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魂牵梦绕回大清:浪漫一生又何妨

第36章 新婚燕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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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新婚燕尔

    “快,苹果哪儿去了!如意呢,都要拿在手上的。”在佟贵妃的指挥下,一群宫女跑步进进出出忙着团团转。我端坐在梳装台前,正在两个宫女的帮助下化妆打扮。

    头上戴着金光耀眼的凤冠,华丽的霞帔和大红的喜服穿在身上,此刻我已然一副新娘子的扮相,激动又满怀期待着等待着出发那一刻。看到小桃和宫女们忙的象没头的苍蝇,唇角边绽起一抹笑意,忍不住笑出声。

    “笑吧笑吧,今儿是你大婚,可我们累惨了!”小桃嗔怪道。

    “我的一生大事你就多担待一下嘛,以后不会忘记你的好的。”我笑眯眯地说。

    小桃学我的样子,在我脸颊上捏了一把,“我可记得你这句话,不许忘了!不然再次进宫,我可不饶你!”我点点头,她紧着跑去忙别的事了。想不到我真的要嫁给廷璐了,这一天等得实在实在太久了,终于守得云开见明月了。

    原来那天皇上赐给我的酒不是毒酒,只是暂时让人失去反抗的药,一来想试探我是否真的肯为了廷璐去死,二来也想让我亲眼证实廷璐是否愿意娶我。结果在明知我已死去的情况下廷璐依然决定娶我过门,皇上彻底认输了,终于决定成全我们。

    他特例恩准我从宫中出嫁,内务府以嫁公主的标准为我筹备婚事,听说皇上赐了不少嫁妆。

    这两天我留在长春宫尽心尽力的照顾佟贵妃,想到出宫后再进来的可能性小之又小,突然对陪伴多日的佟贵妃产生了留恋。佟贵妃侍我象女儿般亲切,把多年积攒下来的首饰通通摆到我面前,随我挑选。推来推去,最后不得不收下了几款首饰。

    皇上把用膳地点从养心殿改成了长春宫,一到时间便移驾过来陪佟贵妃和我一起用膳,尽管他心里不说什么,人人都看得出来,他依然舍不下我。当大家不注意的时候,他的视线总是不由自主飘过来,望着我怔怔出神,眼神无奈中又带着几分不舍。

    “木兰,这是万岁爷赐给你的。”佟贵妃打开丝巾,取出一支通体翠绿的镯子,色彩盈润通透一看就知是极品物件。她亲自为我套上手腕,很是羡慕地说:“这套手镯本有一对,那只在孝庄皇太后那里,这只皇上送给你了。”

    什么?我吃惊的睁大眼睛,正想脱下来,佟贵妃拍拍我的手,安慰道:“送给你就安心收着,这是万岁爷一片心意呀。”

    我呐呐地道了声谢,只好收了下来。

    “唉,万岁爷为你伤透了心啊,可惜他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再怎么样也只能成全你们,万岁爷心上的伤只能等他慢慢平复了。”佟贵妃心有感触的念道,转瞬,又笑了,“看我,大喜的日子跟你谈这些做什么,好了,站起来让我看看。”

    我站起来,转了一圈。“可以吗?好看吗?”

    佟贵妃扑哧一笑:“好得不能再好了,现在的你像天仙一样漂亮,等廷璐那小子看到没准眼都要直了!”听她打趣的话,我脸微红的低下头去,心里却笑开了花。这会儿张府那边一定还蒙在鼓里,不晓得我假死的事,一想到廷璐神情凄凉的筹备婚事,心不由有些微痛。唉,谁想得到皇上给大家开了一个大玩笑,把所有人都瞒住了。

    记得药效没有过去时,我从昏睡中醒来发现皇上握着我的手正怔怔出神,好象站了许久似的。直到外面传来脚步声,才放下我的手转身走回外间。其实我应该谢谢皇上才是,他没有象噶尔丹一样把我强捆在身边,而是放我自由。就象他说的,他会一直心系着我,不会打扰我的生活。

    “好了,花轿到了。”小桃兴奋的跑进来,“木兰,该上轿了哦,心里早盼着见你的如意郎君了吧?”

    “谁说的,反正早晚都会见面,也不急于一时呀。”我调皮的一笑,伸手就去捏她脸颊,小桃咯咯笑着抢先闪开,“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开玩笑!”

    “谁叫你先占我便宜,我也要捞回本才行!站住,别跑!”眼看小桃夺门而逃,我拎着累赘的衣裙刚追到门口,突然撞上一堵肉墙,“哎哟!”我叫了一声,一时收势不住,身子朝旁边歪去。就在这时,有只手臂及时伸过来拉住我,低沉的声音如炸雷般响在耳畔,“小心。”

    我动作猛地顿住,想不到大喜的这天他还是来了!没等直起身,我忙对着一身明黄色龙袍的来人跪了下去,“皇上吉祥!”

    坐在喜轿上,一行上百人组织的送亲队伍出了宫门浩浩荡荡的朝张府行去,一路上唢呐声声锣鼓喧天,路边吸引了很多行人围观,纷纷交头接耳在猜测今儿是哪位格格出嫁。我低头摸着廷璐送的那只手镯,甜蜜的感觉直涌心头,想着一路走到今天多么不易,心里一时感慨万千。

    很想看到廷璐发现木兰没死会是什么表情,想到这儿,我不由偷笑出声。

    不久,花轿停在张府门前,我忍不住掀起车帘一角偷偷朝外看,廷璐身披红绸大花一脸强忍悲痛的表情伫立在门口,喜娘叫道:“新娘下轿,请新娘踢轿门啦。”脸色苍白的廷玉推了廷璐一把,他这才走上前。我忙垂下红盖头,当有只脚踢进来时,心头突然起了坏心,趁他没缩回去忙伸脚踢了他一下。

    “请新娘下轿!”

    在两名丫头的扶持下我缓缓步出轿子。想不到有个活人从里面走出,就见廷璐身子一抖,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朝我瞄来,呆呆愣愣的瞅着。廷玉也大感意外。

    “新郎别傻站着呀,快接着喜带呀。”廷璐忙不迭的牵住,一双疑惑的眼睛不断朝我打瞄,心里一定纳闷的在想,这位新娘到底是谁?恐怕猜上百遍也猜不到是木兰吧。

    我随着他走进正堂,张英夫妇正坐在上首,一见我进来,两人面面相觑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之前他们已经做好了娶灵牌的准备,因为皇上亲自指婚加上张英的身份,前来观礼的宾客很多,能站在这里的多是与张英共事的朝廷大员,太子和大阿哥胤禔也站在宾客中间观礼。

    他们跟廷玉一样的意外表情。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礼官高声报道。我和廷璐一板一眼的按照仪式不断行礼鞠躬,直到礼官高唱夫妻对拜,廷璐依然满迷惑不解的拿眼偷瞄,鞠躬的时候他试图想抬头看一眼新娘到底是谁?我忙借宽大的衣袖遮住自己。这个臭小子,读书时作弊也就算了,成亲也要作弊,休想!

