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杀狂狮声名鹊起(上)
变相狂狮一直瞧众少年束手于旁,以为众少年是为自己的神威所慑,是故未多留神众少年,只是一边驭使月牙角拒斗破地,一边倾吐火焰,应对疯猛狂虎的进击,哪知微波忽然杀出,不待闪避,尾巴已被火焰金刀劈中。
变相狂狮今日一再受挫,愤怒至斯,因吞吃了火雷碧血斧,修为陡增,受得伤势逐渐愈合,逾斗逾猛。
此时尾巴受击,激起了无边怒意,回头恨瞪微波一眼,凶光迸射,墨绿尾巴陡然变形,似铁鞭长而粗,长尾甩动,猛然横扫而出。
微波一击得手,正感快意,见变相狂狮巨尾变长扫出,反而丝毫不惧,瞅准变相狂狮巨尾扫来之势,大喝一声,火焰金刀炫舞,光芒怒射,奋斩而去。
轰然一声,微波直感虎臂发震,热血翻滚,一股巨力涌来,身不由己地冲天飞起,幸好把持得快,火焰金刀方未脱手飞出。
微波受此一击,全身好不难受,可知形势危殆,强提口真气,澄清神智,方稳住了身子,腰跨绿甲四角夔牛,发声大喝,猛冲而下,火焰金刀狂劈乱舞,和变相狂狮的巨尾激斗。
破地眼见微波仗义豪勇,更激腾起满腔豪情,热血沸腾,裂地银枪矫舞变动,越杀越勇,击退月牙角,缓缓向变相狂狮逼去。
正当此时,忽听一声雕唳,唳声激越苍劲,浩浩传来,声震天穹。
众少年眺目望去,只见远方一只庞然巨鸟兽飞来,鸟兽背上隐有两人,鸟兽既似雕又似凤凰,疾如电掣,转眼掠上了城头。
破地斗得正酣,忽见一巨大鸟兽奔来,转眼瞧去,只见缘水正依傍于姬梦蝶身侧,和姬梦蝶并肩立在巨大鸟兽背上。
破地一瞧见姬梦蝶,心儿便颤,脸上一红,忖道:“她为何好好的要扮成个男儿,倘若她穿着女儿装,恢复了女儿身,不知有多漂亮。”略微怔忡,手脚一滞,月牙角趁势掠来,划过破地左臂。
破地蓦觉痛疼,方回过神来,真气流动,舞动裂地银枪,震退了两月牙角。
忽听缘水喝道:“坏人,我大哥哥去哪了?”破地黯然一叹,缓缓道:“缘水妹子,斩大哥被变相狂狮吃进肚里去了。”缘水一愣,随即嗔道:“大坏人,你骗人,我大哥哥厉害得紧,定是你害了他。”缘水因仇恨破地,心中早将破地视为坏人,是故笃定是破地害了斩天。
破地面色黯然,欲言又止。缘水双拳拽得紧紧的,叱道:“坏人,你害了我大哥哥,我要打你。”说着纵身扑去,双拳挥舞,狠劲打了破地两拳。
缘水怒气未消,欲再挥拳狠打,却见眼前白衣闪晃,姬梦蝶掠了过来,随手一揽,抱住缘水,又再退回了冰火雕凰背上。
缘水急道:“小哥哥,那家伙是坏人,她害了我爹娘,又害了我大哥哥,我要打他。”说毕,又欲扑去。姬梦蝶摇头道:“他是你大哥哥的兄弟,不会杀你大哥哥的。”顿了顿,续道:“我相信他的话,你大哥哥可能真的被那凶兽吃了。”
缘水一怔,双眸潮红,泪水扑簌簌落下,瞪着变相狂狮,哽咽道:“坏畜生,你吃了我大哥哥,我要打……”可瞧及变形狂狮獠牙森森,面目狰狞,芳心胆怯,“你”字终说不出。
