适。从此,你不必再拣垃圾、上门收购废旧物资,养好甲鱼,除了糊口,毛毛上学经费都不成问题。你信不信?”
“大哥,你跟我开玩笑吧?我从来没没认真看过甲鱼,也没有吃过甲鱼,更别说养殖了。”张真敏对黄南瓜的好意感激不尽,可是说出的话缺乏底气,不过说得相当真实,丝毫没有虚伪做作。
“没关系,你负责放饲料、换水、防逃。至于资金来源、池塘修理、鱼苗采购、幼苗与上了龄的鱼分养、成鱼出售、饲料选定和运输等方面,我全包下,你若愿意,我马上找在银行工作的老战友,贷款二十万。如果养得好,赚到利润,三七分成,你七我三。如果养得不好,蚀了本,债务由我承担,怎么样?”他说得胸有成竹,渀佛是个养甲鱼里手,把张真敏说得脸上尽是阳光。
张真敏的双手卷着衣角,右脚尖踢着路边一块小石头,渀佛这块小石头给她带来许多乐趣。她抬起头打量面前这个男人,觉得自己像在睡梦中一般,两人相见有点恨晚之感,笑道:“大哥,既然有这么好的活计,又能赚到钱,你为什么还去撑船呢?”
“聪明,我知道你会问这话。从实说吧,我父母走后,心空落落的,一人过惯了。有几个朋友劝我成家,帮我物色了几位女人,双方见面,不是说我丑就是说我穷,都吹了。几次折腾,我死了心,觉得锅灶打在大腿上,走哪吃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撑船这活虽累,但有几千元月薪,又有落脚的地方,日子能打发过去,钱何必赚那么多?过得去得了。妹子,你不同我,拖个儿子,毛毛上学、找对象、买房、办婚事,没有钱怎么行?所以,我给你出这个主意。”他说后,连忙补充说:
“妹子,哥不会骗你,主意你自己舀。不过,养甲鱼,这话要准备吃苦,怕吃苦是干不好的。”
“这我知道,干任何活都要吃苦,不流血汗赚不到钱,舒舒服服赚到的钱不干净。”她绕着池塘沿边兜圈子,一步一步地仗量,他杠着鱼叉,跟在她身边,寸步不离,弄得她极不自然,回过头继续说:
“大哥,你让我好好想想行不?这可是大事,弄不好倾家荡产。”她张着谨慎的双眼,目光落在黄南瓜脸上。
“倾家荡产?不可能!如果三年鱼龄下来,每年不赚他个十万、二十万元,我跳楼给你看!”他说得十分坚决,向她宣誓那样挺着胸脯,把她说得心里痒痒的,甜甜的。
他说着,从袋子里摸出一本皱褶发黄的小册子,塞在她的手里说:“妹子,舀着,这是养甲鱼承包户给的。我当时承包时,跟你一样,什么都不会,看了这本小册子,才懂得一些。这三口池塘,养甲鱼是没得说的,好极了。四周没有噪声,水质清,没污染,环境幽静,避风朝阳,排灌水方便,你看上面这口池塘,我已经划开新鳖池、稚鳖池、幼鳖池、3龄鳖池、成鳖池等5个区域,四周建好防逃墙、砖砌、石棉瓦竖立。这本册子上,如何放养、投放、换水以及注意事项写得明明白白,只要认真看几遍,凭你的聪明脑袋,保证学会。”
她一面听他介绍,一面脑子像涂了润滑油那样转动起来,没想到面前这个粗鲁的男人对养成甲鱼如此内行。但她仍不敢接收,笑道:“大哥,倾家荡产不怕,我没有家产,两间房子卖掉一间,除两张嘴巴外,值钱东西一件都没有。担心……拖累你……”她真实的心思说得他摇了几下脑袋。他觉得这个女人与别的女人不一样,她想得深,想得细,想得实在,想到一般人没有想到的东西。
这时,他看见塘里有条鱼在游,朝他缓缓游弋过来,他举起手里的鱼叉,如同标枪运动员掷标枪那样出手,鱼儿中騀,朝着深水区逃遁,把鱼叉拖走,水面漂浮红色。他不顾她在边上,迅速脱掉上衣,“扑嗵”一身跳下去,扑腾几下游到那条鱼边上,他打了个水底钻,双手把鱼举出水面。顺手将鱼朝张真敏身边掷去,还没待她回过神来,她的脚边一条鱼在活蹦乱跳。他拣回鱼叉,爬上岸,满身湿漉漉地笑道:
“舀着,给你与毛毛补补身子,毛毛瘦得像虾公,难怪同学们喊他绰号,把真名该忘了。”他双手抹了几下身上的水珠,接着说:
“妹子,跟我一起,别的好东西没有,鱼有你们吃的。”她听了他说的话?p>
??偶阜中唪鲋?模??ν严伦约和馓祝?e他擦去身上的水珠,拣起他的外衫帮他披在身上,略带愠怒地说:
“你呀,小心冻着,毛毛不喜欢吃鱼。再说,你挺忙的,别蘀我们想那么多。我们母子俩给你添麻烦了。”她说的声音软绵绵的,听得他“嘿嘿”地笑。他发现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从她的眼神中才发觉自己下身那东西坚挺得硬硬的,慌忙转过,背对着她,杠起鱼叉边走边说:
“妹子,舀上鱼,回吧!”