    廷璐眉宇间的伤痛好象淡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多的迷惑,在众人的簇拥下,他带着我朝后院的洞房走去。我故意使坏拉了一下红绸带,一头雾水的他愣愣的,几次忍不住回头看来,似乎很想掀开看看我是谁。在丫头们的扶持下,我被带进西院新房。

    丫头们退下去后,屋里只剩下我们两人,周围顿时变得安静下来。我坐在床头静静的等着他上来掀红盖头,廷璐解开绸带抛去一旁,侧头看了这边一眼,显得有些犹豫,他用力拍了头几下,坐在桌前喝起闷酒。奇怪,他的好奇心不是很旺盛吗?这会儿反倒不急了?

    我打定主意,决定等他先说话。过了一会儿,廷玉叩门进来,低沉的声音说道:“三弟,外面客人都等你敬酒呢。”

    廷璐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拉住廷玉,低问:“二哥,这是怎么回事?我走了,那她怎么办?”

    廷玉看了我一眼,眉头皱起,在廷璐耳旁低语。我支起耳朵仔细听,隐约听见几句:“……民间也有这个说法的,如果新娘故去,成亲时就找代嫁新娘完成仪式……兴许是佟贵妃宫里的人……好好照待等仪式结束送她回去就是……”

    原来廷玉以为我是代嫁新娘呀。廷璐半信半疑的点点头,好象眼睛又湿润了,伸手拭着眼角,廷玉拍拍他肩头低声劝慰着什么。廷璐用力抹了把脸,待情绪平复少许,举步便走。

    “廷……”我正想叫住他已经迟了,他已经跟着廷玉离开去了前院。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我只好泄气的坐等,想不到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长时间的坐得累得屁股生疼。我忍不住站起来走动,活动活动腰肢。“他们在前面吃吃喝喝,好象忘了还有新娘呢。”

    我郁闷的叹了口气。完了,听说招待宾客要好久呢,我怎么办?因为太过兴奋,早上就没吃多少饭,这会儿肚子早饿得前心贴后背了。桌上摆着几盘四色点心,也不知能不能吃,不过为了表现得淑女一些,我努力跟饥饿展开激战。

    “一会儿就有人来了,再坚持一下下。”

    我这样安慰自己。不料外面一点动静也没有,眼看天色渐暗,这样等下去要等到什么时候啊?一忍再忍的我最后终于决定放弃面子,先慰劳慰劳胃口再说。

    我冲到桌边拿起点心吃起来,恰好旁边还有茶水,一手拿着点心津津有味的吃着,一手端着茶杯不时灌上一口,正吃得不亦乐乎时,门外突然传来喜娘的规劝声:“……那些客人想闹就闹去,新郎怎么也跟着喝那么多酒,万一新娘……”

    啊,有人来了!这一惊吓满口的食物突然一下子被噎住。就在这时房门大开,喜娘和几个丫头领着醉眼微醺的廷璐走了进来,一看到我,他们齐唰唰愣住了。

    食物还噎在嗓子眼,我顾不许多,猛灌了一大口茶硬给压下去,这才松了口气,放下手中的喜饼和茶杯。

    “哎呀,这是喜饼,不能吃的呀!”喜娘惊叫一声。

    原来是不能吃?脸腾的一阵发烧,幸好有红盖头挡着,没人看到我一脸糗样。反正已经吃了又能怎样?我拍掉手中的残渣,施施然坐回到床头端坐。廷璐虽有点意外,倒也没说什么,他无所谓的摆摆手,“算了算了,哪儿那么多讲究,人家也不容易,完了仪式就散了吧。”他摇晃着身子走过来在桌旁坐下,目光落到盘子上,发现除了一点残渣外四块喜饼全没了,奇怪的朝我看来。

    我偷偷吐了下舌头,心情好的时候我的胃口一向很惊人。

    他们大概没见过新娘这么好胃口的,大眼瞪小眼的看着我直瞧。喜娘最先回神,“好了,事情还没完呢,新郎快去挑红盖头呀,然后是喝合苞酒!”

    廷璐心烦意乱的拨开喜秤,“怎么那么多穷讲究,天地也拜过了,礼也行过了,你们赶紧出去!”

    “看新郎急的,怎么着,也得把合苞酒喝了呀。”

    喜娘忙倒酒递给他,他一饮而尽,我接过酒杯也喝了下去。“好吧,新郎新娘先休息着,一会儿那些公子哥们少不得要来闹洞房,且得闹上一阵呢。”说罢,喜娘领着丫头们退了出门,顺手关上房门。

    已然微熏的廷璐继续倒酒喝,口中苦涩的低笑:“闹洞房……”

    这家伙要是不帮我挑去红盖头,那岂不要一直坐下去了。我拿起喜秤敲敲床沿,见廷璐扭头朝这边看来,晃了晃手中的喜秤。他提不起精神地说:“今天辛苦你了,你可以走了。门僮会安排车送你回去。”说着,摇晃着身子起身就要往外走。这小鬼还算有良心,我的唇边扯出一丝满意的微笑,然后,慢悠悠地开口道:“是啊,今天是够辛苦的了。是谁说爱我一生一世的,怎么,婚也结了,头也磕了,现在想把我扫地出门,那可不行!”

    已经走到门口的廷璐刚拉开门,听了我的声音,身躯猛的一震,一动不动的僵直片刻,猛地转过身来。他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直瞪着我。“你、你……木兰?”

    我伸出手指勾了勾,示意他上前,廷璐一副见了鬼似的震惊表情,又惊又疑的走回来,低头想从盖头下面看看我是谁。我好笑的咳了一声,把喜秤递给他,紧张又期待的廷璐缓缓将红盖头挑开,隔在两人之间的障碍物不见了,一张清秀的面庞终于呈现在他面前。

    我笑吟吟的看着他,带着几分娇羞,轻笑:“本姑娘一经售出,概不退换哦。这辈子你休想摆脱我!”