姬梦蝶嘱咐道:“缘水,小哥哥去为你大哥哥报仇,你在这别动,”缘水知姬梦蝶修为比自己高得多,抹了抹泪花,颔首应了。
姬梦蝶先前听及斩天为变相狂狮吞吃,心儿微悲,想起斩天相助之情,又是一股怒意涌来,掣出逸曳剑,掠近变相狂狮嘴前三丈远处,冷冷道:“畜生,你虽是九大凶兽,我可不怕你,你吃了我朋友,我要你偿命。”说着揉身前驱,逸曳剑闪闪生辉,施出一招“九老仙府有洞天”,剑光流转,直刺变相狂狮面首。
变相狂狮昂首睥睨,咆哮一声,一口霹雳倾吐,绚烂光芒,轰隆滚去,袭向姬梦蝶。
姬梦蝶冷叱一声,娇躯轻飘,轻轻巧巧划过一弧形,从霹雳上灵动掠过,剑峰犀利,去势不变,仍是直指变相狂狮面首。
变相狂狮暴怒狂笑,疾似电骋,躯身扑来,窜至姬梦蝶上空。紧接着,前掌舒展,六爪齐张,似刚戟般尖利,四支尖爪猛然扣向姬梦蝶头颈,余下两只尖爪骤然罩向逸曳剑。
姬梦蝶冷冷一笑,娇躯辗动,似游鱼般飘浮轻灵,窜至变相狂狮前肢,逸曳剑一抖,剑花绚烂,“嗤”的一声,猛刺进了变相狂狮前肢。
变相狂狮被姬梦蝶闪避了开,已是忿忿,此时又吃了一剑,勃然大怒。咆哮大吼,后两肢弯曲似钩,交差斜掠,欲伤姬梦蝶。
可姬梦蝶倚着身子玲珑,左右晃动,四下奔走,变相狂狮无论如何也伤不到姬梦蝶。
变相狂狮无法可想,双翼舒展,掠至高空,左右晃荡,欲甩下姬梦蝶。姬梦蝶飘忽闪闪,避过变相狂狮攻击,仍是在变相狂狮下腹乱刺,痛的变相狂狮哇哇直叫。
缘水搂着冰火雕凰的脖颈,哽咽道:“雕大哥,你坏畜生吃了大哥哥,你快去打它。”她和冰火雕凰相处了一日,不时和冰火雕凰嬉戏,说不出的喜爱冰火雕凰,和冰火雕凰自然熟稔起来。
冰火雕凰似听懂了缘水的话,长唳一声,巨翼扑展,飓风怒卷,扑袭向变相狂狮。
变相狂狮似颇惧冰火雕凰,不待冰火雕凰近身,烈焰喷薄,霹雳乱吐,四下怒射,齐齐袭向冰火雕凰。
冰火雕凰怪声朗唳,左眼圆瞪,迸射火焰,右眼怒睁,绽射冰锥,似万马奔腾,滚滚前扑。
两兽物皆是不俗,各有绝技,一时争锋相斗,在百丈高空盘旋厮杀,难分高低。
城外数千百姓见斩天勇斗变相狂狮,越发占得上风,本自欢喜不尽,希冀斩天能为民除害,杀了变相狂狮,可哪料得斩天被变相狂狮活活吞吃,人人尽皆悲愤,唏嘘不胜,后又见得有人前去围攻变相狂狮,连那只庞然鸟兽也和变相狂狮热斗了起来,又存了几分侥幸心理,只盼变相狂狮殒命。
人群中一红衣少女哽咽问道:“师父,你说小傻子在变相狂狮肚里还能活么?”一老妇人道:“那还活得了么?”红衣少女扯着老妇人衣襟,哭道:“师父,你骗我,你骗我。”言罢,泪珠纵横,哭得更厉害。老妇人最是瞧不得红衣少女伤心,忙道:“好了,好了,为师和你说实话就是。”红衣少女急道:“师父,那你快说啊。”
老妇人道:“若是常人被变相狂狮吃了,那是必死无疑的,不过那小畜生体内真气强猛至极,当世只怕也无人能及,又有碧月蟾和碧日蝉护体,可以说已经有了不死之身。”红衣少女将信将疑,怔忡半晌,方道:“师父,小傻子当真会没事么?”
