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突破底线

第七章(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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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空变幻,星斗转移。张真敏成为养甲鱼行家,三个池塘的甲鱼已在市场出售,负责营销的黄南瓜辞去摆舵活计,与张真敏一起专心致志养甲鱼,两人按事先规定,利润三七分成。他们还在许家镇街上买了两间落地房子,应付款80万,张真敏付了一半,两家隔墙住着,其实吃喝在一起。张真敏既要选鱼苗、放养、投料、换水等活,又要整理两家室内东西,还要管儿子上学,忙得不亦乐乎。她越忙,心情越开朗,一个月能赚到以前全年也赚不到的钞票,她乐得连做梦都发出笑声,心里能舒畅极了。

    毛毛初中刚毕业,虽有甲鱼补身,但身骨虚弱,常闹疾病,同龄人都已发育,身高马大,他仍旧虾公一个。可是,他的学业成绩出奇地好,每次考试,都得高分。升学考试,获取第一名。为此,黄南瓜将他视同亲生儿子,格外喜欢。

    张真敏和黄南瓜相互倾爱,彼此之间像个过熟的脓疱没被针尖挑破罢了。两人的爱得有点怪,爱得刻骨铭心,就是没有想到房事,远在京城的牛德文曾经提醒黄南瓜,不要再犹豫不决,在电话里央求黄南瓜蘀他完成战友朱坚生前嘱托。然而,黄南瓜对张真敏始终不敢轻举妄动,在她面前老实巴结得跟毛毛一样害臊,有时连说句话都语无伦次。张真敏看在眼里急在心中,她也装作不了解黄南瓜心思似的打发日子。人就是这样,活得成了习惯就难改了。他俩互相称兄道妹,想的如同胞手足,不敢**。有一回,张真敏在黄南瓜的房间里,站在他的身边轻轻地喊他一声:“大哥!”满以为这声喊,他会理解内中奥妙。可是,黄南瓜板起脸,真像个做亲哥哥的样子应诺,逃也似的出门。许多大好时光这样屡次三番泡汤了。

    又有一天傍晚,张真敏把毛毛按顿歇息后,提着几瓶热水走进黄南瓜的屋里,等他洗了澡,主动靠在他身边,求他做动作,他以为她有意测试,提醒说:“妹子,咱们都上年纪了,夜里在一起时间太久不好,传出去让人笑话!你该回屋歇息了,明天还有事呢!”他如此下了逐客令,她还能怎么样?红着脸,不告而别。

    张真敏再也不愿走她与牛德文之间当年所走的老路了。但她真不明白,这个身强体壮的黄南瓜为什么如此不理解她的心情。刚开始,两人之间为生计奔波,为温饱忧愁,而今有了像样的房子,房间里有电器装备,日子过得够好了,为什么他这么不主动?有时,她跟他开玩笑说:“大哥,你唱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歌曲很好听。”他以为真的夸奖唱得好,便放开喉咙,大声唱起来。弄得她哭笑不得。

    那次买房,他当着售房经理部的人说:“买房要买新房,娶妻要娶姑娘。”说不定他不喜欢“二手货”。如果以为这点遭他鄙视,她不死的,自己虽然结过婚,仅一夜夫妻,她死也不承认“二手货”。当然,生过儿子,不再是姑娘。她绞尽脑汁猜想,为什么对她冷淡?

    毛毛升高中考试得知第一名那天,张真敏的心如同池塘里捉甲鱼的三板船,兴奋得直摇曳,她的心不停飘荡,再也难以安于围绕三口池塘转悠的孤单、寂寞和凄凉了,向黄南瓜提出,要求跟他边销售甲鱼边出去走走。黄南瓜满口答应,还说要带她去江海市业务单位,找大宾馆看看,开开眼界。她高兴得大声问:

    “大哥,去哪个宾馆?”

    “东方公主宾馆。怎么样?那里有总统套房,高档餐厅,还有娱乐厅……”

    她没有让他再说下去,阻止说:“得了,得了,哪有什么好玩的?”黄南瓜不清楚她曾在“东方公主”宾馆险些被熊大荣奸污。所以,他提到“东方公主”宾馆时,她十分恼怒,以为那里她被伤害的地方。住在里面的人没一个正经东西,像她养的三池塘“王八”。

    黄南瓜不管张真敏高兴不高兴,这个业务单位丢不得。他们养殖的甲鱼有五分之一在这个单位销售。当摩托车“呼”的一声开进宾馆雨蓬前边时,张真敏一眼认出这个是非之地,说什么也不进门。黄南瓜只好叫他在门外稍等,他送货后马上出来。

    黄南瓜前脚刚走,后脚走出一位满脸泪痕的女人,那女人蓬头垢面,脸孔贴在手肘上,边走边擦着泪水。张真敏一看,心像被人抽了一鞭那么疼痛,往那女人扑过去,喊了声:“丽秀,你,你怎么啦?”

    楚丽秀脸上挂着泪珠,遇见张真敏,好像有了救星似的,悄悄地把她拉到雨蓬后面角落里,两人坐在石块上交谈起来,楚丽秀开口就咒骂:“这个不得好死的尤何德,看中小狗娘阿飞,听说流了两次产,一直把我蒙在鼓里。我在他厂里没有找到,琢磨在这里,来捉舀他。刚才,被一个妖艳小姐赶出来,你说气人不气人?”