    万万没有想到真的是我!廷璐惊愣愣的看着,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轻声叫了声:“木兰!”他的眼睛迅速湿润了,我刚要点头,突然被他大力一把抱住,“喂……”他心跳得飞快,呼吸变得急促开来,我抬起头正要说点什么,没等话出话,他的唇重重覆盖上我的。饱尝思念的他在这一刻彻底溃败了,手捧着我的头,尽情的渲泄着所有积压的情感。

    “唔……”我仰着头,感觉唇生痛,但还是努力承受着他的索取。渐渐的,感觉到他脸颊有湿湿的东西,他哭了?我的心不由一痛。可怜的廷璐,这几天不知是怎么从恐惧与痛苦中度过的。

    眸中带泪的他频频亲吻我面庞,惊喜的声音带着无限思念在耳畔叫道:“真的是你,真的是你,这不会是做梦吧?”他的力道好大,搂得我快窒息了。

    嘴唇传来几丝微甜的味道,唉,这家伙,也不控制力道,这下嘴唇一定又红又肿没法见人了。他喘息着松开手,依然不敢相信这是事实,粗实的手指不断抚摸我的面庞,“没错,真的是你,真是我的木兰!”

    “捏捏你的脸,如果痛就不是做梦。”我宠爱的看着他。

    他用力捏了一下,笑的更开心了,“这是怎么回事,我明明看到你死了,难道又是假象?”他的双臂环在我腰处,笑得合不拢嘴。我惦记脚尖,吻上他的下巴,“正确,皇上骗过了所有人,也包括我。”我捧着他还有湿意的面庞,怜惜地轻道:“我怎么舍得离开你呢。”

    激动,惊喜,渴望,心痛……一时间他的脸动容了,神情中堆积了太多的情感,晶亮的眸子痴痴的望着我,里面透着一股劫后重生的庆幸。他亲吻着我额头重新将我拥入怀中,好象生怕我会突然消失似的,紧紧抱着再也不肯松手。看到他这样,我的心倾刻间柔软了,把头贴在他胸前体会着他的怀抱。

    就这样,我们静静的相依着,拥抱着,享受着久违的幸福时光。

    “这一天,我等了太久了,等的好辛苦……”他沙哑的声音低道。

    “但还是等到了呀。”我轻轻一笑,“皇上到底还是成全了我们,不会再为难我们了。”

    晶亮的眸子注视着我,他信任的点了点头。我笑了,迎上他的视线深深的看着,心里突然有些感概万千,没错,就是面前这双眸子,让我在漫漫人海之中苦苦寻找,如今终于找到他了!我要嫁的人就是他!

    廷璐的视线落到我唇间,眼神渐渐变得深蛰了,他低下头正要再一亲芳泽,我突然捂住他的唇,嘘了一下,“听,好象有人!”

    我的话刚落,房门突然被人撞开,一群贵公子哥们齐冲进来,个个一股子准备看好戏的神情。看到我们愣愣的看着他们,有个可惜的声音叹道:“看吧,我说早了早了,你们不信!”

    “没好戏看了……兴许再晚点就能看到亲热戏了哈哈……”

    “怕什么,现在上演也不迟呀。”

    原来纳兰揆方带着他们一起混的公子哥们来闹洞房了!我没好气的笑,刚才他们一直守在门口偷听,幸好发现及时……扫过一干人等,赫然发现大阿哥胤禔也在人群中。他淡淡的笑着,隐约中透着丝丝的失落。“不好意思,我想拦没拦住,听说大名鼎鼎的木兰死而复生,他们都不肯罢休。”

    “那是,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哪有成亲不闹洞房的,也少了热闹不是。”纳兰揆方一脸坏笑道。我看了他一眼,纳兰揆方一怔,眸底飞快掠过一抹不自然的神色,他不怀好意的斜睨着廷璐,哼道:“算你小子艳福不浅终于抱得美人归了。上次我跟格格大婚,属你小子闹得更凶,今儿怎么也得好好回敬你一下呀。”

    廷璐嘿嘿直笑,下意识的把我拉到身后一副保护者的姿态,“成,你想怎么着都行我奉陪。别欺负木兰就成。”

    “哟,这就开始护着她了,瞧见没有真肉麻啊!”纳兰揆方啧啧道。“这样吧,看在多年朋友一场的份上,今儿我们不为难你了。我们兄弟是来看乐子的,你们想办法把我们都逗笑了,我们走人!只要有一个不笑的,今晚呀,我们就不走了!”

    看纳兰揆方一张无赖的嘴脸,廷璐嘿嘿一笑,“看乐子好办呀,早说么,木兰,该你上场了。”

    我装作为难的看了廷璐一眼,小声道:“我哪儿有那么多故事啊,一点准备也没有说讲就能讲?”纳兰揆方可乐了,解气的坐下来,跷着二郎脚,得意道:“哎,木兰,谁不知道你是讲故事的能手!连皇上都爱听你的故事,怎么,我们想听就这么不给面子?”

    “就是,想早点洞房呢,就赶快把我们大伙逗笑,不然我们可就一晚上都看着你们笑喽……”其它人跟着附合道。

    绞尽脑汁的搜点子,果真想到一个,我莞尔一笑。“万一我真的讲了,你们赖着不走怎么办?”

    “谁不走就是王八,前提是我们必须一个不差都被逗笑才行。”纳兰揆方扫了其它几人一眼,大有警告他们的意思。我心一动,莫非他们约好诚心过来找茬的,想把他们逗笑可不容易呀。“好,那我就讲一个故事……从前有一个孤岛,岛上有座森林和三个人。某天,有一个身边围了很多狼的妖怪来到了他们的身边,对他们说:“你们要是不想被狼吃掉的话!就每个人去林子里各带10个果子给我!

    于是,第一个人不一会儿就从森林里带了10个苹果出来。那个妖怪又说话了:“你必须一口气把带来的果子吃完!不然!叫狼吃了你!”那个人开始吃苹果,可是当他吃到第8个的时候实在吃不下去了,结果他被狼吃掉了。

    第二个人出来了,他带了10个草霉出来,那个妖怪对他说了与第一个人同样的话,于是,他也开始吃草莓。可是当他吃到第9个草莓的时候突然大笑起来,结果他也被狼吃掉了。

    两人死后在阴间相遇了。

    第一个死的人不解地问第二人:“你为什么吃到第9个就突然大笑了起来呢?”讲到这里我故意低头喝茶,卖起关子,他们开始交头接耳,似乎在猜故事的答案。为了增加效果,我刻意等了一会儿,才缓缓道:“第二个人说:‘那是因为,我看到第三个人从森林里拿了10个西瓜出来了!”