老妇人嘿笑道:“我只说那小畜生不会死,可没说他会没事。”红火少女一愣,又哭道:“师父,那小傻子会怎么样?”老妇人嘿笑一声,淡淡道:“变相狂狮乃天下九大凶兽之一,虽然要不了小畜生的命,可小畜生只怕要呆在变相狂狮肚里,永远出不来了。”
红衣少女脑中炸响,轰然打锣,失神一阵,暗道:“我不能让小傻子永远待在那凶兽肚里,我要去救小傻子出来。”念及此处,脱口道:“师父,我要去救小傻子。”说着取出金蝉隐身衣,穿在身上,提气一跃,已然不见了人影。
老妇人早就防备红衣少女会去救斩天,是以暗自提气于身,以便能随时截下红衣少女,可不料红衣少女猜知了自己心意,将金蝉隐身衣穿在了身上,如何能瞧不见红衣少女的影子,又如何能截下红衣少女,不住跺足,骂道:“傻丫头,小畜生有两大灵物护体,呆在变相狂狮肚里又不会死,你一血肉之躯,进了变相狂狮肚里,不是自找死路么?”越说越气,越说越急,惶急当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一老一少自是西海老妖师徒,昨日斩天追变相狂狮至毒林,甫进毒林之际,西海老妖师徒二人也来了。西海老妖深知这林子是东国有名的毒林,自是万万不敢进去,又恐花落红忧心斩天,胡乱奔了进去,当下紧看着花落红。花落红多次欲进毒林,都被西海老妖拦下,怎么也进不去,空自着急了一天。
待至第二日黄昏终见斩天从毒林出了来,心头大石终落了地。远处瞧去,瞧及斩天跨下金鬃雌狮,以为是斩天俘获了变相狂狮,替斩天欢喜无尽,得西海老妖相告,方知此金鬃雌狮非变相狂狮,是真的那只金鬃雌狮,虽然有些失落,可想斩天此后有了坐骑,仍是欢喜。待得近了,方瞧见斩天面部受残,既惊奇千分,又心痛万分,欲上去问个究竟,可被西海老妖看得紧,又无暇前去询问。
后师徒两跟至斩天回到了青羽城,花落红见及斩天英姿飒爽,勇斗变相狂狮,担忧斩天性命之余,又高兴欢跳。见得秦壑畏惧变相狂狮,只是远远旁观,不敢上前挑斗变相狂狮,更是欢喜,在西海老妖面前,讥言嘲笑秦壑。西海老妖虽见秦壑胆惧,略微不喜,可也深知变相狂狮的凶残,为秦壑没冒失斗变相狂狮,而暗自松心。
花落红穿着金蝉隐身衣,避过西海老妖眼线,御风疾奔,俄顷,窜至城头,掠近变相狂狮身前。
变相狂狮即要厮斗破地,又要拒斗身后的微波,还要提防腹下的姬梦蝶,更要分神斗冰火雕凰,若依以前的修为,是万万不敌的。
可自变相狂狮吞吃了火雷碧血斧后,修为更上了一层楼,连斗三人一兽,竟不落下风,再兼时而以精湛修为,修复受的伤口,反而逾战逾狂猛,越斗越凶残,骇人至极。
当是时,破地已将两只月牙角震飞,裂地银枪抖转,如贯日长虹,气势漭漭,在变相狂狮面首前,左挑右扎,枪花熠熠,和变相狂狮杀个不休。
只听破地大喝一声,裂地银枪一抖,向上斜撩而出,枪光熠熠,刺向变相狂狮上胲。
变相狂狮眼见裂地银枪扎来,双翼舒展,击退冰火雕凰,巨口蓦然大张,吐出口烈焰,袭向破地。破地一骇,不敢直攫变相狂狮锋芒,撤了枪招,驭着变相狂狮,急忙闪向变相狂狮嘴缘左边。
花落红趁着变相狂狮张口之际,娇躯轻闪,欺进变相狂狮嘴缘左边,向破地道:“破地小子,我去救你斩大哥,你小心应付这凶兽。”
破地听得银铃声音,四下瞅看,却不见任何人影,忖道:“听声音显然是一女子,为何没看见人,莫不是我耳朵坏了。”正自想着,花落红已从变相狂狮嘴缘窜了进去。