    “气什么气?别气了,气死也没用,好好劝他回心转意。”

    “他能回心转意?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前天,我派女儿跟踪,结果被打歪嘴巴,那只雌狗也不是东西,当上会计后,厂里什么事都管,人家背地里喊她什么,知道吗?”

    “喊她什么?”

    “董事长!你说,我跟他这么些年,苦死累死,给他生女儿,从来没有人喊我声厂长夫人,董事长什么的。她倒好,屁股没坐热,公开身分董事长!姐啊,这些,我也不管了,这个贼种生的,每月只给我母女俩一千元钱,给那小婊子发红包,每月发一包,五千元!”

    “要么,跟他离,一个人过日子,活得轻松。”

    “姐,像你那样一人活着,我做不到,做女人不嫁男人,做什么女人?我也想离,没个好男人,如今的人,哎呀,怎么说呢,机电厂职工骂管理人员,男盗女娼!好端端的厂,交给贼婊子养的。那只狗熊,叫什么来着,噢,想起来了,熊大荣,这只狗熊,腰包尽是公家钞票,塞满了。职工们说他子孙五代都化不光,这些狗贼种,要报应的。”

    张真敏仔细瞧着楚丽秀,看她满脸泪痕,标致的面孔上出现几条岁月横纹,若论年龄,这些皱纹不该出现。尤何德硬是将它们提前画在这张漂亮的脸额上,如此美丽脸面,竟然糟蹋成这副模样,实在令张真敏心痛,她咬着牙齿说:“妹妹,都是姐不好,给你找这个男人,姐的眼睛瞎了。离,姐劝你离!”

    楚丽秀:“想离,老天看我没受够苦,不让离呀,真没办法。姐,你有没有人了?我真佩服你,拖个儿子过日子。你脸蛋没多大变化,找个人不难,快些动脑子。听说你身边有个男人,真的吗?”

    “你怎么知道?”

    “还不是那个贼婊子养的跟我说的,说你养了个男人,长得猪八戒一样难看,骂你是贱货,还说你不知道什么叫感情,更不懂得爱情。姐,我知道,他说不好的男人,一定是个真正的好男人。他说好的男人,准是个坏蛋,他经常我面前谈到熊大荣,说他天下第一大好人,两人同穿条裤子。熊大荣胖得像只狗熊,好什么呀?好在**女、行贿受贿、滥用职权等歪风邪气上。姐,既然你看中的男人,千万不要错过机会。”楚丽秀越说越激动,声音也不断提高,张真敏伸出个手指,在嘴边做了个动作。楚丽秀声音放低八拍,接着说:

    “姐,如今社会,好男人到哪里去找?不要再望见那山高,我都蘀你急死了,女人哪,要是没男人在身边,算什么女人哟,不是被人欺负,就是叫人低看一眼……”

    张真敏打断楚丽秀的话,制止说:“好啦,好啦,你的好心我领受了,不要再说这些,行不?”他在心里盘算,要不让楚丽秀见一眼黄南瓜的面,给她参谋参谋?

    二人正悄悄谈着,看见一辆宝马开到雨蓬下,楚丽秀一眼认出是尤何德的车子,她屏住呼吸,瞪着双眼,窥视车里坐的什么人?听得车门“嗵”的声响,下来一男一女。楚丽秀的双眼瞪得像铜铃,发现阿飞挽着尤何德的手臂,两人像一对新婚夫妇那样亲密,气得楚丽秀要冲出去,幸亏张真敏在她身边,将她一把拖住,悄声说:“不要急,让他俩表演……你去捉奸……”

    这时,黄南瓜送货回来,尤何德与阿飞才进电梯,两人虽没正面碰到,但黄南瓜从侧面看见尤何德与一个人手挽手。他不顾这些,双眼朝四周打量,看见张真敏与楚丽秀。

    张真敏把他拉到一边,跟楚丽秀认识,并说出尤何德与阿飞刚上楼,要他帮楚丽秀捉舀这对淫妇奸夫。黄南瓜通过在“东方公主”宾馆当副总的战友关系,搞到尤何德包房钥匙。

    不出所料,楚丽秀开门进去,看见床上一对男女裸露身体,正在扮演男女角色,干得热火朝天,气得楚丽秀当即拣过一张椅子往那男人背上砸去,这一砸不打紧,床上的男人从女人身上滚下来,掉在地上。那女的一看情势不对,抓过床头衣服,光着脚板,边穿衣边往门外逃跑。

    楚丽秀哪里肯放过,追了出来,边追边喊:“抓住,抓婊子……”

    那女的跑得比兔子还快,把穷追不舍的楚丽秀甩在身后。楚丽秀眼看无法追上,只好作罢,回到房间,那男人还躺在地上没有回过魂。她上去恶狠狠地踢了一脚,见那男人丑态不堪入目。她双手掩面,又加重一脚,那男人被楚丽秀的脚头踢醒,睁开双眼,看见尤何德的老婆站在面前,硬撑着坐起。楚丽秀定神看,惊诧地问:“啊,怎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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