    “扑!”正在悠栽游哉喝茶的廷璐突然笑喷,口中的茶水尽数吐了出去。胤禔和几个人忍不住笑出声,纳兰揆方正要笑,突然想起什么马上板起脸斜眼瞪向其它几人,有的强忍笑意,最后终于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我松了口气,纳兰揆方有点不甘心,“等下,这个故事不算数!”

    胤禔制止道:“揆方,差不多就行了,让他们早点休息吧。”

    “不成,你没见我洞房时廷璐折腾那劲头,想洞房春宵,也要过了我这一关呀。”

    廷璐脸色一变,正要说话,我忙压住他的手示意他稍安勿燥,他这才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我轻笑:“这个故事不算数,那怎样才算数?”

    “我出题,你要能逗笑我,我就走人。”

    “请说。”

    纳兰揆方双手抱胸,开始绞尽脑汁想怎么增加难度才好。这时,我注意到房门旁边多了一角衣襟,奇怪,是谁站在门外呢也不进来?往下看去,一双再熟悉不过的鞋子映入视线,当下心头猛地一震:是廷玉!

    我怔怔的看着门外出神,暗想:他站在外面不愿进来,想必觉得无法以平常心面对我吧。想起当初草堂初见的那一刻,原以为我们之间会发生一段故事,然而各种原因却促使我爱上了廷璐,如今摇身一变成了他弟妹。

    不知为什么我心头突然有种有负于他的愧疚感,还有一种淡淡的感伤。

    算了,事情都过去了,我和廷璐的故事迟早要画上句号的。对他来说未曾不是件好事,这样也好让他死心对雪莲好一些。再模糊不清的纠缠下去对双方恐怕都没有好处。

    就在我愣愣的发呆时,纳兰揆方正跟同伴咬耳朵,一会儿晃头摇脑的说道:“这样,我呢不喜欢太长的笑话,你用一句话讲个故事,要让人觉得回味悠久,越品越有滋味才行。”

    “对,其中有跟皇室有关。”

    “还要包含人伦道德。”

    “最好带点疑案性质,我喜欢听破案的……”那些闹洞房的人们纷纷起哄架秧子,摆明要刁难我们。廷璐见我兀自出神碰了我一下,低问:“在想什么?要不要我把他们轰出去。讲故事我不在行,赶人还是可以的。”

    我猛地回神,望进他一双透着关心的黑眸,浅浅一笑:“没事,让我想想。”

    一句话的故事……难度蛮大的,我眉头微蹙苦苦思考。纳兰揆方得意的敲着桌子,“倒茶呀,廷璐,没走之前你得好好招待我们不是。”没等廷璐动手,立在纳兰揆方旁边的潘安美少年伸手为他倒了一杯,纳兰揆方不耐烦的拨开他的手,“喂,有你什么事,让廷璐倒呢。”

    潘安美少年脸微红,呐呐地退到后面。我奇怪的看了他们一眼,不禁有些心疑,那位美少爷总上赶着对纳兰揆方示好,偏偏纳兰揆方不卖帐,他们到底什么关系啊?好象比猜谜还复杂。

    “木兰,想出来没有啊?”纳兰揆方眉头一挑。

    我微微一笑,缓缓道:“女皇怀孕了……谁干的?”

    纳兰揆方等人一愣,细细一品,脸上不禁露出惊绝的表情。就见廷璐眼睛一亮,以一种全新的眼光频频向我打量,“妙呀,皇室,人伦,疑案,一个不差!”这下,所有人都不吱声了,我轻松的福了福身,作了一个请走好的手势。

    有几个人主动离去,纳兰揆方还要说什么,胤禔伸手圈住他脖子,“行了,走吧,我们去外面喝酒去,人家大喜日子你就高抬贵手吧。走了!”

    廷璐正要关门,突然叫了一声:“二哥!”

    我动作一僵,跟着朝门口望去,廷玉的身影缓缓出现在门口。我心跳得飞快,突然有种莫名的紧张。廷玉深沉幽暗的眸子朝我看来,我呼吸一窒,不敢与他的眸子相接触,低下了头。就听他沙哑的声音沉道:“这是雪莲做的如意枕套,让我给你们送过来。刚才见人多不便过来,现在给你。”说着,将红色的枕套交给廷璐,转身离去。

    虽然人走了,但那一瞥带来的压力却很难平息。

    廷璐关上门,拿着枕套走过来。“二嫂的手工做得很精细嘛,想不到还给我们做这个。”

    我接过来看了看,正要说话,冷不丁被廷璐抱一满怀,他的头埋在我颈项间久久的抱着,倍感珍惜的声音低低的飘出:“真好,终于娶到你了……”

    我转过身,手捧着他的脸,深深的看着。“你说会嫁给你的,总算没有食言哦。”

    他点点头,眼底间渐渐湿润了,低下额头贴着我额头,很感动地说:“谢谢你木兰,我穷尽一生精力也要好好照顾你,守护你,除非死亡才能把我们分开,我发誓……”

    “别说这种话!”我忙伸手捂住他的嘴,他握住我的手放在唇边轻吻。“这双手总是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支撑着我,每当我心情低落或是崩溃的时候,一想到你,就觉得人生还有很多希望,感谢上天把你赐给了我,让我觉得前途是光明的……木兰,我的木兰……”

    他一遍遍叫我的名字,好象总也叫不够似的。这一年他个子窜高不少,快跟廷玉一般高了,我要踮起脚尖压低他的头才能吻到他下巴。“亲爱的,要不要我唱歌给你听?”他一脸期待的点点头,我看着他的眼睛,低低的哼唱起来,唱的正是那首蒙语歌美丽的姑娘。他看着看着,脸上不禁动容,眼睛也变得湿润了,似乎想起了我们一路走来的艰辛与不易,能走到今天,有太多东西让我们感悟和珍惜。

    他动情的伸手拥住我,跟我一起低唱。

    我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他站在墙头那边好奇的看着我,问我是不是木兰。还有宴席上他大声说要娶我时的情景,好象是一个世纪前的事。当时,谁也想不到我们之间会经历那么多坎坷与风雨。就是这双好似熟悉的黑眸,让我一直坚定信念苦苦坚持到今天。