花落红甫进变相狂狮嘴里,便觉炎热透身,一股热气扑来,胸闷欲烧,险些晕去,忙提气震神,一个轻纵,急跃过腔壁,至了变相狂狮喉间。
花落红丝毫不犹豫,跳下变相狂狮喉管,入手滑腻腻的,想来是触到了唾液。滑了些许时间,蓦觉腥臭扑来,刺鼻难闻,不禁一路呕吐。又不知过了多久时间,滑过变相狂狮心腹,懵然之间,忽觉眼前一亮,周遭水液沉浮,杂乱食物漂动,想来是到了变相狂狮食道了。
花落红收了金蝉隐身衣,忖道:“那凶狂狮吃了小傻子,那小傻子应该在这食道里了。”想到这里,提气轻纵,沿着食道上空缓行,寻了一阵,仍是没见着斩天,不禁焦躁起来,奔得急了,撞至食道肉壁,掉进了食道水液里,挣扎数次,方浮出水液,弄得满身湿漉,邋遢至极。
花落红也顾不了自身干净,索性沿着水液,向前游去,可快游至食道尽头时,还是没见着斩天影子,又急又哀,悲声大哭,玉面泪洒,喃喃道:“小傻子,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哭得一阵,忽见食道尽头红光闪灿,似有物在浮动。
花落红一喜,欣声道:“小傻子,是你么?”可叫了数声,没有回音。花落红恍然道:“那里冒出红光,自然不会是小傻子了。”黯然神伤一会,一时好奇,游至食道尽头,美目瞧视,却是一柄六尺长的铁斧。
那铁斧全身血红,手柄四尺长,斧锋弧形,光亮夺目,正是被变相狂狮生吞的火雷碧血斧。
花落红揽手拿起火雷碧血斧,只觉入手沉重,少说也有千余斤。花落红喃喃道:“这么重神器只有傻子才会要。”正欲丢弃,忽地想道:“小傻子那破刀有万斤重,拿起来必不顺手,我不如把这柄铁斧拿给小傻子用。”当即托着火雷碧血斧,沿着水液,回身向食道前头游去。
花落红笃定斩天未死,消了悲意,逐寸逐寸搜寻偌大的食道,觅了大半个时辰,已至食道中央,依然是不见斩天踪迹。可殊不灰心,兀自细细寻觅,快至食道前头时,倏见水液中似有一人,被几根肠子缚住,随着水液浮力,左右摆动。
花落红一喜,紧托着火雷碧血斧,向前头游去,游到了那人身边,只见那人虎面似铁,眉目英挺,正是斩天。
适才斩天被变相狂狮双翼击了一下,险些晕去,倚着真气强猛,终没昏去,而后斩天被变相狂狮两月牙角吸住,进了变相狂狮嘴里,在变相狂狮腹里折腾甚久,腥臭贯脑,再则背疼难耐,终晕了过去。
可斩天有两灵物护体,变相狂狮要生吃斩天,着实不易。可斩天是卷时重生,吃了斩天能增千年修为,变相狂狮委实不肯轻易放弃,无法可想便将斩天丢入食道,欲借食道水液之力,腐化斩天。
花落红瞧见斩天晕厥,心下一痛,挥着火雷碧血斧,斩断了缚着斩天的肠子,搂住斩天,叫了数声,斩天兀自晕阙,丝毫听不见。
斩天懵然之间,似知有人抱着自己,欲睁眼看是谁,可无力可使,眼皮都动不了。
花落红知食道水液腐蚀力极重,还是早走为妙,当下将火雷碧血斧负在背上,抱着斩天,提气直升。花落红忍着腥臭,窜过变相狂狮心腹,沿着变相狂狮喉管,急速上掠,终到了变相狂狮嘴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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