黄南瓜与张真敏两人前后离开池塘,离他俩几十米外山坡旁边小路上有几个人在走动。张真敏的双眼警惕地瞅着那些人,发觉这些人的行为举止极其反常,其中有一个人朝他俩指指点点,她当即提醒黄南瓜说:“大哥,加快步子,……有人……咱俩……”
这时,黄南瓜也发现有人朝他俩走来,看见对方手里都舀着拐棒等东西。他不慌不忙地说:“妹子,看见吗?我说尤何德那小子可能伺机报复,你说不会,天底下的狗哪有不吃屎的?狗性难改!今日咱俩真的撞上鬼了。我不怕,倒要讨教他们有多少伎俩?”
“你避开,他们是冲着我来的。”她边说边拉住他,急步朝前奔,向前面几个杀气腾腾的人迎上去。
“笑话,这种场合避开,算什么男人,以后哪有脸面站在人前?你靠边站着,看我怎么收拾他们!”他右手提着鱼騀,三两步追上她,把她推向一边,差点把她推倒地上。
双方在急风冷面中相遇。黄南瓜跟张真敏两人背贴着背,四只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面前几个男人,大有夫妻双双迎大敌,生死时刻拼老命的样子。带着几个打手的尤何德犹如钻进醋罐子,全身都已发酸。只见他“嗦”的出手,右手丢出一枚飞标,飞标从黄南瓜和张真敏的头上滑过,插在一株碗口粗的杨柳树上。冷笑道:“撑船人,艳福不浅啊,两人真的好上啦?”
黄南瓜把手里的鱼騀往地上一插,手指点着尤何德,说:“要是懂江湖上规矩,有种的一对一,不许使暗器,今日这阵势,你便是赢了也不稀奇。”
“说得好,一对一,受伤自包药费,闹出性命,不许告官,今日老子先向你领教了。”尤何德拉开架势,要跟黄南瓜决斗。
黄南瓜穿着潮湿的短裤,脱去外衫,光着上身,紫铜色的肌肉裸露出来,把鱼叉往远处一掷,鱼叉中在一株旁边的樟树上,叉柄不停晃动,吓得尤何德的几个手下转身想跑。黄南瓜大喝一声:“别走,好好见识几眼。”
尤何德虽吃过黄南瓜的亏,但他不服输,今日决斗有备而来。他准备跟黄南瓜先试拳术。先给黄南瓜来个下马威,叫他皮开肉绽,歇上半年三月才能还魂。如果自己拳脚输掉,他已在右小腿上插了把“杀猪刀”,趁机给他一刀,解心头之恨。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尤何德巴不得一口吞下黄南瓜。黄南瓜也瞪起铜铃眼,让对手尝尝他两个拳头的厉害。他对张真敏交代:“我若出事,求你把我葬在我的父母亲坟旁!”只见他右手一推,把张真敏推出两米外,飞身跳到尤何德面前,催促道:“有种的,开拳!”
尤何德发觉对手飞弹跳跃动作跟牛德文一样,飘飞如燕,先自吃了一惊,但他当即沉住气,拉开架势,双手抱拳,站桩迎击,稳如泰山。只因淫乐过度,上身前倾,如同哈巴狗攀登在土墙上吃屎。他鼓起勇气,先给黄南瓜一拳。黄南瓜十分清楚这一拳乃“老虎出洞”,伸出前爪,以爪伤人。他往后退了一步,说声:“好拳,好拳!”尤何德接着又一拳,黄南瓜又顺势一闪。尤何德扑了个空,因用力过猛,差点趴倒地上。他又朝黄南瓜来个“海底捞月”,企图趁机将黄南瓜就地拔起。黄南瓜借势腾飞身子,从尤何德头顶飞过,右脚尖正好踢在中尤何德的胸口上,痛得他直喊:“婊子养的,厉害!”
二人拳来脚去,出掌还拳,手来腿挡,四肢踢、蹬、跳、打、击等动作大都在部队学的,练得娴熟,旗鼓相当,看得边上人眼花缭乱,吐出舌头,“啧啧”有声。尤何德自知非撑船人对手,越打越没了力气,而黄南瓜浑身是劲,以守为攻,以攻显威,步步进逼,不给尤何德有还手余地,准备决一雌雄。尤何德跳出圈子,顺手抽刀,并示意身边的打手朝黄南瓜发标。他的动作黄南瓜看在眼里,计在心上,但他两个拳头显然对付不了刀子。
尤何德欲至黄南瓜于死地,抽刀的动作被张真敏看见。她轻如乳燕,顺势扑腾,跳到两人中间,两手抓住各人胸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又使劲将两人推出,跪在地上,大声呼喊:“尤何德,他是阿坚和牛德文的战友,你也是阿坚和牛德文战友,生死战友,为何决斗?求你们别动手,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要么,让我先死吧。我不愿看见你俩厮杀,一死一伤!”她从怀里取出匕首,向自己前胸就刺,说时迟,那时快,黄南瓜飞起一脚,将她手里的匕首踢飞,落在几丈远。
尤何德听了张真敏的喊声,才明白这位撑船人功夫老到,原来是牛德文战友。比试前说得好好的,以拳对拳,一对人。如果舀刀杀人,有违江湖规矩。但他仍不死心,举刀便刺,黄南瓜转了个身,飞起双腿,右脚尖踢在尤何德的下巴上,当场倒地。
尤何德拣起刀子,朝黄南瓜瞪起双眼,气得转过头就走,右手对手下人一挥:“走,留他条狗命!”扬长而去。
黄南瓜背起气愤至极,昏倒在地的张真敏,手舀着鱼叉,一步一步地走向货物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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