    歌曲终了时,脸颊感觉一凉,有滴泪落在我脸上,我的心一动,眼泪顿时盈满了眼眶,抬起头迎上另一双泪眸。我甜甜的笑了,任凭幸福的泪水在脸颊上恣意流淌。

    他低下头,轻轻印上我的唇,不尽的缠绵开来——

    黑夜里,望不到边际的沙漠上正在进行一场殊死拼杀。黑衣劲装的游牧蒙古人越战越勇,每每手起刀举,杀得清兵节节败退,惨叫声不绝于耳。

    看着血光四溅,不时有人扑倒在地上,我惊恐的睁大眼睛,屏住呼吸呆呆的看着。那位率领劲旅的彪悍男子同样一身黑衣,长至肩头的弯曲的黑发在风中上下翻飞,额头和面颊两侧画着看不懂的古怪符号,坚定无情和强悍在他身上一览无遗。骁勇善战的他扬臂杀死一名清兵后,伸手按住对方的头向后一推,那具僵硬的身体便向后仰去气息已绝。

    他扭过头朝这边望来,嗜血的冷眸隐隐浮上几分柔意,手臂缓缓伸向我。

    我缓缓摇头,向后退去,突然身子迭进某人怀里,一只手臂有力的拥住我。“别怕,还有我呢。”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惊惶的心一下子变得安定许多,我转过身看到一张刚毅不屈服的面孔,目光没有半点慌乱的与黑衣人对视着。

    黑衣人唇边绽起一抹不自量力的淡笑,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刀,突然扬臂进攻。他的动作太快了没等看清什么,就见廷璐的表情生生僵住,随着他的视线下移,那把刀插在他腹部,鲜血正以可怕的速度攻城略地,不断渗湿周围的衣服。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突然间,就被人一把扯离了廷璐。

    我惊恐的大叫:“放开我,噶尔丹!”他手一松,我被跌倒在地,他蹲下身,手捧着我的脸,目光显得格外坚定。“我不能容忍有人背叛我,你是我用生命宣誓效忠的女人,必须留在我身边!”

    手臂一紧,他拎起我往远处走去,同时对旁边的部下冷道:“一个不留。”

    几名黑衣人举刀朝廷璐砍去,我一颗心真提到嗓子眼,大声惊呼,只见几把刀同时插进廷璐的身体,他身子一晃,象脱线的木偶毫无气息的倒在地上。

    “不要!”一声梦语从口中溢出,我猛地睁开眼睛,面前不再是恐怖的血腥场面,而是一室充满喜气的明亮屋子。原来是梦啊……我伸手抚向满是虚汗的额头,轻舒了口气。为什么会做这种梦呢?如果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难道我潜意识中还在担心提防着噶尔丹吗?扭头看向旁边空空的床铺,廷璐一大早也不知去哪儿了,摸了摸他躺过的地方,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归属感。

    从今以后,我不再是一个人生活了,有了他,心里也象有了依靠。

    下床走到窗边,打开窗子,徐徐的清风吹进卷走一室残气。恰好小青端着水盆进来,“小姐,你醒了?”

    “廷璐呢?”

    “他呀,一大早就起来了,现在前院跟几个武把式练布库呢。”小青神秘兮兮的看着我一眼,忍着笑,走过来帮我脱下手镯,然后去收拾床铺。我洗过脸,用青盐擦了牙,便在梳妆台前坐下来。透过铜镜猛地发现颈项间有着一片或深或浅的吻痕,皙皮肌肤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怪不得刚才小青一脸神秘兮兮的暖味笑容,倏地,我脸一阵涨热,忙拉高衣领试图掩饰。

    小青走过来帮我梳头,几次瞄过来,终于忍不住坏笑着,俯身在我耳畔小声道:“小姐,昨夜……过得还好吧?”

    我脸一红,拿起木梳在她手背上敲了一记,痛得她哎哟叫出声,“死丫头,想取笑我是不是?想知道的话,我就早点把你打发出去!”

    “人家是关心你嘛。”没等我杀人眼神射过去,小青已经抢先一步逃出房门,留下一路清脆的笑声。

    这个坏丫头,都怪平日里对她太好了,都敢取笑主子了。我只好拿梳子自己整理头发,“真是的,害得我没办法出门了……戴围巾都有此地无银之嫌……”正恨恨的念叨,无意中眼风扫到门口发现那里多了个身影。扭头一看,只见廷璐打着赤膊,双手抱胸正倚着门栏侧头望着我,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回来了?

    一看到他,我赧然的调开视线,脸不由自主的红了。

    廷璐喜欢练武,身体素质也好,和常年与文书打交道的瘦弱廷玉相比,他的身子骨要硬朗健壮许多。此刻刚刚锻炼归来,整个人看上去容光焕发,神采奕奕。他走过来,俯身从后面搂住我,很亲爱在我颈项间轻咬了一口。

    “呀!大白天的让别人看见!”我惊呼,忙推开他。

    他冲我呲牙一笑,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吃过早饭,我们还要给父母和大哥二哥他们见礼。我先去换衣服了。”他绽开一张阳光般灿烂的笑,旋即转身离去。

    昨天的婚事办得隆重又热闹,张英为了安全起见,请福全将军压阵,整条马路都被清兵戒严了。期间曾有几个蒙古人闹事,被清兵押走,这大概是京城有史以来第一例靠清兵保护得以顺利成亲的吧!老百姓们不明所以,各种猜测的版本纷至沓来越传越烈。有人说我是噶乐丹的夫人,不该改嫁他人。也有人说我是皇上内定的妃子,不知怎么被廷璐抢到手。更有人说皇上与张家面和心不和等等……

    随外界怎么说吧,我只管安安心心的过自己的日子就是。

    站起身来,重新打量着自己。小青提着食盖进来,扑哧一笑:“小姐,还在照镜子呀,不要再臭美了,全府上下属你最漂亮了!”

    “可惜我不满意呀,还没到迷倒众生的地步呢。”我眉头蹙起,故作可惜的叹气。话音刚落,就听廷璐的笑声传进来,紧接着人也迈了进来。“你以为自己是狐仙呀,有夫君一人为你迷倒就知足吧!”

    我刚要转过头去看,自己便落入某人的怀抱中,廷璐低头在我唇间啄了一下。

    我轻锤了下他胸膛,指指背对我们备饭的小青,埋怨的看了他一眼。廷璐不以为意的低笑:“怕什么,小青是自己人,再说我们夫妻在房间里秀秀恩爱也很正常呀。”

    “小青先告退,不打扰两位了。”小青脸微红,有些不快的退出门外。

    见门关上,我伸手戳了他一下,“看吧,小青生气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我苦苦坚持到晚上吧?你要随时解决我的需要才行。”他嘿嘿一笑,见我拿眼在瞪他,这才收起笑容,“得了,开个玩笑还不行,来,吃饭吧。”他拉着我的手到桌前坐下。

    新婚夫妇第二天要向婆家的长辈以及长嫂们敬茶,我们一边吃饭一边谈论随后见礼的事,等吃完饭,时间也差不多了。留下小青收拾饭局,廷璐和我朝前厅走去。

    敬茶在注重礼节的张府里属头等大事,廷璐不再是随意的便服,而特意换上了朝服朝靴以示隆重。我同样也是盛装打扮,穿着喜庆的粉红衣裙,一脸笑语嫣然的随着廷璐走入厅堂。

    大家都在等我们,张英夫妇穿上了面见皇上才有的正式行头端坐在主位。右边下手坐着一位面生的男子,长相与张英相似,应该就是从未谋面的廷瓒。他也是朝廷中人。依次排下来,第二位是廷玉,第三位又是一位面生的年轻人。对面则是长嫂和雪莲。虽然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看到大家均盛装出席,不由的心有些紧张。

    他们正谈笑中,见我们进来,齐停下话口望过来。

    廷璐拉着我走过去,笑嘻嘻的朝张英夫妇行礼。“爹、娘。儿子给您二老请安了!”

    “爹,娘,早安!”我跟着福身下去。

    张夫人对我上下打量,笑得合不拢嘴,“快请起,昨夜休息得还好吧?你可把我们吓坏了!”

    “呵呵,真是一场虚惊呀。听大阿哥说你平安无事起初我们都还不信呢,直到福全将军出面,我们才知确实是真的。”张英笑道。“想不到皇上把我们都骗了!”

    “可不是,昨个我们还在发愁,怎么把这件事通知给桐城老家。这下好了,总算有个皆大欢喜的局面!”张夫人庆幸的说道。

    雪莲微笑地说:“姐姐,恭喜你们呀!”

    “木兰呀,这位是你大哥廷瓒,坐廷玉后面的是老四廷亮,还有你大嫂,今儿也都到齐了,就先见礼吧。”

    “是!”

    张夫人示意丫头送茶上来,事先听廷璐介绍过见礼的规矩。于是,我端起一杯双手递给张英,“公公请喝茶。”张英道了声好,接过去喝了。接着我又敬过张夫人,廷瓒。听说廷瓒一直在外地做地方官,最近才调回京城,也不知他们父子之间有过什么过节,让张英对他很不待见,要不是借我和廷璐成亲他们这才有了相聚一堂的机会。

    敬过大哥,接着轮到廷玉。不知怎么,心突然狂跳起来,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我身上,感觉自己象被放在火上烤,浑身热的直冒汗。拿起茶杯,我暗自做着深呼吸以平息心头翻江般的情绪,抬眼看向廷璐,他微笑的冲我点了下头,无形间那颗慌乱的心莫名其妙的安定了下来。我走到廷玉身前,淡然口吻轻声道:“二哥,请喝茶。”道出二哥的称呼时,压在心底的感情负累无形间消失无踪,心头豁然变得轻松下来。

    从我进门开始,廷玉一直低头沉默着,埋住手的衣衫微微颤动。

    直到见我走过来,他才抬起那双阴郁幽暗的黑眸,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接过茶杯喝了。“你和三弟大喜,二哥没有什么可送的,这块砚台跟我珍藏多年,一直舍不得用。送给你们做为贺礼吧。”沙哑的声音轻轻淡淡的,没有一丝波澜。

    他递过一只盒子,我双手接过,低声道谢:“谢谢二哥。”

    “什么砚台这么宝贝,让我也瞧瞧好么?”老四廷亮新奇的伸脖道。

    “我也瞧瞧!”廷璐接过去看了看,爱不释手的说:“咦,这好象是石砚之首的广东端砚!”廷玉唇角轻扯,淡道:“眼力不错。”

    “质刚而柔,摸之寂寞无纤响,果然是好东西。上回揆方说他有块上好的易水古砚炫耀个不停,我看这端砚可比他那块易水古砚好不知多少倍呢。”廷璐惊喜连连地说道。我辨不清什么是端砚,倒是听说过易水古砚,既然是廷玉珍藏的东西想必价值不菲吧!

    张夫人笑道:“璐儿,别忙着看端砚了,等见礼完了,你们再慢慢看不迟!”

    我拿起第五杯茶,正要敬廷亮时,张夫人忙道:“四儿未成年,这茶可以免了。先敬你大嫂吧。”

    “是。”我转身朝大嫂走去,大嫂相貌很一般,不过到底是官家夫人,处在这个位置上的人一些做派还是有的。她温和的笑着,端过茶杯:“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相互关照就是了。”

    我悉心的听着。轮到雪莲时,我尽量用自然的声音道了声二嫂。

    同胞妹妹因为嫁给了廷玉辈份也不一样了。雪莲面带着微笑神情自若的接了过去,喝尽。见礼的程序走完,我们坐下来,陪着父母聊天,气氛倒也很融洽,不时的大家笑上一阵。

    “璐儿,今儿你们可有什么安排?”张英问廷璐。

    “是啊,马车给你们预备着,想出去随时有车用。”张夫人道。

    “我们是有打算出门,不过不是拜见什么人,就想去城外散散心。”廷璐呵呵一乐。

    我奇怪地看向廷璐。这家伙,有打算也不跟我先说一声,以后要好生调教他不许无视我的存在。看他冲我眨眼睛,我暗自心道。廷玉有公事在身,没一会儿就走了。廷瓒夫妇还在陪长辈谈话,廷璐坐不住了,频频冲我使眼色,我只好起身告辞随廷璐退了出来。

    一出来,我便问:“什么事急着出来?”

    “回房再说。”他神秘兮兮地说。

    回到房间,刚倒了茶要喝,他从后面揽住我的腰,问:“一会儿我们出去兜兜风,顺便去大榆村看看?”

    “哼哼。”我清了清嗓子,拿眼斜睨着他,“以后要给你立个规矩。”

    “什么规矩?夫人定的规矩为夫的一定遵守!”他笑眯眯的说道,一边埋头在我颈项间又咬又啃,搞得我痒得不行。我又气又笑的推开他,“等我把话说完好不好?”

    他马上端正表情,一本正经的“听”。

    “以后有事最好先跟我报备一声,我也好看看要不要跟你一起行动。要是报备不及时哼哼……”后面的话没说完,他也知道了我是不会给他赶鸭子上架的机会,勉强自己做不愿意的事。

    “是,夫人的话一定谨记在心。”他破颜一笑,鬼爪又袭身上来。“原来就是这事呀,我还当什么大不了的事呢,以后听你的吩咐就是!”说着,手开始不安份起来,插进我衣服游移。

    “啊!”我惊喘出声,忙压住他的手,急急补充:“还有一点。”

    “还有?”

    没说话我脸已经先红了。“白天不许打我的主意……”

    “不可以,唯独这点不能答应,那岂不少了很多乐趣。”说罢,他哈哈一笑,突然猛地将我打横抱起,吓得我惊叫,见他朝寝室走去,脸腾的红透。“快放我下来,大白天的……不是要去大榆村吗?”

    “不急,办完了正事再去不迟……”

    无论我怎样抗议,他还是成功的将我困在了他身边。床幔垂下,一室的旖旎春色。冬日的阳光透过白色窗纸暖暖的照耀着,灯烛上的大红蜡烛已经燃尽,但窗前的那几支腊梅花还在怒放盛开,延续着多彩的生命——

    一个时辰后,廷璐骑马带我来到大榆树,附近数百亩的田地原来是某个没落的贵族产业,由于经营不善渐渐的这片地就变得荒芜了,仅剩几个人在开垦。后来听说要回蒙古老家,被廷璐听说便以低得不可思议的价格买了下来,从此成了我们的产业。我想起自己那个寸土寸金的年代,眼下能拥有这么大片的土感觉自己变得很富有。“……有了这片地,我也能变得很富有。”我轻声自语。

    “喜欢吗?”他低头问。

    我点点头,满怀期待地问:“你有什么计划?”

    “随你呀,想做什么都可以,再不济还可以种点庄稼,不让地空闲着就行。”

    “种地就太可惜了……”我举目四望看了下周围环境,发现这片地位置好,离京近又守着皇家跑马场。土质也好,种什么都不成问题。我满意的点点头:“你要没什么主意,我可要随意支配了,能做的事太多了,我要让这片块物尽其用。”

    他哈哈一笑,“听你的口气好象要发家致富似的。好吧,地主婆,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他跳下马,转身扶我落地,我们牵着马一路纵深前行,不久,便来到了噶尔丹当年囚禁我的地方。还是那间小木屋,推开门,里面的设施仍维持着一年前的样子。

    “第一次过来看时,发现这间屋子很特别,连主人都奇怪几时被人利用布置得这么豪华。”廷璐一边打量四周一边啧啧道:“房主要把这里一些东西带走,我没同意,所有东西一概没动仍保持着原样……”

    屋里到处是灰尘,唯有桌子和椅子是干净的,我静静的看着半天不语。

    “怎么了?咦?好象很干净呀?”廷璐刚注意到桌面的整洁,拿起茶杯看了看,很是诧异地说了一句。

    “噶尔丹来过这里……”我低声说道。之前在宫里就听说,噶尔丹和四格格相处得不是很融洽,他经常一个人也不带,悄然失踪半日,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原来出城到这里来了。

    几乎可以想像到,噶尔丹坐在这个座位上,默默的一坐就是大半天的样子。现在才知道噶尔丹是个很念旧的人,一直忘不掉过去……

    茶杯似乎隐约残留着他的气息,我放下茶杯,心情沉重的叹了口气。“廷璐,去外面看看有没有蒙古人的动静。”

    廷璐有些诧异,但什么也没问,出去查看动静去了。如果我没猜错,上午他已经来过这里了。看来噶尔丹一天不返回大漠,我随时有撞见他的危险。一会儿,廷璐转回,“什么人也没有,倒看见跑马场那边大阿哥和揆方他们在玩呢。”

    听他一说我放下心来。胤禔在,想必有带部分侍卫来,看到他们在,噶尔丹肯定不会露面了。

    “噶尔丹一天不走,我的心就不安省,好在过几天他就要离开了终于没人打扰我们了。”廷璐伸臂将我圈在怀里,下巴摩挲着我头顶细细温存。

    “这才叫苦尽甘来嘛,越是这样反而越让人珍惜眼前的时光,所以……”我转过身,抬头面对着他,粲然一笑:“你要好好对我哦,别让我后悔。”

    “后悔也迟了,现在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他唇角边得意的勾起一抹笑意,低头与我额头相触。“上贼船易下贼船难哦。”

    我伸手拧了他鼻头一下,哼道:“你敢对不起我,小心我休了你。”

    他旋即大笑:“我听说过休妻的,还没听说休夫的。”

    “怎么,你想试试?”我斜睨着他。

    他马上收起笑,摇摇头,手臂一紧将我牢牢锁住,很宝贝地说:“不要,好不容易娶你到手,岂能再放你走!”

    “知道就好。”我得意又霸道地哼了一声,伸出手逐条说道:“从现在起,我要给你这匹野马立几条规矩:第一,不许对我说谎。”

    “遵命,夫人!”

    “……第二,不许对我有任何隐瞒;第三,不许玩婚外情;第四,不许去青楼妓院惹那些莺莺燕燕;第五……”我一口气罗列了不少规矩,他见我大有一发不可收拾的迹象,晶亮的眸光开始变得深蛰起来,我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突然腰间一紧,没等我反应过来,就见眼前一黑,他的头迅速俯低,迅雷不及掩耳般的捕捉上我的唇,已到嘴边的话很快在口中淹没了。

    此举尤如点燃了热情的导火索,我整个大脑顿时被一片火热烧得理智全尽,思想齐唰唰罢工了。“唔……”

    一通热情又缠绵的吻过去,我缓缓睁开眼睛,看见他一脸得逞的笑,“一共四条,不算多。”

    这家伙,要不是被他打断我还有更多的规矩要立,哪知他突然使出这招,够坏的!我脸一红,用力瞪了他一眼。他坏坏的笑着,视线下移看向我的唇,他的眸光渐渐的多了几分心疼与爱恋。我这才感觉唇隐隐有些生疼,好象还有丝丝血腥的味道。唉,这小子,一点也不知道控制力道,相信被他折磨的唇瓣变得红肿不堪了吧。他有些过意不去的轻尝浅啄,然后轻轻拥紧我,疼爱的俯在我耳畔说:“我会对你好的,一辈子。”

    随着年纪一点点增长,他的变化也随之越来越明显,连他的吻中也多了几分霸道和保护欲。希望正走向成熟独立的他学会人情世故的同时,不要受那些功利心的影响,一直保持活力单纯的心态。

    我把脸贴着他胸膛,静静的听着他沉着有力的心跳声,心里觉得份外塌实。

    我很想把这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可惜那样的话,会让噶尔丹知道我来过这里。还是在他离开京城之前保持原样比较好。

    “大阿哥他们在跑马,你不想去看看?”

    他开心的一笑:“他们跑他们的,我喜欢守着你,待一辈子最好!”

    “哪有大男人整天守着老婆的。”

    “我们是新婚,耳鬓厮磨很正常。”他振振有词地说道。我扑哧一笑,推开他,“好了,我们也去跑马场吧!”他依依不舍的松开手,一拉门,突然发现门上锁了,“咦?怎么搞的?好象外面被锁住了。”

    啊?我一惊,莫非有人……

    这时,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爆笑,听声音人数还不少,某人坏坏的打趣道:“小俩口很会找地方温存嘛,继续继续,我们就在外面守着,保证没人打扰你们!”其它人哈哈大笑。

    糟糕,是纳兰揆方!我和廷璐相视一顾,均感不妙。这小子整人很有一套,今儿不会被他狠整吧?

    胤禔的声音由远及近,好象刚刚追过来。“揆方,你也差不多点,别给人家新婚日子里添堵。”

    纳兰揆方分辨:“没关系,我是为他们好,这儿多清静,环镜又好,有我们守在这里嘿嘿,‘办事’多方便呀。”

    我的脸开始烧起来,生气又着急。万一他们不开门,人走了单把我们扔在这里,天晓得噶尔丹什么时候会突然降临……外面变得骚乱起来,好象胤禔要开门,被纳兰揆方的人给拦住了。“别介呀,大阿哥,这热闹百年不遇,你就等着瞧好吧!”

    这可恶的纳兰揆方,好不容易等到捉弄我们的机会,肯定不会手下留情!我用力拍门,“开门,揆方!”

    “嘿嘿,明儿早上我们再来看你们,好酒好饭也给你们备上,别急着出来啊!”透过门缝,我看见揆方等人紧扯着大阿哥要撤退了,我又气又急,“揆方,当心我找你后帐!”

    “尽管放马过来,小生在这里等着哈哈。”纳兰揆方狂笑。声音渐行渐远,气得我狠狠踢了下门。回头看向廷璐,他正坐在后窗上鬼鬼的笑,“怕什么,那小子一向少根筋,锁了门,给我们留了窗子!”

    看看窗子,再看看紧闭的门,我忍不住扑哧笑了,然后绷紧脸瞪了他一眼,“早怎么不说,害我叫了半天门。”

    “这不在等纳兰他们离开么,等他们走了,我们再悄悄出去。”

    “我们早点离开这儿吧,噶尔丹随时会来这里,还是小心为妙。”

    他点点头,“那小子绝想不到我们会这么快出来,跟上去,看他们去哪儿了。”因为窗口小,外面又被半人高的小树林遮掩着,所以没有被他们发现。我们从窗口翻了出去,共骑一匹马沿着原路返回。

    “幸好没被纳兰揆方发现有后窗,不然我们真要在小屋子过一夜了。”我气愤的说道。“哎,是不是你在他大喜那天闹得太过份了,所以他才报复你?”

    “他跟和硕格格成亲那会儿,闹洞房的人多了去了,我不过是跟着起起哄罢了,论闹得凶,怎么也排不到我呀。”

    “我怎么总觉得纳兰揆方好象很针对你……”

    进入京城正好是午膳时分,家家餐馆高朋满座热闹非凡,满街飘着诱人的饭香味。直到这时,我才发现自己已经饿得前心贴后背了。

    “饿不饿?要不我们先吃点东西填填肚子?”经过一家饭馆时,廷璐问道。

    “随便,怎样都行。哎?那不是他们吗?”我无意中朝里面扫了一眼,意外的发现纳兰揆方和他那帮朋友们正在唱酒划拳,一群人正兴致高涨的玩着,旁边却没有大阿哥胤禔的身影。一看到揆方,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廷璐低声自语:“看我不整冶整冶他!”他突然翻身下马,我以为他要进去打架,忙拉住他,“别惹事啊。”

    他呲牙一笑,“怕什么,我又不跟他干架,那小子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那你做什么去?”

    “等着瞧好了!”他故作神秘的一笑,然后走了隔壁一家青楼。我好奇的驱马跟上去,只听廷璐在里面吆喝,“……所有的朋友都去,一个也不落下,今儿我家主人高兴,你们捡着什么贵吃什么,别客气!谁不去就是不给纳兰家面子!”我一听就明白了,原来廷璐用的这个办法整冶人。一番吆喝后,果然吸引来大批吃白食的客人,就见他们潮水般涌出青楼继而进了饭店。他们找座位的同时不忘向东道人纳兰揆方抱拳称谢。“三公子,听说和硕格格有喜了,恭喜恭喜呀!”

    “揆方公子,听说你家最近喜事临门!恭喜你呀。”

    “揆方公子一向豪爽大方,真是好男人本色!”

    正跟朋友们打趣聊天的纳兰揆方不晓得怎么这么多人向他道喜,一边愣愣的回应,一边纳闷的琢磨着什么。廷璐坏笑着赶回来,把马牵到一旁,然后拉着我躲到对面一家饭馆里偷看。“等着瞧,一会儿就有好戏看了。”

    店家见突然来了这么多客人乐得合不拢嘴,忙招呼大家落座,那些客人因为不是自己付钱,点起菜来个个气势十足,这边大声道:“先上个踏雪寻梅,要上等的熊掌!”那边则吆喝:“我要十五年头太白酒!最好的,别拿假的蒙事呀。”

    “我要太湖蟹黄糕……”

    每桌之间就象比着似的个个捡着最贵的叫,点菜声彼此起伏,声音还挺响亮,连出身大富之家的纳兰揆方都不由的抬起头看了周围一眼。脸上显出诧异的神情,多半在奇怪,这后来的客人们看起来不像是出手豪放的大款们,点菜可一点都不含糊。每逢客人们朝他点头致笑,或是举酒示意时,被蒙在鼓里的揆方忙乐呵呵的举杯回应。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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